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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莹，”曹母继续劝着，“人无完人。你看着小吴到底也还只这么一样不中意的地方，你不如就试着和人家处上一处。实在是合不来了，妈怎么又能硬把你们往一处扯？听妈这一回，就当妈求你了。”
曹莹莹竭力地仰着头，还是没能收住自己的泪水。
——白云在如洗的空中悠闲自得地走着，走着。
看着这样的流走的白云，曹莹莹禁不住就想起了那“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诗句。真不知道诗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想象，而这时候的她却觉得，如果这云彩真的又可以把她这个人带去，至少，把她内心里的痛苦带去，可有多么地好。
“莹莹，还要妈给你跪下，你才答应妈吗？”曹母又痛苦地说着，两条腿已经不自觉地打颤。
曹莹莹听了，赶忙回过身，一把拉住了曹母的胳膊，哭着说：“妈，我答应您，我全答应您！”
“莹莹，”曹母终于得来了曹莹莹这样的答复，不知道怎么，倒是满心的酸楚，“妈真的都是为了你好啊。”
曹莹莹连连地点着头，说：“妈，我懂，莹莹都懂。”
曹母抬手给曹莹莹抹着眼泪：“莹莹，哪管你这时心里面还不得劲儿，还怨你妈，妈也都不怪你。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妈的良苦用心。”
曹莹莹轻轻地抓住了曹母的手，眼泪还是一颗颗地往下掉着：“我不怨您，妈。我其实一直也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全是莹莹不好，让您为我的事儿操了这么些的心。”
“你这孩子，这又说的什么话？你妈的心不为你操，又为谁操呢？只要你得了好，妈哪怕把这一颗心都操透了呢。”曹母说着，把曹莹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痛哭失声。
……
曹莹莹下了班，先把黎小雪接回了家，独自一个，再缓缓地驱车市影院时，思绪还万千。
特别郑重地又和自己所爱的人道了一声“再见”，情不自禁地，恋爱结婚，生儿育女，几乎，就把余下的人生想了一个遍。
“姻缘姻缘，到底，还在一个缘分吧。”又想到这里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湿润了眼睛，“命中注定了不是自己的，再怎么努力，又有什么用呢？那根本就是叫别人填得满满了的一颗心，哪里还能再听得进你曹莹莹一点儿的声音？算了吧，曹莹莹，何必这样苦着自己呢？不过也就是自己憧憬出来的一段感情，童话一样的感情，真的搁置在现实当中，一定就是那么美好吗？会不会也好像美人鱼化成的泡沫，只会在那样的蓝蓝的海上闪光？算了吧，曹莹莹。生活就是生活。”
生活就是生活。这样的不怎么合逻辑的话在她脑子里不经意地闪现了之后，她不由得又苦笑了。
她这一声笑，笑得真是苦，苦得和吃了黄莲一样。
她赶赴的，哪里又是什么电影，而是自己的人生。
一个路口，她转了弯。
转了弯之后，她继续着她的思绪。
她的生命，真的和吴非走到了一起，她也知道，那是何等的优越。
那样的优越，她偶尔也有想象，——莫名地想象，不由自主地想象。
那样的优越，简直就和她只差一步之遥。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一步，实在也如曹母所说，是她一生的关键。
这关键的一步，她险些就“错过”，这关键的一步，而今想来，也是让她走得战战兢兢了。
她仍然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爱上这一个可以给予她优越生活的男人。和一个不爱的人生活一辈子，即便是现在，她仍然心存不甘，可自己真正爱着的那一个人，和她的距离，已经不止千里万里。
就好像永远也不可能交集的两个星球，她和她爱的人，不会越来越近，只能越来越远。
“不和一个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就和一个爱自己的人在一起吧。”这样的实在也老套了的观点又在她的脑子里闪现了之后，她也自我宽慰着，虽然没能赢得爱情，倒也赢得了生活。
“再见了，韩海涛。”她把眼睛擦了擦，一脚刹车，已经是市影院。
她来得早了一些，距离开场，还有二十几分钟。
她用手机设了一个定时，往后靠着车座，闭目养起了神。
她没有为这一回的约会好好地打扮一下自己，总也不好叫人家看到自己精神上的疲惫。
——定时的铃声，就是她新的生活的开始，她至少也不想自己的新生活开始在疲惫之中。
而她真的很疲惫，从来没有感觉到的疲惫。
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就只有一堆一点点下坠着的肉而已，支撑这一堆肉的骨骼以及灵魂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难道说，就只能把这一身肉给她即将见着的男人？
就这一身肉，老学究一样的吴非会喜欢，能接受吗？
还喜欢还接受的话，就给吧。就让这个有着优越条件的男人养着她这一身肉吧。
对，一身肉而已。
二十分钟不紧不慢地过去了。铃声响时，她睁开了眼睛，再看着跟前的一切，似乎已经不同。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往影院里走着的人已经成为了流水。
她的脑子忽然又是一片的空白，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怎么落了座，都不知道。
电影准时地放映了，她旁边的座位却是空的！
她不知道怎么，就紧张了一下，好像叫噩梦给惊吓了一样。
“他怎么没有来？”她在心里惶恐地问了一声，又把自己的座号仔细地看了一遍，丝毫也没有一点儿的误差，禁不住，就站起了身，四下里看了过去。
一声声不耐烦的指责在她的周围响起，她才歉意了几句，重新坐了下来。
“这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约会，也就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放鸽子。”她无暇看什么电影，只在心里面又嘀咕起来，“他就算临时有什么事儿来不了，总也应该告诉一声，怎么就……”
电影是爱情喜剧，放映到了精彩的片段，观众席里一阵的笑声，才把她的思绪打断。
再看看时间，影片大概已经放映了一半了，她忍不住，就想给吴非打一个电话，吴非的名字才在电话本里找出来，又作罢了。
这样的电话让她怎么打？询问呢？还是质问？好像，都不怎么恰当。
她只能又苦苦地一笑，起身离席。
……
拿着曹莹莹旁边电影票的人其实比较准时地到了影院，只不过，这个人不是吴非，而是韩海涛。
韩海涛快要下班的时候，有人送来了一件同城的快递。
快递只有收件人，没有发件人，他看着，先不解了一下。
打开快递，呈现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张电影票。
看着这一张当晚的爱情喜剧的电影票，他的眉头不禁又皱了起来，暗暗思忖：“谁会送这样的一张票过来呢？”
自从他工作之后，也就和黎小雪一起进过电影院，很自然的一样，他的面前又浮现出了黎小雪的影子。
——他的面前时常都会浮现出黎小雪的影子。
“如果送来电影票的真的就是小雪的话，那么……”他又这么想着，心跳就有些加速，“爱情喜剧，小雪，小雪，爱情喜剧……”
他把这两个特定的词儿翻来覆去地在心里面念叨着，办公室里，就打起了转儿。
爱情喜剧加上黎小雪所得出的结果，让他简直就要狂喜。
他简直就可以听到黎小雪甜美的声音在他耳畔轻盈地响起。他的眼眶一点点地湿透。他把手里的电影票展平抚在了心口，做出了虔诚的祈祷的样子。
“小雪，小雪……”他越来越激动，他感到了他的幸福的回归。
这幸福的回归太过突然，也太过强烈，突然和强烈得又使他不敢十分地相信。
而他怎么能不信？除了黎小雪，还有谁会送这样的电影票给他？
他忽然又想起，那一个雨夜，他爽约了黎小雪的，也正是一部爱情喜剧。
这更让他对自己这样的判断坚信不移。
接下来的时间，他完全是在一种说不出来的迫切的等待中，煎熬地度过。
他几回想打电话给黎小雪，几回又作罢。
他觉得黎小雪以这样的方式送电影票过来，肯定是要给自己一个特别的惊喜。而他如果又打电话过去的话，这样的一种爱情传递的惬意，就会大打折扣。
他实在也享受这种等待的心情，他等着这一刻的惊喜，也已经等了太久。
他几乎是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捱到了下班的时候。
他精心地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又到花店买了一大束的玫瑰，无比激动地就要把车开到影院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了停靠在影院跟前的曹莹莹的车。
“她的车怎么会在这里？她是送小雪过来，还是她也一起来看电影？她也来看电影的话，三个人……”他困惑着，就把车靠着路边停了下来。
他一直盯着曹莹莹的车，直到曹莹莹一个人下了车，往影院里走去。
“就她一个人？小雪呢？”他更纳闷，大半天的惊喜也烟消云散，下了车，到了放映厅的门口，往自己的座位看去的时候，还是只曹莹莹一个人。
“什么意思？”他慌慌张张，潜逃着一样，就退出了影院。
一直跑回到车里，他抬起手掌，一下下地，拍打起自己的脑袋，嘴里面嚷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直拍得脑袋有了疼痛的感觉，他又把买来的玫瑰花撕了个粉碎，噗啦啦地，撒了整整一车室。
“怎么会这样？”怎么也得不出答案的他仰面又喊了一声，趴在方向盘上，哭得一塌糊涂。
第458章 乱套的感情（）
曹莹莹回到住处，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了。
黎小雪还没有休息，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手里面捧着剧本，满脑子乱糟糟的，却是自己无休无止的烦心事儿。
看着曹莹莹没精打采地进了门，黎小雪放下手里的剧本，起身就迎了上去。
“怎么，玩儿得不痛快吗？”特别又看到曹莹莹的眼睛有些发红，哭过的样子，黎小雪禁不住地问。
——曹莹莹把黎小雪一个人丢在住处的时候，只是说和同事出去吃饭。
“嗨。”曹莹莹叹息了一声，依然和一摊肉一样，绕过了黎小雪，懒懒洋洋地到了沙发旁，把背包往跟前的茶几上一丢，又将自己扔到了沙发里。
黎小雪从来也没有看到这么疲惫不堪的曹莹莹，就走到了跟前：“不舒服吗？”
曹莹莹抬起眼皮看了看黎小雪，还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事儿的话，就先……”黎小雪本来是劝曹莹莹休息，话才说到了一半，曹莹莹的手机就在提包里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还打来电话的，曹莹莹想到的，一个是曹母，一个是吴非。
如果是曹母，肯定又是打听和吴非之间的事情，而如果是吴非，应该是解释为什么爽约的，曹莹莹这么想着，有些不耐烦地坐起了一些身，一根手指勾着背包带，把背包拉到身旁，拿出手机，看着是曹母的电话，就随手扔到了旁边。
黎小雪斜眼往曹莹莹的手机看了一下，知道是曹母打来的，心里面就不由得寻思，这一对母女一定又闹了什么别扭了。
直待铃声停了下来，黎小雪又问曹莹莹：“怎么了？怎么不接电话？”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怎么了？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样婆婆妈妈的了？睡觉！”曹莹莹和黎小雪喊着，就要起身去卧室，手机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曹莹莹忍无可忍，抓起了手机，接通之后，也不由曹母吱上一声，只喊着时间已经很晚了，有什么话，让曹母明天再打过来，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又扔到了沙发里。
黎小雪看着曹莹莹这样的态度，知道事情不小，又紧张地问到：“莹莹，究竟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什么事儿也没有！”曹莹莹也和黎小雪喊着。
黎小雪知道曹莹莹心情不好，也就不怎么在意曹莹莹发给自己的火气，摇了摇头，说：“这大半夜的，你这样，不是让伯母着急吗？”
“也该她着急了！”曹莹莹不服气地说了，就转身去了卧室。
黎小雪还要跟过去，曹莹莹的手机再一次响起了铃声。
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给曹莹莹随手关闭了的卧室的房门，更担心着曹母那边真的有个什么闪失的她，拿了手机，还是敲响了卧室的门。
“门也没有锁，又敲个什么劲儿？”曹莹莹再传出来的声音，显然已经带出了一些哭腔。
黎小雪推开卧室的门，见曹莹莹果真坐在床头抹眼泪，就走了过去，把手机递到了曹莹莹的面前，说：“伯母一定是着急，又打过来了。莹莹，伯母的身体要紧，有什么话，你还是慢慢地和伯母说。”
曹莹莹又看了一眼黎小雪，带着一些的不情愿，把手机接了过来。
“怎么了？好好的，又怎么了？”曹母从听筒里传出的难过的声音，让黎小雪都可以清晰地听见。
曹莹莹鼻孔里抽泣了一下，说：“怎么了？他根本就没有来！”
“什，什么？”曹母惊异地叫着，“怎么会？不是你们哪一个坐错了地方吧？”
“就是的话，也是他坐错了！”曹莹莹又抬高了声音。
“你没有打电话问一问吗？我把票给他的时候，他明明是……”曹母话到此处，发觉走了嘴，赶忙又收住了。
“什么？”曹莹莹恍然大悟，“原来都是您，您……”
“我什么？我这样做，还不都是为了你好？”曹母苦涩地说着，又劝到，“你还是打电话问问他。我把票给他的时候，他明明是答应得好好的。”
曹莹莹苦笑一声：“也许，他也真的去了。只是躲在了哪一个不会叫人发现的角落里，看着你女儿的笑话呢。”
“不！”曹母肯定地说，“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这里面一定有其它的原因的。你还是应该问一问的好。”
“算了，妈。不管因为什么，他没有出现，他那边不说有个什么解释，咱们又问个什么去？时候不早了，我要睡了，您也早点儿歇着吧。”曹莹莹说着，又把电话挂断的时候，那一边的曹母还一个劲儿地叫着曹莹莹的名字。
黎小雪听了个大概，知道曹母又强使着曹莹莹去约会了，不由自主地慨叹了天下母亲，就抚着曹莹莹的胳膊坐了下来：“莹莹，又是那个院长家的儿子吗？”
曹莹莹满肚子的委屈：“我就说，忽然间的，他怎么又会叫我妈送电影票给我？原来，都是我妈一个人导演出来的这一出闹剧。也不知道我妈她又怎么和人家说的呢！背地里，只让人家当了笑话了。”
“他也真是的！”黎小雪也替曹莹莹怨着，“不想的话，说明白也就算了，偏偏这个样子，又成了什么事儿呢？”
曹莹莹又哭着：“要说，也怪不得人家。都是我妈，一心只要我和人家好，才会弄到这一步的。”
看着曹莹莹对曹母的怨气儿，黎小雪不免又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自始至终，黎母都极力地反对着她和钟友诚的交往，而她却好像给什么驱使了一样，奔着钟友诚，那么地义无反顾。
真的听了黎母的话，哪里又会到今天？而曹莹莹如果之前也听了曹母的话，说不上，真的已经做起了吴家的媳妇。
后悔的药真的没有地方去买。
她后悔自己走错了这一步，曹莹莹也一定后悔了，不然，怎么又会赴这一场“自取其辱”的约会。
比较起她黎小雪，曹莹莹虽然没有因此也背负了许多，实在也算是失去了不少。
黎小雪觉得，曹莹莹所以会回心转意，更多的，也还是看着对方家庭的条件。
就曹莹莹这样的择偶的态度，至今还给金钱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黎小雪更觉得无可厚非，对曹莹莹失去了如此优越的生活深感惋惜。
小心地，黎小雪于是又问曹莹莹：“要不要把事情弄清楚了，再……”
曹莹莹拧过了身子，没好气地说：“还弄清楚什么，一定要人家打了自己的脸，才算完吗？”
“莹莹，”黎小雪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又冲着曹莹莹摇了摇头，说，“还记不记得你，我和佳佳就在你这一张床上，谈论躺着谈论感情的事儿？”
曹莹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随着黎小雪的话回到了那么一段既温馨又羞涩的时光，想着那时没羞没臊的憧憬，再对比这时无边无际的烦恼，嘴里更怨黎小雪：“都是一些玩笑的话，还说那些干什么？”
黎小雪又抬起一只手来，抚着曹莹莹的后背：“是呀。现在想起来，真的都只算得上是那一时的玩笑了，而当初，哪一个人的哪一句话又不是说得极其地认真？那时候以为的爱情，真的就和嘴里说到的一般。而真正步入了之后，才发现，不但不是那时以为的美好，实实在在的，只受着痛苦的煎熬。”
曹莹莹苦涩地一笑，说：“所以没有遇着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还是因为咱们就不是什么公主吧。”
“莹莹，老实说，你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你真的就放下了吗？”黎小雪抛了砖，引过玉，把话才说到了点子上。
曹莹莹忽然又听黎小雪这么问起自己，一颗心就好像给黎小雪揪了一样，提了上来：“什么？”
“你那位同事，你放下了他吗？”黎小雪问得极其认真。
“算，算是吧。”曹莹莹忐忐忑忑，简单地回答着，只怕黎小雪再从自己的声音里听出一些什么，又转回身，问起黎小雪来：“别老说我，你的事儿倒是最紧要的，你想得怎么样了？”
黎小雪却笑了笑，说：“和你说着正经儿的呢，你别和我转移话题。”
“好哇，”曹莹莹还是问黎小雪，“我就问你，你以为怎么样呢？换作是你的话，你可放得下不？”
黎小雪挽了曹莹莹的一只胳膊，和曹莹莹挨得更紧了一些：“这也是可以这么比方的吗？”
“不这么比方的话，好像也真的很难说得明白。”曹莹莹说着，语气又低沉了许多，“感情真的是一件非常复杂的问题，至少，它不仅仅只是感情而已。”
黎小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