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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着点,这可是我千方百计,从相大人眼皮子底下运进来的‘惊喜’。”
史莱斯扬起眉毛,对着当先的迈尔克挥了挥手:“看,如果不是这队我从荒漠西陲雇佣来的强壮佣兵,恐怕也抓不住他。”
莱万表情一动,看向白刃卫队和星辰人们的眼神里,敌意消解了不少:“佣兵?”
化过妆的迈尔克鼻梁高耸,一脸黝黑,咧开夸张的笑容,对着莱万伯爵点了点头。
“我们一部分人来自祈远城,是北地人,另一些人来自其他地方,老爷,”迈尔克粗声粗气地道:“在荒漠里找饭吃,如果您有任何需求我们杀人只需要六个金币。”
白刃卫队们整齐地露出憨厚的傻笑,把莱万伯爵吓了一跳。
真能演。
泰尔斯在心底里翻了个白眼。
果然是‘全能’的白刃卫队。
莱万看了看这些人,又看了看被他们围在中央的泰尔斯,皱起眉头。
史莱斯依然是一脸笑眯眯的样子。
所有人都在等待莱万伯爵的决定。
终于,莱万在深思了好一会儿之后,松开眉头,对着他身后的士兵们挥手:“各自回岗!海尔森、杰森,你们两个小队留下。”
随着他的命令,密密麻麻的黑沙士兵们这才脚步窸窣地转过身,顺着两侧的阶梯回到城闸中,场中的人顿时散去大半。
泰尔斯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先代表大公阁下感谢您的援手。”
“图勒哈勋爵已经去向大公请罪了,他如果看到您的‘惊喜’,一定会很欣慰,”莱万伯爵很不自然地咳嗽一声,瞥了泰尔斯一眼,然后对着史莱斯尴尬地点点头:“我会向大公转告您的善意,现在就由我来接手吧。”
“您和您的人可以在这里休息……”
史莱斯微笑着摇头,他举起右掌,按下伯爵要说的话。
“哦,不,”侯爵大人眼神一亮:“这位王子刚刚告知了我一份极其重要的新情报,我想,我需要尽快带着他去见大公阁下。”
莱万微微一顿。
“大公阁下正在忙,”这位黑沙领的伯爵皱起眉头:“不允许打扰。”
史莱斯扔掉了他的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请相信我,这位王子身上的情报,正关乎着大公阁下要做的事情,”史莱斯突然正经起来的语气让莱万伯爵也不禁紧张起来:“你想象不到。”
莱万伯爵认真地看着史莱斯。
后者也肃穆地回望他。
一秒后,莱万伯爵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可以派人带您去见大公……”
“我必须带他去,”史莱斯摇了摇头,对着泰尔斯努努嘴:“有些事情,只能从他的嘴里说出口。”
莱万有些奇怪:“很紧急?”
史莱斯先摇摇头,然后点点头,一脸神秘:“很要命。”
莱万跟他对视了几秒。
“我明白了,”伯爵点了点头:“你们可以现在就出,大公正在英灵宫里,英雄大厅附近。”
史莱斯露出了笑容:“谢谢。”
泰尔斯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快落地了。
只要能见到大公们,至少还会有机会。
“等等,你的人就留在这里吧,”莱万一边指挥着他的小队,一边警惕不减对着史莱斯点点头:“由我们的人护送你们过去。”
史莱斯扬起了眉毛,装作不经意地瞥了车队旁的众人一眼。
“当然。”侯爵大人毫不在意地点点头。
泰尔斯心下一沉。
他看着两架马车周围的人被黑沙领的士兵们示意带离,也看着一队士兵朝自己和史莱斯走来,为者礼貌地点点头。
很好。
王子深吸一口气。
现在开始,就只有他自己了。
但就在此时,一道浑厚的男声,从他们身后通向城闸的台阶上传来:
“烦请稍等!”
众人齐齐回过头。
只见一个衣着华丽,面貌平常,却在脑后梳着八条辫子的古怪中年男人,缓缓地从台阶上走下来。
莱万伯爵皱起眉头,没好气地问道:“怎么了,我亲爱的平民秩序官阁下?”
他似乎很不爽这个新来的中年人。
人群中,迈尔克和尼寇莱齐齐蹙眉,双双压低了头颅。
他们认出了来人。
只见这个中年人摇了摇头,毫不在意莱万对他的语气。
“佣兵,对么?”中年人走到两架马车旁,打量着这一行人,露出含蓄的笑容,目光在米兰达的身上停下:“我不知道,你们之中还有女佣兵?”
科恩和拉斐尔对视一眼,心里涌起不安。
但米兰达却面无表情,顶着一张用涂料抹得粗糙的深色脸庞,抬起头来。
“我来自荆棘地,大老爷,”只见女剑士直着舌头,土里土气地出声回答道,“我们那里到处都是女佣兵。”
科恩眯起眼睛:好演技。
中年男人微微挑眉。
“原来如此,”他轻轻点头,八条辫子微微晃动:“我能看看您的剑吗?”
“我很好奇女佣兵的剑有多重。”
米兰达微微一愣。
“够了,乌拉德,”莱万伯爵不爽地道:“也许大公能容忍你的无状,但这里可是……”
“请稍等片刻,伯爵阁下,”名为乌拉德的男人转过头,高声打断他,语带深意:“您可不想再次犯下什么大错吧。”
莱万顿时一窒。
泰尔斯不禁疑惑起来:怎么了?
这个中年人……如果没有记错,应该是科恩他们所说的,龙霄城的地下势力之一。
乌拉德转过头,对米兰达重新露出笑容:“可以吗。”
米兰达一声不响地接下佩剑,递给眼前的男人。
“呼,”乌拉德试了试手上的重量,不禁感慨道:“可真不轻呢。”
米兰达露出笑容:“我也觉得。”
乌拉德叹了一口气,拉出一截剑刃。
“顺便也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柴尔·乌拉德,”中年的男人摇摇头,低头从各个角度打量着手上的佩剑,“十二年前,在寒堡郊区的十二个小村庄里负责收税。”
米兰达微微蹙眉。
“哦,寒堡,我知道,”她粗声粗气地笑道:“你是星辰王国的人?”
乌拉德微微一笑。
一旁的莱万伯爵则不屑地摇摇头。
“是啊,理论上,我们受雇于寒堡的税务厅,”乌拉德把手上的剑翻过一面,平静地道:“他们之所以雇佣我们,是因为需要我们去跟上一级,也就是来自中央领的税吏们有理有据地扯皮,方便他们少交些税给国王。”
米兰达和留心听着对话的拉斐尔都微微一怔。
他……
为什么说这些?
“然而我们一次也没见过寒堡的大老爷们。”
乌拉德叹了一口气:“他们只会派他们的封臣,那些桑莱斯家族的蠢货来查账,从税目里抽走一大笔油水,再由我们来担恶名,无论是对上级税吏还是对下面的村民他们手眼通天,又是领主家族的姻亲,我们求告无门,只能年年忍气吞声。”
“所以您就来了埃克斯特,”米兰达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哼声:“可以理解。”
“不!”
乌拉德突然抬头,提高了音量。
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不明白。”
乌拉德把手上的剑插回剑鞘,脸色黯然:“终于,有一年寒堡派来了一位少爷收税,他身份高贵,年轻有为,我们以为事情有变化了不必再受****和欺压。”
只见这位前星辰王国的税吏微微叹息,眼中露出缅怀的神色:“我记得很清楚,那位贵族少爷的名字诺兰努尔·亚伦德。”
米兰达表情未变。
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拉斐尔和科恩对视一眼,不安感越来越重。
泰尔斯望了一眼四周,只觉得情况越不对头。
到底怎么了?
他对着米兰达提起亚伦德家族……
是认出什么来了么?
“努兰诺尔告诉我们,寒堡终于现了税目的异常。”乌拉德轻声道。
“他还说……”
那一刻,乌拉德的眼里泛出痛苦。
“他说,我们,我们这些小小税吏们常年‘克扣’税额的行为,已经被桑莱斯家族告了,”乌拉德讽刺地恨声道:“我们,这些受害者被告了!克扣税额,中饱私囊!”
一旁的莱万伯爵皱起眉头:他感觉到了不对。
乌拉德也许出身卑贱,心思恶毒。
但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疯子。
相反,他很聪明。
一边的史莱斯侯爵尴尬地想要说点什么,却被莱万伯爵举手按下。
“无论我们怎样哀求,”乌拉德艰难地摇头,仿佛:“那一年,‘公正的努兰诺尔’,他在村民的欢呼声中,亲手砍掉了我八个同僚的人头,包括我的老师。”
“八个无辜的人。”
乌拉德黯然道,表情随即化为憎恨。
“我永远也忘不了努兰诺尔·亚伦德,那个愚蠢的贵族少爷,忘不了跪在行刑台前的感觉,忘不了他们所有人看我们的鄙视眼神,”他的眼里露出怨毒和恨意,八条辫子微微晃动:“去******亚伦德家族。”
乌拉德咬紧牙关,出野兽般的低号。
米兰达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我还记得那小子行刑前,一脸正气凛然的恶心模样,”乌拉德眼里冒着冷意,学着当年那个人的口吻,语气痛苦:“‘以寒堡领主,亚伦德公爵的名义,你将死在‘鹰翔’的剑锋之下,赎清罪孽,还以公正’他就这么说一遍,然后砍掉一个人头。”
乌拉德恨声道:“我是第九个人,听他把这句话重复了八遍,也看着他把这把剑挥舞了八次!”
“直到寒堡传来号令,急召他回去。”
米兰达只觉得背后升起无尽的寒意。
她一把抢回了她的佩剑,脸色苍白,眉头耸动。
乌拉德没有阻止她,只是露出讽刺的冷笑。
“当然,”乌拉德表情可怕地看着她手上的剑:
“我到死也忘不了这把剑的样式。”
“他这把寒光闪闪的佩剑。”
他冷冷地道:
“属于努兰诺尔·亚伦德的‘鹰翔’。”
“是吧,”乌拉德淡淡地道,眼里蕴藏着深刻的恨意和怒火:
“这位亚伦德小姐?”
泰尔斯一方的所有人,齐齐心中一颤。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终于生了。
史莱斯脸色苍白地看向这里的主事人莱万伯爵。
只见那位伯爵叹了一口气,表情复杂地看了僵硬的乌拉德一眼。
“他们不是康玛斯的人。”
莱万伯爵转向史莱斯和泰尔斯,表情不善:“是别有所图的家伙!”
只见伯爵挥了挥手,冷冷地对他的士兵们下令道:
“拿下他们。”
“全部!”
(本章完)
第246章 一刀断魂!()
【防盗!】
凌晨六点,龙霄城,盾区中央,月亮已经西垂,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即将到来。
多头蛇基利卡似乎非常兴奋,它巨大的身躯里发出让人心寒的血肉摩擦声不禁让人联想起磨盘绞碎猪肉的场景。它疯狂地舞动着自己的分肢和触手们,不断释放出一波又一波的人群,围堵着尼寇莱和格里沃两人。
而两名手持着传奇反魔武装的极境高手,则在这些被魔能师控制的人群里奋力厮杀,竭力前进。
两人怀着极大的毅力,顶着居民们的哭泣与惨叫,杀透一层人群,好不容易接近了魔能师一些。
然而,笑容明媚的少女只是微微摇头,一条巨大的触手便从身后伸来,将她送出二十米之后。
更多被魔能师控制的人从触手分开的裂口里疑惑地走出,他们向着两位极境的人类包围而去,不由自主地把触手空出来的空间再次堵死。
仅仅十几米之外,一道不起眼的矮墙下,泰尔斯带着震惊和诧异,聚精会神地听着黑剑的讲解。
“终结之力源自人体内未被开发的潜能,我们通过特殊的方式比如特定的格斗术与剑式,将其引导为可资利用的力量。”
黑剑开口所说的话似乎自带着一种淡淡的权威,让人不自觉竖耳聆听:“它能或多或少、或短或久地提升人的能力、素质,或是对某些情境的适应力。”
只见他严肃而凌厉地直视泰尔斯:
“终结之力的存在形式因人而异,种类繁多,有的会形成可见的光芒,有的与器官组织融为一体,有的甚至日夜流转不休,有的作用于特殊部位,有的则弥漫全身。”
“即使是同种类的终结之力,由不同的人运用起来,也往往千差万别。”
泰尔斯皱起眉头:如果千差万别,那要怎么‘教导’?
黑剑似乎听见了他心中的所思所想,在多头蛇从血肉里发出的“咆哮”声中,他平稳地道:“但它们仍有共性可供参考。”
“绝大部分的终结之力在觉醒的时刻,就有特定的形式和功能,”黑剑呼出一口气,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似乎在做着最后的热身,只听他道:
“比如大幅延长神经兴奋和人体耐力的群星之耀,比如持续增强抗压力和感知力的冰川之融,又比如最大极限提升与外部环境共鸣的天马乐章,以及瞬间打破人体自我保护机制的洗剑之殇……”
“觉醒这些终结之力的人,其战斗风格和能力运用,便自然而然地,随着终结之力的特定形式,形成个人的偏向和习惯。”
在泰尔斯眨眼的当下,黑剑话锋一转:
“但是狱河之罪不一样。”
黑剑的表情开始变得冰冷。
“它是记载最少的终结之力之一,以我和一些前辈们的经验总结来看,它源自生命最不可思议的潜能,”黑剑缓缓吐字道:
“求生。”
泰尔斯心中一紧。
他想起了桦树林里的遭遇:瑟琳娜将他“掐死”在半空中。
“所以,狱河之罪的存在,根本上是为了延续垂死的生命。”黑剑缓缓吸入一口气,调整着呼吸:“是不惜一切代价的最后挣扎。”
他深深地看了王子一眼:“这也是我们觉醒出狱河之罪的前提。”
“它在垂死的时刻觉醒,激发生命的所有精华,穷尽生命的一切可能。”
“也正因如此,它与绝大部分的终结之力都不同:狱河之罪没有特定的形式。”
“换言之,它能以任何形式存在……”
“并发挥作用。”
泰尔斯瞳孔一缩:“任何?任何其他的终结之力的存在形式?”
他有些明白黑剑的意思了。
“没错……”黑剑笑了笑,点点头,看向远处的基利卡:“就此而言。”
“狱河之罪……”
黑剑眯起眼睛,瞳孔聚焦在远处的战斗中:
“可谓是万能的终结之力。”
两人对话的当口,尼寇莱和格里沃正在苦苦支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尼寇莱寒着脸,断魂之刃砍下一个女人的头颅她死前的惊恐眼神让这个身经百战的战士胸中沉重然后迎向下一个表情迷茫的老头。
“靠着传奇反魔武装,我们虽然自保无虞……”尼寇莱轻轻晃动着微酸的手臂,望了一眼倒在他们四周的尸体,不禁皱起眉头。
“却最终会被它活活累死!”
陨星者看了一眼表情疯狂,目蕴怒火的格里沃,暗忖道:
或者,在格里沃他杀了足够多的人,到达临界之后,直接精神崩溃?
格里沃怒吼着舞动长枪,枪头连续划过三人,但他自己却被从后方来袭的一个小女孩抓伤了左臂。
被枪尖划伤的盾区平民在“戮绝”的效果下死去,格里沃尽力不去看他们死前的表情,却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你有什么办法突破过去吗!”格里沃咬着牙后退一步,情绪非常激动:“别告诉我,你其实是王国之怒!”
“我们没法突破过去,”尼寇莱死死盯着站在多头蛇前方的少女,拉开一道刀光:“但却能让她无法后退!”
格里沃表情一动。
下一刻,陨星者身上的气势一变!
尼寇莱苍白的脸庞升起两片红晕,他回收手臂,不再出刀杀伤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的手指抚上断魂之刃。
刹那间,只听“咔嚓”一声,有着两段弧度的断魂之刃,居然从刀脊中凸起的那一点开始,断折成两半!
看着这一切的血之魔能师眉头一抬,本能地觉得不对头,脸上的血色斑纹一阵颤栗。
刀锋的断口处似乎特别规整,只见陨星者一手持着断折下的刀锋,一手持着只剩半截的断魂之刃,露出神秘的微笑。
“界断开始。”他轻声道。
下一秒,尼寇莱身影一动,体内的终结之力开始震颤起来。
他身躯一侧,以不可思议的身法挤过面前三个被魔能师控制的平民,在他们的失声尖叫中,脚步轻点,踏在他们的肩膀上,跃上半空!
如果埃达在这里,便会马上认出:这就是尼寇莱初次见面时所展露的,那种穿梭人群恰到好处,又如影随形无从闪避的步伐。
吉萨神情微动,马上有几个被控制的平民膝盖一弯,施展怪物般的弹跳,向着空中的尼寇莱扑去。
但格里沃的戮魂枪却在此刻划出少见的大圆,凭空一扫!
“嗤!”
顶着在围攻中肩背受伤,格里沃怒吼着,将试图拦截尼寇莱的平民统统扫落,化作死气沉沉的尸体。
尼寇莱毫无阻碍地跃起在半空,那一秒,他深深地看了远处的吉萨一眼。
隔着密密麻麻的数十人,陨星者手臂一振。
那道断折的刀锋,在空中发出“咻咻”的破风声,直射魔能师的脸庞!
吉萨脸色大变。
在刺耳的风声中,她谨慎地从体内延伸出两道触手,击在地上,将自己向后推飞。
“噗!”
刀锋狠狠扎在土石地上,距离血之魔能师仅有数米远。
尼寇莱脸色不变,他从空中落下,断刃格开背后一个准备偷袭的敌人。
吉萨眯起眼睛,盯着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