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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云中寺,僧施粥()
遭逢小二一番嗤笑之后,二人悻悻然离去了。雷昆仑虽然生性暴躁,不过跟着冷萧多年,也有所改变,沉稳了不少,二来,也不愿给冷萧生出事端来。
是以,小二得以健全无恙。却是不知,这年轻后生若是知道他方才冷眼讥笑的两人,一人是折花剑客冷萧,一人是三叠昆仑,是否还能笑得出来。
人生有意思的事莫过于此了,大隐于市,正是要全天下的人都晓得你,敬畏你,却不认得你,擦肩而不识,才是自在逍遥。
真正如帝王般往人群一站,便叫所有人胆怯退避的人,有何曾真正舒心过,常伴于身的唯有孤寂罢了。
二人缓缓行去,早已饥肠辘辘,途中只分食了几枚野果,拳头大小的野果本不充饥,何况还是对两个大男人而言呢?若非长生丹神妙,这两个衣衫褴褛之人,只怕早已死在半道上。
身无分文,终究也是做不出什么赖账之事,幸得道旁角落出一个茶摊老翁善良,见二人可怜,主动奉上两碗凉茶,且不嫌二人身上肮脏污秽,请二人上坐,稍作歇息。
“多谢老丈。”
冷萧拱手谢了一句,雷昆仑早已是匆匆抱拳,只见喉结上下一活动,脸盘大小的茶碗,满满一碗,已然入了肚,才是畅快地吐出一口浊气。
冷萧不似他这般粗鲁,也不矫揉造作,三两口同样灌了下去,丝丝凉意弥漫了心头,只觉得分外舒畅。
老翁端详了二人几眼,尤其在雷昆仑身上多停顿了一会儿,说道:“老朽看你们不似是落魄乞儿,应当是遇了什么祸事,逃难来的吧?”
“老人家说的是,我二人常年待在深山老林,这一身衣裳,可是足有十几年不曾换洗了。”冷萧笑道。
老翁闻言,只觉得惊奇不已,他生活贫穷,平日里也算节俭,却也不至于一身衣裳十几年不换,见二人豪爽大气,便玩笑道:“怪不得这一身味道比十里香陈酿的好酒传得还要远。”
雷昆仑闻言,也不禁憨憨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无端带了几分苍凉与怅然,五味杂陈,独独听不出笑意。
老翁知晓,二人定是有故事的人。只是江湖风吹雨,世事云笼纱,昨日笑的,今日哭的,又有哪一个没有一番经历的?
他轻轻叹息一声,将从来不显于人前的左手腕偏了过来,揭开两层布,粗糙的手指在一个依旧清晰的马蹄铁刺青上抚触了一下。
“老丈?”
老翁连忙将布重新裹上,笑道:“何事?”
“多谢老丈的茶,我们便先行离去了,告辞!”
老翁微微点头,说道:“哎,看你们似是几日未曾吃过一顿饱饭了,连那粗犷大汉都饿得前胸贴了后背,瘪得像一层纸。今日云中寺施粥,你二人也去讨一碗喝吧。”
离去后,雷昆仑几次看向冷萧,欲言又止,冷萧不由得笑道:“你要去,便去罢。”
雷昆仑顿时面色一喜,连声道:“好好好!少爷,我也替你端一碗来!”
冷萧摇头道:“免了,我生平最厌嗟来之食,更厌贼秃恶僧,如何能去讨粥喝?你且自去吧。”
雷昆仑笑意止,喜色歇,情绪淡,叹息道:“少爷,是我失言。此事已过去二十多年,我都险些忘了。”
“我却不会忘。”冷萧轻轻摆手,示意他快去。
雷昆仑只觉得顿时兴致缺缺,却也绝不因此而做作,直接转身去了。
云中寺乐善好施,僧人仁慈德尚,是以香火鼎盛,同时每隔半月施粥一次,不少的乞丐因此而得以活下来。
实在可怜可悲的人,一碗粥只喝一口,便找个角落藏起来,就此熬上半月,等待下一次施粥,永远过着吃不饱又饿不死的日子,形体尚且不如柴房里的一根干柴来的光鲜。
雷昆仑来时,队伍已是长长一条,这让他不禁心存敬意,百姓愚昧而无德,更莫说对这些人而言一口食物便意味着能够继续活下去,哪里肯好好排队?定是要一哄而上的。
他咂了咂嘴,站在末位。百无聊赖时,有一面黄肌瘦的妇人带着两个孩儿过来,小孩儿一男一女,一左一右拽着妇人的衣袖,不肯放松。
被雷昆仑一盯,妇人神色惊慌,倒退了几步,畏畏缩缩,小男孩儿瞪着雷昆仑,小女儿则嘴唇一瘪,险些哭了出来。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数十年,刀口舔血,头颅别裤带,刀山火海、剑阵油锅,便是进去打几个滚,将心脏穿几个窟窿,也不会再皱一皱眉头了,身上自然带了一股悍气、匪气,更莫说生得高大,站在她三人前,如一堵高墙般,也怪不得旁人畏惧。
雷昆仑连忙善意一笑,说道:“夫人不忙惊慌,我这落魄汉子也是来讨粥喝的,没有恶意。”
妇人受宠若惊,慌忙摇手道:“没有没有,女人家小气,大哥千万别往心里去。”
“不妨事,一个女人出门在外,小心谨慎些,总是对的。”
他看了一眼妇人和两个孩子,衣裳不知道补了多少次,一身衣裳,夏天穿着太厚,冬天穿着太薄,只怕,一年四季也只这一套了。
两个孩子的袖子、裤腿,以及衣衫下摆,也统统都是旁的布接的,灰的灰,绿的绿,差一点要赶上乞丐、苦行僧穿的百衲衣了。
妇人看了一眼雷昆仑空荡荡的手,说道:“大哥,你来讨粥,怎么没有带碗呢?”
雷昆仑不由得探头看了一眼,说道:“那桌案上,不是放着一摞碗吗?”在他看来,自是带了碗的可将粥端走,没带碗的则就地喝完,把碗留下。
妇人似乎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连忙说道:“大哥呀,你还是速速回去带个碗来吧,”她顿了一顿,“如果没有碗,哪怕水瓢、石碗、泥碗都是好的,只要能暂时装得了粥。”
“没有碗是万万不能的,就算用手盛,不说粥滚烫滚烫的,师父们有戒律,双手捧着不稳,容易漏了浪费,也是不允许的。”
第八章老乞丐,恼火僧()
眼看桶里的稀粥也已不多,这一时半刻,可叫雷昆仑上哪儿去变出一个碗来?那妇人也是看出了雷昆仑的难处,轻轻咬着嘴唇。
她浅浅地笑了一下,说道:“那个,大哥你一时看来也拿不来碗,我我这个碗给你用吧。”
妇人将破碗递来,雷昆仑连忙摆手拒绝:“你唤我一声大哥,我便自作主张唤你一声妹子。妹子啊,你将这碗让与我,你要如何填饱肚子?快快收回去吧。”
妇人说道:“不妨事,我一个妇道人家,柔弱女子,身子小,吃得也少,和丫头同吃一碗粥就行了。”
小男孩儿则倔强地瞪了雷昆仑一眼,大声道:“娘,不能这样,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半碗粥,怎么能够喝得饱!”他拽着妇人的袖子,不肯松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连娘的话也不听了吗?”妇人面色一赧,又板起脸来训斥。
雷昆仑忙说道:“大妹子万万训不得,孩子说得有道理,我看他聪明伶俐,将来一定能升官发财的。”
妇人听了赞赏,心里头像是吃了蜜一样甜,开心得笑了出来,很实诚地说道:“这孩子打小就聪明,都是我没用,供不了他读书,和他同龄的孩子,早就上了学堂了。”
小男孩顿时不满,哼声道:“娘,你说的那些可恶的有钱人的儿女,你看我们隔壁的大牛、小牛,还有柱子,有谁上学堂的?”
妇人终于还是将自己的碗塞进了雷昆仑手里,雷昆仑推脱不得,又实在是饥饿难耐,便应下了。心中打定主意,即便是沦落到街头卖艺,也要换些钱来,帮他们一把。
而小男孩与雷昆仑交谈了几句之后,警惕心似乎小了许多,对此也没有再阻拦。
此时,前方突然传来骚动,有乞丐的叫喊声,和尚的呵斥声。
雷昆仑登时抬头看去,他本以快要轮到,不过与妇人调了个位置,也算先小小尽一份心意,便落后了四个人位。
妇人一家之前,再过三人,正是身在此刻首位的人。这人乃是一个老乞丐,面上却没有什么饱经风霜的沧桑与沉稳,倒是有几分贼眉鼠眼,不知除了乞丐之外,他是否还一并在做些什么盗贼匪寇的营生。
与和尚吵闹之人,正是这老乞丐。老乞丐自个儿喝了满满一碗,还不知足,还想给自家的癞皮狗也讨上一碗。
稀粥分明已经不多,还未轮到的人自然不乐意了,而已经轮到,却未走远的人,心里边也不痛快,仿佛吃了天大的亏一般。
只斥道:“师父,你莫被他哄了,他这条癞皮狗只走街串巷那么一钻,就能将肚子填得鼓鼓的,决计比人都要精,哪里会饿着!决不能分给它!”
“就是就是,这老乞丐哪里会喂给狗喝,还不是偷摸藏起来,最后灌进自己肚子里?”
和尚也是眉头微皱,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眼帘低垂,说道:“好了,你快些走开,莫要再挡道了!”
老乞丐一时不依,说道:“师父此话未免太过无情,老汉的心都被你给伤透了!众位师父慈悲为怀,讲究的是众生平等,怎么也和那些个凡人一样的看不起狗呢?”
和尚的眉头顿时皱得更深,看了旁边的中年和尚一眼,他年纪尚轻,一些事还要这中年和尚来做主。
索性诸事自作主张容易出错,倒不如直接一股脑丢给旁人。
那中年和尚自顾也正喝着一碗粥,还旁若无人地添了几粒枸杞子和大红枣。此时闻言,看也未看一眼,信口说道:“就这么一桶粥,人都不够喝,哪里能供给狗!快走快走,再不走,日后都没有你的份了!”
老乞丐听到这话,心中一怕,连忙走开了。本以为此事就这样过去了,谁知道,在轮到那妇人的时候,老乞丐立时眼珠子一转,说道:“众位师父啊,你看旁人都只领一碗,她一来就要领三碗,这有些说不过去啊!”
“你看她如此瘦弱,定然吃不了几口就饱了,还有两个小孩儿,才大腿高,依我看呐,三人吃一碗都是够了!”
舀粥的和尚又看了那中年和尚一眼,中年和尚随即扫了扫妇人一家,便道:“后面还有那么多人呢,你一个就要领三碗,不妥当!”
雷昆仑顿时皱眉:“有何不妥当,加上两个孩子,不正是三个人吗?”
老乞丐又跳了出来:“你这话不对,我的狗都没的粥喝,这两个孩子,自然也一样,一户人家只能领一碗粥!”
雷昆仑怒道:“胡言乱语,狗怎么能与人来相比!但凡来领粥的,都是破落人家,自然是按人数算,怎么能按‘户’算!”
“哎,你这话老汉我就不爱听了,众位师父讲究的是众生平等,哪里还有人与狗的分别?”
“够了,住口!”二人争辩得大声,中年和尚只觉得聒噪,顿时喝了一声,说道,“一家一碗,不得多领。”
妇人连忙哀求道:“大师父,求求你了,再给一碗吧,就要两碗,不用三碗的”
那舀粥的和尚已经半满不满的给妇人舀上了,随即厉声喝道:“还不快走开!莫要挡着后面的人,更莫要耽搁我等的时间!”
妇人身子一颤,脸色一白,又是哀求道:“小师父,你看这一碗都没有满,求求你给打满吧,再打一点儿就好了!”
舀粥和尚本是恼火不已,突然面色稍霁,嘴角划过一丝冷笑,自桶壁上刮了三两粒米,用力甩进了妇人碗里,说道:“这下可满意?还不快走!”
雷昆仑是何等性格?若非跟随冷心多年,又在死人窟沉淀了十七年,换作当年往日,此刻早已经上去将这一大一小、一老一少两颗脑袋都死死按在案板上了。
他面部充血,经脉凸起,低喝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出家人慈悲为怀,依我看,你们分明不是在施粥,而是在侮辱这些穷人,所谓的行善积德,统统都是流于形式!”
妇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连忙拉住雷昆仑的手臂,喊道:“大哥休要冲动几位师父,他就是饿得昏了头,胡言乱语呢,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而那中年和尚,鼻孔里已是喷出两道热气,眼含杀意,怒气森森,还未吃净的粥碗也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第九章扰施粥,伤恶僧()
雷昆仑性子烈,见中年和尚摔碗作势,一时叫道:“你这恶僧,还要动手不成!戒律清规,到头来莫非全是狗屁?”
中年和尚眼神自诸多百姓身上扫过,神色缓和了几分,双手合十,对着洒落的粥愧疚道:“罪过罪过,这半碗清粥,不知凝聚了农人多少汗水辛劳,却被贫僧如此糟蹋了。万望佛祖宽恕,弟子知错。”
老乞丐立时叫道:“这哪里能怪大师父呢,全是这厮不识好歹,才气煞了师父。”
此言一出,不少得了粥的人点头附和,即便不为别的,哪怕下一次施粥能多添个几粒米,都是极好的。
中年和尚摇头叹息:“无怪旁人,我贫僧的修炼还不到家,若是方丈在此,定能够心如止水,宠辱不惊。”
妇人带着两个孩子已然让了开去,如今是雷昆仑正站在桌案前,他身材魁梧,只往那里一站,后面人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中年和尚随即摆手道:“你怎的还不走,挡在这里作甚?你愚钝无知,侮辱我云中寺品德,我也不与你计较了,只是这粥,却也是不会给你了。”
雷昆仑冷笑道:“好个和尚,说得倒是大义凛然,旁人看不见,我方才却是清晰看见你脖颈子涨红,经脉凸起,怒气贯顶,眼角、嘴角如筛子般颤着,这时倒是装起坦然来了!”
他声音渐厉:“你口口声声此事作罢,不再计较,又不肯施粥给我,还不是耿耿于怀!”
中年和尚顿时不咸不淡地说道:“施主此言差矣,你且看你身后之人,哪一个不是瘦弱不堪、面黄肌瘦,反观施主你,高大威猛,哪里像是吃不起饭的穷人,又怎么好意思与穷人去争这一口粥吃?贫僧这是在帮你。”
雷昆仑一时怒气难消,险些将手里的破碗给摔了个粉碎,好在记起是妇人暂借给他的,连忙又小心拿捏起来。
他生平不厌贼,不恨匪,唯独最看不上那般表里不一、装得人模狗样的伪君子,惺惺作态,属实令人作呕。
妇人见他神色有异,上前拉他,却没能拉住。雷昆仑将破碗塞回妇人手里,便将她一把推开了,动作粗鲁,惹得两个孩子对他怒目而视。他之所以这般,其实是撇清关系,不愿因他的鲁莽而给妇人造成麻烦。
他撒了火气,拍拍屁股转头就走了,叫人家日后如何过活呢?
是以,低喝道:“你我不熟,萍水相逢罢了,休得多管闲事!”
喝声罢,他身子往前一探,舀粥和尚大惊失色,急急说道:“你做什么!”
他没有等来回答,只得被对方一把擒住喉咙,往后扔了出去,砸在几丈之外的台阶上,哀嚎不上。
雷昆仑将稀粥往后一抬,直接拿起桌上的碗就伸进桶里捞去,连捞十几碗,向着几个十分可怜的穷人塞了过去,妇人自然也没落下。
他不说好话,反是凶神恶煞,横眉立目着说道:“给我喝了!一粒米不许剩下!”
这架势,仿佛对方不喝就要上来打人一般,骇得被硬塞了粥的人连忙囫囵灌下,独独是妇人小声着说了一句谢谢,雷昆仑自是理也没理她。
中年和尚有些愣住,直等雷昆仑做完这些才回过神来,指着雷昆仑,气得身子发抖,说话也失了分寸:“你这刁民贼子,竟敢扰我云中寺施粥秩序,看某不生生打杀了你!”
雷昆仑不由得大笑出声:“出家人慈悲为怀,当以身饲虎、割肉喂鹰,怎料你口中竟能吐出‘杀人’这样凶煞的话来,你这恶僧,还有什么话说!”
中年和尚脸色难看,急忙补救道:“我们行善积德,也不过是奉行了佛祖的意志,你这般作为,乃是对佛门是大不敬、对佛祖的大不敬!如此恶徒,自当该下十八层地狱去的!”
“不过,我佛慈悲,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休要再执迷不悟,贫僧宽恕你的冒犯。”
当下四下里议论纷纷,对雷昆仑指指点点,言语辱骂,又不敢大声说出口,以免惹来无妄之灾。
冷萧本是闲庭信步,等雷昆仑回来,漫不经心地走着,而中忽闻嘈杂声响,动乱声音,雷昆仑瓮声瓮气的大吼分外清晰。
“贼秃,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忍到何时!”
他快步走了过去,远远便看见雷昆仑一掌将桌案拍了个对半碎,两手按住了中年和尚两瓣肩头。
中年和尚眼中的怒气与假装的淡然、沉稳,立时化作惊惧,运足了气力挣扎了几下,竟然纹丝不能动弹!
“施主,放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你休要伤我!”他喊起话来,连底气也散尽了。
至于那舀粥和尚,心中本来还愤怒,此刻见状,索性躺在地上装死不起来了,暗自庆幸只是跌了一跤,不像中年和尚这样惨。
都说心与眼想通,眼是心之门,这两个和尚哪里懂得什么高深的隐藏、演戏,眼底的暴戾顷刻间露了馅,是以冷萧只是看着,并未阻拦。
雷昆仑两手一提一放,直接将中年和尚扔起来几丈高,重重砸在一堵白墙上,摔了个七荤八素,骨头不知断了几根。
惨叫声惊动了寺里的僧人,两个小僧结伴出来看了一眼,神色一惊,并未去管外面两个和尚的死活,而是连忙缩了回去,匆匆去了。
不多时,脚步声渐近、渐密,一圈的和尚手里提着哨棒将雷昆仑围了个严实,方丈沉声说道:“阁下是何人,为何在我云中寺闹事、伤我寺中僧人?”
雷昆仑大笑:“看这两个贼秃不顺眼,是以便出手教训一顿,老贼秃,你可是不服气?”
他扫了一眼这些提着哨棒的和尚,说道:“某只听闻过什么五行阵、八卦阵、七星阵、十八铜人阵、十八罗汉阵,你这些秃子,八不八、十不十的,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部署,也敢拿出来卖弄!”
领粥的乞丐、穷人,见状早都散了去,不敢再看,恐惹祸上身,反正粥也没了,留下来也没意义。
正见,十好几个身材不一、身高不等的和尚将手中的哨棒一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