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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傻了!”曹莹莹笑着黎小雪,“一定又要实话实说吗?”
黎小雪毋庸置疑地说:“就怎么说,那么大的一笔钱呢,我都不信她不第一个告诉我妈!”
曹莹莹无可反驳,就说:“实在不行,就说我要用!”
黎小雪还是以为不妥:“你又以什么样的理由?统共这几个人,你就不怕你妈也知道了,早晚露了馅儿?”
曹莹莹烦躁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又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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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八十万的梦()
看着一脸迷茫的曹莹莹,黎小雪又故意地做出了轻松的姿态:“就像你说的,办法总比困难多。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这个钱,我一定会想办法弄到的。”
看着黎小雪故作了的姿态,曹莹莹也不好再道出任何消极的声音:“好吧。事情既然到了这样的地步,我们也就只能迎难而上。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我们齐心合力,就一定过得了这一关。”
黎小雪似乎又找到了只在她学生时代曾经有过的同仇敌忾,可这样的感觉,也只维持了秒钟,都已经是为自己打拼了的年纪,特别是牵扯到金钱这样敏感的地方,她又怎么好让曹莹莹真正地和自己一起来分担。
她觉得,曹莹莹对她和钟友诚的帮助,已经太多了。
“钱的方面,我还是自己来想办法吧。”黎小雪认真地说。
曹莹莹急了:“你这说的又是什么话?我们这么些年的朋友,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怎么可以不……”
黎小雪抬手止住了曹莹莹的话:“我真的觉得自己已经亏欠你很多,再几辈子,也还不完。”
“亏欠?朋友之间,你说亏欠?”曹莹莹苦涩着说。
黎小雪笑了笑,还是坚持:“实在没辙了,我少不得再找你的。到时候,你就是想不管,都不行。”
曹莹莹没好气地看了黎小雪一眼:“你这个人啊!我只提醒你,这事儿非同小可,你可别死皮赖脸地,就只知道自己硬扛!”
黎小雪这才反倒显得轻松了许多:“我也提醒你,这一块儿最好也先瞒着钟友诚。我怕他一旦知道了,又不干了。”
“要不,我怎么说,他是来不得这里的。你不提醒我,我也明白。”曹莹莹说着,又挽了黎小雪的胳膊,“你也坐了大半天的火车,还是先回去歇一歇吧。说不准,睡上一觉,就有了主意呢。”
黎小雪叫曹莹莹这么一说,真就觉得浑身酸溜溜的,就点头答应了。
……
送了黎小雪之后,曹莹莹就给肖子俊打去了电话。
“八十万是不是你的文章?”肖子俊接起电话之后,曹莹莹就迫不及待地问到。
“不错。”肖子俊洋洋得意,痛快地回答。
“我真不知道你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好药!”
“我费尽了口舌,他才答应了画展的事儿,你却又横出这样的一道障碍,这么多的钱,你让他们哪里整去?”
“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才是恰到好处。”
“恰到好处?”
“不错,恰到好处。”
“你的意思原来是……”
“曹小姐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你想逼着小雪去做模特儿?”
“曹小姐果然聪明。只是,逼这个字,好像用得不是很恰当了。”
“你这招,也忒毒了些吧?”
“无毒不丈夫。”
“你肯定她筹不来这些钱?”
“曹小姐聪明虽然聪明,记性还是差了一些。曹小姐难道忘了,八十万只是一个最低的预算。曹小姐也搞过活动的话,应该知道,超出活动预算的情况,时有发生。”
“你打算要多长的时间,才让她赚够画展的钱?”
“这可要看她是怎么打算的了。”
……
黎小雪当下里的打算,当然是不惜自己的一切,把钟友诚的画展办下来。
这一回的画展,对黎小雪的意义,似乎已经远远地超出了对钟友诚的。
黎小雪一步比一步艰难地,将要走近出租屋的时候,先听见了屋里传出来的钟友诚的鼾声。
鼾声如雷。
这鼾声是黎小雪早已经熟悉了的,而这好似几天也没有睡,才积攒了的雷一般的动静,却使她一惊。
“是不是,为了画展的事儿,又做起了拼命三郎呢?”黎小雪这样忧伤地想着,已经来到了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
黎小雪轻轻地才把门推了开,看见的,是一地的狼藉。
大大小小的,都是钟友诚以往的画作。不出黎小雪所料,钟友诚真是为画展忙活开了。
黎小雪知道,不管这画展是在什么样的操作下办起来的,既然是办了,钟友诚当然就要把最好的作品展现于世人。艺术上,钟友诚永远都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只是,不会让小雪想到的是,钟友诚不仅是要忙活画展的事儿,还有一个女人,也是钟友诚不可以稍微地懈怠的。
钟友诚鞋也没有脱,只把大半个身子随意地躺在了床上,手里还拿着一幅一尺见方的油画。
这,很容易让黎小雪觉得,钟友诚是在“工作”着的情况下,进入了梦乡的。
是的,这是经常会发生在钟友诚身上的情形。特别是钟友诚那一段夜以继日地漫画创作,也说不上有多少回,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的时候,手里面甚至还握着流淌他灵感线条的画笔。
黎小雪不想打搅到钟友诚,更不敢再动一动钟友诚制造出来的“狼藉”。不是害怕钟友诚又和她发火,而是不想钟友诚的辛勤劳作,给她毁于一旦。
这一定是钟友诚在精心地进行着挑选,每一幅画摆放的每一个角度并每一个位置,黎小雪猜想,肯定都是有道理的。
黎小雪只是拣着画与画之间还仅存着的一点点空当,小心翼翼地进了屋。
钟友诚的脸,虽然早已经没有了再可以瘦一些的余地,让黎小雪这时候看了,还是觉得又瘦了许多。
深深地塌陷的眼窝,高高地耸起的颧骨,张着的,还响得雷一样鼾声的干瘪的嘴,全因为这还是黎小雪深爱的男人,不然,黎小雪都会误以为自己活活地撞见了鬼。
对这样的钟友诚的脸,黎小雪唯有怜惜。
“也不知道这两天又怎么对付着自己的伙食呢。”黎小雪冲着钟友诚的脸说着,鼻子就酸了。
“钱!钱!”钟友诚的嘴里忽然就发出了这样的声音,而后,又是“呵呵”的笑。
黎小雪听过钟友诚的梦话,但,这样的梦话,实在是没有经历过。
呵呵的笑声在钟友诚的嘴里持续了一分多钟的时间,又梦话了几声的钱之后,钟友诚整个儿的脸,又都给一种痛苦的表情扭曲了。
黎小雪看了,更是苦不堪言,一颗颗眼泪,就掉了下来。
“也是给钱闹腾的。”黎小雪心里面怨着,为钟友诚,为自己,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怨着。
可,怨又有什么用?
钱,忽然就成为了黎小雪最以为现实的一种东西。这样的现实的一种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有多少,就是多少。一丁点儿的假也掺不进去。
八十万,太纯粹的数字的组合,哪怕差上一分一厘,都会成为另外的一种组合。
“钱?”黎小雪嘴里说着,完全附和刚刚的钟友诚一样,也禁不住地,“呵呵”了两声。
就在这八十万的数字于黎小雪的脑子里排列出来的那个刹那,对金钱的认知,在黎小雪,就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一样的变化。
之前的黎小雪,虽然没有视金钱为粪土,倒也把金钱看得如同身外之物。
够吃够用,再能应个急,在她黎小雪看来,已经足矣。
“大富大贵,那是命里的事儿。咱们这样的老百姓,就图个安安稳稳,过了这一辈子。”这样的话,是黎母在艰难时,常说给黎小雪的。
黎小雪不信命,对自己赚得来什么样的钱,却心知肚明。
八十万,在一些人,可能都看不上眼儿,在一些人,可能想也不敢想,在黎小雪,就算还在先前公司里就职,也是她十年的积蓄啊。
八十万,还是冯馆长开出的最小预算。
“钱!钱!”钟友诚的嘴里又叫出了两声,“呵呵”的笑,又死灰复燃。
黎小雪真不知道钟友诚做着的是一场什么样的梦,总之,和钱有关。
“又有什么和钱没有关系呢?”黎小雪抽抽泣泣,又在心里面问着。
衣食住行,哪里又能离得了钱呢?就是感情,虽然用钱也未必买得来,但,没有钱,越看着美丽的感情,越容易沦为悲剧。
黎小雪不想因为金钱失去了这一回画展的机会,更不想因为金钱毁了这个“家”。这个带有引号的家,是她有了肚子里的孩子之后,尤其感觉和眷顾着的。
“钱!钱?”钟友诚又叫了两声,语调上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钱!钱!”钟友诚的声音越来越高,忽地,竟坐了起来。
黎小雪吓得不轻:“钟友诚,你没什么吧?”
钟友诚却搂着一尺见方的油画,坐在床上,目光呆滞。
“钟友诚,你没事儿吧?”黎小雪扶着钟友诚的肩膀,又惊声地问着。
“小雪?”钟友诚这才看到了黎小雪,扔开手里的油画,猛地,又把黎小雪紧紧地搂住。
身心俱疲的黎小雪,哪里还经得住钟友诚这样的搂抱,往外推了推,嘴里求着:“别这样,你先别这样。”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有告诉我一声?”钟友诚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黎小雪的胸口,这样问着,又好像给遗弃了好久,重新找回了亲人的孩子,委屈地哭了起来。
黎小雪更觉伤感,眼泪就垂得稀里哗啦:“我回来得急,也就没有给你打电话。”
“这一回来,是不是再不会离开了?”钟友诚还不放心似的,问着。
“不离开了,不离开了。”黎小雪哭着承诺。
“我们有钱了,你知道吗?”钟友诚又激动地说。
黎小雪知道,钟友诚还在刚才的梦里,没有彻底地醒来。
“钱!钱!钱!”钟友诚真的好似睡梦时那样,喊了几声,忽然又是一怔,之后,就迅速地松开了黎小雪,回身在床上摸索起来,“钱?钱呢?明明,刚才还在这里!”
黎小雪真希望钟友诚的手还搂着自己。
“钱呢?小雪,你看到我们的钱了吗?就在这里的,你看见了没有?”钟友诚摸了半天的空,又痛苦地向黎小雪问。
黎小雪只好劝着:“这里并没有钱。你不过才做了梦的。”
“不!”钟友诚喊着,“不是梦!我们还一张张地数着呢!数了好久,数了好些。都是一百块钱一张的。我怎么会是在做梦?”
黎小雪又向钟友诚摇了摇头:“真的没有的。钟友诚,你冷静点儿。”
钟友诚仍旧坚持着:“有!有!就在这里!整整的,八十万呢!”
“八十万?”黎小雪脑子里忽悠了一下,眼前一黑,坠入了梦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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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美丽憧憬()
“八十万?”黎小雪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惊恐,“谁和你说的?谁告诉了你八十万?”
“什么谁告诉我的?明明,就是我们数出来的!我们一直数,一直数,数到了八十万!”钟友诚一面说着,一面还往空空的床上看着,看着看着,忽然又更着急了起来,一个劲儿地拍着自己的脑门儿,说,“什么八十万?不止八十万呢!我们是只数到了八十万,还有好些,根本就没有数呢?”
“还有好些?”黎小雪更觉恍惚,“还有多些?钟友诚,还有多些我们没有数?”
钟友诚仍旧拍着自己的脑门儿,沮丧着:“没有数,我怎么会知道?反正,还有好多好多,而且,好像越来越多。 这钱,好像自己就堆了起来。山一样。”
黎小雪知道钟友诚还在说着梦话,而这梦话,怎么就好像一符咒语,把现实中的东西都谶了出来?
这,只是一种巧合吗?是的话,真就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黎小雪竭力地让自己的思绪清晰起来,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也失常了精神。
就在这时,钟友诚忽然又狠劲地,“啪”地,最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情绪就冷静了下来。
“你怎么样?”黎小雪担心钟友诚是彻底地走了神儿,拉着钟友诚的肩膀,紧盯着钟友诚的眼睛,急切地问。
钟友诚的眼珠儿慢慢地动了起来之后,放下了还扶在脑门儿上的手,像是冲着黎小雪,又像是冲着自己,喃喃地说:“是梦,确实就是梦。”
黎小雪还是不放心:“是梦吧?你没事儿了吧?”
钟友诚缓缓地点了点头,说:“是梦。我梦见我的这些画卖了钱。好多好多的钱。越来越多的钱。”
“那八十万呢?也是梦吗?”黎小雪这一句,问得格外小心。
钟友诚的眼珠儿又左右动了动,回忆着梦里的情形:“八十万……,对,我们数到了八十万。我记得,你还说什么够了够了。我不明白,说这里还有好多好多的钱没有数呢,问你怎么就够了。你只满意地笑着,说再多的,就没什么意义了。于是,我们就把剩下的钱,一把一把地扬了起来,扬了满屋都是。梦,对,是梦。”
黎小雪点了点头,心里不禁又感慨着:“如果这八十万真的仅仅就是一场梦……”
钟友诚不知道为了什么,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就从床上站起了身,指着一地的画,和黎小雪说:“要说是梦,也是即将要成为现实的梦!这些作品,可以让我们美梦成真!”
“美梦成真?”黎小雪禁不住又问钟友诚。
“是的!美梦成真!”钟友诚坚定地点了一下头,又抓了黎小雪的胳膊,由衷地说,“这真要感谢曹莹莹。是她让我对金钱有了全新的认识。曾经,我一直就以为金钱是肮脏的,过多地拥有,只能让人变得腐臭起来。经曹莹莹一番劝说,我终于明白,这金钱原来也可以造福于人类。小雪,即便是我的艺术赢得的财富,我们也应该尽可能地把它们回报给社会。我们不能因为金钱而成为社会的腐蚀剂,我们要利用金钱,成为社会的建设者。”
黎小雪简直有些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瘦骨嶙峋的男人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瘦弱的身体里,竟然也拥有了如此博大的一颗心:“钟友诚,你说得太好了。”
“我的生命里又多出这样的一种使命,它更会督促着我,让我更加努力地创作!”钟友诚的神情,明显地亢奋起来。
“我为我们的孩子能够拥有你这样的父亲,而骄傲。”黎小雪的情绪也受着影响,高涨非常。
“孩子?”钟友诚的眉头不禁微微一皱,“那样,我可能更加无遐于我们的孩子。”
黎小雪信心满怀:“你不用担心。有我全心地照顾孩子和你,足矣!”
钟友诚似乎为黎小雪把孩子又放在了自己的前面,摇了摇头,之后,又指着满地的画问黎小雪:“小雪,你觉得我们这一回可以卖出多少钱?”
听钟友诚又这么一问,黎小雪的心猛地就又沉了下去。
刚刚的美丽,原来还只是一个憧憬。而这憧憬的实现,又需要太现实的一个基础。
八十万,又把一串的数字排列在了黎小雪的眼前,黎小雪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怎么?怎么不说话?”钟友诚也并没有太注意黎小雪身心上的变化,又笑着问。
黎小雪也只好勉强地笑着,说:“你刚刚不也说了,美梦可以成真了吗?”
“如果只有八十万,”钟友诚玩笑着,“你真的可以满足了吗?”
“那顶多也只是我们的本钱啊。”这样的话,黎小雪只能说在心里,嘴上,她和钟友诚说的是,“不管多少,我都满足的。”
“对了,这样的画展,筹办方不会让我们分文不出吧?”钟友诚到底明白。
“哦,”黎小雪说着,就躲开了钟友诚的眼睛,“这个,还没有具体地说。”
钟友诚正经儿地提醒黎小雪:“你应该问一问曹莹莹。其一,别让人家再因为钱,和咱们开口,其二,如果这里面确实有什么困难……”
“不!”黎小雪没有让钟友诚继续说下去,“就是有什么困难,这个画展,我们也一定要办!你别忘了你刚刚说出来的话。行善事,也需要有行善事的资本。只为了这一点,我们也绝对不能够放弃!”
钟友诚义不容辞:“对,我们不是为着自己的私欲,而是为了大众的公益!我们有着这样的善念,老天也会成全我们的!”
黎小雪给钟友诚,也给自己打着气儿:“对,老天也会成全我们的。”
……
曹母到底是感冒了,虽然不重,但也执意着住了院。
她希望借着这样的机会,增加曹莹莹和吴非的接触。她永远都相信,只要在一起的时候多了,就算是一块儿生铁,也可以焐热。
曹莹莹真的和吴非好上的话,曹母得这个病,住这个院,也就值了。
曹母才住上了医院,就打电话通知了曹莹莹。
曹莹莹当然知道曹母的用意,可,女儿的孝心,又不能不尽,下了班,提了超市里买来的饺子,就来到了医院。
才进了医院的门,一眼倒看见了韩海涛。
韩海涛正要推着韩老太太出去溜弯儿,见了曹莹莹,也只是远远地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往旁边拐去。
曹莹莹看得出来,韩海涛这么拐了弯,很大程度还是在躲着自己。想着或者还是为着黎小雪的事儿,心里不痛快了一会儿,又嗔了一句“小气”,就去寻曹母。
曹母打了一瓶药,又睡了大半天,病也基本算是好了。吴非过来看了,也告知曹母无需再住下去。
曹母知道吴非是好意,无奈这孩子却一点儿也不懂自己的心。
倒也难怪,一心只当和曹莹莹相处了的吴非,哪里又会知道曹母这一番良苦用心呢?
约摸着曹莹莹就要过来的曹母,故意地慨叹着,和吴非说:“这岁数大了,有一点儿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