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要你说:你不想。”
“那你就不用嫁给他们。”
两人对视着彼此,沉默了好久。
泰尔斯一直没有转开目光。
塞尔玛则眼神闪烁,似乎有些感动,又有些惊惶。
最终,塞尔玛看着表情坚决的王子,深吸一口气。
“泰尔斯。”塞尔玛清了清嗓子。
“我……”
她似乎有些犹豫。
泰尔斯报以鼓励的眼神。
但犹豫只持续了三秒钟,少女就咬起牙齿,绷紧脸色。
“泰尔斯,”塞尔玛抬起头来,眼神认真:“我不想……”
“不想嫁给赫斯特伯爵。”
泰尔斯吐出一口气,重重点头:“嗯!”
“我也不想嫁给纳吉尔伯爵的儿子。”
“嗯!”
“我不喜欢他们,”塞尔玛的话语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变得流畅:“我也不想嫁给别人。”
泰尔斯定定地看着她。
“很好,”王子挑了挑眉毛:“你不会嫁给他们的。”
泰尔斯耸了耸肩:“因为我也不喜欢他们。”
两人对视着,几秒后,他们一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呼。
泰尔斯在心底微微感慨:这下,普提莱又要用“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来唠叨我了吧。
得想一个理由,说服他,如果女大公不嫁人,对我们的益处更大……
而且……
这几天得抽空跟里斯班谈谈。
关于龙霄城。
以及女大公。
一边笑着,泰尔斯一边装着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松开对方的手。
藏书室里,一位女仆皱起眉头。
“恕我直言,金克丝女官,我知道最近女士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但他们的举止还是过分亲密了些。”
“为了女大公阁下,我们应该介入,”女仆转向金克丝女官,委婉地道:“她现在需要我们。”
金克丝女官依然是那副古板的面孔,她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少年王子和少女大公嘻哈地笑着。
“相信我,为了女大公阁下,”金克丝女官转过严厉的眼神,摇了摇头:“她现在最需要的……”
“不是我们。”
突然间,塞尔玛再次开口。
“泰尔斯。”
但这一次,她微微侧着脑袋,表情让人觉得有些狡黠:“如果我愿意嫁给他们,嫁给龙霄城的封臣们……你还会说这些话吗?”
“你还会阻止我嫁给他们吗?”
泰尔斯听出了些什么,顿时为之一愣。
他抖了抖肩头:“当然。”
少女微微一笑。
“听政日上,你不是挺身而出为我说话了嘛,”泰尔斯又挠了挠头:“朋友的情谊是相互的,千金难换。”
塞尔玛的眼神微微下垂。
泰尔斯一边挠头,一边尴尬地找着理由:“你知道,你凭空多了一位龙霄城本地的丈夫,那也许我的好日子就要结束了……当然要尽力阻止。”
“哦,这样啊。”少女的声音重新低落下来。
“对了,泰尔斯。”
泰尔斯眨了眨眼睛,露出疑惑。
塞尔玛抬起头。
女大公耐人寻味地眯起眼睛,问道:“莱安娜,她漂亮吗?”
泰尔斯眼皮又是一跳。
“不太记得了。”
王子吐出一口气,扯了扯嘴角:“当时的气氛太紧张,我只记得我的双腿在不断发抖。”
塞尔玛扑哧一笑。
泰尔斯也跟着笑了几声。
“但是……”
他的记忆随即回到六年前。
莱安娜。
六年前,她是十五岁。
现在,她应该正当妙龄,如鲜花绽放的年纪吧。
那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女孩儿。
“在莱安娜开口说话的瞬间,在她释放那种刀锋般的眼神,毫不示弱地跟几位公爵分庭抗礼的时候……”泰尔斯想出了神,在脑海里勾勒着那位英姿勃勃的少女公爵:“甚至在她面对埃克斯特的使节,强硬地反讽伦巴的时候……”
塞尔玛睁大眼睛,看着王子的回应。
“我就发现,‘漂亮’‘美丽’‘可人’‘绝色’等等这些形容美人的词汇,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她了。”
“那一刻的莱安娜。”
泰尔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就像反射着阳光的瑰丽钻石一样,”王子一边回忆着复兴宫里的往事,一边由衷地赞叹着那位英姿过人的刀锋领女公爵,吐气出声:“夺目,耀眼,熠熠生辉。”
“让人一见之下,永世难忘。”
就在此时。
咚!
随着一声闷响,泰尔斯胸口一痛,他扭曲着脸孔睁开眼睛,看着被扔到自己胸前的一本书。
“今天新到的书籍,”塞尔玛手上也拿了一本书,冷冷地道:
“我翻了一下,找到了一些你也许会感兴趣的地方。”
“快看吧,浪费太多时间了。”
“刚刚不是聊得好好的吗,”泰尔斯痛苦地揉着胸口,刚刚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的他兀自不甘心,正准备辩驳两句:“可是你也不能……”
“闭嘴,快看书!”
女大公板起脸,凶巴巴地道:
“别浪费时间,我一会儿还要上课呢!”
泰尔斯吐出一口气,趁着塞尔玛低下头的瞬间翻了个白眼。
凶女人。
王子苦着脸低下头,摆正坐姿,翻开怀里那本夹着书签的《与苍穹对敌》。
这是什么书?
“对龙语的评价?”
泰尔斯翻开书签那一页,马上被章名吸引了注意力。
王子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按照习惯,小声地研读起来。
“‘巨龙的咽喉构造极为特殊,因此龙语的发音也极其复杂,甚至到了不用乐器就记录不下来的地步……”
“记录成文的龙语只能表现一部分音节,在巨龙的嘴里,这些龙语词汇大多有着另一种我们无法可想的读法和发音……”
龙语。
泰尔斯六年里的藏书室生涯,当然不只是为了找清净。
更重要的是……
王子想起那一夜,火光中腾空而起的那个巨大身影,想起自身的种种谜团,心情越发沉重。
六年了,他在旁敲侧击中,跟塞尔玛两人找了许多文献,至少得知了历史上十五头巨龙的名字。
然而,十五个特征各异名字里,唯独没有他想要找的那一个……
“除了少数几个种族,比如歌喉堪比百灵鸟的精灵之外,大部分种族都无法依靠声音,与巨龙直接面对面交流、对话’,”泰尔斯念着画出来的段落,皱起眉头:“难怪天空王后要那样跟我们沟通,原来我们说不出龙语……”
可恶。
所以……
只要是龙语发音的名字,就不是通用语,甚至不是人类能读得出来的么?
这样的话……
“不是那里!”
塞尔玛的声音传来,似乎颇为不耐:“翻翻第二个书签!”
心中复杂的泰尔斯没好气地抬起头:“你不说我又怎么知……”
然而在看见对方凶巴巴眼神的刹那,他又哧溜一下缩了回去。
王子乖乖地翻开第二个书签的位置,:
“‘古精灵是历史上少数能与巨龙对敌而不落下风的种族,在屠龙战争(这个称呼来自于古精灵们的史料,对于两千多年前那场我们知之甚少的战争,笔者相信巨龙们一定有类似‘猎长耳游戏’之类的别样叫法)中,古精灵王国至少猎杀过六头有名有姓的巨龙,因此,他们也是对巨龙了解最多的种族,甚至笔者的不少资料都来源于白山一位友人的慷慨提供……’”
泰尔斯眯起眼睛。
六头?
难道塞尔玛要给自己看的,是这六头阵亡巨龙的名单?
塞尔玛知道自己一直对巨龙很感兴趣,也经常翻查巨龙们的名字……
但她也许不知道,自己要找的那头巨龙,可是一直活到了现在,至少活到了十四年前,活到了自己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
而它,不,她的名字叫做……
“……屠龙的战士们通常分成几组,分工合作。”
“诱杀者,一般正面对敌,装备齐全,惯常有一把与精灵近卫队规格相近的、利可断金的大砍刀,以及熔点高得可以隔绝温度的秘银甲盾,攻守兼备笔者怀疑这是人类剑术的起源,至少北地军用剑术在精神和装备上,应该有所借鉴诱杀者部队的战术,苦修者之塔里的北方古代史专家、《铁血王传》的撰写者,j。l。闵迪思法师抱有相同的观点,但炼金之塔的武器工艺史专家莱默大师则认为北地军用剑术主要受了战场上对敌的古兽人格斗术的反向影响;”
“狙杀者,这支部队负责远程打击和牵制,配备能影响巨龙的多种特制箭头,手执可折叠的强臂远狙弓,迅速打击和压制快速移动的空中目标,从龙眸到龙腋等弱点不等时至今日,帝国绿心行省境内的‘飘荡者’精灵聚落还留存有这种制弓技术,连带着影响了绿心行省也成为帝国中首屈一指的弓箭手出产地,‘北地悍,西涛狠,绿丘出强弓’的说法流传甚广,罗密特家族世传的灰蓬箭手部队更是数百步之外取人性命的可怕存在,相信这与古精灵王国猎龙时的狙杀技术不无关系(尽管灰蓬们不肯承认)……’”
泰尔斯带着疑惑,越读越不知所措。
这些是什么?
如何猎杀巨龙?
“抹杀者,这些人数最少的精灵承担的任务也最为危险,他们要在战斗中接近巨龙的致命弱点,争取一击创敌甚至毙敌。抹杀者一般都由最出色的斥候和尖兵担任,他们轻装上阵,潜行近身,手边只有一把最不起眼,却最为昂贵,可谓价值连城的短剑。这种短剑据说用特殊而秘密的材料和手段锻造,能毫无阻碍地洞穿龙鳞,但令笔者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即使锋利如斯,但这种长度短小的随身武器,是如何对体格庞大的巨龙产生致命威胁的呢……”
“经笔者考证,这种传奇的随身武器名为‘断龙者’,历史上数量稀少,只有最强悍的抹杀者有资格装备,据闻它是有魔力的武器,每伤害甚至杀死一头巨龙,剑身就能积累被猎杀者的力量,从而变得‘更为强大、锋利、诡异、致命、生机勃勃’这是古精灵文文献中的原话,但笔者对最后一个词的翻译尚且存疑……”
泰尔斯看到这里,不时抬起头看着塞尔玛,但对方气鼓鼓的眼神让他不得不一次次低下头。
王子只能深深地叹出一口气。
好吧。
他翻过一页。
下一秒,泰尔斯生生一震!
“看到了吧?”塞尔玛叹了一口气:
“我也觉得很惊讶。”
泰尔斯呆呆地抬起头来,那本大书张开到其中一页,上面用简单的笔触勾勒出一张武器草图。
他摸着那张图,瞬间知道塞尔玛要他看的是什么了。
“这是……”泰尔斯愣愣地道。
“嗯,”塞尔玛不无凝重地点了点头:“根据上面的记载,是古精灵的抹杀者部队才拥有的精英武器。”
“‘断龙者’。”
“三百多年前,守誓之王米迪尔四世,在两国边境建起的那座坚固要塞,就以之为名。”
泰尔斯怔然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书上绘制的武器示意图。
那是一把有着奇怪配重球,剑格中央镶嵌着宝石的的短剑,护手向着剑锋呈反弧形弯曲。
尽管没有上色,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断……断龙者?
在泰尔斯将近十四年的此世生命里,他见过一次这种样式的短剑。
不,他不仅仅见过。
六年前,泰尔斯曾经亲手握住过一把同样规格的短剑。
那把鲜红如血的短剑。
它像一个沉睡多时的战士般醒来,在自己的手里发出光芒。
那把像是有意识的短剑。
它传递着隐约的音节和单词,称呼自己为……
血脉兄弟。
累死我了,睡觉。
(本章完)
第292章 梅里·希克瑟()
五天后,泰尔斯无精打采地坐在英灵宫中属于女大公的书房里,塞尔玛坐在对面的书桌上,聚精会神地翻阅着手上的一本《卡希尔·叶落诗选》。
星辰王子微微低头,吐出一口气。
藏书室里带来的震撼并没有持续多久,那本书上的一副示意草图并不能给泰尔斯更多的讯息。
他只能猜测:净世之锋,作为一把可能饮用过巨龙鲜血的武器,它与体质奇特的自己产生了联系和共鸣。
而这种联系的中间桥梁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那个龙语名字。
但这并不是目前最让泰尔斯烦心的事情。
“我去找过里斯班伯爵了。”
泰尔斯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塞尔玛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女大公抬起头,眼前一亮:“夏尔怎么说?”
泰尔斯挠了挠头。
“里斯班说,关于自由同盟的事情,要等待祈远城那边正式来信,才好选择如何应对。”
“但是放心吧,”星辰王子咧开嘴笑了:“里斯班对女大公继续保持独立和自主很有信心,他已经有了计策身为努恩王的首相,可不是寻常货色。”
塞尔玛的嘴角微微翘起,昭示着女大公此刻的好心情。
“泰尔斯,谢谢你。”
泰尔斯耸了耸肩。
他回想起前天私下里寻找里斯班面谈的情景,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
泰尔斯闭上眼睛,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什么叫做“多余的想法和念头”?
还有“沉迷**的庸人”?
夏尔·里斯班,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
经此一事,泰尔斯认识到:显然,他在龙霄城的不受欢迎程度已经有了新的突破,不但里斯班和尼寇莱,就连金克丝女士和两位女仆这几天看他的眼神也是怪怪的,害得泰尔斯连跟仆人们打招呼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哪个角落突然蹦出个拿刀的蒙面人,大喊“为了埃克斯特”向他冲来。
出乎他预料的是,对于王子主动卷入龙霄城的政治斗争,以及他“为了友谊,决心帮朋友脱离不幸婚姻”的行为,普提莱倒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只是那副一边抽着烟斗,一边歪脸笑着的“我懂的”表情实在是很让泰尔斯揪心。
就连怀亚和罗尔夫的眼神也很让泰尔斯有做贼心虚的错觉。
“我们一点都不惊讶,你知道:少年总得经历一些‘特殊事件’才能长大。”这是有一天,泰尔斯在跟着普提莱学习吟游诗的间隙,忍不住发问的时候,吐烟圈的勋爵坏笑着的回答。
为了这句话,泰尔斯克扣了犒赏日上原本准备发放给勋爵阁下的所有赏金。
书房里的泰尔斯摇了摇头,试图把回忆赶出脑海。
“对了,你对一会儿新来的老师有什么了解吗?”塞尔玛放下书本,疑惑地问道:“我听说他是你那位有趣的副使介绍来的。”
“普提莱?”沉浸在回忆中的泰尔斯板着脸道:“他不是我的副使,我跟他不熟。”
塞尔玛奇怪的眼神在他身上打了个转,鼻子里无声地哼了一口气,又重新回到了书本上。
与此同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噔,噔,噔……”
确切地说,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以及另一个人的……
“噔,噔,噔……”
泰尔斯皱起眉头:这是木头触地的声音,节奏紊乱,散漫而不经意,似乎是随手敲出来的一样。
但偏偏又很沉重。
就像……
书房的门开了。
金克丝女官走了进来,对着女大公和王子殿下微微一躬,然后礼貌而低调地退了出去。
女官身后的出现了一个瘦弱不堪的身影。
新来的客人微微佝偻着身子,拄着一根颇为老旧而厚重的拐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上拐杖,杖头稳稳地点地。
“噔,噔,噔……”
金克丝带上了书房的门。
王子和女大公连忙正襟危坐,看向来者:他一下一下地向书桌旁的泰尔斯和塞尔玛走来。
“抱歉,两位先生女士,年纪大了咳这身破骨头经不起折腾,”随着客人传来的是一把苍老虚弱而干瘪的声音,中间还伴随着一声清嗓。仿佛不这么做他就说不下去话似的:
“从安伦佐到埃克斯特,一路上坐的马车,差点没把我的屁股都颠掉小伙子们生怕我死在半路上,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到了龙霄城后,也不得不休息了四天。”
泰尔斯先是看了一眼那根拐杖,想起很久以前曾有数面之缘的黑先知,让他心里一阵不舒服。
王子排除掉多余的印象,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来者:
这是一个干瘦而矮小的老人,头顶的白发稀疏,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似乎经历了太多的风霜。
老人全身上下裹着用这个词是因为他的身材实在太干瘦,以至于看着就像是衣服挂在过小的衣架上一身寻常的暗色外套,陪着白色内衬和红色围巾,看上去跟一个店铺里做买卖的寻常商人没什么区别。
他的精神似乎不是太好,眼神迷蒙而浑浊,唯独左眼戴着一片夹鼻的单片眼镜,使得他的左目从正面看去显得特别大,老人勉强挂着一副平淡温和的笑容,法令纹联动着皲裂的嘴唇上下颤抖,给人一种晚景凄凉的感觉。
看上去竟比里斯班和六年前的努恩还要苍老泰尔斯暗暗心惊至少也有七十岁了。
普提莱和基尔伯特,是怎么请动这样一位看上去情况不妙,朝夕不保的沧桑老人,不远千里来到龙霄城的?
“日安,先生,”泰尔斯颇有些担心地道:“我……听普提莱提过新老师的事情,但他一直不肯说是谁。”
塞尔玛呆呆地看着新来的老师,似乎也被对方的年龄和情况惊呆了。
“也许他是对的,这样你们见到一个快入土的糟老头子的时候,就不会太失望。”老人干笑了一声,又向前一步的他似乎有些吃力,握着拐杖的右手微微一颤。
“不介意我坐下吧,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