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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魔行-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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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云生放眼一看,却是早先那个孩子,好心地出言提醒:“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小兄弟,你可别太轻信这恶魔了。”鲁大成本不欲在这样的情形下和王图鹿见面,此时不得不露面,跺脚急喊道:“孩子,快回来,危险!”

宁一刀不为所动,径直走了过去。有人想劝阻他,彤云生微微摇摇头,示意别阻拦,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的神色,似乎也为这孩子的胆色惊讶。宁一刀毫不避忌王图鹿浑身血污,搀住他的肩膀,王图鹿赖他扶助,努力站直了身子,睁圆了眼珠瞪他,神色怕人。

宁一刀笃定地直视,道:“龙大哥,你现在已经站起来了。”

王图鹿吐出一口血,吧唧溅到泥地上,染红了短短的青草。“其实,我不姓龙,我姓王,叫王图鹿。。。”宁一刀点头:“我全知道了,鲁伯伯还教了我经脉顺行之法。”

王图鹿惊奇道:“既然你知道我的来历,也知道我传了害人的功夫给你,你为什么还要过来搀扶我?”他万万想不到宁一刀会以怨报德,在四面楚歌之时,还能扶助他。

宁一刀道:“因为,你很可怜。”王图鹿道:“我很可怜?!”面色大变,话语里夹着恼怒。众人大惊,见他年纪小小却直言不讳,万一激怒了恶人,白丢了性命。宁一刀点头:“不错,为了自己的野心牺牲别人,到头来一场空,害人害己,难道不可怜吗?”王图鹿一呆,虚弱地笑笑:“也许吧,成王败寇,世事由后人评说。”用袖子狠狠抹了把涕泗横流的脸,艰难地仰头看看天空,长长出了口气,道:“天多蓝啊。”低头望着宁一刀道:“你说,人要是能到天上去,那该多么好,那里有许多的珍禽异兽,五彩光芒的凤凰在云霭里比翼高翔,高冠大袖的仙人谈笑生风,天籁里响脆着云板的仙乐。。。”一把抓住宁一刀的手,非常用力,眼里突然放出炽热的光,嘶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无话可说,但为了毕生的梦想,我甘于付出,小兄弟,你也要坚持自己的梦想,哪怕是最荒唐、最无稽的梦,只要你努力去追求,就有可能成真。”这番话既是激励宁一刀又像在抒发他的生平志向,宁一刀怔怔地望着他,心里因为这番话泛起波澜。梦想,多神圣美好的字眼,难道一个恶人也有自己的梦想?

王图鹿胸上一口逆气涌起,血喷泉般从嘴里咕嘟咕嘟地冒,眼神涣散,他尽力逼出一口气,大叫道:“好兄弟,我死而无怨了。”气息逆转,全身剧烈地痉挛,像是通过高压电流,口鼻耳朵里急冒出血,头重重一垂,竟是死了。宁一刀缓缓将他放倒,他直直地面着蓝天,圆瞪着双目,似乎死还奢望成仙。

宁一刀站起,向外走去,突感到脊背上风冷,反手探摸,衣服的后心位置上竟被利器刺破。他不由又是吃惊,又感到悲哀,王图鹿生性多疑,心地狭窄,竟然临死还想拉人垫背,人性的丑恶至斯。彤云生谨慎地走过来,伸足尖拨开王图鹿的手腕,见他手腕下压着一柄匕首,显是意图行凶,却不知他最后为何没有下手,难道被这孩子的言行感化了。彤云生再次深深地望了宁一刀一眼,他的胸怀和胆色都远胜常人,正是学道研玄的好苗子。

正 文  少年宗师  第十五章  二脉之伤

宁一刀突然拔腿跑了出去,鲁大成叫道:“孩子,你到哪里去?”彤云生望着小小的背影道:“他需要好好静一静,毕竟他年纪还太小。”鲁大成有些担心地道:“他能开解自己吗?”

彤云生意味深长地道:“玉不琢不成器,一个人遭遇坎坷才能令他更快的成长,何况。。。”他顿了一顿,道:“他并不是个普通的孩子。”

天边落下浅青色的帷幔,一轮夕阳缓缓下沉,原野空旷寂静,宁一刀不知不觉又来到那土地庙前的断墙上,痴痴地出神。落日的红色,让他联想起鲜血,他下意识地在衣服上抹了一把,似乎上面的血迹还未曾洗净。王图鹿临死前的话语,还和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一般瞪着他,令他心慌意乱。

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小兄弟,你在这里看风景吗?”

宁一刀回头一看,是彤云生,正微笑着看他。宁一刀仍回复原来的姿势,望着云霞,神情低落地道:“是吧。”

彤云生眯着丹凤眼,笑吟吟道:“你喜欢道术吗?”宁一刀又转头看了他一眼,半晌才道:“不喜欢。”彤云生微微一笑,洞悉他心情地道:“道术能为善,为恶,都在人心的一线间。”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白纸,又从腰囊里拿出把黑亮的剪刀,喀嚓喀嚓剪出个小人来。宁一刀好奇心起,表面上装出不以为意,却在偷偷看。彤云生心里好笑,人虽聪明,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性,便用手指对着纸人划了几圈,嘴里念念有词,低喝一声:“疾!”小人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剪纸成人,撒豆成兵!这只在传说故事中散发异彩的法术,竟然活生生地在眼前演现。宁一刀耐不住好奇,惊奇地看着这神异的一幕。彤云生道:“是不是很奇怪?纸剪的小人怎么能站起来了呢?”宁一刀想想,用手在纸人四周捞捞,生怕有极细的线控制着。彤云生等他缩回手去,道:“没东西系着吧。”宁一刀点头,奇怪地道:“是没有,到底是怎样做到的呢?”彤云生道:“因为上面附注了我的法力。”宁一刀眼睛一亮:“法力。”

“一个人经过严格的训练修持后,能掌握极强的力量,将这种力量加在没有生命物体上,让它随心意移动。”手指作势一挑,小人跳了一跳,手指一压,小人又弯腰鞠躬,憨态可掬。宁一刀眼睛睁得溜圆,一副惊奇的神色。

彤云生话语里有些感慨,道:“在这个末法时代,科技兴盛,传统的学识渐渐没落,似乎已经老朽、毫无用处,但很多古老相传的知识都不能用当今的学科理论解释明白。道家专研人与宇宙的和谐统一,贯彻天地运行的规律,无论花草树木、枯荣衰盛都体现阴阳消长的真理,所以道的真谛就是阴阳,就是事物不断变化的意义。”眼睛觑着宁一刀,见他听得入神,微微一笑:“想不想学?”

“您肯教我吗?”宁一刀惊喜地道。

“这可不能随便教,这门本领只能传授我们龙虎山天师门的弟子。”他含笑期许地望着宁一刀,暗示他拜师学艺。

宁一刀自然听得懂话里的意思,面上刚露出喜色,忽又发愁道:“龙虎山一定很远吧。”

彤云生一怔,“这是自然,但也不算太远。我们是江西龙虎山张天师的嫡传,和山东孔府并驾齐驱,都是连绵千年的世家。”又鼓励道:“我看你的资质很好,只要勤奋刻苦,难保今后不成为一代的宗师。”

宁一刀低头想了一会,摇头道:“我不去。”

彤云生对于这个回答大感意外,诧异道:“为什么呢,你难道不想学道术吗?难道不想打开这扇神秘世界的大门?”这话对宁一刀来说有极大的诱惑力,他好奇心极强,寻根究底之心炽烈,所以才对道学易术求之若渴,一直在朝思暮想地寻求能解答心中困惑的答案。但他还是摇摇头:“不,我不能去。”

“不能?为什么不能?”

宁一刀道:“爸爸妈妈都极爱我,如果我离开他们,一定会很伤心。百善孝为先,如果连孝道都无法尽到,又有什么资格学习道术呢?道长早先曾说过,善恶在于一线间,我想贵派也不会收不孝的弟子。”

彤云生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点点头,“很好,早先我倒没有想到,你年纪虽小,却能看得长远,自是不错。”他自己出身孤寒,师傅将他收留带走,也无人询问他的去向,所以一直没有家庭的观念,这时宁一刀说出理由,他才明白过来。叹口气,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既然无缘师徒,但既然能见面相识也是种缘分。”沉吟一会,“碍于门规森严,我无法将本门的符咒密法传授给你,只能指点你一些入门的诀窍,一切都得你自己揣摩。”

宁一刀大喜,道:“谢谢道长成全!”他明白降妖捉怪很多时候都必须仰仗符咒的力量,可是他一直不得其门而入,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描画的符录毫无灵验。

“符咒之所以灵验全赖法力高低,晋代道家的先祖葛洪在他的《抱朴子》中就鲜明地指出修炼符录的要点,特别提到炼气的重要,也就是说画符书录、念咒诵文要神凝气聚,精神统一。我看你也修习过广成气,便也打下了根基,正是用得着的。”伸手按住宁一刀的脉门,查看他的气息。突然脸色一变,连连摇头,“可惜,可惜!”

宁一刀奇道:“可惜什么?”

彤云生望着他不住摇头,满面惋惜的神色:“本来你是个资质根骨上佳的好苗子,可惜,唉,你的任督二脉早被人下暗手伤了!”任督二脉受伤,就意味着在修真炼气的道路上艰苦重重,难有大的成就。“这伤很深,手法很巧妙,如果当时能及时发现或许我还能一试,可现在,伤已经根深蒂固,难以动摇。”一边跌足叹息,他一直盼望能找到卓越的弟子光大门楣,好不容易见着宁一刀,却没料到他的两脉早就伤了,一株很有希望的奇葩就这样凋零,怎不叫他可惜感叹呢?

宁一刀茫然不知,自己的任督二脉怎么会受伤呢?

彤云生劝道:“孩子,你还是别走这条路,到头来无辜害了自己。”

宁一刀虽不是很清楚任督二脉受伤的严重,但也知道自己学道的方面受到了影响,但他性格柔中带钢,最是坚韧,振然道:“有道是死有泰山鸿毛之分,在妖魔暗涌,人鬼难分的时代,如果我不尽自己的力量来保护众人,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他这番话说得热血沸腾,有种凛然无惧的气概。

彤云生颔首赞许道:“年纪虽小,却有股难得一见的豪气,希望你不要自食其言。”又低吟了一会,道:“你既然二脉受损,又不舍除魔卫道,平衡阴阳的愿望,那我建议你还是走道易派的路线。道家虽分为数派,但无论是道易派、丹鼎派、符咒派都殊途同归,只是侧重各有不同。道易派着重预测,未卜而先知;丹鼎派强调练气,得道飞升;符咒派独重神通,威力无穷,心术不正者学之。多流于妖邪虚妄,被人视为旁门。道易派与儒家相通,专受隆宠,地位较高。有朝一日,你如果能将三派融会贯通,那定将成为震古烁今的大宗师。但这岂非易事?千百年来的浩荡长河,天纵英才的骄子数不胜数,有这番想法的也不乏其人,但成功者又有几何?只因每门学术都精深博大,就算穷极毕生也难说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又何况是三门合一了。”

他抖抖袍袖站起身来,拍拍宁一刀的肩头,鼓励地道:“孩子,好好加油,未尝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后会有期了。”说完就走向原野,整个人渐渐消融到暮色苍茫里。

宁一刀来到小兰的小坟前,送上几株刚采的野花,淡蓝色花蕾在风中轻微的摇曳,细弱得像女孩的身子。“绝不能让小兰的惨事再在别人身上发生!”他感到胸膛里压抑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决口,吼叫起来:“除魔卫道,除魔卫道啊!”荒野里惊起了飞鸟,它们仿佛也被这激越的声音感动振奋了,天色虽然渐暗,但天明一定到来。

正 文  少年宗师  第十六章 艺成归来

少年宗师第十六章艺成归来

果报寺边的红墙下围着一圈人,正在喧嚣争论。

一个鼠须男子揪着胡须,老谋深算地道:“离为火,火色赤,赤鸡赢。”

另一个中年人满脸不以为然,“恐怕不见得吧,离为火,但火至热时反为白色了,太阳的热力到达颠峰时叫白热化,体育赛事的直播往往可以听到这样的形容词,正说明热到焦点了,所以兄弟看来,倒是白鸡赢。”

有人马上附和道:“王大哥说得有道理,看这白鸡雄风抖擞,钢喙铁爪,不是它赢还能有谁?”支持鼠须男子看法的人又不服气了,双方争论不休。

原来这里即将进行一场民间的斗鸡活动。果报寺上香朝拜的善男信女有时会顺道占一卦问卜吉凶,因此聚集了四方闻讯赶来谋生的江湖先生,他们按渊源流派分为两边,互不相容,平日里为争客人已是明争暗斗,总想分个高低,这次又借题发挥,要在斗鸡前预先占卜输赢。

靠着墙根下一溜鸡笼,鸡只在里面展现自己的实力,不少人相中了浑身赤红如火的红鸡,神态凶悍,也有人看准白鸡的威风凛凛。双方就在哪只鸡赢的问题上争论起来了,一方面乘机显示自己的易学高深,另一面又可抢夺客人。

在两方互不服气的档子,人丛里发生一阵骚动,人群往两边一分,让出一个人来。鼠须男子如见救星,喜道:“小先生,你可来了!”被称作王大哥的男子随声望去,见来者是个斯文俊秀的少年,一身白衬衫,显得聪明机灵,尤其一双黑漆似的眼睛隐蕴神采,一股锋芒将露未露的神气。他心中微微一怔,他亦通相面,第一眼起就把这少年当做了劲敌。他受朋友力邀,介绍这方地界香火鼎盛,所以特地从远方赶来,立意要在这里大展拳脚。他想借此良机树立威望压服众人,便特别用心,经过仔细推敲,确认自己算得八九不离十,更是志得意满。这时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总有些不快,冷冷地哼了声。

鼠须男子道:“小先生,您给评评理,您说是红鸡还是白鸡会赢。”有好事者早把双方坚持的理论复述了一次,所以少年了然于胸,他抿抿了唇,道:“黑鸡。”

众人都感到意外,黑鸡病恹恹地躺在鸡笼里,身上有不少地方掉毛露出肉来,这样的鸡能站得起来似乎就算奇迹了。

王大哥失笑出声,嘲讽道:“好高明的眼光啊。”

少年不为所动:“其实继续争论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的,不如看看比赛吧。”

比赛一开始,红鸡、白鸡如鹤立鸡群,很快脱颖而出,黑鸡乱扑乱打竟然也闯入比赛了。后来,白鸡果然打败了红鸡,王大哥等人得意洋洋,但好景不长,最后貌不惊人的黑鸡胜了。

洪大哥老脸上挂不住了,愤然地嚷起来:“一定是有人使了妖法,我绝不会算错的,真是岂有此理。”眼光狐疑地朝少年瞟去。

少年微微一笑:“王大哥之说自然有道理,却忘记了这是比赛输赢,并不是比赛谁热,如果要比谁先被下锅做成白斩鸡,我看白鸡定然当仁不让。”旁人哄笑。

王大哥脸色发紫:“既然阁下神机妙算,不妨指点一二,也好让我们这些愚鲁之辈茅塞顿开。”

“在下不敢,本人学易未精,比不得在场各位老师高人,但王大哥既然吩咐下来,恭敬不如从命。”少年语气老成,毫不怯场。

王大哥心里越发不敢小瞧,但骑虎难下,只得咄咄逼人:“那便请说,要是说不上来,就足以证明是妖法作祟。”他话里言间都将矛头引向少年,暗示他使了妖法,影响了比赛的正常结果。

少年不疾不徐道:“宋时邵康节曾云‘数说当也。必须以理论之而后备。苟论数而不论理,则拘其一见而不验也。’”周围的人一阵茫然,他意识到自己说得文绉绉了,便解释道:“断卦依象数,我们大家都知晓,但须以义理为基础,单一地拘泥于象数,而忽略实际,就会局限于经验成见而不灵验了。”有行内的人暗暗点头,皆觉得搔中了心中的痒处。“比如说,测人饮食得震卦,震应为龙,但按实际来说,岂有龙肉食之理?以义理来论,可取鲤鱼等水族替代之,这才不会出现荒唐的笑话。”众人纷纷点头。

王大哥知道他在暗指他所说的,火至热为白。他这思路虽是对的,却不够灵活。

少年接着道:“火未燃而烟先起,烟正为黑色,所以是黑鸡当赢。”

那边远远听见白鸡主人骂道:“这死瘟鸡,回家宰来下酒了,糟蹋老子的粮食。”这无疑印证了少年之前的断语。

众人皆击掌叹服。“好断法!这一着真如神来之笔了,火未燃而烟先起,高明高明!”

面对事实易理,王大哥哑口无言,也不得不服气了。

这少年正是宁一刀,如今已是十七岁了,五年来,他的易学大有进境,练气方面却受制于两脉之伤而得不到大的发展。他性喜结交江湖朋友,谈古论今,交流经验。江湖人士见他谈吐见识均不俗,都不敢因为他年少而小觑,称其为小先生。他先后运用自己所学的本领安抚了漂流的亡魂,并在海洋公园的旧楼上找出了唆使人心中悲哀绝望的女鬼,鲁大成的妻子正是因为中了鼓惑才抱着孩子跳楼而殁。宁一刀小试牛刀,一番激战后,运用安魂咒将其打入阴曹。另一方面,他一直关注着有关天成子的踪迹,但自从小兰事件以后,再也没有听到有流浪儿被残害的传闻。天成子仿佛是隐藏在黑暗里的影子,与黑暗融为一体了,怎么也找不着。

宁一刀调解完双方的纠纷,见寺后山上草木葱郁,清新自然,便发兴一游。清凉的山道,浓荫遮盖着头顶,沁人心脾的绿意弥漫四方。宁一刀心情淡静,一步步地数着苍老的石阶。突然头顶有人笑了声:“一共是三百八十九阶。”

宁一刀抬头从发声处看,见高处的树梢上坐着一个人,由于坐得高了,加上叶茂,只见得到他晃荡的腿,瞧不见相貌。宁一刀心思细腻,他见这树梢离地3米左右,且枝段弱小,很难承受住一个人的体重。在这摇摇欲坠的树干上还能谈笑自若,不是个疯子就有番过人的本领。

“这些年了,你还没变。”那人突然有些感慨地道。

宁一刀错愕道:“我?你是谁?”

那人分开枝叶,露出张诚朴的面膛,肤色古铜,是张经历过风沙霜尘的脸,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放出炽热的光。他一跃而下,壮健的身子比宁一刀足足高了半个头,一双粗糙的手,向宁一刀友好地递来。

宁一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个形象从脑海深处浮现,那个孤苦骄傲的背着长剑的孩子,在旷野里惊起飞鸟的冲天壮志,也是对黑暗邪恶的激愤怒吼。

宁一刀缓缓伸出手去,然后紧紧地抓住,两只手久久地握在一起。

“西门行,你总算是回来了!”

西门行咬住牙,克制住自己的激动,但眼神还是透露出感慨喟叹的意味。“是啊,五年了,该回来了。”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自从三年前师伯在晋西深山中与妖怪搏斗时伤重谢世,我就一个人漂泊天涯,四处拜师,不敢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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