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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难怪,一心只当和曹莹莹相处了的吴非,哪里又会知道曹母这一番良苦用心呢?
约摸着曹莹莹就要过来的曹母,故意地慨叹着,和吴非说:“这岁数大了,有一点儿的毛病,就粘在身上,不乐意好了。我再住上些日子,落个去根儿。”
吴非倒不怎么在意,笑了笑,就要转身离去,曹母又一声叫了住。
“小吴,你那边有没有什么中老年保健方面的书?我在这里也怪闷的,想看一看。”曹母乐着说。
吴非第一不缺的是钱,第二不缺的,就是书,听曹母要书看,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我找几本,明天给您带过来吧。”
曹母一面盯着病房的门,一面还说着:“你挑一些通俗的,不的,就是有意难为你伯母了。”
吴非笑了笑:“这个自然。”
“唉,”曹母心里着急,脸上却还笑得轻松,“小吴,你说我吃东西就是口重。我们莹莹也常常地劝我,可我这么些年的习惯了,稍微放少了一些佐料,吃着就没滋没味儿的。你说说,这到底是有多么大的影响呢?我记得我那老母亲,可是吃了一辈子的大咸菜的。”
“适当地减一些,还是好的。”吴非简单地说着,只说自己还有病人,就先出了病房。
吴非出去了没有半分钟的工夫,曹莹莹背着手,冲着曹母坏坏地笑着,就走了进来。
曹母心底里明白,曹莹莹这是特意地在和自己玩着心眼儿,——只要吴非不出去,曹莹莹就不会进来。
曹母翻楞了曹莹莹一眼,就把脸往旁边一拧,运起气来。
“怎么了,妈?”曹莹莹走到曹母的床边,把饺子放在了床头柜上,故意地问到,“又和谁生这么大的气呢?”
“明知故问!”曹母没好气地说。
曹莹莹微微一笑,又问曹母:“是我明知故问,还是有的人明知不可以,却一定要硬赶着鸭子上架,强扭着瓜呢?”
“你别在这儿给我整这个阴阳怪气的!”这一句话,这一回由曹莹莹母女俩二重唱,一起说了出来。
曹母气得更是翻起了白眼,曹莹莹却仰着脸,“咯咯”地,调皮着笑起来。
直等着曹莹莹的笑声停了下来,曹母才又使出了家长的强势:“我的意思,反正已经和你说得非常清楚了。你心里头还有你这个苦命的妈,你就把我的话听进去一些。天底下的人,再没有哪一个人会像你妈这样看重你将来的幸福,更没有哪一个人会像你妈这样,设身处地地为你着想。”
“妈,”曹莹莹也认真地说,“我这两天其实一直都在想着您和我说的这些话。一点儿不错,您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我着想的人。您为我考虑的,确实也都在情在理,但,也许是我们真的存在了代沟,我们的想法,首先就是不一致的。正因为如此,您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您,您没有错,我也没有错。我们的分歧,完全是因为我们的观念根本就不一样。所以……”
下面的话,曹母代曹莹莹说了:“所以,你还是不想听我的,是吗?”
曹莹莹撅了一下嘴,说:“我觉得,不是我不想,而是我本就不应该。”
曹母又苦口婆心地说:“你妈我是过来人。只有过来人,切身体会过了,才知道其中的滋味儿!”
曹莹莹仍旧不服气:“我听外婆说,您当年在这方面的主意也老正了!”
曹母一脸的无奈,手心拍着手背,说:“可你有没有听你外婆说我有多么地后悔?我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你也不是没有长眼睛,总也看得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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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女人的眼泪()
曹莹莹从曹母的病房出来,才没多远,就又碰见了迎面走过来的韩海涛。 ()
韩海涛发现了曹莹莹的时候,已经不好再调头躲开,就硬着头皮,继续走了过来。
曹莹莹 锁定着韩海涛的脸, 加快着脚步,迎了上去。
走得近了,韩海涛也还是微微地和曹莹莹点头笑了笑,话也没说一句,就要从曹莹莹的身边绕过去。
曹莹莹侧出一步,带着汹汹的气势,拿身子挡住了韩海涛。
韩海涛再往左走,曹莹莹又挡在左边,韩海涛再往右走,曹莹莹又挡在右边,如此反复四五回,韩海涛只是一脸的无奈,曹莹莹却红了眼睛。
“对不起,我还有事儿。”绕不开曹莹莹的韩海涛站下了脚,终于和曹莹莹淡淡地说。
“你有什么事儿?”曹莹莹的声音颤抖着问。
韩海涛实在不明白曹莹莹为什么会是这样强烈的一种反应,不好问,也不想问,仍旧是平平的声音:“我去给我奶取药。”
曹莹莹哀怨地,提醒韩海涛:“药局不是往这边走!”
韩海涛有了一些不耐烦:“那边的电梯超员。”
曹莹莹又冷冷地说:“你绕得好大的圈儿。”
“你没什么事儿的话,我想,我先走了。”韩海涛说着,又要从曹莹莹身旁绕过去。
曹莹莹又拦住了韩海涛,直接问到:“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躲着你?”韩海涛不以为然,“我干什么要躲着你?”
曹莹莹见韩海涛又是这样的不屑,心头竟生出几分的委屈:“我刚过来的时候,你就躲着我,这一会儿,又是!”
“我犯不着要躲着你!”韩海涛坚持着说。
“你……”曹莹莹真想和韩海涛理论一番,猛然就醒悟,自己又凭什么做这样的一番理论?
这毕竟还是一个和她曹莹莹没有任何关系的男人。
“我可以走了吗?”韩海涛又问曹莹莹。
曹莹莹把自己的情绪尽可能地平复了,和韩海涛说:“你还因为小雪的事儿,对我有什么看法吗?”
韩海涛的脸色在曹莹莹嘴里又冒出了黎小雪的名字时,往下一沉,反问着曹莹莹:“小雪她还好吗?”
“很好。”曹莹莹用着毋庸置疑的口气,和韩海涛说。
“如果,她受了什么委屈,我希望你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韩海涛有些激动地说完了这一句话,到底绕过了曹莹莹的身子,“噔噔噔”地,快步走去。
曹莹莹头也没有回,只让自己的耳朵尽力地追随着韩海涛的脚步声,泪水慢慢地滑落。
……
黎小雪又和钟友诚一起吃了炸酱面,就一同躺了下来。
“小雪,你觉得我们将来要把钱投到什么地方呢?”钟友诚还雄心勃勃地,搂着黎小雪问。
黎小雪又乏又困又闹着心,钟友诚的兴致,却又实在不愿打消,轻声地,就说:“我觉得,用在教育方面比较好一些。”
“我也是这么想的。”钟友诚赞许着,“我就没有正经儿地念过几年的书。不能念书的滋味儿,我是再清楚不过了。我们到时候就办上几所学校,专门招收像我当年那样,没有条件上学的孩子。”
“嗯。”黎小雪这么答应了一声,脑子里就忽悠了一下,几乎就睡了过去。
“其实,小雪,”钟友诚的声音截住了黎小雪的梦,“我更想办一所艺术院校。艺术也市场化了以后,真是鱼龙混杂,把好好的艺术,生生地给糟践了。我就是要改变这样的状况,甚至扭转整个儿的乾坤。我要让真正的艺术再展现于世人面前。”
“好哇。”黎小雪又轻声地附和了一下,好像也怕自己会不小心睡过去。
“小雪,”钟友诚继续着他的“梦”,“其实,还有很多的民间艺术,要么还没能挖掘出来,要么,已经给荒废了。这,实在都是太可惜的事儿。我所以成立艺术院校,也要致力于民间艺术的发现和保护。而除了那博大精深的民间艺术,还有那些叫人喜闻乐见,却又实在短命的艺术,我也想它重新大放异彩。说到这喜闻乐见的艺术,小雪,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连环画。哦,它可不同于当下那些动漫之类的东西。它集观赏与阅读于一身,实在是了不起的一门艺术。只可惜,它只风行了几十年,就悄然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如果可以的话,我一定要让我院校里的学生把它的辉煌再造出来……”
黎小雪虽然还硬挺着,到底,钟友诚的话,还是在她这里越来越含糊起来。
她再也睁不住自己的眼皮,稍稍耷拉了一下,飘飘摇摇,就去了别样的世界。
可,也只好像是打了一个盹儿,就又给钟友诚摇醒了。
“怎么,就困得这样吗?”钟友诚有些不快地问。
“对不起,”黎小雪倒先向搅扰了自己的梦的钟友诚道了一声歉,“我真的是很累了。”
钟友诚还是不高兴地说:“只你累吗?我为这画展忙活到了什么样,你可又看见了?”
黎小雪也有些不耐烦起来:“你辛苦,我更闹心呢。那么多的钱,还不知道去哪里凑呢。”
钟友诚埋怨着:“闹心不也都是你自找的?不是你一定要办这个画展,哪里就难成了这样?”
黎小雪委屈起来:“我要你办这样的画展,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好?”
“你又委屈给谁看呢?”钟友诚又白了黎小雪一眼,“我们已经下了这么大的力气,真就因为这点儿钱前功尽弃,我看你还怎么办!”
黎小雪难过地说:“能想到的,我已经都想到了,能做到的,我也已经都做到了。常言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实在不行,我又有什么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钟友诚不以为然,“办法还多得是呢!只怕你不肯。”
黎小雪不服气地说:“那好,你就说说看!说说又有什么办法?”
钟友诚不加顾及地说到:“你这样的一副脸蛋儿,怎么还弄不到钱来?”
“钟友诚!”黎小雪的心顿时就碎成了几块儿,“你说的,这可是人话吗?”
钟友诚蛮横地说:“你如果还能听得懂的话,就是!”
“你怎么会这样?你太让我失望了!”黎小雪痛心地说着,就掉下了两颗眼泪。
“你不是说为了我,为了这个家,什么都可以吗?”钟友诚又质问着。
黎小雪捂着自己的脸,呜呜地哭了起来:“你简直就不可理喻!”
“你哭什么?”钟友诚又故作吃惊地说,“哭能哭来钱吗?能的话,我也和你一起来哭好了!女人,遇了事情,就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你可知道你的话又有多么地伤人心吗?”黎小雪仍旧哭着问,“受苦受累,我也都认了。你自己说,什么时候,我又和你埋怨过一声?你不说安慰上两句,倒只会往人家心里面捅刀子,人家怎么能不难过?”
“说来说去的,不也是说的钱吗?好!”钟友诚厉声地说着,“哧啦”的一声,就扯开了自己的衣襟,指着自己的小腹,“你舍不得你那一张脸,我却没有什么可舍不得的!我钟友诚还值一些钱的,就只这里面的一些零件了!我这就卖了它们,给你赚钱来!”
黎小雪的魂儿差点儿就吓丢了,冲着钟友诚就喊了起来:“钟友诚!你别乱来!”
“乱来的是你!是你们!”钟友诚的情绪异常地激动起来,“是你们一定要搞这样的画展,才把自己逼到了这个份儿上!我就说过,那只是一些人沽名钓誉的游戏,你们却认真地,一定要跟着去玩儿!玩吧,痛痛快快地玩儿吧!玩儿得大家什么也都不像了,你们才肯罢休!小雪,我们的生活原本有多好。那真是你侬我侬,蜜罐子里一样。可现在呢?张嘴闭嘴的,没完没了,说着的都是钱!还没有怎么着,已经都拉了一屁股的债。万一再筹办不成,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小雪,欠钱欠人情的日子,更不好过的。快别到处张罗这些钱了。看着人家的脸色,也未必就借得着几个。咱们这现成的,怎么就不用?”
“钟友诚!”黎小雪又哭着求到,“别这样,别这样好吗?钱的事儿,都撂在我身上,我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
“这样的话,你开始的时候就说,到现在,我真的不记得你都说了多少回了!咱们,还是来痛快的吧!”钟友诚话音未落,也不知道哪里就抽出了一把雪亮的匕首,照自己的肚子,就捅了进去之后,又往一侧豁开。
黎小雪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瞬间里都凝结了,眼睁睁地,只看着钟友诚从小腹里掏出一件件还带着温热的肉块儿。
“小雪,这一下,我们终于是有钱了。”钟友诚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不!不!”黎小雪只能喊出这样的声音。
“怎么,这样还不行吗?”钟友诚不解地问。
“不!不!”黎小雪还是这么喊着。
“你如果还不能满意……”钟友诚只把话说到了这里,微微地又一笑,“噗”地一声,直从嘴里喷出了一柱鲜血!
“不!”黎小雪扯破着嗓子喊了一声,伸手又一抓,只抓住了一团团空气。
“不!不……”黎小雪又一片声地喊着,只觉得一张张的钱币柳絮一样飞来,胡乱地,就抓起了自己的头发、脸、身子……
连抓带嚷折腾了半天,终于一点点地安静了下来之后,黎小雪前后左右地看了又看,屋里陈设没变,唯独,却少了钟友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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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瞌睡虫()
“钟友诚?钟友诚!”黎小雪又连喊了两声,并不见任何的回答。
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
“这么晚了,他又去了哪里?”黎小雪又是纳闷,又是着急,伸手去抓手机时,却见手机下面压了一张窄窄的字条。
“小雪,我有事儿出去,不要着急。”
黎小雪看完了之后,心也倒先放下了一些,只是,到底不知道钟友诚有什么事儿,还是把电话打了过去。
熟悉的电话的铃声,却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嗨!”黎小雪叹息一声,无可奈何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接下来的时间,又是黎小雪的无眠。
深秋里的无眠的夜,显得特别地漫长。
黎小雪几乎就是一直坐到了天亮,钟友诚懒待的上楼的脚步声,才一点点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黎小雪本想跑过去开门,却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的脾气,侧着身子,又躺在了床上。
“卡吧”地,门锁好像也懒洋洋地开了之后,倒又过了大概十几秒钟的工夫,房门才给钟友诚轻轻地推开。
接着,又是有一个时间上的停顿,钟友诚悄声地进了屋之后,不由自主的因为疲惫而叹息的声音,又传递给了黎小雪的耳朵。
黎小雪猜不透钟友诚哪里来的这样的疲惫,倒是觉得,钟友诚应该正为着这个家,做起了什么。
——
“?我们权且把你这一次的离开看成是爱的旅行。你说你要静一静,我却要再使出十倍于以往的努力!我一定会让姨看好我们,我再不要你这样为难地做着我的女人!?”钟友诚说在黎小雪临走前的这一番话,又在黎小雪的心头浮现。
“是他真的使出十倍于以往的努力了吗?又是什么样的体力活吗?可他自己也说过,他根本也干不了什么体力活儿。不是什么体力活儿的话,又怎么会这样地疲惫?”黎小雪一声接一声地,暗自问着,钟友诚已经来到了床边,一点点地躺了下来。
直把自己的后身完全和床面贴合之后,钟友诚才又倒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钟友诚倒吸一口气的瞬间里,黎小雪似乎听到了钟友诚身底下发出了“哧啦啦”的煎炸声。
这一夜,这个男人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呢?
“这么晚,你一个人去哪儿了?”黎小雪终于问了起来。
嘴都懒得不想再张开一下的钟友诚,只想和黎小雪说“不要问了”,可,这样的夜晚还要继续,他也想尽早地给出一个理由,让黎小雪安心的同时,也让自己来去得顺理成章。
“我找个一份儿活儿。”钟友诚简单地回答着,还闭着眼睛,一副随时都可能会睡过去的样子。
“打更吗?”黎小雪问了,自己却又都觉得不对劲儿。不仅时间上不对劲儿,体力上也不对劲儿。
钟友诚不想完全地欺骗黎小雪:“我在给人画像。”
“画像?深更半夜?”黎小雪无法相信。
“她白天没有时间。”钟友诚这一句的声音,已经给说得含糊不清。
“什么时候的事儿?”黎小雪又这么问着,小心翼翼地,还加上了一嘴,“能赚多少钱?”
再回答黎小雪的,却只有钟友诚的鼾声。
鼾声随后又如雷,和昨天听见的,几乎一模一样。
……
黎小雪又全副武装,出来买早点,却叫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身后叫住了。
“黎姐!”除了杜鹃,谁还会这么叫她?除了杜鹃,哪儿还有这么好听的声音?
黎小雪惊愕自己又给人轻易认出的同时,赶忙回过了头。
不过也一个多月没有见,杜鹃却又变了一个样儿似的,隐隐约约,多了几分的女人味儿。
“怎么?感冒了吗?”杜鹃还是快言快语,并不等黎小雪打一声招呼,就又惊声地问起来。
黎小雪没有立即就反应过来,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啊。”
杜鹃有什么说什么:“你们这些人啊,就是臭毛病多!好好地,捂着这么严实合缝的,要我说,真的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黎小雪还是摇了摇头,往跟前又看了两眼,把杜鹃拉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才摘下了半边的口罩来:“店里的生意,现在还好吗?”
“那还用说?”杜鹃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洋洋得意地说了,又怨起黎小雪,“黎姐,你也真是的,自打离开了酒店,一个面儿也都不露了。我还以为你出了门儿呢!什么时候有空儿,回去看看。”
黎小雪点了点头,说:“我真的也是出了一趟门儿,昨儿才回来的。钱老板和钱夫人也都好吧?”
杜鹃听黎小雪问起了老板和老板娘,脸色倒有些沉了下来,低声地说:“也还是那样。”
黎小雪又点了头,接着又问:“店里可又招了人?你还在后面做菜吗?”
杜鹃把自己的手腕抬在了黎小雪的眼前:“这里面不行了,大勺已经掂不起来。老板又找了一个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