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程岸明白这不是自己能对付的局面,说了声“多谢”便领兵撤退。堡垒当中,齐婉云肩上缠着绷带,躺在羊皮毯上睡了过去;齐桓景在一旁,跟崔芷璇道谢。
崔灵鸳心说要是平常能将梳妆打扮的功夫多用些在修炼上,她哪能躺在这。
“姐,不好了!柳杨枫来了!就在外头!”崔钟离窜进来。
“嘘——小点声,”崔芷璇提醒他,指了指盖着齐桓景外袍的齐婉云,“柳杨枫带了多少人?”
“听程将军说,大概三十来个,都是妖道。”
崔灵鸳提剑就走:“打他去!”
“欸,等等,你们去了也帮不上,还是我去。”齐桓景诚恳地说。
崔钟离陷入沉思,崔灵鸳更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是啊,方才不过是骑兵里夹了几个妖道,就能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现在出去对上柳杨枫,多半只能拖赫兰师叔的后腿。
“不过沈师祖也来了,听说还有不少天一派的人。”崔钟离这才想起另一件事。
“那也不行,你们留下,”齐桓景把炭盆拉近,“婉云有些怕冷,能帮我看着她么?”又替她掖了掖盖在身上的衣服。
崔芷璇看得心一软,说:“好的,师叔你去吧,这里有我们。”
齐桓景点点头。
雪势渐增,铜钱大小的白片扑面而来,齐桓景在拱门洞处与程岸打个照面,问清沈淇修的大致方向。程岸为其开门,道谢过后,他便向着隐没在雱沛飞雪里的荒原走去。
正北方有模糊的人影。
王邵筠一马当先,剑刃未至而风刀破空,切碎飘飞的乱雪;柳杨枫挽起剑花相接,风刃偏转掀起地上的积雪;从旁有段云泉协助,无奈风刃在雨雪天容易被察觉,以孙继童为首的道者早已熟悉雪中战斗的要诀,两边僵持不下。
“要不我们也上吧?”赫兰千河急得要跳脚。
“……你去帮天一派,柳杨枫交给我。”百川剑出鞘,沈淇修不再观望,捏着剑诀,剑身通体泛银,一分为二,再分为四,悬停在沈淇修身前,在风雪里闪着安静而摄人的光芒。
谢晗光双手抄在袖子里,余光留心着沈淇修,心道清虚派老一代果然名不虚传,沈淇修在四位尊者里年纪最轻,修为竟也如此深厚,又将目光落在游走在外圈、不时朝着巨狐放冷枪的赫兰千河身上。
柳杨枫在王邵筠与段云泉双剑齐下的攻势前半步不退,灵力如涛流般灌注于青光流转的剑身。段云泉这才明白,起初顾虑清虚派迟迟未对柳杨枫下手,实在过于天真。突然春归剑偏锋陡转,朝着自己握剑的右臂劈下;段云泉躲闪不及,心知断臂事小,丢了武器却是要命,咬牙将明庶剑换到左手。
青光逼近他的肩头,被左手边飞来的火球炸开;段云泉侧过脸去,见赫兰千河还在冒烟的枪口,不由得心头一震。
“看什么看!”对方话音未落便消失在雪中,一头巨狐扑进他原来站的地方。
赫兰千河其实十分乐见段云泉倒霉,无奈沈老大嘱咐不要跟天一派弄得太僵,况且断臂之痛他自己已经经受过一次,而段云泉估计没有那么强的恢复力。
王邵筠提剑肃立,目光锁定在柳杨枫身上,趁对方被火器击退后暂歇的片刻,默念口诀;柳杨枫脚底狂风大作,里边夹着无形却寸寸见血的厉风,他将春归剑插入雪中,青绿色的法阵旋转展开,生生将数十道蓄势待发的风刃压了下去。
好机会!段云泉趁着法阵消失,凝结所有灵力将明庶剑送出,剑锋裹挟着肆虐的风,却被一道银光从后超越。
柳杨枫根本没看清那道银光里究竟是何兵刃,就被破空而来的灵力刺开右肩,皮肉绽开的瞬间几乎没有痛感,温热的血溅到脸颊上。
第二道银光袭来,这次对准的是他的右手,精确地擦过柳杨枫的手腕,明庶剑落在地面,滴下的血落在刃上。
远处沈淇修根本没动,尽管风雪里看不清他的表情,柳杨枫也明白师叔是在让自己赶紧走。但是——若他此刻走了,带着柳杜川的剑与身上的伤回到关外再不回来,像南华派一般逐渐被人淡忘,他倒宁可现在就死在这片雪原上,至少公输染宁能记得他洒在雪地里的血。
沈淇修见他没有动作,将剩下两柄剑一前一后送出;柳杨枫不躲不闪,横起长剑硬生生挡下两招,震得五脏险些位移,吐出一口血,撑着剑努力站直。
于是沈淇修理解了柳杨枫的意思:若不能让天一派血债血偿,他半步不退。
赫兰千河离得稍近,回头看了看沈淇修,希望他能给点指示,见对方也无能为力,只好重新将注意力放在柳杨枫身上,祈祷这坑货能开窍,或者有什么奇迹出现。
然后柳杨枫身后的风雪里出现了一条凌空的人影。
由于对方没穿外袍,赫兰千河眯着眼睛也没辨别出他的来历;柳杨枫受了伤格外警觉,一感觉到背后有人御剑靠近,以为是天一派来偷袭,甩手将春归剑抛出击落来者;那人恐怕是修炼不精,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被飞来的长剑刺开前胸,摔了下来。
柳杨枫换左手持剑,飞身将那人抓在手里。
赫兰千河看清来者面貌,惊得一个趔趄:“不是叫你别来吗?!”
齐桓景前胸被撕开一条血淋淋的伤口,脸色苍白手脚无力,只能任柳杨枫控制,后者却看着他的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齐桓晟?”
不止齐桓景,赫兰千河与沈淇修脸色均是大变。齐桓景跟齐桓晟容貌酷肖,就算不挑明身份,光靠那张脸都能勾起柳杨枫的旧恨,难保不会一剑砍下。赫兰千河急中生智,大吼道:“柳杨枫!不要以为有了人质我们便会放你平安逃回!快快束手就擒!”
提醒提到这份上,连段云泉都觉得柳杨枫要逃了。但柳杨枫眯起眼睛打量着齐桓景:“不是,仔细看还是不同,你是他弟弟?”
齐桓景正不知该不该答,就被柳杨枫一张止水符封印了灵力,惊慌之余感到万分愧疚——他还是拖了沈师叔跟师弟的后腿。
柳杨枫面对天上掉下来的人质,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他吹响口哨,招呼孙继童收队,拎着齐桓景的衣领,升起春归剑向北撤去,一群巨狐跟在他身后飞奔。
王邵筠见柳杨枫要走,率先跟上;段云泉迟疑一步,同样御剑追赶;沈淇修将赫兰千河拉上百川,不紧不慢地咬在狐群之后;最悠闲的谢晗光摇了摇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般,将横湍剑送出长鞘。
柳杨枫受了伤,更要带着一群不怎么忠心的下属,到达万仞关时已是申时,大雪稍歇,在残阳染成千里赤地,北风一刻不停。他先叫孙继童带其他人出关,抓着伤口已经凝固、气息尚存的齐桓景,将剑抵在人质的脖子上。
赫兰千河跳到地上,继续方才没有演完的戏,义正辞严道:“柳杨枫!快放了我师兄,今日还能饶你一命!”心里想的是你都到家门口了就赶紧滚蛋,我们还要替你封门呢!
王邵筠随后而至,一看柳杨枫要逃,关口的地上散落着灵力气息,显然有一个大阵,不由得焦急万分,但沈淇修依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他靠过去低声道:“沈真人,此人不除,于你我两派均无益处,您今日若是斩草除根,也是为了公输真人着想。”
“我派尚有弟子在他手中。”沈淇修说的是实话,放走或活捉柳杨枫都容易,可齐桓景一旦有个闪失,齐诤之能善罢甘休吗?
王邵筠:“那沈真人的意思是不会插手?”
沈淇修听得出他口气里的狠绝,没来得及回应,就被柳杨枫打断了。
“各位,请容我说句话。”柳杨枫面对陆续赶到的众人,将剑刃往齐桓景脖子上压了压,伤口开始渗血。
王邵筠见同门来得差不多了,厉声呵斥道:“同你这种逆贼有何话可说?!”临行前一贯温和的公输策脸上狠戾愤恨的神色就在眼前,他必须完成师父的嘱托:
“柳杨枫一日不死,叔父便多一分危险,你此去必须杀了他。”
因此即便齐桓景身死,王邵筠也要将柳杨枫的人头带回京城。
柳杨枫微微一笑:“我同公输护法素无仇怨,做得如此决绝,不过是看不惯我罢了。”
这倒是真的,公输策当年看柳杨枫跟公输染宁如今看游弘瑛差不多。
“各位也见着了,此处有清虚派春秋阵,起阵过后便无人可过,”柳杨枫说,“这还是我师父教的法子,不过……”
赫兰千河听着话不对劲,又摸不出头绪来;沈淇修手腕上金丝若隐若现,只待时机一至,便将柳杨枫捆起来丢出关去。
齐桓景脸色苍白如纸,想起了大哥齐桓晟的事,但当时年纪小,有些细节记不清。脖子上的长剑突然消失,思绪随之断开,他见到猛然睁大双眼的赫兰师弟、面色一凛的沈师叔袖口金丝飞出,以及天一派弟子惊恐的神色。
而后他觉得胸口有点疼,低头便看见一截血里带着青光的剑自胸口穿出。
“……沈师叔还真是从不打断别人说话。”柳杨枫抽|出春归剑,齐桓景双膝跪地,脸砸进雪地里,身下渐渐染成深红色。
“动手!”王邵筠第一个反应过来,与段云泉一左一右夹击柳杨枫。
“怎么办?!”赫兰千河从震惊当中恢复过来,“这王八蛋根本没套路啊!还是杀了他吧!”
谢晗光姗然来迟,负手道:“如今柳杨枫负伤,根本无需沈真人出手,依在下浅见,还是让天一派道友解决的好。”
沈淇修懒得听他火上浇油,脑海里全是从前公输染宁教导柳杨枫的情形,赫兰千河还等着命令,可他自己同样矛盾。
失了孙继童等人为助力,柳杨枫节节败退,但他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身上每添一条伤口,脸上的笑容便深一分,鲜血滴滴答答洒了一地。沈淇修猜他是在赌,赌自己这个师叔能将公输染宁的托付实施到何等程度,乍看上去十分疯狂,但柳杨枫在清虚派那么多年,拿准的又何止是他师父的性格。
被算计了。沈淇修平静地想。
他用金丝将齐桓景凌空拉到身边,交给赫兰千河;自己则一个闪身来到柳杨枫身后,对方反手刺来,他拽过柳杨枫的胳膊,把他扯到北面;周身灵力爆震,空气里如涟漪般扭曲一圈,将王邵筠与段云泉震飞,而柳杨枫则摔在几十丈开外的关外雪原上。
沈淇修以百川剑为笔,虚空画出一圈简单的水蓝色阵图,法阵展开后化为冰蓝色碎屑落在万仞关口的地面上。
赫兰千河感觉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关口的雪下蹿出无数碗口粗的冰凌向上生长,如同竹笋一般密密匝匝将关内关外隔开。
沈淇修的道袍猎猎飞扬,而背影在地震与寒风里纹丝不动。
冰凌重重叠加,一层一层将关口堵死,上至千寻雪峰,下端深扎地下。
一座由百丈寒冰筑成的铜墙铁壁就此落成。
第58章 偏移的焦点()
王邵筠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再也不可能翻过去的万仞关,脸上写满了震惊。谢晗光却死盯着沈淇修,面色难得的凝重。
唯有赫兰千河仰头看着闪闪发光的冰墙,突然想起齐桓景生死未卜,赶紧低头查看伤口。
齐桓景脉象微弱,靠一口真气吊着命;沈淇修快步走到他身边,先是将止水符的效力撤了,再替他梳理灵力。
赫兰千河:“有没有事?会死吗?”
沈淇修沉默。
柳杨枫剑捅得极有技巧,连着内丹与心脏一并刺穿,即便公输染宁亲临,也救不回来了。
这时齐桓景的眼皮微动,嘴里似乎在说些什么。赫兰千河低下头去听,却在明白的同时怔忪在原地。
齐桓景的手落了下去。
“他说什么?”沈淇修问。
“他说……这些日子……麻烦他师父了。”
段云泉悄然靠近,赫兰千河注意到了,也懒得去骂他们。齐诤之在朝堂上列举柳承元三条罪状、至于柳氏灭门过后,齐家与柳家便成了世仇,即便天一派没杀柳杜川,柳杨枫也不会放过任何齐诤之的亲人。
段云泉望着一脸疲惫的赫兰千河,欲言又止。
一场声势浩大暗流涌动的征讨,就这样,被沈淇修的一堵冰墙挡了回来。
齐婉云醒来之后,大家没敢把齐桓景的消息告诉她,只说她族兄受了重伤,要慢慢调养;崔芷璇格外敬重这个师叔,暗地里哭了好几回;留在左道口的张烒远等三人于第二日被召回新平府,听说了齐桓景的消息,俱是叹惋不已。
天一派最终还是将柳杜川埋在城外,只带着剑与其它信物回京;张礼真以前同柳杜川关系尚可,便出钱替他刻了碑。
只有谢晗光,冰墙落成后就匆匆赶回兖州,似乎一刻不愿多呆。
赫兰千河将这归咎于他喜爱乱局的癖性,柳杨枫过不来,里头人出不去,双方各有死伤,但柳杨枫完好无损,谢晗光就好比插|进清水里的筷子,怎么搅都带不起泥沙,想必内心格外挫折。可沈老大却更加心事重重,他去问,对方只是拍拍他的头,眼里有些高深玄妙的忧愁。
十日后,左右道口堡垒修葺完成,张、崔两家各归原位。
段云泉安排好师弟的后事,便要带人回兖州。临走前敲开了赫兰千河的门,郑重地道谢。
赫兰千河斜着眼睛看他。
“若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就将我捆起来打一顿,在下绝无怨言。”段云泉说。
一看姓段的亲自上门送脸给他抽,赫兰千河一双狠手握了又松,实在下不去,就蜷起手指敲他一板栗:“行了行了,滚远点。”
段云泉本做好了被痛殴的准备,没料想对方竟然不追究,抬头对上赫兰千河的瞳孔;过去段云泉一看见赫兰千河,先在对方脸上贴一个“妖”字,如今平心而论,此妖气质出奇的干净。
赫兰千河被他看得不自在,直接把门关上,丢下段云泉无比尴尬。
段云泉想起师弟的遗体还要早些带回,迟疑一会儿就走了,动身回到门派,立刻前往夏随春处。
厅隔着院子遥遥相望,因为建设时缺乏考虑,书房采光不太好,她便养成了在会客厅办公的习惯。折扇门开着,段云泉敲了五下门板,听一声“进来”,方才垂手而入。
髹漆高桌后,女子银簪乌髻,长眉入鬓,凤眼微抬,目光似乎能洞穿一切:
“此行如何?王邵筠可有得手?”
“只除掉了柳杜川,另外折损一名弟子,”段云泉补充说,“邹护法的弟子。”
“你带了二十多人,竟然将柳杨枫放走了?”
段云泉双膝跪地:“弟子知罪。清虚派沈真人出手封了万仞关,我等无法追击。”
“封?怎么封?”夏随春眉头蹙起。
段云泉便将沈淇修与那堵冰墙的事详细讲了一回,等待师父责罚。可上头半天没动静,他忐忑地偷瞄一眼,却见师父抓着案牍的边,似乎陷入了沉思。
忽然夏随春问:“那个沈淇修是什么来头?”
“弟子不甚了解,只知此人常年不在清虚派,尊者中排最末。”
“最末?”夏随春面色极其不善。
段云泉连忙低下头去:“年岁最轻。”
“给我去查这个人,”夏随春放下纸页,“他有几个弟子?”
段云泉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妖族。”
“赫兰千河?”夏随春准确地报出了这个名字,“同你打成平手那个?”
“是,”段云泉斗胆加了一句,“行|事不同普通妖类。”
“查他,但别让消息传出去,”夏随春对赫兰千河的人品没兴趣,“茅山派过去的是谢晗光?”
“是。”一提起此人段云泉便咬牙切齿。
夏随春冷笑:“可是十分难缠?”
“的确,一直从中作梗,险些令我派与清虚派交恶。”段云泉记得围攻柳杜川时,他打算让王邵筠下这个手,谢晗光却趁沈淇修去保护张烒远,把柳杜川往他剑口上推,转脸又是一副无辜的模样。
“还有别的事么?”夏随春问。
“没有,不过那名师弟的后事……”
“让游弘瑛去办。”夏随春重新低下头去。
邹元德虽死,他的部分弟子却依然不忘旧情,夏随春清点了天一派人数,放弃了再次清洗的计划,转而从公输策处提拔游弘瑛为亲传弟子,也堵了一些人的口。
夏随春的手指敲打着台面,沈淇修,这个名字鲜少为人所知,这两年却频频出现。起初听说清虚派一名尊者收妖族为徒,夏随春忙着收集邹元德结交太子的证据,并未多加留心,而万仞关的冰墙就像是一个清亮的耳光,令她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沈淇修身上。夏掌门对自己的修为再清楚不过,晖阳境上乘,纵观仙道,不过寥寥数人能同她并肩。
但她封不住万仞关,除非有数名弟子相助,再配上天一派的独门阵法。
到这夏随春不禁想,谢晗光那个自以为是的东西,看见同自己岁数差不多的沈淇修施出此等法术,会不会妒忌得先去闭关个二三十年?若真如此,兖州就要太平了。
“沈淇修绝不止晖阳境,”谢晗光斩钉截铁道,“万仞关即便狭窄,也是一座山谷,试问当今有多少人能以一人之力封阻关口?恐怕师兄你也做不到吧?”
严霄宴自忖一番:“这倒是真的,不过他毕竟年岁摆在那,或许只是格外擅长这个法术。”
“我也希望如此,但,万一不是呢?”谢晗光凝沉声色,“师兄若是你,得要多高的修为?”
“我已是乾元境下乘,也许上乘?”严霄宴不敢断言,“所以依你之见……”
“查他!必须查清楚。”
严霄宴靠在椅背上:“查清楚了,又能如何?清虚派不同于天一派,到底还讲些道理,若真能有不过百岁的乾元境道者,也是仙道一大幸事。”
“师兄,现如今天底下哪有什么好人?八十年前天一派不也同我们交好么?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谢晗光道,“即便是燕子寒那样无相境上乘的高手,对上整个仙道不照样尸骨无存。”
严霄宴看着眉眼如刀的师弟,叹口气说:“好吧,你去查,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