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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人,对那艳福不浅的欧阳文表示了不同程度的艳羡。
可是,因此丧命的付宁,就像她的名字一样,仅仅是一个代号,谈论完了,便真正的结束了,没有翻起一丝波澜。
十月中,上京城里的议论渐渐平息下来,昌平郡主复又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人前,睿敏长公主,也开始大费周折的为元显帝准备万寿节的贺礼。
就在众人都以为睿敏长公主在大隆的尊贵地位无可撼动的时候,朝中却春笋一般的冒出了许多折子。
这些折子,有弹劾地方官员贪污受贿的,有举报世家家奴强占农户田地闹出人命的,还有列出证据说有买官卖官,箭头直指京中贵人的。
雷霆震怒,元显帝当朝便将六部几个涉事的官员惩治了一顿。
有丢了官位的,还有罚了年俸的,更多的,则是受到训斥勒令迅速整改的。
可是,待到大理寺将案情往深里挖时,案子进展不下去了。
因为这些案件,无一例外的指向了一个人。
睿敏长公主。
地方官员贪污受贿,是得了她的许可的。
家奴强占田地,是因为她要在封地建别院。
而买官卖官所经手的那些人,在朝中一向以她马首是瞻。
一时间,朝中风声鹤唳。
陆樱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有数个版本在上京城里愈演愈烈,而陆樱几乎是在听闻的第一瞬间,就知道是谁出手了。
第293章 筋骨()
“父亲,这一次,睿敏长公主会大伤元气吧?”
远山斋书房里,陆樱一脸雀跃的看着陆澄。
正月初三那晚的事情过后,陆樱说要静观其变,继而,陆澄便说,不动则已,一旦有所行动,必叫睿敏长公主伤筋动骨痛彻心扉。
而现如今,陆澄动手了。
“你就是跑来问此事的?”
陆澄心内失笑,面上却板着,一副“女儿家家的朝政之事无需多问”的端正模样。
讨好的笑着,陆樱将搁在手边的包袱捧到了陆澄面前,“哪儿能啊?这不是天凉了,给爹爹做了件大氅,赶明儿若是下雪了,爹爹可以穿着。”
将包袱放在陆澄面前解开,陆樱堆笑的问他,“爹爹可要试试?若是有哪里不合适,女儿也好带回去改。”
“口是心非”
绷不住笑的说着,陆澄揶揄的说道:“也就现如今事不多,你还做的及。倘若以后常有事情要问询,你这又是衣帽又是鞋袜的,赶得及吗?”
说的好像她是以物换事似的。
陆樱不高兴的嘟起了嘴,“父亲公务忙,我又总不能就为了些衣帽鞋袜什么的就来叨扰爹爹。有事情的时候顺便带来不是刚刚好吗?怎么到了爹爹这儿,我就显得那般势利似的。”
越说越生气,陆樱低声嘟囔道:“那以后做好的东西,女儿放在姨娘那里,让姨娘转交给爹爹吧。”
“哟,脾气见长啊,看来真是不能惯”
继续打趣,眼见陆樱都有些委屈的要落泪了,陆澄深叹了口气,“不行,改天见了面,我得跟他好好说道说道。我大方坦率的女儿,怎么和他见了几面,现在就小肚鸡肠的,连玩笑都开不得了。”
“爹爹,你”
这才知道自己是跳进陆澄挖的坑里了,陆樱又羞又恼,辩驳的话却都说不出来。
陆澄哈哈的笑着,伸手拍了拍陆樱的头,“好了,爹爹跟你闹着玩的。”
说着,陆澄拎起大氅抖开看了看,满意的折好搭在了扶手椅的椅背上,显然是打算一会儿就穿的。
拍了拍陆樱的肩膀示意她过去坐,父女二人坐在暖炉前,陆澄这才开口道:“俗话说,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次的事,其实只是个试探。”
“试探?”
陆樱更加不解了。
陆澄点头,“睿敏长公主在朝中势力雄厚,想借这些事就打击到她,动摇她的根本,那无异于痴儿说梦。”
“她也是立过功的,早些年更是呕心沥血,所以,陛下也好,朝臣们也罢,对她很是敬重,否则,单以她一介女流,怎会有如此的影响力?”
“她与陛下姐弟情深,又有陆太后疼女如斯,所以,不到情非得已,我不会与她正面相对。而此次的事,便是试探陛下对她的底线在哪里。而之后,我们才好有下一步的举动。”
陆澄每说一句,陆樱听明白便点点头,及至听完,她已然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只凭昌平郡主和陆樱之间那些冲突,就让陆澄出手对付睿敏长公主,这实在是太小题大做了。
而陆澄的心胸,又岂会被这些事牵绊住?
他放眼去观察揣摩的,是大隆各处的运作是否顺遂,而不仅仅着眼于小儿女间的恩仇私怨。
而正月里的事,无疑是个导火索。
“那现如今,父亲看到了什么?陛下的态度和底线,又是怎样的?”
虽说朝堂上的事,陆樱大多不是很懂,方才也听得有些懵懂,但心中有疑问,陆樱仍旧问了出来。
陆澄坦然的告诉她道:“陛下的态度很明确,小问题上,他愿意无条件的容忍并迁就睿敏长公主,但是,一旦上升到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影响了他的国政社稷,那么,便绝不姑息。”
“所以,这一次,六部里涉事的那些官员才会牵连如此之广?那,睿敏长公主的人脉,可受到影响了?”
见父亲知无不言,陆樱似是收到了鼓舞,继续发问。
陆澄眸中浮起一抹赞赏: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很快便看到了关键所在。
点点头,陆澄笑的高深莫测,“虽说不是连根拔起,但于她而言,也是元气大伤。没有个三年五载,怕是恢复不了。可是,这个三年五载,也是仅限于旁人都没有动作的前提下。”
安插在六部的人手,都是睿敏长公主经营了这么多年的结果,而那些年,太子也好,其他皇子也罢,都还年轻,羽翼尚幼。
可现如今,成年的皇子就有五位之多,在这种六部空缺出了如此之多实职的关键时期,他们难道会做壁上观?
等睿敏长公主思索出应对的法子,那些职缺早已花落他家,她能保住那些没有拔出来的钉子都已经是万幸了。
这可不就是伤筋动骨?
没想到一个桂花宴,牵出一个付宁,继而有了这样的收获,陆樱只觉得浑身舒泰,就像是寒冷的冬夜,吃了一碗香喷喷的桂花汤圆。
正这么想着,就听见书房的门被叩响了。
应声而入,进来的是薛氏身边的沉香,“知晓侯爷这么晚了还在书房,夫人吩咐奴婢来送夜宵。”
捧出来了一碗鸡汤面,两碟小菜,并一碗汤圆。
显然,知晓陆樱在这里,汤圆就是给她准备的。
咬一口,香味扑鼻的桂花馅儿。
陆樱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叩谢各路神仙,只觉得这样的日子简直让她如坠蜜罐。
吃用完,陆樱才想起问问睿敏长公主。
陆澄淡淡一笑,“一哭二闹三委屈,咱们这位长公主,最知晓陛下和太后的七寸在哪里,一捏一个准儿。”
脱簪素服的在仪安殿前跪了一个时辰,又在永寿宫哭了一通,睿敏长公主被元显帝勒令在家闭门思过一个月,并罚俸一年。
这样的惩罚,相对于睿敏长公主做下的恶事来说,就像是轻飘飘的挠了一下,并无什么影响。
所以,得了便宜,睿敏长公主也不敢再高调行事了,这些日子闭门不出,果真摆出了一副思过的模样。
面子上的惩罚其实并没有什么,相比陛下的责罚,恐怕六部那些空出来的职缺才更让睿敏长公主肉疼加头疼吧?
这么想着,陆樱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临出门之际,陆樱又被唤住了。
“知晓这次的事,谁获利最多吗?”
陆澄问她。
下意识的要摇头,却在瞬间反应过来,若不是跟她有关,父亲为何要问她?
陆樱动动嘴,便见陆澄又哈哈大笑起来,陆樱嘟着嘴,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
第294章 开端()
朝中暗流涌动,官员们办事更加小心翼翼,并时刻谨记自察与自省,内眷们则管束好内宅琐事别给自家老爷添乱,整个十月间,各家府里的宴饮都少了许多,似乎连谈论此事有有些避讳一般。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怕就是女儿家们的轻松惬意了。
睿敏长公主闭门自省,昌平郡主更是恨不得全上京城的人都暂时性的遗忘了她。
没人惦记陆樱,陆樱的日子可谓舒心至极。
新近又钻研出了两款香,很是得了秦夫子的一顿夸赞,陆樱觉得比年末拿到头名还要高兴。
试验了几次,香味弥久余韵悠长,可见是成功了,陆樱将方子摘抄好,让白芍送去了暗香浮动。
这些日子,凤无双也不知道在忙什么,陆樱接连去了两趟暗香浮动,都没见到他人。
问了腊梅等人,也说不知道凤无双在忙什么。
想到他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暗香浮动里的生意却丝毫不受影响,陆樱便随他去了。
天气渐冷,陵山候府迎来了另一桩喜事。
二房那边,二夫人所出的陆慧,年初定下亲事,十月二十六出嫁。
亲亲的堂姐妹,每日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陆樱自然要去添妆,到了二十四那日,陆樱带着礼盒去了雅园陆慧的屋子。
姐妹们凑在一处,除了陆芸不大说话,其他几个都是爱笑爱闹的,屋子里顿时欢笑阵阵。
到了正日子,陵山候府里已布置的喜气洋洋。
陆樱跟在薛氏身边招呼前来赴宴的小姐们,那高贵大方的气度,又得了一番夸奖,不少人家的夫人,已经暗自留意,只等着酒宴过后去薛氏跟前坐坐,好再细看看陆樱。
陆樱自然不知道这些,打从父亲处得知他已经默许了自己和平王的事,陆樱就把自己当成了有主的人,从前那些敏/感细微的直觉,早就落地生根长成了枝繁叶茂的参天古树,现如今,便是旁人再借着亲事的由头打趣她,陆樱也能面色岿然不动的应对自如了。
时日久了,陆樱好像渐渐品出点味儿来了。
那些人打趣她,无疑就是想看看她娇羞的模样,她越是羞恼,她们就越是高兴。
反过来,若是她一副无动于衷不为所动的模样,她们反而会觉得讪讪的。
果然还是要脸皮厚一点才行。
心中得了这样的结论,陆樱屡试不爽,果然,现如今敢当着她的面开这般玩笑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午时,新郎官儿带着迎亲的队伍将新娘子和嫁妆迎走了,侯府这边的宴席,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陆樱招呼完那些小姐们回到潇然轩,只觉得浑身酸痛,就好像是蹲了一个时辰的马步似的。
吃用了几口一头栽在床上,半梦半醒间,便听见窗户在响。
喊了半天竹音也没人应声,陆樱爬起身伸手推开了窗户,廊椅上,小黑缩头缩脑的藏在廊柱角落里。
被它那副做贼一般的小模样逗得发笑,陆樱的睡意顿时消散了几分,再一问询,仅剩的那点儿瞌睡虫也跑去了爪哇国。
平王在远山斋等她。
陆樱的脸颊突然有些火辣辣的发烫起来。
虽说青天白日正大光明的,又是父亲默许了的,可她就是有种幽会的感觉,浑身不自在。
更了衣又对着镜子打量了一番,转身之际,陆樱又从梳妆台的妆奁盒子里取出一支嵌了东珠的簪子簪在了发间。
这才应约而去。
依旧是远山斋后的那个凉亭,陆樱到的时候,平王正在煮茶,热水沸腾茶香袅袅,天地间的寒气,似乎都因此而驱散了几分。
煮好茶递了一杯到陆樱手里,平王有些感叹的说道:“再过些日子,想要再见你一面,怕都不知能约在哪儿了。”
如今因为是远山斋,是陆澄的地盘,料定了平王不敢做什么,陆澄才会这般默许。
再过些日子天气冷了,这样四处透风的凉亭就不适合了,若是换成室内,陆澄必定不许。
一想到此,平王便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陆樱有些羞赧,只抱着茶盏喝着,半天没做声。
平王笑着,等她面色如常了,才和她说起这些日子的事情。
与陆澄说的所差不多,不过,平王说的更详细些。
见陆樱一副已然知晓的模样,平王怔了一下,问道:“陆侯爷已经告诉你了?”
陆樱点头,“那日和父亲闲聊,他大致跟我说了说。”
似是有些意外,又似乎是情理之中,平王的眼睛里,突然浮起了些许笑意。
他跟陆樱说,是因为陆樱未来会是平王妃,这些事,她迟早要知道,与其等到将来她一点儿一点儿的学习,倒不如自己有机会了就告诉她,闲来无事时,她也可以自己琢磨琢磨。
三年的功夫,她就是进步如龟速,也不会比一点儿都不知道糟糕。
虽说后/宫并女眷不得干涉男人们外头的事,可谁家的女眷不是这么过来的?
要真是一问三不知,那才是真的麻烦呢。
而陆澄竟然也开始这么做了,这多少让平王有些意外之喜。
压下心里的欢喜,平王又将这一次他怎样渔翁得利的在六部里安插了他的人,安插了多少,也一并告诉了陆樱。
眼看他说的淡然,眼眸中却隐含欣喜,便知这一次他的付出得到了极大的回报,陆樱的心里,也替他高兴起来。
面上,不由的便有了几分欢喜。
又隐隐察觉到了他的意思,陆樱再听他说起那些陌生的人名,便格外用心的记了下来。
哪怕现如今用不到,记着总是没错的。
看着小丫头小鹌鹑状态度谨慎,时而还会流露出思索铭记之意,平王的心里,爆开了一个一个细碎的火花。
曾经那些让他觉得遥不可及的幸福,那些他认为与他无缘的温馨,似乎在认识了她以后,都开始慢慢的向他靠近了呢。
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的他,不再是一个人?
有人为他喜,有人为他忧,有人陪着他,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这种感觉,这是好极了。
第295章 设计()
陆樱从远山斋回来的时候,平王又去书房寻陆澄了,两人还有些朝中的政事要商议。
喜宴摆在雅园那边,来往的宾客,在拜见了陆澄或是陆老夫人后,也都被引去了雅园,所以,侯府这边还算安静。
陆樱躺在软榻上发呆,回想起平王说过的话,娇羞过后,便满是幸福喜悦了。
再想到他竟和父亲的想法一致,都潜移默化的开始将朝中的事情告诉她,陆樱的心里便有些说不出的兴奋了。
这个时代对女子很是苛刻,尽管可以抛头露面的做生意开学堂,可是,那些涉及到朝政的大事却将她们隔绝在外。
而在绝大多数的男人们眼里,女人合该就是在家相夫教子的,所以,陆樱知道,自己何其有幸。
既然他们这样高看她,那她便不能辜负了他们对自己的厚爱。
如是想着,生怕自己忘了些什么,陆樱起身走到书桌后,将平王告诉她的那些六部的人脉,写在纸上梳理了一遍,等到确定记得清楚明白再没什么遗漏的时候,才将那几张纸丢在炭盆里。
看着窜起的火苗渐渐熄了,陆樱有些怅然的轻叹了一口气。
可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丝怅然从何而来,便听见院子里传来了竹音的欢喜声。
帘子闲来,竹音身后,跟着一脸喜色的红豆。
“小姐”
俯身行了礼,红豆上前压低了声音道:“姨娘姨娘有喜了。”
“真的?”
讶然过后便是高兴,陆樱一边朝外走,一边回头问红豆,“可回禀过夫人了?”
红豆脚下一顿,摇了摇头。
陆樱也停住了脚步。
云姨娘是不会有这样的心思的,那嘱咐她先别声张的,便另有其人,这个人安了什么心思,这会儿还不好说,可陆樱不认为这是件好事。
“姨娘有喜是谁确诊的?如今除了陶然居的人,还有谁知道?”
陆樱的脸色有些凝重。
红豆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也知晓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答道:“从雅园回来,姨娘便觉得有些胸闷,吴婆子做了酸笋汤,姨娘喝了两口就吐了。”
“那吴婆子的男人从前是个游走的郎中,所以她也会些诊脉瞧病的手段,给姨娘号了脉,说是喜脉。”
“除了姨娘,也就吴婆子,奴婢和红叶知晓,其他人都还瞒着呢。”
红豆说着,脸色也有些不好起来。
这些日子,陆澄在陶然居歇息的次数多些,想着天气冷了,早膳夜宵什么的从大厨房送到陶然居便不那么热乎了,薛氏吩咐人在陶然居设了小厨房。
虽然是因为陆澄的缘故,可云姨娘也因此得了几分脸面。
而吴婆子,就是小厨房里的管事婆子。
豪门大院里,有那妾侍担心主母会害自己的孩子,所以查出有孕的时候,会百般隐瞒,等到过了三个月,胎坐稳了再回禀到主母跟前。
可是,薛氏仁厚,莫说翠姨娘,便是华姨娘这样心比天高的人都平安诞下了陆彦聪,又岂会去害云姨娘腹中这男女未明的胎儿?
无论是谁出了这主意给云姨娘,只凭这一点,陆樱就有理由怀疑她是居心叵测,一心挑拨她和薛氏之间好不容易亲近起来的关系。
陆樱当机立断的吩咐红豆,“你立即去春辉堂,告诉母亲,就说姨娘不舒服,请她安排大夫过府就诊。至于旁的,你看母亲怎么问,实话实说就是,不过,不许说姨娘已经确定有孕的事。”
吴婆子的动机不纯,此刻,云姨娘到底是不是有了身孕,就不能十分作准了。
红豆是跟在云姨娘身边的大丫鬟,这些事情中间带着怎样的玄妙,她又岂会不知?
方才也只是太过惊喜,欢喜过头了而已。
此刻被陆樱这么一说,红豆也顿时察觉到了不妥,点了点头,步履急促的朝春辉堂去了。
陆樱则赶着去了陶然居。
内屋里,云姨娘一脸喜色的躺着,身旁,一个面色谄媚的婆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