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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的询问，大夫慢慢把手收了回来，颔首道：“回小姐的话，这位公子的伤势很重，刚才小的为他把脉，发现他脉象混乱，可见是受了内伤，这外伤加内伤，想醒来，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大夫的话让水瑾萱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公子伤的太重了，只怕……”
“只怕什么？”
大夫怯怯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只怕是无法醒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水瑾萱的拳头紧了紧，愤怒地喝了一声：“胡说！庸医，给我滚出公孙府！”
大夫还想说什么，但见她一脸愤怒，大夫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背起自己的医药箱，往房间外走了出去。
水瑾萱安静地站在南宫如诗的床前，眼底满是复杂的神色。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他原本应该在翎云皇宫中当他衣食无忧的男宠，现在却一身伤地出现在沧溟，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是和龙云吵架了？
不对，他与龙云相识多年都相安无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问题，更何况龙云也不会置他于死地。
见她一脸凝重地站在南宫如诗的床前，萧慕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娘子莫生气，南宫如诗命大，上次南宫府被烧他都能躲过一劫，相信这次，他也会平安无事的。”
听到萧慕的声音，水瑾萱心中的紧张这才松懈了一些，伸手揉了揉发麻的太阳穴：“是我太激动了。”
说罢，她抬头对祭灵问：“祭灵，你有办法让他醒过来吗？”
祭灵眉头轻挑，抿嘴轻笑：“有是有，不过我有什么好处？”
这种浪费灵力的事情，如果他没有好处，他可不干，毕竟他和这个南宫如诗非亲非故，没理由浪费灵力来帮他。
这就是妖怪和凡人的区别，妖怪坦率，只要他不愿意，就算你死在他的面前，他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凡人则会为了私利，勉为其难地帮你一把。
她咬了咬牙，郑重地说：“等你有困难时，我必助你一臂之力！”
“确定？”
“别废话，我水瑾萱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她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现在她只想要南宫如诗醒过来，谁让他在皇宫的时候，也帮过自己。
听她这么说，祭灵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沉默了一会后才说：“行吧，把门关紧，我给他度一点灵气，先帮他修复一下外伤。”
见他答应，水瑾萱心中的大石这才放了下来，毕竟现在就只有祭灵能帮南宫如诗了。
她连忙把房间的门关好，锁好后，才折回里屋。
祭灵倒是一点不含糊，在她关门的期间，已经开始为南宫如诗度灵气。
她只见祭灵体中一股蓝色的力量不断涌向南宫如诗的胸口。
随着灵力进入南宫如诗的身体，他惨白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纱布也上的血水也不再扩散。
看着这一幕，水瑾萱打心底佩服祭灵，这么重的伤势，要是让南宫如诗自己静养，他还不知道要在床上躺多久。
“咳……”
床上的南宫如诗突然咳了一声。
这声音对水瑾萱来说，简直如天籁一般，她惊呼道：“醒了！”
与此同时，祭灵猛地把灵力收了回来，也许是灵力消耗过多，他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还好他及时扶住身后的床，这才站稳身体，免去起肉之苦。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水瑾萱，却发现此时她已经坐到床上，正紧张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南宫如诗。
祭灵的眼底闪过一抹失落，转眼间，那情绪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挂起淡然的表情，抿了抿唇，道：“记住你答应我的话。”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放心，我水瑾萱说到做到。”
随后又转头看向南宫如诗。
此时南宫如诗已经睁开眼睛，见南宫如诗醒来，她的脸上浮起一丝欣喜：“如诗，你终于醒了。”
看着眼前的人儿，南宫如诗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不确定地道：“水……瑾萱？”
听着他弱弱的声音，水瑾萱轻轻一笑：“还记得我，看来没傻。”
确定她是水瑾萱后，南宫如诗便转头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了一会才转头看向她，虚弱地问：“这是哪里？”
“沧溟京都，公孙府。”
听着两人的对话，祭灵张了张嘴，又把话给咽了回去，犹豫了一会，转身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见此，萧慕眉头轻皱，也跟了上去。
两人刚刚走出门口，萧慕便开口道：“祭灵，方便谈谈吗？”
听到他的声音，祭灵回头看了他一眼，问：“我们有共同语言吗？”
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能够和萧慕心平气和地说话，毕竟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打起来了。
共同语言？
萧慕微微一笑：“我想，应该有那么一个。”
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容，祭灵皱了皱眉，最终点了点头：“随我来。”
房内。
“如诗，你怎么会来沧溟？是不是翎云发生什么事情了？”水瑾萱沉着声音问道。
不知为何，看到南宫如诗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南宫如诗的眸子暗了暗，顿了好一会才说“翎云很好，只不过……我与云儿的事情被发现了。”
发现了？
水瑾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震惊的光芒，这里可是古代，他们这种事情被发现，肯定会遭到非议，更何况龙云还是太子。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南宫如诗会重伤了。
在水瑾萱的注视下，南宫如诗继续说道：“为了平息此事，皇上把我赶出皇宫，把云儿禁足东宫，我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谁知皇后为了稳住云儿的太子之位，派人对我一路追杀，一直到沧溟境内……”
“那芊芊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龙芊芊一直袖手旁观？
“芊芊公主护我出城，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当时皇后的人追的紧，他只想着保住这条小命，至于其他的事情，他没心思想，也没精力去想。
如果不是碰到水瑾萱的丫鬟，也许他此时已经被抛尸野外，成为野兽的食物了。
“真没想到，翎云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水瑾萱怜惜地看着他。
如果南宫府还没有被烧，如果南宫寻还在，也许他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以南宫寻的手段，想要保住南宫如诗，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只可惜物是人非，南宫如诗会有今天，这和水瑾萱也脱不开干系。
要说心中没有愧疚感，那都是假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水瑾萱又开口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南宫如诗苦笑地摇了摇头：“还能怎么办，为了云儿，翎云断然是不能再回去了，我有手有脚，可以养活自己，等伤养好，我便离开这里，去云游四方。”
既然无法与自己喜欢的人长相厮守，那就让他去走走他们曾经约定好要去的地方吧，也许，那便是他最后的归属了。
看着南宫如诗眼底的寂寞，水瑾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也许是命吧。
两人安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而萧慕这边，他们来到公孙府的后院，两人安静地站在那里，望着前方一池清水，过了半响，祭灵终究是受不了这种气氛，忍不住问：“你找我出来到底所谓何事，如果不说话，我就回去了。”
“我想说什么，你的心里不是很清楚吗？”他轻轻一笑：“我希望你能够离萱儿远一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祭灵的脸色一变，不悦地扫了他一眼：“如果我说不呢？”
离水瑾萱远一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能够感受到，你对她，已经产生了不应该有的情愫，在事情没有变糟糕之前，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忠告。”萧慕继续说道。
虽然水瑾萱自己没有发现，但他却看的出来，这个祭灵看水瑾萱的眼神，已经和以前大有不同。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小鬼归来
在这个嫩芽长出来之前，他一定要把它掐死在摇篮里。
祭灵冷哼一声：“谢谢你啊，我祭灵不需要别人的忠告，还有，水瑾萱是我看上的妖，我也奉劝你一句，离她远一点。”
说罢，他不屑地甩了甩袖，转身直接离开这里。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萧慕双手负于身后，轻声笑道：“妖果然是妖，做事直爽，只可惜，你输就输在这儿。”
他还以为狐狸会很狡猾，现在一看，并非如此。
这倒是省了他一番力气。
房中。
水瑾萱和南宫如诗沉默了半响，她突然开口：“如诗，留在这里吧。”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的如诗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着她：“什么？”
见他不解地看着自己，水瑾萱又说：“如果你实在没地方去，那便留下来吧，我知道，当初我在皇宫被太后关起来的时侯，是你给龙云通风报信的，这个恩，我应该报。”
虽然一开始她不是很喜欢南宫如诗，可是相处久了，也对他有了感情，再加上他曾经有恩于她，现在他有难，她不能袖手旁观。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南宫如诗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水瑾萱，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与其他的女子不太一样。”
“我本来就与其他人不同，这还需要别人来提醒吗？”
他抿嘴轻笑：“你倒是有自信。”
“当然，一个人若是没有自信，那活着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咸鱼？”这件事和咸鱼有何干系？
被南宫如诗好奇地盯着，她脸颊微红，连忙咳了一声：“咳咳……开个玩笑。”
她突然开始怀念小鬼，如果他在这里，肯定知道自己话里的意思，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么多天没有回来，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莫约过了半响，她被冷风吹的打了一个冷颤，猛地回过神来，却看到望着窗外的南宫如诗。
也许是失血过多，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妖媚的脸上多了一丝病态美，他安静地望着窗外飘落的树叶，眸子如一潭死水，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见他露出这种寂寞的表情，水瑾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拉过他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道：“你留下来吧，这公孙府我也能做主，只要你愿意，想留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当然，若是你执意离开，我也不会拦着，不过你要记着，公孙家是你的避风港，若是累了，回来歇歇，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这个朋友。”
言下之意就是，有我水瑾萱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南宫如诗。
聪明如他，南宫如诗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对她微微一笑：“谢谢你。”
他的话让水瑾萱眸子一亮，兴奋地问：“你这是答应了？”
“我有拒绝的理由吗？”他挑眉看着她。
而且从目前来看，他也没有地方可以落脚，水瑾萱能够收留他，这最好不过，最起码在这段时间，他不用愁住的事情。
老实说，他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从未做过重活，突然之间，人生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他还真有些不适应。
水瑾萱突然站起，咧嘴一笑：“欢迎入住公孙府。”
在水瑾萱的邀请下，公孙府多了一个南宫公子，大家不知道这南宫公子从何而来，更不知道他是何身份，只知道他被水瑾萱的丫鬟带回，且水瑾萱对其关照有加。
下人们纷纷猜测，这长相绝美的美男，是不是水瑾萱圈养的男宠。
然水瑾萱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也没有给出回应，在她的眼中，南宫如诗就只是朋友，没有其他。
当天夜里，她刚刚从南宫如诗那里回来，就撞上失踪多日的小鬼。
看到这熟悉的鬼影，水瑾萱立刻跳了起来，一下子就把他从空中拽了下来，使劲儿地蹂躏着他胖乎乎的小脸：“卧槽！小祖宗，你终于出现了！”
这都多少天了，如果不是她额头契约的符号还在，她还以为他已经消失了。
小鬼被她揉的发疼，连忙从她的手中挣脱出来，喘了一口气才说：“火狐，你别激动，淡定，淡定。”
水瑾萱没好气地给他抛了个白眼：“淡定个毛线，你失踪这么久，无声无息的，你让老娘淡定？你让我怎么淡定！”
要不是萧慕说他会自己回来，她早就满京都找他了。
一个个的，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听着水瑾萱抱怨的话，小鬼的眼底闪过一丝狐疑，摸了摸后脑勺，说：“那么久？我不就离开了半天吗？”
“半天？半个月都要过去了，你给我说半天？”水瑾萱此时恨不得把他从空中拽下来，狠狠地打一顿他的屁股，让他好好地记住这次的教训。
虽说他是鬼仙，但怎么说也是个孩子，以他这点智商，要是碰上强一点的阴阳师，分分钟要丢小命。
她的话让小鬼陷入了沉思。
半个月？他明明记得自己才离开半天，怎么就半个月了？难道他失去意识之后，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他沉默了一会，摸着下巴道：“火狐，我想，这段时间，我可能是被封印了。”
“封印？”
“对，那天我按照你的意思，去打探公孙楠的底细，可是刚刚踏出你的院子，就失去了意识，等我醒来，就是现在了，我想，一定是有人想要做什么，又不想被我们发现，才把我给封印了起来。”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一脸凝重地对水瑾萱说：“火狐，这公孙府不太平啊。”
公孙府是祭司世家，大部分的人灵力都比普通人强，其中藏龙卧虎也正常，从这件事情来看，留在公孙府，并非长久之计。
他认为，应该早点离开这里为好。
“不太平又如何，现如今我也没了其他的去处，再有半个月，便是我的生辰，到时候公孙府将举行祭天大典，到那时候，我便是有名有实的少司命，清理门户也在情理之中，你说是不是？”
公孙府不太平这件事情，在她第一次踏进公孙府时，便知道了。
但那又如何，既然她来了，就不随意离开，要走，也应该是那些生出异心的人。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还是觉得……”
不等小鬼把话说完，水瑾萱就打断，道：“好了，别说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孤身一人，若我离开，双双与紫儿定会追随，祭灵亦是如此，现如今又多了个南宫如诗，我不能让他们无家可归，无处可栖。”
她现在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会牵动其他人的命运。
再说，外祖父好不容易才把她盼了回来，她又岂能轻易离开。
瞥见她眼底的坚定，小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不要随便相信公孙府的人。”
走不走是水瑾萱的事情，他无法左右她的思想，现在他能做的，只是提醒她一句罢了。
水瑾萱点了点头：“我知道。”
不说其他人，即便是公孙左岩的话，她也无法全信。
公孙楠的那句话，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这几天她不停地揣测着这句话的意思，却怎么也想不通。
他为什么要提醒自己小心外祖父，难不成外祖父还会害她？
她正寻思着，她的房门突然被敲响：“小姐，小姐，开门啊！”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水瑾萱眉头轻皱，连忙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吱呀一声打开房门。
“双双？”她上下打量了双双一番，不解地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都已经戌时了，她怎么还这么有精神？
双双没有回答她的话，急忙说：“小姐，不好了，府中发生命案了！现在大祭司和长老们已经过去了，你也去瞧瞧吧。”
命案？她的心咯噔了一下，连忙拿起一件披风，边往身上披边说：“走，我们去看看。”
水瑾萱到达大堂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好多人，下人们对着受害者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地讨论着。
“太惨了。”
“谁说不是呢，心都没有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听说这种事情，几年前就发生了，奈何那歹徒神出鬼没，就连官府都拿他没办法，只是没想到，这歹徒的胆子这么大，都敢在我们公孙府的头上动土了。”
其他人没发现水瑾萱的到来，公孙左岩却一眼从人群中看到了她。
“萱儿，你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当他们看到水瑾萱时，连忙行礼：“小的见过少司命！”
水瑾萱扫了他们一眼：“都起来吧。”
随后走到公孙左岩的面前，撇了一眼地上盖着白布的受害者，问：“外祖父，我能看看他吗？”
他原本以为她会害怕这些东西，没想到她竟主动要求查看。
公孙左岩愣了愣，仔细打量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奈何她脸上挂着淡然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其中的喜怒。
犹豫了一会，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看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无心之尸
得到公孙左岩的应允后，她这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掀开死者身上的白布，兴许是没死多久，死者身上还有一点余温，但随着她的视线渐渐往下，她的眉头很快便皱了起来。
这死者的胸口有个黑窟窿，她仔细一看，里面竟空荡荡一片。
心脏没了！
紧接着，她仔细对尸体查看了一番，让她不解的是，尸体完好无损，身体其他的部位没有一点擦伤，仅仅是心脏被掏走，这也就意味着，受害者在被挖心的时候，没有反抗过。
心脏都被挖了，竟然不反抗？这合理吗？
若被挖心的对象是她，她就算是用尽全身的力气，也会想着逃跑，这个受害者没可能安静地被对方挖心。
除非……当时他根本没办法动。
这个想法让她的心咯噔了一下，是了，一定是挖心的歹徒定住了他，所以才导致他无法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