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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劫-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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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到颜色的变化,并不是我的憾事,因为从来不知道,就无从遗憾。我想要的不是色彩,而是人间的一点温暖,还有生活的乐趣。这些没有人教我,也没有人给我,我象是一株安静的植物,感知麻木而迟钝。我做许多人做的事,却不能从中找到乐趣,时间对我来说除了漫长还是漫长。

我看古龙的小说,听赵传的歌,从中看到的和听到的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寂寞。

打发时间的另一个方法就是画画,最喜欢画的就是飞天,表舅不愿意看到我画画,常常会扔掉我的画笔和纸。每次看到我画画,他都会用最恶毒的字眼来骂我。无所谓,都是可怜的人,我不在意他的羞辱,毕竟我是那个可以奔跑跳跃的人。

十五岁的时候,我请人在胸口上纹上了妈妈的头像,很痛很痛,坚持做完了这件事以后,我终于决心放下对父母的希望和牵挂,只盼望着快点长大,然后离开。

十六岁那一年,遇到了罗浩阳,这个男生象他的名字一样,永远是精力充沛,生机勃勃,他的活力就象阳光一样可以照到最阴暗的角落里。

莫名其妙的,我们就成了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朋友。

上学以后,我的身边从来不缺“朋友”,但不是罗浩阳这种朋友,我用最简单的办法就可以把人吸引到我的身边,那就是用钱买,父母在钱的方面从来不亏欠我。有一次,坐在我身边的雷静说,“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就要很多很多的钱。”我摸着口袋里的百元钞票,情不自禁的说,“我只想要一点点的爱。”她听了以后,开始脸红,说那是在小说中读到的一句话,并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认识小西,是通过罗浩阳。

那一次去看《滚滚红尘》并不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们的见面要更早一些。

一个阳光充足的夏日午后,我独自走过学校的后操场,那是一个僻静的地方,前面的新操场已经投入使用,这个曾经喧闹的地方,变成了一个乏人问津的荒园。有时候我会到这里静静的坐一会儿,经过了这么多年孤独的等待,内心深处仍然有一处不知名的火山,偶尔怒吼着要喷发。我能做的就是在它躁动的时候,找一个地方安静的坐下来,等着它慢慢冷却。

人真是矛盾,如果能做一株完完全全的植物该有多好。

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小西,我记得很清楚,是一个星期三的下午。

一头短发,圆圆的大眼睛,是那种长相可爱的女生,吸引我的不是她的模样,而是她正在做的事。

我说过后操场已经变成了荒园,那里面长满了篷乱的篙草,很多不知名的野花点缀在其中,草丛里藏匿着数不清的昆虫。

小西一个人站在草丛里,双眼紧紧的盯着一只落在草叶上的蜻蜒,好象是故意逗她,那只蜻蜒一会儿飞起来,一会儿又落下去,她象一只贪玩儿的小猫,被逗得跑来跑去。鼻尖上沁出来了汗珠,她也顾不上,直到最后终于捉住了那只蜻蜒才停止奔跑。

捉住蜻蜒以后,她心满意足的叼着蜻蜒,把自己挂在了一根单杠上。

“你啊,怎么跑得出我的手心?”她把蜻蜒从嘴里拿出来,开始对着蜻蜒训话,我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她对着蜻蜒训了十多分钟的话,才把它放在自己的鼻子上,可怜的蜻蜒重获自由以后,连一秒钟都不敢耽搁,很快的飞走了。

“胆小鬼。”看着蜻蜒飞走的方向,她自言自语的说。

那个下午,我一直等到她离开,才跟着离开。后来,我常常到荒园去,再也没有在那里遇到她,然而她把自己倒挂在单杠上的样子却深深的烙印在我的心里。

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每天会和多少个女生擦身而过,惟一知道的是,没有一个人能象她这样,猝不及防的便闯到我的心里去。

大概是一个月以后,我第二次见到她。

当时我从教室里往外走,她就站在门口,见到我她露出了两只小虎牙,她的笑让我一下子变得无措起来,不知道该不该回她一个笑,也许她是对我身后的人笑呢,我想。

“我要找罗浩阳。”她对我说,口气象一个任性的孩子非得要一个她想得到的玩具那样不容别人拒绝。

“啊,”我慌乱的折回教室,找出了罗浩阳,自己却再也没有勇气走出教室。

第 50 章

我躺在河畔的青草地上,苏寅农说过的话还没有被完全消化,失忆,到底是不是很恐怖?我们每天都在忘记一些事情,可是不会彻底忘掉所有的事。好多重要的事被莫名其妙的忘掉,一些芝麻一样的小事儿深深的烙印在心底,谁知道忘记到底是拿什么做标准。

我讨厌这种感觉:被勒令。王瑶女士有时候会说,“小西,五分钟之内,马上给我闭灯睡觉。”每次我都会故意等到五分钟以后再闭灯,这么做并不能让我赢得什么,但是我就想这样做。羽姝说我是在向权威挑衅,宁林森说我学堂吉诃德跟风车做战。就算他们说的都对,还是不能让我改掉这个习惯。

当我听苏寅农说“会在做完手术以后忘掉所有关于以前的记忆”时,就好象听到王瑶女士说,“五分钟之内……”这种感觉真让人不爽到极点。

“起来,试一试。”苏寅农手里拿着编好的花环。

“哦,苏寅农,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我坐起来,心不在焉的看着他手里的花环,花环很美,一朵巨大的白色蒲公英插在正中间,有点儿象小时候帽子上的绒绒球。

“当然,你得把辫子解开。”他轻笑着蹲下来,“还是我来做吧。”

我微微的仰起头,几朵乌云缓缓的从天边飘过来,阳光从云的缝隙中射出来,给它镶上美丽的金边。

“跟辫子没有关系。”

“嗯?”

“记忆。不要丢掉你的记忆。”

“我答应你了。”他轻松的说,修长的手指抓了抓我的头发。

“你会怎么做?”

“把以前的事写在本子上,不如……”他沉吟了一下,他忽然改口,“你来写吧,我想知道你以前的事,你把以前的事都写出来,然后送给我。等我没有记忆的时候,就翻看你的本子……”

“苏寅农,你有女朋友吗?”我有点冲动的问,如果现在不开始,是不是就来不及了?

他正了正我头上的花环,“没有。”

“我做你的女朋友吧。”我说,脸上很热。

沉默,好长时间的沉默,真让人受不了。

“为什么?只因为不想让我忘记你吗?”

“对,他们都说第一次恋爱会让人终生难忘。让这件事做一个记忆的导火索吧。”我雄心勃勃的说。

“然后呢?”

“然后?”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投降。”

“罗浩阳不同意怎么办?”

“不关他的事,他象我这样大的时候已经有了女朋友,他没有资格说我。”想起雷静我忽然感到愤怒,人们说眼中钉,肉中刺。老天,我发誓我和雷静互为对方的钉和刺。导致这种情况发生的罪魁祸首就是罗浩阳,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决定做一件事,一件让罗浩阳不高兴的事。很凑巧,这件事也可以帮助苏寅农,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那么,你呢,你到底喜不喜欢苏寅农?当我做出这个晕头晕脑的决定时,有一个声音突然跳出来向我质问。

我不能回答那个问题,只好茫然的看着苏寅农。

“别傻了。”苏寅农伸出双手将我搂在怀里,“我们只能做朋友,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女生。”

“不是吗?”我喃喃自语,许多往事忽然飞快的在脑海中回放,我觉得我应该表现得很伤心才对,可是我做不到,我只是觉得惆怅和茫然。

“当然不是,我喜欢那种又文静又懂事的女生,绝对不能象你这样爬上爬下的。”苏寅农一定是觉得光说还不够,意犹未尽之下,他做了一个“你真让我头疼”的表情。怪不得王瑶女士跟他一见如故,他们俩连做出讨厌我的动作都是一样的。

“苏寅农,你不诚实,”我眯着眼睛看他,而他把脸转过去不再看我,“你喜欢和我一起玩儿。”而且你也喜欢我,这是我最想说的,可惜,光天化日之下我的勇气所剩不多,如果再年轻十岁,我是说如果只有六岁的话,我肯定会大声的说出来。人的年龄越大,就会变得越虚伪。

苏寅农突然转身,很赖皮的点头,“喜欢和你玩儿,是因为你一会儿可以当小猴子,一会儿可以当小狗,真的很逗人。哈。”他很夸张的大笑,那种怪异的笑声无意中惊动了河滩上的鸟儿,惹得它们尖叫着冲到天空中。

“不是。”我目送着鸟儿飞去的方向,虚弱的抗议。

“真的。”他的眼神亮晶晶的,两簇恶做剧的小火苗烈烈的燃烧着。

“混蛋。”我扑过去,呵他的痒,他呵呵的笑着,不停的后退,两只手徒劳的在空中挥动,真是一付痛苦不堪的样子啊,我得意洋洋的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好了,好了。”才没有,好了,我会自己停下来,这种没有骨气的求饶对我来说不亚于高声的鼓劲。我继续进攻,制服一个比自己高大很多的人,太有成就感了。

“你这个小疯子,得寸进尺。”苏寅农忽然停下来,严肃的绷住脸,我伸手打算再给他两爪,可惜时机不对,刚刚还是节节败退的食草动物醒过来以后变成了一个进攻型的食肉动物,我的两只手被他牢牢的握住了。

不要紧,我还有武器,低下头,我用头顶住他的胸口,这个动作令他发出一声闷笑。

“以后要给你买一条链子,拴在脖子上, 出去玩儿的时候,我就牵着你。要不然,你的小爪子抓伤了别人,还得赔钱。”他轻笑。

“再说?”我舞动手腕,他吓了一跳,手上更用力的握紧。

“要拿你怎么办?”他自说自话,“你想让罗浩阳生气,需要我的配合。而我,要不要帮你?”

心事被说中。我觉得自己变成了《西游记》里不可一世的小妖精,遇到克星以后,只能乖乖的趴在地上现出原形。“不用。”我说,我可以自己去找死。

“你不游说我?也许我可以帮你,你是他最喜欢的女孩子,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如果我们合伙气他,效果一定很好。”

“是吗?你是说我们假装很好,然后气他。”

“人生如戏,前提是我们都不要当真。你知道我肯定不会当真的,你也不会吧?”他有点不放心的追问。

“当然。”我很快的回答,心底有一点点的烦躁,“现在放开我吧。”我双手用力想甩掉他的束缚。

“你生气了。”苏寅农没有让我如愿,仍然牢牢的锁住我的手腕,他低下头,双眼探究的在我的脸上巡视,那种认真的样子好象在努力破解无字的天书。

“不要再看我。”委屈让我的声音开始变得哽咽,我不明白到底在对谁生气,为什么自己的情绪总是在变。如果罗浩阳不喜欢我,我做这种愚蠢的事不是让他更加的不喜欢我?如果他喜欢我,我根本不用做任何事引起他的注意,我只做好自己就对了。可是在一刻钟以前,我心里想的不正是苏寅农说出来的吗?

现在我真的感到有一点点伤心了,并且后悔刚刚那样大言不惭的说苏寅农喜欢我。

#奇#“怎么了?”

#书#“……”

#网#“如果我说我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女生,你会不会好过一点?”

我摇头。

“不要这样,你摇头的动作会让我头疼。”他苦恼的说。

“好吧,我不摇,我要给你编一只花环,你戴上它一定很傻,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傻。”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家伙一定会用他的病来要挟我们,不过不要紧,我们会宠着他,病人有撒娇的权利。

果然,他已经开始了,“以后,我在罗浩阳面前说我喜欢你,你要学会自动把它翻译成我不喜欢你。”

“当然,我还会加上两个字,真的。”

“两个什么字?”

“真的。”

“真的?”

“是的,我会理解成你在说,我真的不喜欢你。”我抬起腿狠狠的踹了他一脚,他疼得松开了手。

第 51 章

“哇,真是一个可怜兮兮的男朋友。”我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寅农,这家伙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肚子,一付我受了严重内伤的神情。

“看什么看?”我没好气的对他大叫,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以为用那种无助的眼神看我,就可以让我内疚。

“很疼啊,用那么大的劲儿干嘛?”

“是吗?”我蹲下来,“很疼吗?”

“嗯。”他疯狂的点头,最夸张的是居然伸出一只手做出抹眼泪的动作,我开始好奇:有没有这样一种武功,我是说踢到腿肚子可以让肚子疼的武功。根据十六年的人生经验我在一分钟以后做出判断:没有。至少宁羽西没有这样的功力,这个结论让我松了一口气,我接着做出第二个决定,离开他。王瑶女士的语录之一便是:和一个纯心想赖你的人纠缠是不明智的行为。

第二个决定也许不够英明,当然如果你认为被人从后面抓住脚脖子,然后摔个狗啃泥不算是一件很倒霉的事,也许会和我有不同的看法。

戴在头上的花环“噗”的一声落在地上,那朵巨大的蒲公英趁机撑开了好多白色的降落伞,我趴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年轻的伞兵们开始了它们的神秘旅行,“苏寅农——”本来想对他大喊大叫的心情在看到精灵舞蹈的一瞬间改变,春日的风好轻柔,一起坐在河边喝酒会不会很惬意。

“哈,着了我的道儿吧。”阴谋得逞的人一点都不想掩饰自己的得意,他的思想和我背道而驰呢。我吹吹落在眼前的头发,不小心吹走了花托上最后几个小伞兵。

“再见,蒲公英。”我说,然后象烙饼那样把自己翻了个个儿。

“你不能走,你还欠我一个花环。”蹲在身边的家伙霸道的宣布。

“可是我想去喝酒。”那罐偷拿出来的“青岛”还留在老桑树的某一个枝桠上,我得趁着罗浩阳发现以前喝掉它。

“走吧,我带你去找它。”苏寅农捡起掉在草地上的花环,扣在我的头上,我坐起来,可怜的花环又掉到我的膝盖上,我抓起它,用力掼到头上。

苏寅农甩掉鞋子,撒野一样往河边跑去,我紧随其后。

我们一直冲到河水里,奔跑令水花四处飞溅,罗浩阳的牛仔裤沾水以后,变得很沉。我拽着裤腿继续跑,一直跑在前面的苏寅农突然摘下帽子,扔到了河对岸的树丛里,阳光照在他泛着青光的头皮上,这样的发型一定很清凉,我记得一个月前的苏寅农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和一般的男生比,他的头发有点长,那时候再冷的天他都不会戴帽子。

跟着他沿着河流的方向没有目的奔跑,好象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个午后,我们踏进了一条没有尽头的河吗?我觉得得自己跌进一个悠长的悠长的梦里,两岸盛开的蓝色翠翘花在风中轻舞,懒洋洋的河水不紧不慢的往前流着。如果不是那片绿色的玻璃扎破了我的脚,我们的奔跑还不会停下来。“啊——”脚上突来的疼痛,让我失声尖叫。

我的叫声真够高分贝,一直发足狂奔的苏寅农象一个声控娃娃那样突然刹车,“怎么了?”他回过头。我难为情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清澈的河水中,一朵妖娆的红色花冉冉浮现,丝丝缕缕的,真美。既然我没有跟着苏寅农往大海里跑,也没有跟着他往养着鲨鱼的池子里跑,我想我应该很庆幸。当我觉得自己很幸运的时候,心底便开始升起一丝又一丝的歉意——我破坏了苏寅农的奔跑。发足狂奔,一直被我当成一种发泄极端情感的方式,最快乐和最痛苦都是无法与人分享的。

当我满怀歉疚的看着苏寅农的时候,眼前的他让我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在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是汗水还是……我突然想起几天前羽姝低声哼唱过的几句歌词,“到底为了谁,其实都已无所谓。冷风一阵阵的吹,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羽姝说那是数学小天才孙子说唱给她听的。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哦。”我趟着河水往岸边走,心里想着要不要提醒他去拿回那顶被丢掉的帽子,最后我决定什么也不说。

“停下来,是不是脚划破了?”身后传来苏寅农的声音。

“不要紧。”我开始往岸边跑,河里没有鲨鱼不表示没有食人鱼,没有食人鱼也不代表没有暴燥的苏寅农。在某一点上,这个人和坐在山坡上赌博的罗浩阳没有区别。他们都不喜欢看到我受伤,这种事会刺激到他们可怜又脆弱的神经系统,他们理所应当的认为受伤都是我的错,如果他们没有骂人,那真应该谢天谢地又谢花草树木。

当我被一个怒气冲冲的家伙拦腰抱起来的时候,我想我根本没有必要发表我的感 谢演说词了。我当然喜欢被人家抱着,背着也行,那句话怎么说的?“背着抱着一般沉”,当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总是绞尽脑汁的盘算,怎么样跟宁林森和宁羽姝争抢一个温暖的怀抱,因为我们家只有两个怀抱,却有三个小孩儿。不过,相信我,这一次我绝对不说谎,我真的不喜欢被人家当成一捆稻草夹在胳臂底下。所以,我用一只手不停的拍打水面,另一只手对着天空挥舞,“抗议无效。”挟着稻草的农夫恶狠狠的说。看看吧,我没有说错,受伤的人可是我啊,凭什么他要脾气变坏?

“给我好好的坐着。”被丢到河滩上以后,我顺势躺下去,好累。

太阳暖洋洋的,而我懒洋洋的,“到底要不要喝酒?”

“先把你背回去再说吧。”

我听话的爬起来,伏在他的背上,我这样做有两个理由。一,如果我拒绝,苏寅农不会让我如愿,在这一点上,他和罗浩阳是同一个属相,驴(强驴)。二,如果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很多,我为什么要拒绝?

伏在苏寅农的背上,看他泛着青光的头皮,我还能想起雪花落在他头发上的样子, 也能想起偶尔不高兴的时候,不讲理的揉乱他的头发,给他做一个“鸡窝头。”

我们回到出发的河滩,苏寅农从一块大石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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