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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劫-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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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情急之下,我丢下一句话就跑。

罗浩阳几步追上我,“让我去死?”

“去死”是我挂在嘴边的话,每次说不过他的时候,我顺口就会说出来,从来没想过它有什么实在的意义。

现在被罗浩阳强调的问出来,突然让我无比心惊。我堵住他的嘴,恐惧的叫道,“不准你胡

说。”

罗浩阳把我的手拿下来,浑不在意的说道,“别傻了,哪会那么容易就死了。”

我抬起头,仰望夜空,为的是不让眼里迅速涌出来的泪落下来,遥远的夜空中有寒星闪烁,“罗浩阳,猫姐姐死的时候,会不会有一颗星星为它落下来?”我喃喃的问他。

“走吧,不然会被猫姐姐的星砸到。”他搂着我沿着长长的街道往家里走。

第 40 章

罗浩阳把百合花的花瓣一片一片的摘下来,撒在猫姐姐的身上,猫姐姐安静的沉睡在食物和玩具的世界里。

“罗浩阳,如果我死掉了,别忘了给我放好吃的巧克力。”在明亮的灯光下设想自己死掉的样子,真是充满诱惑力。

“我会在每块巧克力上吐口水。”罗浩阳突然一下子摘掉一朵花的花瓣。

“大混蛋_____”我跳起来,抓起一支百合花,往罗浩阳的脸上扔去。

“把你埋在哪里好呢?”罗浩阳拂掉脸上的水珠,看着躺在盒子里的猫姐姐轻声的问。

“埋在铁路边上,那样我才不会寂寞,无聊的时候还可以坐火车去旅行。”离我们家不远的地方就是铁路,每一夜我们都会听着火车和铁轨的撞击声入睡,早晨睁开眼的时候,也会在无意中看到窗外有长长的火车开过去。

“你会把火车上的人吓死。”罗浩阳掐我的脸颊,“半夜看见你跳出来偷糖吃,多恐怖。”真是个不错的主意,睡累了,我可以从小盒子里爬出来,然后钻到火车上偷小孩子的糖。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在铁路附近的一个小土坡上,用铁铲为猫姐姐挖了一个小坟。也许是因为那一天有明亮的阳光,和猫姐姐告别的时候,我已经不再难过,能睡在这么暖和的地方,猫姐姐一定很幸福。

“以后,我要和猫姐姐睡在一起。”

“别做梦了,赶快回家去拿书包。”罗浩阳拍我一掌,拎着两只铁铲独自往家里走。一列长长的绿火车呼啸着从远处开过来,每一个小格子窗背后都坐着两排小人儿,有一天,我会不会变成格子窗背后的小人儿?

我一路飞跑着回家。

在楼梯口上我遇到了刚刚下楼的羽姝和宁林森,宁林森背着两个大书包,羽姝手里拿着一个小纸袋,“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这是什么?”我看着那个小纸袋愣头愣脑的问,暗暗希望里面会变了来一捧糖炒栗子。

“苏寅农借给你的护膝,你不是说要还给他吗?”

“我还给他了。”我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昨天还了。”

羽姝拍了拍我的脸蛋,“糊涂蛋,昨天这个护膝还在晾衣绳上晒太阳,晚上我才帮你收回来。”

我挠了挠头,昨天苏寅农看到护膝的表情一下子跳出来。

我暗叫不妙,一把抓过羽姝手里的纸袋,里面的东西成功的让我的心跳漏掉了半拍,因为那是两只护膝,苏寅农的那两只。

那我还给他的纸袋里装了什么?袜子?内裤?还是包小馒头用的胸……轰的一声,江水倒流,不,不是,我说的是血液倒流_____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流到我的脸上。

“大事不好,羽姝,我的一世英名就要毁掉了。”我紧紧的抓住羽姝的手。

“小西,你把臭袜子送给苏寅农了吧。”宁林森推了推他的大眼镜,一付抬头见喜的表情。

放学以后,我一直磨蹭到值日生撤离,才鬼鬼祟祟的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我打算装做从来不认识苏寅农这个人,以后看到他的时候,就当做看到了一个陌生人。这个护膝怎么办,我偷偷的从书包里拿出苏寅农的护膝,乳白色的网面上有两条天蓝色的粗杠,洗得干干净净的,还带着一点肥皂的香气。苏寅农的衣服大多是黑色的,偶尔也会穿灰色。

“这个护膝是怎么来的?”我心里有一个多管闲事的姑娘跳出来问。

“报告宁羽西,是我在路边捡的。”

“捡的东西最好默默的放在车棚里,趁大家都看不见的时候。”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放。”

“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干嘛白白发愁了一整天。”

“因为我是一个糊涂人儿。”

我抱着书包往自车行棚跑,但愿苏寅农没走。不是,我是说但愿苏寅农的自行车还在,苏寅农还没下来。王瑶女士说过只有美好的愿望还不够,我承认有时候她是一个大哲学家,生了一大堆小孩子的哲学家。

根据王瑶女士的理论,我的心愿只实现了一半儿,自行车停在车棚里,美中不足的是自行车的主人苏寅农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看到我手里的纸袋,他的眼睛一亮,一声愉快的口哨从他的唇边逸出,“你终于来了。”

“这个,是你丢的。”我低头看着脚尖,把手里的纸袋递出去。

“ 我没丢过东西。”他的声音好似轻轻荡漾的水波纹,一圈一圈含着微笑的涟漪。

“是你的护膝。”我仍旧不抬头。

苏寅农对停在半空中的纸袋不理不睬,“你已经还给我了。”

老天有眼,我激动的抬起头,大声的问道,“我还给你的是一付护膝吗?”

“那也算是护膝吗?”他从自行车的后座上站起来,脸上写满真诚的疑问,“我们走吧。”

“等等,你是说你根本就没看清那个纸袋里装着什么?”

“看清了。”

“到底……是什么?看清了还不能肯定它是不是护膝?”

“的确有点。”他很肯定的点头。

“把它还我,”苏寅农开始皱眉,我自知理亏把声音降了两调,“或者扔掉,然后永远都不要提。这个还给你,谢谢你那天的帮忙。”我把手里的纸袋丢给他,转身离开,没办法黔驴技已穷,跑为上策。

“胆小鬼。”背后传来苏寅农的轻嗤。

这个人真是奇怪,要么生气,要么笑话别人。一个急煞车,我倒退着回去,“说谁?”

“说你。”

“那你把东西还我,不管是什么都还给我,留着女生的东西不害羞。”

“谁说不还了?”他问到我的脸上去。

“拿来。”

“也许当你学完自行车的时候。”

“我不学。”

“你说过要学。”

“现在我说_____不学了,你再也没机会丢下我。”能这样说出心里的话让我觉得痛快。

“不会丢下你,以后再也不会,可以保证的。”他举起一只手做出发誓的动作,“我保证不会。”我抬起脚,沉吟间却怎么也落不下去,可能是因为他眼里那一抹淡淡的失望,也可能是因为他唇边渐渐失了温度的笑。

“你今天穿了蓝色的衣服,以前只穿黑色。”我很小心的说。

“我知道,蓝色比黑色好看吗?”

“不一定,每一种颜色都有好看的时候。”

“你喜欢什么颜色?”

“我最喜欢万花筒,你玩过吗?它会变出很多种颜色的组合,很神奇。”我难过的不想再说下去,苏寅农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各种颜色的组合。“夏虫不可语于冰”,这是让人多么绝望的句子。

“不要紧,我不会因为这个再生气。”

“苏寅农,你怎么知道自己衣服的颜色,别人告诉你吗?”

“我有绝招,不用每一次都去问别人。”

“告诉我你的绝招。”我最受不了被人家吊胃口,紧紧的抓住自行车把。

“上来吧,我们先去学车。”

“我说过了不学。”

“那好吧,我会把纸袋里的东西拿到你家里,亲手交给你妈妈。”他跨上自行车。

“太卑鄙了。”我抬腿朝自行车踢去,自行车纹丝不动。

“我数到三,一……”苏寅农伏在自行车把上,象一只伸着懒腰的猫,我抡起书包狠狠的抽到他的后背上,告诉妈妈又怎么样,她又不是第一次看我出糗。我说过我讨厌被人家吊胃口,有一天我死掉了,墓碑上一定会写着死于好奇。

“啊____,小泼妇。”苏寅农惨叫一声,痛得坐直了身体。

“再见喽,别利用我的好奇心,也别利用我的羞耻心,我呢?不接受你的威胁。” 我真的很恼火。苏寅农的眸子不停的变幻着颜色,老天,真不公平,这么好看的眼睛怎么会是色盲?我在心中悲叹。“上帝会把我们身边最好的东西拿走,以提醒我们得到的太多。”不记得从哪儿看过的一句话突然从脑海里跳出来。

受不了,我抱住书包,离开。

“其实很简单,买衣服的时候,问明白衣服的颜色,回家后在衣服上缝一个小布条,上面写清楚就可以了。”背后传来的苏寅农的声音,把我钉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冷风簌簌的吹落银杏的叶子,高大华美的银杏树站在寂寞的斜阳里,无奈的看着地上的落叶慢慢堆积,最爱这种情形,眼泪莫名其妙的汹涌而来。

“想让我再学自行车吗?”喉咙堵得太紧,我费力的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对。”他很快的回答。

我把眼泪眨回去,用一种几乎是残忍的语气说:“你表演一个节目给我看,我才会学。”

“什么节目?”

“看见那堆落叶了吗,你试一下,躺在上面。”

“这是一项娱乐吗?你消遣我的游戏,还是做为上次我扔下你的代价。”他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我曾经把家里的电视调成黑白的状态,我以为那没什么了不得,小时候我们不也看黑白的电视吗?但是那天我只坚持了不到半个小时,剩下的时间我一直趴在沙发上哭。

我决心不再和苏寅农纠缠,以后也不想,“都是,你今天穿这一套衣服躺在金黄色的落叶上会很美,很可惜。”

苏寅农一言不发的往落叶最厚的地方走。

高大的银杏树上,落叶依旧飘飘洒洒。

恍惚之中,他身上的蓝衣又变成了黑色,斜阳将他的背影写成寂寞。

“苏寅农_____”我奔过去,“啊_____”一个措手不及,我被他撂倒在地上。

一大捧落叶兜头浇下来,被我拂掉,然后又是一捧,我再次拂掉,“苏寅农_____”

他沉默着把一捧一捧的落叶扬在我的脸上,“妈的。可恶。” 我勉强爬起来,从地上抓起一把叶子往他的脸上扔去,就这样,我们在落叶里互相攻击,最轻柔的落叶就是我们的武器。

“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痛苦,我从小就不知道色彩是什么样的,那种感觉对我来说不是失去的痛苦。只是有一些不方便而已,那天我是对自己生气,气自己不能给你找到那片叶子。”

第 41 章

那一天,我们没有去学车。

初冬的黄昏,会给人一种一切都来不及了的感觉。

夕阳落山以后,站成一排的路灯突然点亮,每次看到那种瞬间的璀灿,我都忍不住在心底欢呼。而在这种薄暮笼罩的时刻,看到落叶被冷风吹成漫天飞舞的蝴蝶,那样无处栖息的印象会让人倍觉惆怅。

此时,我最想做的事就是跑回家,点亮所有的灯,然后在明亮的灯光下抱着整整一盒巧克力____大吃一顿。

“宁,羽,西。”骑着自行车的苏寅农一个字一个字的叫着我的名字,好象对他来说那三个字是一下一下拼读出来的生字。

“嗯?”我抬起一只手握成拳头,用力对着它吹气,自行车的后座太凉。

苏寅农好象没听见我那个带着问号的嗯,慢悠悠的蹬着自行车。太冷,我换另一只手,它有些僵硬,我便给它吹更多的气。

“宁,羽,西。”过了一会儿,那个幼稚的拼读再次开始,苏寅农的声音里夹着一点终于成功了的快活。

“干嘛?”

又是沉默。

该死,“喂,你到底要说什么?”我照着他的后背捣了一拳,关于这一点,羽姝和宁林森的观点一致,他们认为“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和罗浩阳信奉的却是“动口不如动手,动手不行再动口。”

果然动手更好用。

苏寅农轻笑了一声,“不要说什么。”

“那你……”算了,不可理喻,多说无益,“转弯转弯,我要回家。”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大声的命令,回家吃巧克力才是正事。

“我有巧克力,在衣兜里。”我瞪大眼睛,刚刚说走嘴了,还是这个人给我装了心理探测仪?

“谁要,又不是没吃过,罗浩阳给我一大把。”我好强的说,几乎是用嚷的,为什么人人都知道用糖和巧克力来让我屈服。

自行车吱的一声停下来,令我紧张的绷起神经,“苏寅农,如果你让我下车,我发誓我会杀死你。”我痛恨被人丢下,尤其是被这个有前科的家伙丢下。

“下车吧。”苏寅农先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他的表情柔和,好象老电影里走出来的陌生少年,带着一点点旧日风尘的遗迹。我困惑的眨着眼睛,觉得自己跌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里。“你杀不死他。”心里有个声音大声的警告,“知道啦,我会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我沮丧的对那个声音低叫。

“再见喽____”我抱着书包,故做潇洒大声的说,内心却紧紧的缩成一团,看着他转身的背影成了我的宿命,妈的,遇到他我就象是蝴蝶,算了,什么蝴蝶,我就是一只掉到蛛网里的蛾子。

这次就算了,下次再遇到他,直接一棒子打死就是,我在心里发狠。

“我的巧克力,你会不会吃?”苏寅农不接我的话茬,认真的问了另一个问题。

“不吃。”我跟自己赌气,对他摇头。

“如果我让你骑自行车呢?让你载着我。”对我来说这实在太有诱惑力了,在罗浩阳面前,我好象永远争不到这种让步。就好象做强盗,我一直只能做二当家的一样。

“不吃。”我坚持,不想让他觉得我这么容易被收买,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仍然坚持。

“那就算了。”苏寅农轻声的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坚持,他将我推到自行车的前面,“你很重,我骑不动了,换你来载我。”

我一点都不重,他的借口还真是勉强呢,我开始在心里鬼笑。

“坐好喽,没有买票的人躲到凳子底下去。”

我骑着自行车歪歪扭扭的走,吓得后面的苏寅农一惊一诈的不断大叫。他一叫,我变得更紧张,走了不远,就累得后背出汗,额头出汗,手心也出汗,很快变成了一个汗江女怪。

“再叫,就把你扔在这儿。”我一只手松开车把,回手给了他一巴掌。

“噢____”随着苏寅农的惨叫,自行车倒地。

“你怎么那么笨?”爬起来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双手插腰对着苏寅农大叫。

“我不知道我怎么那么笨。”苏寅农仍然坐在地上,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还快不起来。”我恶声恶气的对他吼。

“起不来啦。”他居然象小孩儿一样赖在地上,不肯站起来。

“怎么会?别想骗我。”我低头去扶自行车。

他拉着自行车的尾巴,不让它站起来,“先拉我,然后再管它。”我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僵持。

很久以后,我无奈的对着坐在地上的人伸出一只手,“起来吧。”他拉住我的手,几乎是用跳的站起来。

“这把谁骑车?”我把两只手握在一起,重新吹气,好象手里抱着一个烤熟的地瓜。

“你____”

“你____”我们同时指着对方大喊。

这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跟我们擦身而过,停在了路边。我扭头看了一眼,居然发现艾雅和一个年轻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那个男人的眉目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皱着眉头在记忆库中搜索了一遍,却是一无所获,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并肩走进路边的一家烧烤店。似曾相识真是一种恼人的感觉,它让人有一种抓心挠肝的挫折感。

烧烤店外,一些白色的鸽子站在小小的铁笼子里。艾雅他们进去不一会儿,从店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白上衣的年轻男孩儿,他信手打开鸽子笼。鸽子们立刻咕咕的叫着挤成一团,男孩儿伸手进去捉了两只倒霉蛋出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

“苏寅农,我们做一件坏事吧。”

“?”他看着我,用眼睛对着我打问号。

我指着鸽子笼,小声的说,“它们很快就会变成烤鸽子。”

“那是它们的命运,本来就是用来吃的肉鸽。”苏寅农无动于衷的表情和那个年轻的男孩儿一模一样。

“我们打开那个笼子好不好?”我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袖,“会很好玩儿的。”

“被打成肉饼不会很好玩儿。”他扶起还躺在地上的自行车。

“试一下吧。”

“明天去学自行车?”

我知道那是交换条件,“好。”

“还有这个。”他从衣兜里摸出两块金帝巧克力。

我拿过来,放到衣兜里。

“现在就吃掉一块。”我想起被逼着吞下毒酒的落难公主,难道苏寅农是太后派来的杀手?算了,吃毒巧克力要比喝毒酒好多了。我大义凛然的打开巧克力精美的包装纸,如果天天有人逼着我吃巧克力会不会幸福死?

苏寅农把自行车推到远处楼房的阴影里,然后拉着我偷偷潜回烧烤店窗下,因为兴奋和紧张,我的心好似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几乎想大声欢呼,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我探头往烧烤店里看,发现艾雅和那个年轻的男人相对而坐,艾雅好象在哭,那个男人淡漠又疏远的看着她,那种表情,让深锁住记忆的冰河裂开了一个缝隙,我再一次肯定这个人我曾经见过。

苏寅农已经打开了鸽子笼,刚刚逃过一劫的鸽子们发出惊恐的悲鸣,拼命的往笼子里躲。

“谁?”小店的门应声而开,慌乱中,我只来得及抓住一只鸽子的脚,然后就被苏寅农拉着开始了一路狂奔。

我抱着一只傻鸽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苏寅农拉着我跑到藏自行车的地方,远处的烧烤店不断的传来叫骂声,吵吵闹闹的,“出来很多人吗?”我躲在苏寅农的背后,小声的问。

“快走吧。”苏寅农骑着自行车载着我离开了是非之地。

“这只鸽子怎么办?”当我们回到我家楼下时,我站在小花坛边问苏寅农。

“烤着吃掉。”他伸出一只手,过来抓鸽子。

“不行。”我抱着鸽子从他身边跳开。

“拿来。”他放下自行车过来抢鸽子。

“求求你。”我抱着鸽子咯咯的笑,明知道他在吓唬我。

苏寅农从我手中抢走了鸽子,我急忙凑过去看,鸽子的脚上绑着一根细绳,苏寅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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