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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之涅槃-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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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那魏明远,被个女人扶着,只勉强随着她的步子慢慢往前挪动,身子似有千斤重,眼睛也似粘住了一样,怎样也睁不开,整个脑子里忽涨忽热的,难受极了,浑身滚烫,连皮肤也慢慢透出了粉红色,他现在是一身一头的大汗淋漓,一点儿劲儿也使不出来了。他不知道被人带到了哪里,只感觉到身下柔软的似乎是床单和被辱,他拼命贴上去,一阵冰凉,心里似乎松减了一些,本能的再往前挨一些,再挨紧一些,慢慢的,燥热似乎退去了,身上舒服下来,他也筋疲力尽了,拥着被子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日上三竿之时,魏举人终于醒了。睁开眼睛,盯着顶上的帐子,看着这显然陌生的并蒂莲图案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被子里触手可及的的软玉温香给惊吓住了。来不及细看那女子的容貌,魏举人慌忙跳下床,穿上衣服,那女子也几下穿好了自己的衣服,见魏举人抬腿就往外走,她便跟上。魏举人回过身来冷冷瞟了她一眼,没有做声,心中不知有何想法?

    两人堪堪走出房门,就见着了早就侯在厅中的赵县丞和郑院长。看见这两人,魏明远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是着了人家的道儿了。他盯着那两人没有做声,也不像往常一样上前去请安了。倒是刚才走在他身后的那位女子飞奔而至,扑跪在赵县丞脚下便嘤嘤哭了起来,边哭得这样厉害,边又把魏举人昨夜轻薄了她的事讲得清楚明白,倒也真是本事一桩。

    堂上二人听她诉来,均都叹气,郑院长首先叹气道:“明远,何故如斯糊涂呀?如你爱慕这丫鬟便向赵大人求去了也就是的,赵大人爱才,必不会不允的,如此一来,岂不是落了下乘!此事传扬出去,你欺凌了人家清白女子,重者是要革去功名的呀!”他一番话说下来,已是连连叹息不已,他那一双细眼向魏明远看过去,见魏举人此时脸色铁青,站在哪里默不作声,刚才听了他一席话也并不发作,心下便得意起来。

    比起他来,端坐不动的赵县丞似乎没有要生气的迹象,他看了看跪在脚下的秋云,又看了看站在厅上的魏举人,摸了摸胡须,对堂上二人道:“既然事已至此,秋云丫头,老夫来问你,你可愿去与魏举人做妾,一辈子伺候他?”这一番话问得甚是庄严,秋云丫头似是得了承诺一般,赶紧应下来,连说自己愿意。

    赵县丞又问魏举人:“老夫本来昨日是好心,见魏夫子醉酒实在难受,便遣了我的丫头去服侍一番,不想弄成这样。罢了,哪个名士不风流!事已至此,不知魏夫子愿不愿为昨夜之事负责?如若魏夫子另有高见,不妨说来听听,要是实在看不上我府里这粗笨的丫鬟,我也是不勉强的。”事到如今,魏明远知道自己是进退两难了,如果他应下此事,那秋云就是一个明晃晃的探子,如若他拒绝此事,恐怕等不到明天,昨夜的风流韵事就会传遍整个江宁城了,他灯下苦读二十年,好不容易考上的功名也就不存在了,或许事情还会更严重,自己知道了他们的秘密,现在自己的短处被对方捏在手里,对方如果要自己死,不废吹灰之力。思来想去,他终于妥协,对着赵源赵县丞行了跪拜大礼。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人,高傲的脑袋一磕到底,赵源大人脸上终于露出了轻蔑的笑意。

第六章 纳一美妾() 
魏举人魂不守舍的回到了书院里,秋云丫头则借口说要回赵府收拾自己的衣物体己,跟着赵县丞回到了赵府去。

    再说秋云丫鬟,跟着魏举人回家的第二日便由魏举人的老母亲主持着立侧室。看着婆母如此急切的做派,而夫君却无动于衷,钱玉宁第一次感觉到了人生中最寒冷的无助和痛彻心扉。她无法开口去哀求丈夫,叫他不要这么做他赶走那个叫秋云的丫鬟。她也无法去拒绝婆母坚定要立秋云为侧室的心意。她什么都不能做,这个家里,甚至谁都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因为她的意见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而她,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

    是夜,魏家的院子里几位亲戚叔伯还在喝酒,毕竟是喜事,虽说不用像娶妻一样大办,但置办两三桌酒席一些亲朋好友来小聚一下还是有必要的,因为要告诉别人,魏家,又添人了。这在魏母心中,一直都是一桩大事,给儿子娶妻纳妾,为魏家传宗接代,儿媳妇不如自己的意,这新纳的秋云丫头却太如意了,她心里是有一些得意的。吾儿名远妻妾俱都有了,还怕将来生不出儿子?儿孙绕膝,含饴弄孙的画面实在是太美了,魏母深深的陷了进去,不可自拔。

    钱玉宁倚在门边,看夫君一身大红醉醺醺的进了西厢新姨娘的屋里去,心里一阵酸楚,喉头哽咽着,两行清泪自眼中滚落了下去,她也不去理会泪水流了个痛快和彻底。为何昨夜还和她那么亲密和温存她以为其实丈夫是会她和女儿遣走那个女人的,然而,只不过过了一个白天的时间,他就顺从了婆母的意思纳了那个女人,没有一点要反对的意思。难道那个她而拒绝过县令千金的那个人变了吗?对一个才貌和家世都远胜于她钱玉宁的千金小姐果断的拒绝,现如今,却纳进了一个低贱的赵府丫鬟。这种种猜测,令钱玉宁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何夫君会这么快的变了,她别过头去,轻轻的关了房门,不忍再看,眼睁睁的看着曾经只属于自己的男人走向别的女人,这是非人的折磨。

    慢慢走进房中,坐在梳妆台前,钱玉宁看着镜中的自己,泪流满面,双眼已经哭得肿成了两只核桃,通红通红的,拿起手绢来仔细擦干了泪水,清楚的看见镜中的自己,一张怨妇的脸,头上的发髻不知什么时候松了,发丝杂乱的垂了下来,衬着一张苍白消瘦的脸,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钱玉宁赶紧拿起梳子梳理自己的头发,梳到一半却又悲从中来,忍不住扑在梳妆台上又哭了一回。终于,哭够了,声音也哑了,再也哭不出来了,钱玉宁也想通了,夫君,大概真的是嫌弃了自己这副模样,成婚这才几年呢?竟已是看够了?

    钱玉宁起身走到床边,看着铺里睡得正香甜的小人儿,小小的一团,她正均匀的呼吸着,小嘴偶尔一张一合,也不知道是想说些什么,一张小脸圆圆的,透出健康的粉红色,头上的短发柔顺的伏着。仔细的看着女儿,钱玉宁的心里终于安定了,对呀,她还有女儿,这是他们两夫妻的第一个孩子,夫君一定也是很在意和,她是正妻,又生了头一个孩子,那位新姨娘无论如何是越不过她去的。钱玉宁突然想起三婶的话来,“玉宁啊,怕什么!你是大的,她是小的,以后你坐着她就得站着,你吃饭她就得伺候着,她怎么都是看你的脸色。”想起这有侧室的人家,确实是正妻要得势一些的,钱玉宁心中似乎又有底气了,对,她是正头娘子,怕什么?

    因魏举人新得了一美妾,院长大人特许了三日的假,但魏举人却婉言拒了,众夫子均不得其解,只好称赞一句魏兄好生勤勉。其实,他们哪里能懂魏明远心中的苦闷?还道是好事!只是就算心中再是憋屈,魏举人也得自己和家中这四口人的小命忍了下去。他知道,院长和赵县丞必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他的,安插秋云来他身边,也只不过是个监视他的借口罢了。他现在脑中思索的,是怎样把这件要人命的秘密告诉有能力办下这么大案子的官员。他现在知道的是,院长郑释敏,县丞赵源都是叛逆之辈,且他两人特意在回雁楼设宴,就是想告诉他,这江宁的县官也是和他们一路的,提醒自己知道轻重,怕是朝中也有他们的人,或者说他们为之效劳的人必是一个极有权势之人,此人恐怕只手能遮天!但,他们的主人是谁呢?还有多少大小官员参与其中也不得而知,现在他们捏住了自己的把柄却不发作,只略施小计送来个探子,是不是有意的拉拢呢?看来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们确实有意拉拢自己,不然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自己一刀了结了,还废那么多事儿做什么?只是,魏明远此时还没有参破,他们拉拢自己的关键是什么?自己又有哪里值得他们拉拢的?才华?举人的身份?或许是……魏明远猛然想起他的老师来,难道真是他么?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魏明远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心中一时之间没了头绪,急乱之中,他想起了自己的知交好友来,这个人叫吴善,也是一个举人,最的是他和魏明远一样,师从于真清于大人。魏明远决定找他帮忙。

第七章 好友吴善() 
江宁城中有两位举人,一个就是魏明远,另一个是魏明远的朋友,此人名吴善,乃城东吴大富家的二儿子,也是吴家的庶子。吴家乃商贾之家,吴大富为善一方,为乡亲邻里修桥铺路,做了不少好事,人称吴大善人,吴大善人虽说家财万贯,可惜始终是商户,地位低下。吴大善人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吴有财和小女儿吴娟均为正室蒋氏所出,二儿子乃蒋氏的陪房丫头孙氏所出,此子就是吴善了。吴大善人虽说金银满屋,可商贾的身份让他受了不少闲气,便立志要儿子们考个功名回来,所以两个儿子从小便延请西席,悉心教导。可惜吴大少爷心性贪玩,读了三十多年书,正妻小妾娶了一大堆,儿女也都五个了,却连个秀才也没有考上。好在二子勤勉,二十岁那一年终于考上了个秀才,一举成吴大富心目中的第一人。从此以后,吴家事事以二少爷为先,吴大富敞开了手使银子到处打听哪里有先生,终于寻得当年的于真清先生,听说此人教书极为厉害,他的学生十有**都是考得上举人进士的,最得意莫过于他的得意门生颜宁颜大人,乃是隆德十八年的状元。状元爷的师傅,自然拜师的人多,如能拜在于师傅的门下,岂不是就成了状元爷的师弟了!于是乎,当时吴大富花了大把的银子和金子,使出吃奶的劲儿,还是不行,于大人不收银钱和贿赂,只看重学问,好在吴善学问不错,通过了于大人的考试,终于得归于大人门下。

    于真清此人学问极好,在隆德元年第一场大考中连中两甲,,解元,可惜在最后的殿试中只被点中了探花郎。其实,当年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按说于真清的学问如此之好,卷子拿上去,是连左尚书大人都夸了的,尚书大人看过于清真的试卷后,连道三个好字,这岂是一般学子可比的?只是在最后一场殿试中面见了皇上,皇上见他相貌丑陋眼睛小鼻子大,眉毛太过浓密且逆向上额长,加之表情冷硬,帝望之不喜,不讨人喜欢,顿时心生不快,当下就把他的第一名名次异给了本当是第二名的林瑞安。林瑞安自然也是一个人才,诗词歌赋无一不通,琴棋书画样样拿手,骑射剑艺也话下,最是他相貌堂堂,身长七尺,体格精壮,英武过人。林瑞安出生于赫赫有名的上阳林家,世家公子,风度翩翩,加之才华横溢,大概当时皇上想把公主许配与他,便有意抬了抬他的身份,虽说上阳林家家世不俗,但配公主也嫌低了些,再加上个状元爷的身份,便足以匹配了。这些在当时只是揣测,帝王心事,谁敢言说,就算后来林瑞安确是尚了皇上的胞妹安庆公主,做上了驸马爷,这一臆说也只能在各位的脑子里浅浅自品一下,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一言不慎,便可招致私自揣测圣意的大罪,恐怕小命难保,甚至连累了全家。所以,虽有为于真清抱不平的,比如哪位尚书大人任锡文,也只是自个儿呆在自家书房里暗暗叹息了几声。

    隆德十年,于真清因罪被贬至永州,又被褫夺了一身官职,只好闲赋在家,突然从日理万机的朝廷大员变成每日碌碌度日的闲人,什么事也做不了,心中又烦闷庙堂之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能去管。只好每日把自己闷在书房,哪里也不去,只是不停的看书习字,日日哀叹,饮食不理,才两个月整个人便瘦了两圈下来,于夫人见夫君如此烦闷,已致郁结成病,想他长此以往,岂不是人都要没了。几次相劝不下以后,于夫人招来儿子们商讨法子,询问三个儿子有何良策。长子聪慧,他说父亲虽然这两个月行为怪异,行动偏执,但有一样是不曾落下的,仍是照旧。原来于清真自己学问极好,对儿子们自然也要求严格,虽说他被罢官贬斥后心情郁闷,不甚理人,但他对几个孩子的学业仍然日日必问,无一日落下。于夫人心中思量了几番,终是开口对于清真讲了,说:“夫君,现时虽说不用日日去当班了,但总在家中也是无事,不如出去走走吧,三月里西山的海棠和桃花都已经开了,听洪伯说开成了一片,满山都是。”于清真抬起一张脸来,长满了胡须的嘴抿了抿,叹了口气,道:“夫人想去便去吧。”转过头去向窗外抬高声音唤道:“小红,备轿,送夫人去西山,叫大少爷陪着。”

    最后,于大人还是一同去了,因为于夫人说,三月正是赏花季,这永州的才子俊杰们估计也都聚在了桃花树下了,可能有才气纵横的能写出绝伦的诗词也不一定呢!

    三月桃花迎风开,十里粉云送春来。

    于府一行人漫步在西山连绵不绝的桃花林中,春花烂漫,路边两旁绿茵青嫩,不知名的各色野花开得遍地都是,偶尔看见桃花树下来踏青的人家,或有携朋伴友而来的少年们围坐在树下,饮酒作乐,谈笑言欢。一路上,于大人与夫人总算是一扫贬官而来的不快,心情舒畅了许多,两人也随意的边漫步边偶尔说上那么几句话,于大人吩咐大儿以此景赋诗一首,大公子做了一首咏桃,道还算过得去。于大人对夫人与大儿子感叹道:“堂堂永州,竟无一人?今日上山赏桃花,见幕色而来之人众多,其中青年小子不少,但无一人见美景而动才情,吾观之竟都是上来喝酒斗耍的,难道诺大一个永州,竟然没有一个读书种子?”

    夫人道:“老爷学问不差,怎么不教几个学生出来,将来或成国家栋梁也未可知,总算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听夫人如是说,于大人镇了镇。

    夫人又说:“前几日,我见了知府夫人,她与我谈得来,便托我一件事。知府家大公子今年都十七了,此子聪颖好学,最爱读书,只是因为所请夫子学问总不够好,常常被知府公子问得哑口无言,已两年没有夫子愿意去做西席了。知府老爷每日公事繁忙,无暇顾及公子学业,知府夫人见儿子总是自己读书,无人教导,总不是个办法,怕耽误了明年的省试,便托我问问,你有没有空教导一下。”

    夫人如是说来,于大人似受了点拨,觉得是该收几个学生了,于是,放出话去,要收学生。如此一来,前来拜师的学子就多了起来,于大人请自考核,从这些学子里挑选了品行上佳,资质尚可的五人,亲自为他们讲学授课,悉心教导,其中,永州知府颜大人的公子颜宁。从此之后,于大人每年均收学生五人,数十年间,教人无数,这些学生大部分都考取了功名,最后成国家各个阶层的官员,终成朝廷之栋梁。

    隆德十五年,于真清大人又收了五个学生,这其中,有两个来自永州的江宁城,一个叫吴善,另一个就叫魏明远。吴善和魏明远他们虽然都是江宁城的老乡,可以前从不认识,一个家贫,一个家富,一个寒窗苦读,一个生活富足,一个生活在城东,一个生活在城西。但此时,命运把他们连在了一起,这一年,他们共同投入了于大人的门下,一起生活和学习,成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和好同窗。

第八章 城东吴家() 
魏明远自知此次事件非同小可,恐怕自身性命难保,如果自己果真出了事,家里上下四口人定然也是性命堪忧。他又不能对人言说,这江宁城中,不知道他们已买通了多少人,思来想去,他必得找一个更大更清廉的官才能当面告之。记得从前在永州省城老师门下求学时,老师与知府颜松年两家经常走动,颜家大公子颜宁也是拜在老师门下的,总算是自己等人的大师兄。老师为人清正廉明,颜知府任上也多有好评,想必是一位信的过的官儿了,为今之计,只有拜托好友吴善替我走永州省城一趟,替我去送信颜知府带兵前来缴了这些乱臣贼子,方可安心。心下大计已定,魏明远不由得从脚底生出了一股寒意,毕竟从来都是临窗读书的文弱之人,这下子被逼做了网里的鱼儿,若是不想被人放在案板上随意宰杀,就只有奋力一搏,再没有别的法子了。他们占时没有动作,想必是想法子要拉自己下水,与他们一起做这造反的事,吾虽不肖,受教于老师门下,断断不可做这叛逆之事,毋宁死,也不屈。

    终于等到了沐休之日,魏明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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