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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寇莱脸色不变,他从空中落下,断刃格开背后一个准备偷袭的敌人。
吉萨眯起眼睛,盯着地上的那截刀锋,不言不语。
然而仅仅一秒之后,尼寇莱就轻甩刀刃,眼里爆射出精光,冷冷道:“界断完成。”
魔能师表情不变,甚至连疑惑也没有。
但那个瞬间,尼寇莱突然爆发出开战以来情绪波动最大的怒吼:“冲锋!”
像是接到了至高无上的命令一样,格里沃张开嘴巴,满面狰狞地舞开不断震颤的长枪,穿刺过眼前两个无辜的“敌人”,带着泪水向前杀去!
“woooh!”
格里沃的怒吼声中,尼寇莱也不甘示弱,手上的半截断刃闪烁出难以目视的刀光,瞬间割开一个嚎哭少年的脖颈,向着魔能师的方向突破过去。
“机会只有一次!突破进去!”
在血之魔能师的眼中,两位极境者不计代价,不惜受伤,不顾防守地一味冲锋,数十人组成的稠密人群,居然被他们一冲而溃!
吉萨微微侧首,触手里便走出更多的人群,向着冲锋者包围而来。
但是尼寇莱和格里沃的冲锋依然没有停下,两人的身上到处是抓伤和割伤,却都不约而同地爆发着最狂猛的状态,厮杀而来!
他们离魔能师越来越近。
吉萨终究还是闭上眼睛,很快,身后的基利卡如之前一样伸来一只巨型触手,揽住她的腰部,将她往后卷走。
可意外就在此时发生。
触手上的魔能师后退了不过十几米,插在地上的断魂之刃刀锋突然大亮!
断折的刀锋,闪出最耀眼的黄芒。
护卫着吉萨的触手继续向后拖行,但吉萨的背后却突然闪现出与刀锋上一模一样的黄芒!
吉萨脸色一变。
触手依旧在后退,可是吉萨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背后抵住,硬生生停在一道黄芒组成的屏障之前。
无论触手如何用力,就是没法把吉萨拖出这道黄芒的范围!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吉萨猛地抬头,看向前方的地上,那道断魂之刃上折下的刀锋。
是那截刀锋!
它有问题。
吉萨思考的时间没有多久,因为顷刻之间,两位极境高手便突破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浑身血迹,向着无法后退半分的魔能师凶猛地杀来!
十米……五米……四米……三米……两人离吉萨的距离越来越近!
“出手!”尼寇莱怒吼着,一肘击退左侧的一个敌人,然后转身果断出刀,在鲜血飙飞中砍翻三四个人,不惜一切地掩护格里沃。
格里沃带着未干的泪痕与满腔的愤懑,甩动夺命的戮魂之枪,踏进魔能师的三米范围之类,然后一枪刺出!
血之魔能师身后的黄芒闪动越来越急。
依旧阻碍着她,无法后退闪避。
枪尖接近了吉萨的双目之间。
“咚!”
又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戮魂之枪的枪身再次被突然出现在吉萨身侧的老兵“大皮带”,死死攥住。
枪尖距离吉萨的脸只剩一寸。
但跟之前不一样的是,这次,吉萨身后的虚空正闪动着诡异的光芒,让她甚至无法后退半分!
只能死死地卡在戮魂枪和光芒之间。
进退不得,无比惊险。
“格里沃老大,”大皮带满脸泪水地握住戮魂枪,“对不起。”
尼寇莱的身形再次闪动,断刀翻飞,金属乱响,短时间内将格里沃的身周护得滴水不漏。
“没什么。”格里沃咬着牙,眼神愤恨地看着身不由己,挡在魔能师和戮魂枪之间的大皮带,“又一次倒霉的战斗罢了。”
三人僵持在这里。
围攻两人的人群似乎突然得到了什么指令,突然停了下来,在被控制者的恐惧嚎哭中,他们齐齐退开。
尼寇莱这才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他后撤一步,与用戮魂枪顶着魔能师的格里沃背靠着背。
吉萨低下头,她的嘴唇微动,声音响起在两位极境者耳边。
“这是什么?”魔能师淡淡问道。
“断魂之刃的能力,”尼寇莱捂着胸口,看了一眼地上的刀锋,又看了看挡住戮魂枪的大皮带,脸色难看,“以分离的刀刃为圆心,短时内隔离出一个完全隔绝外部的地域。”
“只进不出。”尼寇莱呼出一口可见的热气。
格里沃咬着牙,眼里尽是仇恨:“足够将你困在这里了biao子。”
吉萨眯了眯眼,她后背的黄色光芒,依旧死死阻挡在她后退闪避的路径上,但她却似乎毫不在意。
只见她几乎嘴唇不动地问道:“真难得,又是一件我没见过的武装。”
“说来好笑,这个能力,有个很糟心的名字,”尼寇莱地脸庞抽搐了一下,他终究是深吸一口气,有些僵硬地开口道:“叫作‘你可逃不掉了’。”
寒风吹过,多头蛇徒劳无功地拉扯着吉萨,但后者被黄光死死束缚着,动弹不得。
“哼,”血之魔能师冷冷哼声:“一听就是血棘那个贱人的作品。”
第247章 对弈()
夜晚。
“我依然不放心那个怪医生跟殿下待在一块儿。”火堆旁,怀亚神色古怪地盯着远处的另一个火堆,那里仅仅围坐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这是他们来到伦巴军营的第三天晚上,拉蒙声称要单独为泰尔斯复查伤势,而奇怪的是王子殿下也答应了他。
“他是王子,想怎样都行。”普提莱抽着自己的烟斗,呼出一团烟雾,让旁边的怀亚脸色一沉:“另外,放宽些心吧,拉蒙对殿下的忌惮不是装出来的。”
“而且,周围这么多埃克斯特军士值守,殿下的安全无虞,”普提莱瞥了一眼四周围或站岗或巡逻的、神色不善的埃克斯特士兵们,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埃达,缓声道:“再者,若拉蒙真的是刺客,在之前的战场上他有太多机会了……别忘了,是他为殿下施救的。”
怀亚想起战场上的事情,心里微微一动。
“说起这个……殿下到底怎么了?”年轻的侍从官担忧地道:“当时他明明连呼吸都……”
普提莱看着一脸疑窦的怀亚,微微眯眼。
“你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瘦削的副使饶有兴趣地道。
“不止这一件事,”怀亚皱起眉头,一边凝重地回想,一边道出心中的疑惑:“殿下的体质很好……事实上,好得超乎我的预想,无论多严重的伤损,痊愈的时间都是以天来计算的……”
但这才更可疑不是吗?
“还有,殿下他所说的跟黑先知所学的那种异能……我不能不在意。”怀亚低下头,目光掠过自己手边的单刃剑:“毕竟,那可是秘科,殿下虽然……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跟秘科走得太近不是什么好事。”
秘科。
哼。
普提莱抬起头,神色复杂地对着空中的月亮吐出一口烟雾。
“你觉得秘科是个可怕的地方?”副使没有看怀亚。
怀亚抿起嘴,点点头。
“我听过关于那儿的不少故事,有些很荒谬,有些很诡异,有些则不可理喻,”年轻的侍从官抽出剑锋,声音里充满了犹豫:“但不得不承认,王国秘科的神秘,还有黑先知的名声都让人害怕。”
“我以为,以你的年纪应该没有听过太多黑先知的事迹才对,”普提莱嘿嘿一笑:“要知道,莫拉特可是掌控秘科超过三十年了,我甚至怀疑,当年幼的艾迪二世加冕的时候,莫拉特就已经在秘科里做事了。”
怀亚擦拭着自己的剑,耸了耸肩:
“在终结之塔训练的时候,我听过这么一个玩笑:世界上的四大情报机关里分别发生了一件事,红女巫打碎了一个茶杯,白主祭烧坏了一盏油灯,青校尉穿旧了一件袍服,黑先知睡破了一个枕套……猜猜看,哪件事的后果最严重?”
“也许还少了一件事,”普提莱抽了一口烟草,嘴角弯起弧度:“灰剑卫磨损了一把剑鞘。”
怀亚和普提莱一起轻笑起来。
“邵大师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不近人情和可怕,只是作为终结之塔的塔主,他更加沉稳持重罢了,”怀亚露出怀念的神情,点头道:“而且,他除了头发胡子,没有地方是灰色的。”
“怀亚,作为一个侍从官,”玩笑过后,普提莱缓缓正色道:“关心所侍奉的王子是好事,然而……”
他目光逼人地看着怀亚·卡索:“想听个忠告吗?”
怀亚挑挑眉毛,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每个璨星王子都像一个单独的秘科,他们都有不少的秘密库藏,”普提莱眼神深邃地道:“仅仅关心那些你应该知道的,就足够了。”
怀亚皱起眉头。
“别把生活变得太艰难,”普提莱叹了一口气:“要知道光是王子们自己的生活,就已经够艰难了。”
尤其是……他们还姓璨星。
普提莱默默地道。
心里浮现曾经的那个身影。
怀亚看着劈啪作响的火堆,神情复杂。
“普提莱大人,我还记得您那天在桦树林里说的话,”怀亚把武器翻面,默默地道:“您也曾经是侍从官?”
普提莱的烟斗不再冒烟。
副使先生吐出烟嘴,望向怀亚。
后者抬起眼,神色平淡地问他:“那么您……侍奉当年的哪位王子?”
普提莱聚焦在火堆中的眼神停顿了一刹那。
“就跟……你的父亲一样。”几秒之后,他缓缓道。
“不过我的资历比较老,离开王子的身边也比较早罢了。”
怀亚直直注视着他,手上擦拭武器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
“是么,侍从官,”年轻的侍从官神情复杂而目光深邃:“那你有家庭吗?”
普提莱转过头,深深看了怀亚一眼。
真好笑。
他默默道:星辰有名的“狡狐”,《要塞和约》的主导者与签字人,却连自己的家庭都处理不好。
但他随即眼神一黯。
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听着,怀亚,”副使摩挲着自己手中慢慢冷却的烟斗,语气比平时要沉重:
“基尔伯特是个称职而出色的侍从官,井井有条,一丝不苟,自始至终忠于自己的理想与目标他有自己的原则。”
怀亚轻轻捏紧自己的剑锋。
“即使有时候,那些原则如此冷酷?”年轻的侍从官淡淡地道。
“冷酷?”普提莱轻哼一声:
“有时候,你必须做出选择无论那有多么困难。”
怀亚未及回应,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就凭空插入了他们的对话。
“晚上好,星辰的两位贵客,”黑沙大公属下的坎比达子爵,他最信任的谋臣,一身北地特有的厚实戎装远远地走来:
“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们!”
坎比达笑着在眼神玩味的普提莱和脸色不佳的怀亚对面坐下。
“你确实打扰我们了。”怀亚眼神不善地看着坎比达,轻轻弹过手上的剑锋,发出清凉的脆响。
“很好,那说明我引起你们的注意了。”坎比达毫不在意地脱下手套,烤着火:“为何不待在帐篷里?天气很冷,这里又是北地。”
“我们喜欢露天的旷野,”普提莱倒掉烟斗里的灰烬,冷漠地答道,瘦削的脸庞在火光中一闪一没:“景色秀丽,视野开阔。”
“不必担心,”坎比达轻轻一笑,看穿了他们的想法:“你们正在埃克斯特,而埃克斯特人没有听帐篷角的习惯。”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的星辰王子和他的医生:“王子在这里很安全。”
坎比达眯起眼睛:“真是位特别的王子,不是么?”
否则大公也不会给出那样的评价了。
怀亚不屑地哼了一声。
普提莱眉头一皱。
他们开始注意王子了。
大概是那孩子前几天在伦巴的帐篷里,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这可不是好迹象。
副使拉出烟袋,抓出下一把烟草,淡淡道:“看来我们是要明天出发了。”
怀亚眉头一挑。
坎比达则脸色一滞,他警惕地看向普提莱:“你知道了?”
“你脸上写着呢,还有那些连夜来来回回的军士们……而且,”普提莱毫不在意地从火堆里捡起一支燃烧的树枝,重新点燃烟斗:“这不就是你来的目的吗?”
“传达你主君的意愿?”
沉默。
坎比达认认真真地盯着普提莱,似乎要把他好好重新观察一遍。
“是的,”黑沙领的子爵阁下平静地道:“我们明天出发,由我率领两千人的部队,包括五百骑兵和火炙骑士图勒哈勋爵在内,护送泰尔斯殿下径直前往龙霄城,途中不会再在任何领主贵族的城堡或城镇休憩,顶多是野外宿营。”
“两千人,还有绕开城堡?为了保证不再被人寻机暗算?”普提莱轻轻笑道:“我还真为您的主君担忧……看来伦巴也是走投无路,对算计他的幕后黑手完全没有头绪呢。”
坎比达的脸色微变。
“我还以为,守信重诺,忠诚不二,是北地光荣骄傲的传统,”吞云吐雾间,普提莱轻声问道:“但看看现在的这个军营,到处都是阴谋与诡计的味道,你们能完全相信的还有谁?”
坎比达的表情渐渐僵硬。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普提莱轻哼一声:“不正的梁木,也必有歪斜的影子……无论努恩王还是你的主君。”
坎比达从地上抓起一把雪,轻轻捏散,看着它们从指间落下。
“别对北地的内务评头论足,帝国人,”子爵冷声道:“至少在黑沙领的土地上,意外不会再发生。”
怀亚把剑收回鞘内他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
“意外?那位魔能枪的训练官也许有不同的见解,”普提莱放下烟斗,哈哈一笑:“给你个建议吧,没有头绪的子爵阁下。”
坎比达眼神一动:“你知道些什么?”
“别再查那个哈代军官跟大公、领主们的联系了,你们注定徒劳无功,”普提莱皱着眉试了试烟斗的温度,确定它燃烧得并不好:“不如找找他的生意下线,从黑市流出的报废魔能枪查起……”
坎比达露出疑惑:“黑市?”
“啊,轻视魔能枪的北地人,”普提莱嗤笑一声:“比起从皇国直接购买,魔能枪的训练才是最昂贵的,核芯的完好度、零部件的崭新度,与士兵操作魔能枪的熟练度恰成反比。”
坎比达露出深思的神情。
一旁的怀亚则一头雾水。
“黑沙大公的魔能枪部队很熟练,齐射时的准头也很好,”普提莱看了坎比达一眼,弹了弹烟斗的金属杆,“按照我的经验,除非伦巴大公肯裁掉他一半的骑士和重骑兵,每月拨出大量金币来支持魔能枪训练,否则三年的时间绝对练不出这样的部队。”
坎比达若有所思:“他必须要找到足够的经济来源,以大量训练来维持这样一支部队,才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幸好只有三年,也只有一个训练官,”普提莱添了点烟草,嘲讽道:“再过三年,那些部队大概就连‘转身,向大公所在处击发’这样的命令也能一丝不苟地执行了吧?”
坎比达没有理会普提莱的讽刺,他继续一字一顿地道:“所以他必须找到黑市的门路,比如用已经报废掉、按照协议本该销毁处理的魔能枪,来换取金钱、耗损的部件、永世油,甚至贿赂前往皇国购入魔能核芯的采买官。”
普提莱耸耸肩,再次点燃烟斗:“我担保,他的黑市接头人对他的了解,可比那群大头兵们多得多。”
坎比达呼出一口气,随即追问道:“为什么不能是他背后的幕后黑手兼金主,直接给予他资金支持呢?”
“要是这样,你们早就查到他跟其他势力往来的线索了,还用得着拖到现在?”普提莱不屑地道。
坎比达脸色一红他这几天已经被这件事情搞得焦头烂额,以至于连基本的判断力都受到了影响。
怀亚皱着眉……他不太理解两人的对话。
沉默。
“普提莱勋爵,‘暗室’提供过你的情报,”想通了什么的坎比达子爵缓缓开口:“我开始相信他们的话了。”
“噢?真是荣幸啊,”普提莱满脸陶醉地,深深吸了一口烟草:“暗室是怎么说我的?”
“他们只有你离开宫廷之前的情报,但已经够有意思了,”坎比达的眼里露出浓厚的兴趣:
“普提莱·尼曼,宫墙内的织网之人,不动声色的谋划者。”
怀亚露出惊疑的目光,看向普提莱。
这个家伙……
“哈,”普提莱转头一笑:“红女巫的手下们真是看得起我!”
“不,我反倒觉得,”坎比达一脸深思的神色:“他们的情报该更新了。”
“宫墙里的人也许擅长察言观色,出谋划策,”坎比达子爵弯起嘴角,重新戴上手套:“但有些智慧,必须在经验和见识中沉淀。”
普提莱从鼻腔里发出两个颤音,顺便喷出一道烟雾。
“顺便一句,普提莱·尼曼勋爵,星辰的前子爵阁下,”坎比达站起身来,笑容可掬:“战场上那个反向冲击的决定,既勇敢又果断。”
很好。
普提莱深深看了一眼远处的泰尔斯和拉蒙。
比起你来,现在他们更喜欢我了。
(本章完)
第248章 不期而遇()
【防盗!】
在余光里,瑟琳娜尖啸着,化身可怕的真型!
“你还想跑到哪里去?”瑟琳娜张着黑洞般的双眼,赤色骨翼展开,撕破披风,扇动着腾飞半空,嘶哑而粗鲁地吼叫着:
“短生种的小鬼!”
但罗尔夫眼色坚毅,踏着狂风直扑血族。
他要拖住这怪物。
这是那男孩的计划。
泰尔斯向着左边的一棵大树下飞去。
那棵在刚刚的姐妹战争中,被撞断的桦树。
旁边的地上,趴着一个人事不省的身影。
瑟琳娜突然脸色一变,意识到泰尔斯要做什么了。
但下一刻,弑父者的背后风声呼啸。
瑟琳娜下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