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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妃说得极为直接,不像其他母亲一般,用婉转的话语勉励自己的孩子。
七皇子听后面露愧色,深吸了一口气,想继续心无旁骛的练剑。
“砰!”那只琉璃瓷的透明小杯子毫无征兆的被凤妃捏了个粉碎。此杯的材质坚硬无比,普通大汉抡起锤子猛砸也未必能碎。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服侍凤妃的贴身丫鬟急忙上前,递出手帕想要帮凤妃止血。
凤妃是在那一瞬突然察觉到了自己和陈凡儿的血脉感应中断了。这意味着什么?!
“我的女儿凡儿”几个简单却又饱含思念的词语在凤妃脑中回荡,她的眼眶变得有些湿润,脸上浮现出焦容,全然不顾受伤的右手。
“母亲,您没事吧。”七皇子赶紧停下练剑,一路小跑入亭。
凤妃缓过神,看到身边的丫鬟吓得手足无措,看到七皇子满脸的关心,眼眸中那缕忧色悄然隐去。
她起身,将手中的碎渣放在了石桌上,左手在右手掌心轻轻一抹,血痕便消失了。
“本宫突然感觉身体不适,吾儿你继续练剑,本宫先回寝殿休息了。”凤妃毫无表情的说完这番话,便没再多看一眼这个头矮小、皮肤黝黑的小皇子,转身便离开了。
山间的溪水流得很缓,日夜更替,终于把陈凡儿送出了那片伤心之地。
“驾!驾!”林中传来了马蹄声,叫吼声,还有车轮的滚动声。
“快看!河里有人!”
“吁——”马蹄声停了下来,马车的窗帘被掀开,坐在里面的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望了一眼溪流方向,吩咐道:“青松,赶紧把那孩子捞上来,看还活着没!”
被唤作青松的,是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叔,他的腰间挂着一把大刀,身着的衣服中间绣着一个红红的“官”字。
“遵命,大人!”青松立刻下马,三步化作一步快速跑向溪边。
溪水在此刻似乎流得更慢了,就好像等待着陈凡儿被救起。
青松很容易就把陈凡儿从水流中救起,但看到她右脸上的那大块丑陋的棕黑色胎记,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怯意。
“怎么样,还活着么?”中年男子看到陈凡儿被救起,赶紧追问道。
青松把手放在了陈凡儿鼻息的位置,感受了片刻:气息虽然匀称,但在逐渐变得微弱。
“大人,是个女孩,只是”青松一边说着一边把陈凡儿抱给车中的男子看,他也说不出心中那种怯意的由来,只是本能的觉着对这小女孩儿有些厌恶。
“什么都别说了,救人要紧。”中年男子也未仔细观察陈凡儿的容貌,就双手接过把她抱进了马车,然后命令队伍快速启程,立刻回城。
“老爷怎么把一个丑八怪带回来了?”
“她还只是个孩子,你嘴上留点德会死么?”
“我不是针对这孩子,我就是好奇问问。”
陈凡儿朦胧中觉得周围有一些奇怪议论的声音。当她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了一间宽敞的卧室中。
“呀,小姑娘醒了,赶紧去叫大夫,不对,赶紧去找老爷!不对不对,两个都去叫来!”在床边伺候的丫头一惊一乍的看着陈凡儿睁开了眼睛,语无伦次的说着。
不多时,老大夫提着医箱先进了屋。他很专业的坐到了床边,开始诊脉。
“大夫,这孩子如何?”中年男子在收到告知后也很快来到了卧房,就看着大夫右手搭着脉,左手摸着白花花的长须,神情倒没什么变化,就是偶尔会点头,摇头。
“她的身体虚弱,昏迷原因还是之前所说,因久未进食的关系。我开一剂调理的药方,服用个半周应该就没事了。”诊断完毕的老大夫打开药箱,取出纸笔开始写药方。
下人们分开在两旁,中年男子走近床边,和蔼的问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落到河里了?”
陈凡儿看到中年男子和蔼的神色,脑中顿时浮现起秦婆婆每天叫醒自己的场面,哽咽着想回答,却是化作了一场痛哭。
“呜呜呜呜呜呜”抽泣声不大,但让屋子的气氛顿时有些奇怪。
中年男子自认为没说错什么,可见到陈凡儿哭得没停,也难免有些尴尬。男子用他粗糙但有力的大手,握起了陈凡儿冰凉的小手,再次温和的说道:“小姑娘,无论发生什么,你毕竟活下来了,再坏再遭的情况也都挺过去了。坚强的活下去,一切事情会变好起来的。”
(注1:十年如一日的原意是形容一个人坚持不懈,这里从宫女口中说出,是因为小宫女文化水平有限。(啊,宫女姐姐,别打我,您文化水平最高了!))
第二十五章 县令()
青水县的县衙,坐落于县城的最中心位置。今日是清明,外面飘着细雨,县衙门前稍显冷清。
县衙后院的一间偏房内,陈凡儿已经在床上躺了近一天。吃了一些流食后,她的精神恢复了许多。
之前中年男子那席话虽说是出于安慰,至少也使陈凡儿不再更悲观下去。
只是,去哪找秦婆婆?自己的父母真的还活着么?这两个问题一直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陈凡儿翻了个身,发现床边又多了一碗药。这是今天的第三碗了,自从她醒后,就再也没有下人来照顾这间屋子,只有人定时的送饭、送药。
“是啊,我又不是贵客,只是被捡来的丑丫头。”陈凡儿坐起身,端起药开始小口喝着。
药很苦,陈凡儿喝得很慢,她想起以前生病时,婆婆熬的药也很苦,但总会在喝完后有一颗糖吃。
现实和回忆形成落差,眼泪就会很不争气的流下来。
“哭什么哭!整天除了哭,就是睡!”门口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女孩声,陈凡儿赶紧擦了眼泪循声望去:一个面容姣好,身着淡青色衣裳的小女孩正不耐烦的看着自己。
“看你的样子也没小姐命,我搞不懂你整天在哭些什么!醒了就随我去大堂,老爷要见你!”小姑娘一脸嫌弃的上下打量着陈凡儿,觉得她脸上那块黑色胎记莫名让人心烦,换了一身衣服依然摆脱不了浓浓的山村味。
陈凡儿快速的把药喝完,起身随着小女孩来到了后府的大厅。
厅内,儒雅的中年男子坐在主座,络腮胡子大叔站在面前,正在汇报些什么。
见陈凡儿来了,便示意其在一旁先等会儿。
“青松,你继续说。”
“是,大人。后来属下打听到,曹家大小姐不但没有负伤,还被一位神师收做了亲传弟子。现在曹家正在大摆筵席,广邀好友庆祝这一好事。”
中年男子瞥了一眼桌上的红色请柬,苦笑道:“呵,还真是因祸得福。我想曹国贵怎么会请我去赴宴,原来是他宝贝女儿‘一飞成凤’了。那你找到伤曹金玲的那个老妇了没?”
“林中一直有平阳北军的人在搜寻,属下也没敢参与其中。”
“罢了,此事就不必再追查了。既然曹金玲无碍,曹国贵也不会发难到本县头上。青松,你去库房选一匹上好的绸缎,送去曹家,当作贺礼。”
“大人,您不准备去赴宴?”
“我可不想听曹国贵吹嘘她女儿如何神勇的事迹,他现在有军方撑腰,更不会把本官放在眼里了。眼不见为净,你就说我下乡巡视尚未回来。”中年男子摁了摁右侧的太阳穴,刚回府就遇到这样的事情,真是颇为头疼。
青松得命后缓缓走出了大堂,跨出门前又瞥了一眼陈凡儿,那块黑色胎记真是令人心生厌恶,但为什么这小姑娘如此眼熟?
陈凡儿没有注意到别人在看自己,因为她也在思考刚刚的对话:曹金玲难道就是婆婆在城门口对付的那个大姐姐?婆婆的失踪是不是跟她有关系?
“喂!发什么呆呢!老爷叫你呢!”陈凡儿被身旁的小姑娘戳了一下,才发现中年男子正招呼自己过去。
中年男子并未在意陈凡儿的失礼,问道:“身体好些了没?”
“多谢老爷,好多了。”陈凡儿也不懂行礼规矩,就笔直的站着回道。她身后的小姑娘面露怒色,想上前提醒,但被中年男子摇头制止了。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程,禾呈的程,是本县的县令。不知小姑娘你如何称呼?”程县令和颜悦色的继续问道。
陈凡儿跟着秦婆婆学过官级制度,故而知道上座的是县令时,略微有些惊讶。她不知道该怎么行礼,两只手就觉得没处可放,怯怯的小声回道:“我也姓陈,耳东陈,名凡儿。谢谢县令大人救命之恩。”
“哦?陈凡儿,看来我们也颇有缘分。能否告诉我,你家长辈在哪?我好把你送回去。”
“我也不知道。昨夜我在林中被怪兽袭击,和婆婆失去联系了。”陈凡儿稍稍组织了一下说辞,她隐约察觉到程县令也在追查秦婆婆的下落。
“那你的父母呢?”
“他们我出生以后就没见过他们。婆婆说,我的父母被坏人害死了。”在没有得到确认以前,陈凡儿更相信秦婆婆的说法。
程县令面露尴尬,而站在一旁的小姑娘脸上浮现出同情的神色,也不再厌弃的看陈凡儿了。
“素素,明天是不是小姐去私塾的日子了?”程县令岔开话题问道。
小姑娘有些难掩兴奋的回道:“是的老爷。私塾老师已经来催过两次了,说无论如何明天必须开课了。”
程县令大叹一口气,说道:“凡儿姑娘,我县府中还缺个女书童,你可愿意暂时留下?”
陈凡儿看着程县令和蔼的神情,细细思考了一番:自己确实无家可归了。而且,留住在县令府中,还能打听到秦婆婆的下落。
“多谢老爷收留。”
这就算答应了下来。程县令没有细问陈凡儿的背景,他不觉得,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会留什么心机害到自己。
陈凡儿跟着这位叫素素的小姑娘出了大堂,朝正卧方向走去。
两人并肩而走,小姑娘见陈凡儿低头不语,便先开口说道:“我叫冷清素,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你以后私下里叫我素素姐就行。”
“素素姐。”陈凡儿有点小惊,冷清素之前还对自己态度不善,为何现在反差如此之大?
“府里面有些情况你必须知道,我大概和你说一下。老爷先前是知府,如今是因犯错被贬谪到这里当县令的。夫人在前年因病去世,老爷之后未再取妾。老爷只有小姐一个女儿,不过小姐也身染怪病。到了,先进屋见过小姐。”在冷清素介绍时,两人已经移步到了主卧门前。
冷清素没有敲门,就直接把房门推开了。
屋里有一位身着白衣的小姑娘,正站在书桌前,提着细毛笔在专心练字。
陈凡儿抬头看了一眼,吃了一惊!因为,屋内的女子的容颜,跟冷清素竟有七分相似。
第二十六章 义结金兰(上)()
程家小姐察觉有陌生人进了屋,手中的毛笔微微轻颤,宣纸上那最后一笔竟然没有收住。
她摆下笔,微微皱眉,似是在责怪丫鬟带了陌生人进屋,事先也没有打个招呼。
“小姐。她就是老爷昨天救回来的丫头。”冷清素恭敬说道。
程家小姐仔细打量了一番陈凡儿,她没有因陈凡儿的丑而表现出厌恶,脸上一直报以淡淡的笑容。
“小姐在三年前得了场怪病,之后便再无法开口说话了。”冷清素神态惋惜的解释道,“官家小姐要出席的场所很多,譬如祈福、迎接皇室等都是必须到场的。自从小姐得病以后,绝大多数的聚会老爷都是推脱的,实在拒绝不了的,就会让我去假扮。”
程家小姐快速的在纸上落笔,随后撕下一条给两人看,上面写道:“这几年辛苦你了。你一直做得很好。”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冷清素知礼的回了一句,之后面带忧容的说道:“可是,去私塾上学小姐,你是知道的,我在文学上天赋极差,写的字难看不提,记性也很差。我很怕在先生和同学面前露出马脚。”
程家小姐略微想了想,又提笔写道:“多听,少说,每堂课做好笔记,回来我帮你补习。”
冷清素得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只能在一旁苦笑。假扮官家小姐对她而言压力很大,主要是关系到县令的面子,容不得半点差错。
陈凡儿觉着,这主仆两人关系真好,就像亲姐妹一般,加上相貌极为相似,若是不知,肯定会当成孪生姐妹。
“素素姐,我曾学过一些典籍,反正到时我一直跟在你身边,说不定能帮上你。”陈凡儿见冷清素脸上的忧容久久不散,便安慰了一句。
“你?”冷清素疑惑的望向了陈凡儿,就连准备继续练字的程家小姐也抬头重新打量起来。
“呃,我是说‘或许’。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吧。”陈凡儿也觉得自己夸大了。自己并不知道所谓的私塾会教些什么,万一是秦婆婆没教过的内容,那确实是无能为力的。
冷清素也没有抱多大指望,但听了陈凡儿的安慰后,确实放松了不少。她继续向程家小姐讲述最近的所见所闻,包括曹金玲被神师收为亲传弟子一事。
听到这里,程家小姐看上去有些失落。青水县的百姓们都知道,县里有两名的神女童。曹家千金是武才,程家小姐是文才,两人齐名已久,各有所长。
“小姐,别难过。听说那曹金玲是从生死关里走了一遭才换来这逆天的造化,也就是她能受得起。我们毕竟是凡人,比不得的。”冷清素很了解程家小姐的脾气,看到其皱眉就立刻宽慰了几句。
而这次程家小姐只是微微摇头,不再作答。她眼眸中之光有些黯淡,提起笔继续有气无力的开始练字。
“我们出去吧,别妨碍小姐练字了。”冷清素等了一会儿,大概猜到了小姐的心思,便转身拉着陈凡儿回到了走廊。
关上房门后,冷清素向陈凡儿解释道:“小姐一直把曹家那位视为竞争对象。虽说一文一武,各不相干,但总有人把我家小姐和曹家的那位大千金比较。可惜天道不公,我家小姐的运气不如对方,哎”
冷清素似被程家小姐的情绪所影响,略微解释后就不再多言。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
“怎么样?像么?”冷清素面色紧张的整理着衣领、袖口的一些细节,不停的问着陈凡儿。
“像,像极了。”陈凡儿一直点着头,冷清素打扮上了一身白衣,确实和程家小姐难分真假,硬要说有区别,恐怕还是气质上的问题。
“好,你记住,进了私塾你就叫我‘小姐’。还有,小姐的全名叫‘程瑜’,我有时候对这名字反应比较慢,你在旁提醒着我点儿。”冷清素轻声细语的嘱咐了两句,便上了轿子。陈凡儿则跟走在轿子边上,观察着周围的事物。
同样是县城的风景,相隔不到四天,物还是那些物,人却都变了。
轿子晃晃悠悠地往私塾方向行去。途中,又飘起了细雨。雨势很小,如同几缕丝线般沾染在了路人的发梢上,并没给人们想撑伞的*。
望,是这个私塾的名字。它设立在县中国立书院的对面,是数个名门联合组建的。私塾内只有一个班。每一期,班级只招收十名符合入学条件的学生。私塾的教书先生,则是直接从书院中雇请的,大多数时间是几名副院长轮番执教。
细雨同行,陈凡儿跟着轿子终于走到了私塾门口。轿帘掀起后,冷清素故作镇定般走出,本想自己提书袋,刚要伸手时就意识到了身份不对,就把东西扔给了陈凡儿。
“呦!这不是程妹妹么,真是长久没见了。”同时间有一顶淡青色的轿子落下,走出的竟然是曹三福,曹金玲的那个胖子弟弟!
曹三福脸上的绷带已经不见了,神色奕奕,抡着一把折纸金扇。
冷清素很正式的欠身行礼,一改往常的说话方式,轻声道:“曹哥哥,早上好。”
曹三福往她身后一瞄,便看到了陈凡儿,当即夸张的退后了半步,惊吓道:“这这这、这是什么丑八怪!素素妹妹呢?她怎么没来!”
陈凡儿认出了抢她纸风车的曹三福,心中已有不悦,此刻对方嫌弃自己丑,索性也不想遮了,抬起头盯着曹三福,不发一言。
“素素最近身体差了许多,在府中养病。她是府中新招的丫鬟,现在算是我的书童。”冷清素当然不喜欢曹三福这样的胖子,只是碍于现在的身份,只能硬装下去。
“还是素素好,跟程妹妹长得像,却又有另外一番风味。以后我向县令大人提亲,你当妻,她当妾,嘿嘿。”曹三福毫不避讳的狂摇着扇子邪笑着;目光在扮作程瑜的冷清素身上上下游走。
“小姐,赶紧进去吧,外面雨大。”陈凡儿见不得曹三福的恶心样,跨步上前挡住了胖子的视线。
和陈凡儿这半张黑脸对视,曹三福顿时觉得一阵晕眩,冷汗直冒。
冷清素见陈凡儿替其解围,善意的报以微笑,便走入门内。
“哼!我姐姐可是神师的亲传弟子,竟然敢无视我,等着瞧!”曹三福涨红了脸,把扇子往背后的脖子上一插,也大摇大摆的跟了进去。
第二十七章 义结金兰(中)()
外面飘的那阵雨很快就停了,十名学生也陆陆续续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名门的子女比较讲究排场,所以书桌会做得更大,个人的空间也足够宽敞。私塾的这间教室,若换做学院,至少能容纳四十名学生同时上课,而在这里,各自的间距至少有两个成年人之宽。
学生被安排成了三排,最先一排两人,安排的是县令之女和曹家之子。之后的一排,两位千金出身自商家,另外两位公子出身军家;最后一排,三个男孩来自于曹家的旁支,剩下的男孩则是主簿之子。
官衙的势力在青水县很弱,从这小小的学堂之上便能看出一斑。
按照曹三福不依不饶的脾气,教书先生没来时,肯定还要当众羞辱一番“程瑜”。可是,所有的书童都站在书桌的右边,唯独陈凡儿,站到了冷清素的左边。这一站,正好挡住了曹三福的视线。
曹三福看着挡在眼前的黑脸,瞬间失去了所有兴趣,转身和二排的两位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