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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迟来的悔悟（）
李君浩又睡不着了。
辗转反侧，他后悔自己竟然把心思就这样表白给了不过才认识了三十几个小时的秀美。
——他这样的心思，甚至还都没有和他觉得最应该表白的人说出来，尽管，他也觉得，黎小雪应该已经有所察觉。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条鱼，牢牢地咬在了秀美的钩上。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因此，也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秀美真的只是出于热心，或者，只是出于对黎小雪的一种怜悯，也都还好，可，如果是别有用心，如果是有她自己的目的，他李君浩就会成为人家手里的一张牌。
同为一个剧组里的演员，女三号的秀美对女二号的黎小雪的情结，应该是有一些微妙的。
媒体上，真真假假，演员之间的尔虞我诈，他也不是没有看到过，假如哪一天，花边新闻出世，说黎小雪和一个小剧务有染，他不是罪魁，也算“同谋”。
“李君浩啊，李君浩！”他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你怎么就这样没有了算计？你还都不知道人家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思，怎么，就撂了自己的底儿？”
他握起拳头，在自己的心口狠狠地捶了两下，一颗颗眼泪，夺眶而出。
他觉得他应该把这样的情况告诉给黎小雪，可，他又不知道怎么和黎小雪说，——就是他知道怎么和黎小雪说的话，应该，他也没有这样的勇气。
他自觉也经过了一些世事，怎么，就这么轻率了呢？
一定要找到其中的原因，应该，还是出于对黎小雪的这一份情愫吧。
这样的一份情愫，他还觉得，应该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东西。而越是美好的东西，往往也越容易给人利用，比如质朴，比如诚恳，比如善良……
他如果真的给秀美利用，也是因为他对黎小雪的爱意。
不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天赐良机，不是他觉得机不可失，他怎么会急不可待地说出那样的，让他这时心如刀绞的话？
“如果，不幸让我言重，只因为爱的缘故，黎小雪，你是不是可以原谅我呢？”他又这么问着，自己先又摇起了头。
他首先就不能原谅自己。
他怎么可以原谅自己？
因为他，黎小雪受到伤害的话，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都不可能原谅自己。
——
“不是不想爱，不是不愿爱，怕只怕，爱也是一种伤害。”这是他曾经追求的一个女生拒绝他的时候，摘抄的一个诗人的句子。
当时的他，虽然也明白，却又不能全懂。
而今，他很可能会给自己心爱的人造成伤害了，他终于完全地懂了。
而他终于完全地懂得了，好像又为时已晚。
就算他可以把事情和黎小雪说出来，坦露给秀美的话还可以收回来吗？秀美果真想坏黎小雪，又有什么可以刹住秀美的脚呢？
“她还是出于她的热心吧。”他又这么想着秀美，尽管，他也知道这不过是他在自我安慰。
这样的侥幸，他真的也只是想，或者希望一下，根本就不敢真正地持有。
——他怎么敢在自己喜欢的女人的事情上心存侥幸？
“对不起，黎小雪。如果，你因为我这一时间的糊涂，受到了什么伤害，我情愿用我的所有来弥补。”他又这么说着，心情却也不能好上一些。
——哪怕黎小雪给伤害到的只是一根发丝，他其实也觉得，他就算赔上他的这一条命，也都远远不够。
——黎小雪的每一根发丝，在他看来，也都是不可或缺的完美的一部分。
“黎小雪，你真的就合适这个圈子吗？”他的面前，忽然又显现出了一个比较特别的命题。
他情不自禁地问起自己，如果换成他是钟友诚的话，对黎小雪这时候的作为，又会持有什么样的态度呢？
这样的假设，看着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但，他确实想到了此处，确实，也想做出这样的比较。
他要知道，他和钟友诚在对待黎小雪的问题上，究竟有着怎么样的本质上的不同。
这样的本质上的不同，对黎小雪更具有特别的意义。为了得到一个更接近于真实的答案，他不敢有丝毫的马虎，翻了一下身，就坐了起来。
他坐得笔直，每一块儿肌肉，都显出他的郑重。
这样，经过了走心又走脑的一番思考，他得出的结果，竟让他自己都震惊不已。
他发现，如果他和黎小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就黎小雪做演员这一件事儿上，他也会持有不同的意见。
原来，他也不想黎小雪置身在演艺圈儿内。
可他还是觉得，他的不想和钟友诚的，还是有所区别。
在他看来，钟友诚只是出于一种自私的想法，不希望黎小雪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而他，则是出于一种无微不至的关爱，他不愿黎小雪受到任何的伤害。
也好像秀美所言，钟友诚只把黎小雪看成私有的物品，而他，虽然也想黎小雪每时每刻都在自己的身边，为着的，倒是可以给黎小雪以完全的呵护。
钟友诚对黎小雪只求占有，而他对黎小雪却是满满的爱。
“我怎么会和那样的一个人划上等号？”终于得出了这些的不同的他，慢慢地，又躺了下去。
又躺下的他，依然因为自己的草率，舒适不得自己的心。
只要不能完全地证实秀美确实出于好心，他都很难彻底地原谅自己。
而唯独可以证实秀美这一点的，或者，就只是他和黎小雪的牵手。
“黎小雪，你愿意吗？”他痴心一样地，又问了一声，只发现，天已经渐渐地亮了，梦却越来越远。
……
曹莹莹载着黎小雪，就要把车停在剧组跟前，一眼，就认出了李君浩的车。
一脚刹车踩了下去，曹莹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禁不住地，就问黎小雪：“这怎么回事儿？”
黎小雪知道曹莹莹在问着李君浩，就漫不经心似的，说：“他在这里做着剧务。”
“什么时候？”曹莹莹更觉得了什么严重的事情一样，又惊心地问。
黎小雪仍随意地回答：“前天。”
“一个摄影助理，跑到这里做起了剧务？这怎么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曹莹莹竭力地往黎小雪身上扯着。
黎小雪倒轻轻一笑，也不解地说：“谁又知道！”
“谁都可以不知道，就你黎小雪不可以！”曹莹莹严厉地说。
黎小雪的脸色到底往下一沉：“这又关我什么事儿？”
曹莹莹有些急了起来：“你能说不关你的事儿？你还有脑子的话，就用它好好地想想吧！”
黎小雪实在受不了，猛劲儿地摇了几下头，痛苦地说：“算了算了！我真的不想再考虑这些问题！”
“你不考虑，问题就不存在了吗？”曹莹莹和黎小雪嚷了起来，“人家都跟到了这里。人家可不是吃饱了撑的，来这里消化食的！”
“脚在他的身上！”黎小雪也嚷着。
曹莹莹更气急败坏，只要黎小雪可以明白：“可他的心却在你的身上！”
黎小雪心乱如麻，几乎就抓起狂来：“难道，这也是我的错？他怎么样，我管得了吗？”
曹莹莹叹息一声，把车室里无比紧张的空气并自己的情绪都缓和了一下，又和黎小雪说：“小雪，我知道，你也不想事情会是这个样子。而我，也只是给你提一个醒的意思。”
“莹莹，”黎小雪郑重地说，“感情的事情，我现在真的一点儿也不愿意去想。”
“我明白。 不过，有些话也是不挑不明。可以的话，我觉得，你还是把你的意思和他说清楚为好。这样，不仅少去你这边的烦恼，也是对他那边负责。 ”曹莹莹又和黎小雪点了一下头，还帮黎小雪推开了车门，“下了班，我就过来接你。”
黎小雪“嗯”了一声，懒懒待待的，下了车。
直看着黎小雪进了剧组的门，曹莹莹才把车门关好，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肖子俊打了电话。
“曹小姐，能够接到你打来的电话，我真的是万分地荣幸。”肖子俊有些玩笑地说着，又认真地问，“你会主动地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有什么让我惊喜的事情要说吧？”
“小雪他们分了。”曹莹莹干脆地说。
“哦？是吗？这可真的是一个太叫人振奋的消息。只是，太叫人振奋了，一时间，又让人难以置信。”
“有你暗地里的操控，还有什么不是迟早的事儿？”
“过奖。”
“只是，还有一件事情，可能，又没在你预料之中。”
“哦？曹小姐真的是让人欢喜让人忧啊。”
“那个李君浩，应该对小雪展开了感情上的攻势。”
“这可真的是一波才平，一波又起。”肖子俊虽然这么说，语气里也并不见有任何的意外的味道。
“我想，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曹小姐过谦了。你能为我做些什么，我比你更清楚。”
“我没有和你说什么玩笑话！”曹莹莹喊着，道出了这样的声音之后，肚子里就好像给什么硬生生地搅着一样，一阵委屈，哭了起来，“求你，放过我，也放过小雪吧！”
肖子俊故意困惑地说：“曹小姐，你那边是怎么了？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结束吧！都结束了，别再弄了！就这样了吧！小雪那边，已经够乱的了。”曹莹莹哭着恳求。
“我如果说得不错的话，你还在剧组跟前。我希望你还是抓紧离开，免得叫谁看见了生疑。”肖子俊又心平气和地提醒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曹莹莹还把手机举在耳边，视线很快就给泪水完全地模糊。
第447章 更精彩的“戏”（）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原谅我，好吗？”站在黎小雪身后的吕驭，轻轻地抚着黎小雪的秀发，一脸痛楚地说。
黎小雪摇了摇头，难过地，只把眼泪垂下了两行。
“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听你的，一意孤行，才，才……”
“好了！”黎小雪抽泣着，打断了吕驭口里的“悔意”，“求你，别再说了。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现在再说什么，也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不，我要说。这些话，每时每刻都在我的心头煮沸的水一样，不断地翻腾。我如果不把这些话说出来，我这一辈子都，都不能安生的。”
黎小雪又失望地说：“你还是这个样子。考虑的永远都只是你自己。你只想着你的不安生，你可考虑过，你把这些话吐槽一样地说给了我，我又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你能这么说，我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以为，但，你真的以为错了。你从我的生活中离开的那一刻，我的心里面，也就没有你这个人了。”
“不！你骗我。你怎么可能把我给忘记？”
“我没有骗你。你走的那天，我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子里，一面哭，一面想我们的事情，一面喝了十几瓶的啤酒。想到伤心的地方，哭得厉害的时候，真的就觉得天都塌下来了一样。实在是承受不住了，我敲碎了一只酒瓶，拿着一块儿碎片，就要……”黎小雪说到这里，按剧本，其实还有几句台词，情之所致，已经泣不成声。
吕驭以为林导会叫停，看得黎小雪已经入戏的林导，却示意着继续，难受地，插入了一声“对不起”。
黎小雪又伤心地摇了摇头：“可，我猛然又醒悟，我干什么要这样？情感上，我已经成为了一个受害者，为什么，我还要这样轻视自己的生命？我擦干了我的泪水，我告诉我自己，我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比以往更精彩地，好好地活下去。”
“我知道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心里面也一直都不安。我答应你，从今往后，不论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我只求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的生命里，真的不能没有你。”
“别说了，好吗？一切，从那一个晚上，真的就已经都结束了。”
“怎么可以说结束？怎么可以？难道，我们曾经的那些美好的时光，你真的就一点儿也都不留恋？”
“你如果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的对话，你也就不应该再和我说这些。因为，你决意要离开我的时候，我也和你说过这样的话。可，你当初又是怎么来回答我的呢？”
“我当初，我，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浑！”
“你也不知道？”黎小雪回过身，仰面再看见的，竟然又是钟友诚的一张脸。
钟友诚的脸，满满的，都是忧伤。
黎小雪知道自己又产生了幻觉，极力地，想把自己眼睛里的钟友诚云烟一样地散去，可，钟友诚的脸，却越来越厚重地在她面前凝结。
整个儿剧组的空气，也凝固了。
吕驭尽力地用眼神提示了一下黎小雪，让黎小雪把下面的台词再说下去，黎小雪却泥塑的一般，动也不动。
吕驭不耐烦起来，往后辙出了身子，才听见林导不高兴地喊了一声“停”。
林导的不快，倒不是因为走了神儿的黎小雪，而是为着太缺少演员素养的吕驭。
——黎小雪这样可以凝结了整个儿空气的神情，在林导看来，实在是把剧中人物演绎得恰到好处。
只要吕驭随机应变，叫一声黎小雪剧里面人物的名字，林导觉得，黎小雪很容易继续下去。
而这样到位的感觉，就叫吕驭无经验地打断，再想找得到，恐怕也难。
“对不起。”黎小雪为自己的不专心，向林导表示了歉意。
林导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示意大家继续。
黎小雪再看向吕驭，不知道怎么，又好像丢失了什么一样，情绪上，更显得黯然神伤。
这样的伤神，险些又使黎小雪脱戏，看着吕驭又有些不耐烦，赶忙，收了一下心，照着剧本，哀怨地说：“说白了，你还不是看上了他的钱？看上了她可以给你的一切？”
“不！不是你说的这样！”吕驭极力地否认的一声，喊得又和钟友诚有着极高的相似度。
黎小雪不由得一怔，好在，台词背得还熟：“少奋斗十年。你是和我这么说的吧？”
“我……”
“别和我说没有。这样的话，你那时说了可不止一次。”
“是！我是说了这样的话！”吕驭又是一脸的苦楚，“那个时候，我们有多么的苦！我们过着的，哪里还是人的生活？我也承认，这里面有我的自私，可，我同时也是为你考虑啊。我们再那样下去的话，恐怕，就，就只能横尸街头了。”
“哼，”黎小雪轻声一笑，“不管你做了什么，你总有你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当时真的是这样想的。”吕驭信誓旦旦。
“好了。你怎么想的我们的事情，已经无关紧要。”黎小雪又转过了身去：“而你自己想得到的，你终于也都得到了。”
“不，不是的。我虽然拥有了很多，可，只要没有你，我的生命也都是欠缺的。因为，你才是我心中最为珍贵的。”
“不。不是这样的。不单是你，对谁来说，这世界上最为珍贵的，永远都是自己所没有的。没有的时候，总是极力地希求，而一旦到了手，也就平平常常了。”
“为什么，你一定要把事情看得如此不堪？曾经的你，不是这样的。”
“这难道又不是你所希望我的？你不是一度地以为我看待问题太过于幼稚了吗？”
——第二声的问，又是剧本里所没有，而黎小雪一直缠绕在心头的。
吕驭有些崩溃了一样，又看向了林导。
林导无奈地叫停之后，拿一根指头往自己的脑袋点指了几下，冲吕驭说：“脑子！脑子！”
吕驭实在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把两只手左右地摊开，做出了无可奈何的样子。
“好吧好吧，大家休息一会儿。”林导说着，把脑袋往藤椅的背上沉重地仰了过去，又拿剧本盖在了脸上。
一直也在一个角落里看着这一场戏的拍摄的李君浩，因为黎小雪和一个男人戏里的纠葛，又想到了黎小雪和另一个男人现实中情感的不幸，心里面早杂陈了几样的滋味儿。
“怎么样？”秀美的声音又随着秀美摇曳的身姿，轻风一样，款款而来。
李君浩没有立即反应出秀美问着的究竟是什么，只恭敬地叫了一声：“美姐。”
“小黎的戏真的是越来越有长进了。”秀美赞赏地说。
也全然陷在了黎小雪的戏中的李君浩，点了点头。
“好久也都没有看到林导这么满意的样子了。”秀美似乎又有意地说着，“看来，林导的戏，没有白给小黎讲。”
李君浩的心，又给秀美的话戳了一般，向着还仰面在藤椅里的林导，不屑了一眼。
秀美煞有介事地，又把李君浩自上而下地看了看，欣赏着说：“你的形象其实也很不错的，有没有想过也拍点儿戏呢？”
李君浩不解秀美的意思，笑着说：“我哪里会拍什么戏？”
秀美不以为然：“除了那几个老戏骨，会拍戏的，又有几个？而就是那些会拍戏的老戏骨，论起热度，也都败在一帮小鲜肉的手下了。这到底是看脸儿的时代。”
“我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李君浩诚实地说。
“你又想过自己会做起了剧务？”秀美又笑着问。
李君浩一脸羞涩，笑而不答。
“你只这样的一个表情，足以迷倒了许多的少女了。”秀美由衷地说了，又感叹着，“不做演员，真的就白瞎了这一张脸。”
李君浩还只是摇了摇头。
“你点一下头，我这就可以叫导演给你加到这戏里面去。”秀美认真地说。
李君浩知道秀美没有和他玩笑的意思，可，轻轻松松，就说到了加戏，还是觉得有些“儿戏”了：“我想，我只能让美姐失望了。”
秀美丝毫没有什么失望的神色，还是大姐姐一样，循循善诱：“假戏真做，我想，你应该是听说过的。这样的事情，圈子里，也屡见不鲜。多少荧屏伉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