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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久闻言,便略一颔首,朝右手边的偏门去了。
徐质一见安久进了那门,便急切的道“撸子,我辨不清这孩子的心思。”
“你都辨不清,我更辨不清了。”盛掌库转动几下僵硬的脖子之后,在位置上坐下来,神色郑重的警告他“还有,不许叫我乳名。”
“成成成,我叫你亲爷爷。”徐质干脆赖上他了。
他满意的点点头。
安久面上并没有用太多胶,用油脂稍微擦拭几下面具便脱落了,她洗了一把脸便返回卷集室。
徐质正在问盛掌库处理办法,两人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
这一看,均愣了片刻。
那官员回过神后,直接铺开纸给安久画像,这是每个入册的第一个步骤。
画完之后,他问道“可愿入羽林?”
“不愿。”安久道。
“要入羽林就会省力的多。”盛掌库提醒了一句。
“我如果想省力气就不会来这里。”安久并不领情“我要入神武军。”
盛掌库没有再劝,只问道“姓名。”
安久下意识的不想顶着梅久的名字生存,想起她一直很排斥老夫人给起的那个名字,便道“梅如雪。”
“年龄?”
“十五、六岁。”
“到底是十五还是十六?”
“十六。”
“可有什么特殊能力,或者擅长何种武器,修习修种武功?”
“没有特殊能力,不擅长任何武器,没练过什么武功。”
盛掌库笔锋一顿,扭头看向徐质。
徐质感觉安久说的话是真,可是有了之前的事情,他又不太确定。
盛掌库干脆写下:特殊能力待查、擅长武器待查、武功路数待查。
写完之后便将画像和资料一起卷起来,放进一只标记着“玄壬”的小屉中“在你离开控鹤院时这些东西会由你取走,在控鹤院其间,你暂时没有名字,只称为玄壬。”
第一百二十章 熟人
玄壬,是玄字九号意思。
安久腹诽,什么天地玄黄,还有“教头”这种称呼,听起来像是东方邪/教组织一样。
盛掌库把安久资料锁起来,对徐质道,“你带她去吧。”
按规矩,是不该徐质带安久,但是盛掌库与徐质共事多年,尚未遇见过他无法读人心,所以刻意让他再接触一会,看看是否能有进展。
徐质求之不得,二话不说应承下来,领着安久去了总教头那里,一路上为安久介绍控鹤院情况,免不了连带着试探。
控鹤院中主官是控鹤院院事,副官是控鹤院使,下佐控鹤院副使,其他还有很多大大小小文官,然而实际管理控鹤院中具体事情是总教头,总教头之下便是天地玄黄四支教头。
像安久这般入院人没有资格拜见每个人,只需让玄教头看一眼即可。
徐质领着她去了校场,“平时玄教头都不会校场,但这几日恰是人分组,几位教头都校场挑人。你入了玄字队,也就算是神武军人了,但倘若是资质不符,玄教头不收话……”
徐质刻意买了个关子,可惜安久不吃那套,丝毫没有询问意思,他无奈之下,只好闷闷道,“如果玄教头不收,你就有可能被分进其他队。”
安久嗯了一声,表示了解。
这副云淡风轻模样让徐质咬牙切齿,他心一横,直接问,“听说围攻梅氏人大都是**阶高手,死里逃生很恐怖吧?”
安久淡淡道,“恐怖。”
“现想起来不难过吗?”徐质要疯了。因为他竟然还是没有察觉安久情绪起伏!
安久脚步停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接话。她知道自己说话不太中听,刚入控鹤院,少说少错。
这个时候,徐质终于感觉到了安久心里想法,心觉得她生性警觉谨慎,于是就没有再继续追问。冷静下来之后,他想起之前问话,真是恨不能刨坑把自己埋了!那等水平,实是有辱“读心术”这三个字啊!
安久跟徐质后面目不斜视。余光却一直打量控鹤院内布局。
一路上全是冷冰冰建筑,很像安久从前待过一些训练场所。接近校场地方比较空旷,但四周全是三丈高墙。并且建筑设计都巧妙遮掩了光线,每日光照长地方也不超过两个时辰。
“前面就是校场了。”徐质双手揣袖子里,朝前面紧闭黑铁门扬了扬下巴。
黑铁门高九尺左右,门上不做任何雕饰,甚至连门环都没有。黑漆漆一片,看上去很沉重。
“徐先生。”门楼上守卫看见徐质,拱手施礼。
读心术是一种很稀有能力,能否学成全凭先天条件,所以徐质虽然是做外围工作,没有品级。亦不能插手内部事情,但他控鹤院地位并不低,大多数人见着他还都得客气唤一声“先生”。
“这是神武军推荐人。玄壬,盛掌库让我带过来给玄教头瞧瞧。”徐质道。
听闻他如此说,守卫不敢耽搁,传话让里面人开门。
沉重铁门发出沉闷中偶尔带着尖锐摩擦声,缓缓闪开一道能容一人通过缝隙。里面漆黑一片,冷风飕飕。隐隐能听见远处传来打斗声音。
“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徐质道。
安久道了一声谢,便头也不回走了进去。
徐质有些吃惊,原想着这姑娘性子天生冷清,不懂人情世故,没想到还能从她口中听到一个“谢”字!他顿时又觉得自己方才了解有误,再想与她多说几句话时候,铁门已经慢慢关闭。
一声沉重闷响,仿佛野兽低吟,将安久与正常世界隔断。
安久跟引路人身后,穿过长长走道,前方传来断断续续打斗声音,除此之外只有她一个人脚步声,恍若活人闯入了地狱。
走到头,再有一道木门打开,刺眼光线乍然涌进来,安久眯起微痛眼睛。
稍适应了一下,安久才看清不远处有两个人正缠斗,暗红血洒到处都是,黄沙随他们打斗动作扬起,带着浓重血腥味,场中弥漫成了烟雾。
这里是一个圆形场地,并不算大,阳光满满照耀场中央,四周棚子下面却是极重阴影,这样站场中央人会暴露无遗,却又看不清棚子下面人。
就连安久也只能隐约瞧个大概,正南边棚子下面坐了四个黑衣人,他们身侧分别站了一个人,而与她正对面露天坐了二十余人。安久略略扫了一眼,其中竟有熟人!
就木门开启一刹,对面人也都纷纷看过来,坐那边楼明月也第一时间认出了安久,并朝她微微颌首。
“跟我来。”引路人轻声道。
安久收回目光,随着他走到那四名黑衣人所棚下。她飞打量一眼,三男一女,均穿着宽大斗篷,整张脸都罩帽兜里面,看不出形貌。
“四位教头,又有人来了。”那人躬身禀告情况,“是神武军推荐人,盛掌库已将她入了玄字组,号玄壬。”
那四人几乎同时朝安久看过来,带着精神力威压目光有如实质。
见安久微微垂着头,竟是岿然不动,四人心中诧异,这种实力已经可以直接进入控鹤军了,为何还要控鹤院走过场?
“是谁推荐你?”
从安久这边数第二个人开口,听声音至少应是花甲之龄了。
安久猜,这应该就是玄教头。
那边盛掌库一早就知道是楚定江推荐,算是已经暴露了。楚定江这棵大树貌似自身难保,可他不是做过神武令吗?传说中皇上人,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倒了吧?何况她目前情况不甚乐观。
略一思量,安久道,“原控鹤军神武指挥使楚定江。”
“楚定江……”玄教头对控鹤军中事情并不是很清楚,但是指挥使被撤换这么大消息还是有所耳闻,尤其那位还算是他上级。
“来正巧,安排下场吧。”一个苍老女声道。
说话是距离安久远一个人,按照“天地玄黄”排列,安久推测她应当是天字组教头。
“神武指挥使被降职,现也还是神武都虞候,他亲自推荐,我看就免了吧。”玄教头道。
安久没想到楚定江控鹤院中还有声望,都被降级了,竟然还有人愿意尊重他。
“我们又没说不让她入玄字组,只是头一回有这么大官亲自推荐人选,也拉出来练练,好教我们开开眼。”地字组教头话语中一直带着淡淡笑意,放这中言辞中,听起来很是刻薄。
地教头声音有些女气,安久从声音判断不出他有多大年纪,但明显比另外几个要年轻很多,应该四十岁以下。
天教头和黄教头表示赞同。
玄教头笑了一声,“她既然进了控鹤院,你们早晚能瞧见,猴急什么?盛掌库既然已将她命名玄壬,便是老夫名下学生,老夫说不用上场就不用上!谁若是不服就去找盛掌库理论!”
因盛掌库长像梅氏族学赵山长,但比赵山长肤白,安久心里便默默给他取了“白狐狸”绰号。
安久瞧他办事一副很敷衍样子,什么情况打听不清楚就写个“待查”,她刚开始真没看出这个白狐狸权利还挺大。
“说也是。”地教头轻笑着,捏起兰花指捋着鬓边散落发丝,“三个月时间真是太充足了,人家得为着这位人好生筹划一番呀。”
明显威胁!三个月后有一次大生死试炼,他这是打算明目张胆为难安久了。
玄教头冷哼一声,不再接话茬。
听完这一番对话,安久大概能猜到控鹤院中情况挺复杂。她初步认为玄教头秉性刚直,天教头是个不怕事,而一直说话较少黄教头应该比较谨慎,至于对地教头大印象,安久用两个比较委婉字总结——娘炮!如果要这两个字上面加上一个形容词,那就是——嘴贱娘炮!如果用一个贴切词语,安久想说:死太监!
“先去那边坐着吧。”玄教头道。
安久拱了一下手,转身去楼明月他们那边。
四名教头看着安久不卑不亢姿态,心中各有所思。
楼明月左右两边位置都有人占着,安久便坐到了距离她身后不远一个空位。
校场中焦点又回到那两个中央打斗人。
安久正看打斗情况,忽然察觉到有人偷窥自己,她一转眼,瞧见一张陌生脸。
那人脸庞瘦长,毫无血色,一双棕色眼球,连眉毛都是泛着淡淡棕黄,瞧起来眉眼清淡。他就坐楼明月身旁,冷不防被抓个现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大方方朝安久笑了笑。
安久隐隐觉得这人熟悉,但是谁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疑窦
第一百二十一章
那个清瘦青年回过头去,坐了一会儿,悄悄起身。
他走到安久身边坐下,偏头轻声问,“梅十四?”
听见声音,安久才记起这人身份,“邱氏。”
古刹试炼时候他们曾经遇见一个会使毒人,楼明月说他是邱氏人。
“咦?你记性不错。”青年眉目清淡,唇色浅浅,笑起来分外柔和,“我叫邱云燑。”
邱云燑很喜欢看美人,看见楼明月真容时立刻惊为天人,整天鞍前马后伺候着,这会儿瞧见安久,顿时觉得还是这样精致可人模样才是他*。
他对美人献媚,但言谈举止并不猥琐,一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做派倒也不是那么可恶,只不过安久不习惯与人亲近,何况邱云燑这种浑身是毒危险人物。
只是唯有这里有几个空座,前后左右还都有人,她只好硬着头皮坐着,感觉自己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好很便轮到邱云燑上场,他一走,安久如释重负。
放眼校场中,又有一具尸体被拖了下去,获胜那人亦遍体鳞伤,被边上守卫扶下去歇息。
“梅十四。”楼明月走到安久身边。
她一袭黑衣,比之前瘦,眉宇间多了一层煞气,破坏了原来英姿飒爽感觉。
“你怎么也来了?”楼明月问。
“梅氏遭袭了,跟楼氏差不多。”安久道。
不是差不多,而是惨烈。
楼明月脸色微变,“梅氏不是有很多高手,还有神医坐镇,怎么会……”
安久不排斥与楼明月聊天,因为她们通常所说问题都类似工作汇报。“对方几十个九阶,有化境助阵,梅氏能活几个已经很不容易了。”
“怎么可能?”楼明月不可置信,难道这世上难道一半九阶都被幕后黑手招揽去了?
楼明月早就入了控鹤院,人不能随便外出,所以她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事情。
“耶律凰吾真是好手段。”楼明月咬牙,心头上巨石又沉了几分。她之前已仔细调查了耶律凰吾,深知此人颇具政治才能,她原想,就算是天纵奇才。也不过比她多吃了几年饭那女子,可是现……
“你又为何来了这里?”安久记得一般控鹤家族家主是不需要加入控鹤军。
“楼氏家主之位,我让小舞坐了。”楼明月语气淡淡。并不想多谈此事。
其实楼明月入控鹤军原因也很简单,耶律凰吾手下不仅有众多高手,甚至还能触及兵权,想要以楼氏颓败与之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她是报仇心切。但还不至于被仇恨冲昏头脑,反正耶律凰吾是控鹤军死敌,她加入控鹤军,早晚有短兵相接那一天。
安久不再多问。
“你无需下场吧?”楼明月问道。
安久摇头。
“那随我先回去安顿?”楼明月看了校场中央一眼,“没什么可看。”
楼明月即将突破八阶,哪怕与天地玄黄四位教头任意一个交手也未必会败。她这场上与人对战,可说是微尘不沾衣角对方便倒下了。
安久略一迟疑,起身与她一并离开。
四周守卫像笔直木桩。瞧见两人离开亦不曾阻拦。
楼明月带着安久从后门出去,进入一个黑暗甬道。
“你可以直接入控鹤军。”安久说话声音甬道里来来回回,像是问了一遍又一遍。
楼氏控鹤军中应该也有不少高官,想要把资质这么好楼明月弄进去,可说是易如反掌。
楼明月道。“控鹤军内部近很乱,尤其是神武军。先是指挥使被降为都虞候,接任者就迫不及待停了他职,可惜接任者没有本事收拾这一堆烂摊子,神武军如今一盘散沙,越整顿越混乱。其他几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我先入控鹤院中呆着,可进可退。”
楼明月身份特殊,本就是控鹤家族人,所知秘密比控鹤院中人知道还多,她若是想回去继续做楼氏家主,控鹤院也没有资格阻拦。
“现情况如何?”安久道。
“现?”楼明月疑惑,“你难道不是得到控鹤军暂稳消息才进来?”
控鹤军内部局势稳定了?安久心里疑窦丛生,怎么会这么巧!她之所以到现才来,是因为被华容简拦住。
安久想到他人前人后两样,又会易容术,这次又故意放她离开……难道华容简也是控鹤军中人?
皇帝忌惮华氏,肯定没少他们身边放眼线,华容简应该没有办法一边忙着去扮演纨绔,一边又控鹤军中隐藏身份任职吧?
一路思索,很便出了甬道。
明明是才接近暮色,甬道这头却已经是漆黑一片。
楼明月黑暗中行走有如白昼,很便进了一间屋子,摸到火石,点燃油灯,“这里空屋很多,你就住我隔壁吧。”
灯火盈盈照亮两人脸庞。
楼明月面上少了几分煞气,多了一些疲惫与柔和,她叹了口气,丢下火石,“这里永远是黑天,为了训练我们混沌之中掐算时间能力。每隔七日会发一次灯油,但只够烧一个时辰。每天不会有人招呼你起床,他们只会告诉你何时到何地去,去早了或晚了都会受到惩罚。”
“嗯。”这些对于安久来说,都不是问题,“三个月后有试炼?”
“入控鹤院之后每半个月一次对抗战,都是点到为止,满两个月便有一次以分组为目生死对决,今日便是。之后一个月里,每次对抗都是不计生死,第三个月便需参加一次大试炼……也就是一个月后。”楼明月顿了一下道,“或许你与我们不算同一批。”
安久听那个死太监话中意思,应该是打算把她放下一批里面了。
事情说完,两人相顾无言。
油灯燃烧时发出轻微声响,越发衬得屋内安静沉闷。
良久,楼明月站起来道,“你先歇着吧,我回房了。”
“嗯。”安久起身目送她。
“小心邱云燑。”楼明月走到门口旋首提醒了一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再见倾城
第一百二十二章
“谢谢。”安久道。
楼明月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隔着一扇门,安久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轻叹。
楼明月压抑和苦闷,安久能体会,她也曾经亲眼看着自己母亲死去,从此之后满心仇恨,她似乎预感到,楼明月正踏上她走过路。然而不同是,她已经是个心智相对成熟人,并且从小见惯了生死,比常人承受能力强百倍。
应该会比她处理好一些吧……
安久原地站了很久才过去把门栓上,熄灯了灯,搬一把椅子靠墙而坐。她双手拢袖子里匕首,闭上眼睛。
恍惚中,仿佛又听见那个弱弱声音说:安久,到床上去睡吧。
梅氏时,安久觉得那样控鹤家族和以前没有两样,可是对比现来说,简直好太多了,至少能够随时见到阳光,至少锦衣玉食,还有家族庇护。从前两魂共体,她心里一直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心态,而如今,梅久真消失了,她却再次掉落无孤独中。
梅花里染满鲜血时候,安久没有任何感觉,而今终于像前世那样坐黑暗里,竟是莫名想起了到处跌跌撞撞赵山长、清明先生和他羊、狡黠泼辣梅如焰,还有,茉莉花一样梅久……
那些画面纷乱脑海里炸开,扰她头疼欲裂。
安久缓缓睁开眼,眸子黑暗里盈出一抹水光。
许久,她心里道:梅久,这里不再是梅氏了。
就这么枯坐了两个时辰,安久才听见四周有动静,她未动用精神力,只凭着听力判断有十来个人先后往这边来。想必是那批参加筛选人回来了。
“现是戌时末,明晚亥时一刻到校场集合!”声音如沉钟瓮瓮响耳边。
从今日戌时到明日亥时,也就是说要黑暗中待上一天一夜。
安久手按着匕首鞘上滑腻如脂玉,食指随着心跳微动。
外面一阵窸窣过后,一切再度被沉寂黑暗吞没。
时间漫长看不到边际。
周围越来越暗,真正伸手不见五指,睁开眼和闭着眼没有任何区别。
嚓。
一声轻微响动,安久瞬间从沉睡中醒来,头悄无声息往发出声音方向偏了一点。
可是,除了刚才那一声细微声响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响动。
安久心中一动,为防对方放药,立即屏住了呼吸。
须臾。终于有了一点轻轻意料摩擦声。
安久眉头微动,握着匕首力道加大几分。
来人没有再发出半点声音,但是安久直觉他是向床那边。她第一反应,这不速之客是邱云燑。
不过他接下来动作又让安久对这个想法动摇,因为空气中发出了轻微且速摩擦声。紧接着,床板咔嚓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