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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我的脑海里转了无数个念头，当年做那件事情的时候，罗胜他们还不知道我的身份，而我当初也是打算好了，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那引起洋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可是想想中国的情形，便也有些理解，但是因为法律的限制，他们是不能把这件事说出来的。
唯一的可能，就是当时被我当作联络员用的大宝，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有些时候，实在是不能低估了任何一个人，但是这件事，在我看来，也没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如果是几年之前，让慈禧知道了话，我会有些担心她想把这些钱，据为己有，但是，现在的慈禧，不可能有这个能力了，我安下心来，神色也恢复了正常，道：“老佛爷，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秀儿所做之事，不过跟老佛爷如今所做之事有些相像罢了，都是抱着未雨绸缪的心思。”
“哦？未雨绸缪？你那个时候，就知道我大清的气数没有多长时间了？”慈禧的眼神中，带着一些凌厉，也有一些不解。
我笑了笑，道：“老佛爷，说句实话，不怕您怪罪，当年的大清朝，可真的是让秀儿没什么信心。”
“哼，你还有什么可以让我怪罪的？这件事，说起来，还是皇上承你的情，可是，当年哀家临朝的时候，难道还不如皇帝吗？”
“老佛爷，您比皇上强了许多，可是，你亏就亏在，您只是太后，这官员们，有心服的，可是也有不心服的，一心在等着机会，希望皇上能够亲政，而这个机会，就是当年的变法之始。”
“好些官员，因为您的原因，不能一展抱负，当他们有了这个机会的时候，他们一心所想的，便是要将太后一党，连根拔起，从未想过，这么做，会给大清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于是，不可避免，他们最终是要失败的。”
“哼，你这话，说的不错，当年若不是你黄雀在后，皇上又哪里能有翻身的机会，那些人，早就让哀家全都砍了，竟然妄想要杀了哀家。”慈禧对于那件事，一直无法释怀。
光绪怎么说，也是她养育成人的，有母子之情，可是竟然也起了那样的心思，怎么能让慈禧不心寒？她一直认为，光绪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有一半，都是那起子人给挑唆起来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珍妃，对于珍妃，慈禧是恨铁不成钢，她之后，一心想要培植珍妃，可是，珍妃的气量狭小，根本就成不了大事，还处处拖累自己的。
看着眼前的这个丫头，她心里一阵感慨，叹了一口气，道：“你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你小时候，也最是粘着哀家的，可是，为什么，皇上是这样，你又是这样？”
“老佛爷，秀儿对老佛爷，一直都是有心维护的，可是，在大义面前，秀儿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我心里一酸，有些神伤，小时候在紫禁城内横冲直撞的日子，的确是快乐的。
“大义，什么是大义？在你的眼里，大义是什么？”慈禧看着我，极是认真的问道。
“老佛爷，在秀儿的心中，一心所期望的，便是我大清能够强盛，让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而这么做的后果，就必然会跟老佛爷的利益起冲突。”
“难道哀家就想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吗？哀家难道在你的心里，就是一个不顾百姓死活的人吗？”
“老佛爷是或不是，不是秀儿能评断的，还是让后人，让史书去评断吧。”我淡然地道。
“哼，你这个意思，就是说哀家是了？”慈禧心下极为不满，可是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得道：“哀家好些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就是老佛爷跟秀儿的区别，在秀儿的眼中，心怀百姓的人，才是秀儿真正尊敬和要效忠的人。”
“你……”慈禧有些生气，可是她今天召秀丫头来，并不是为了跟她置气的，而是因为高兴，而想让她进来，褒扬几句的，可是，事与愿违。
“老佛爷，秀儿当初那样做，也没什么私心，您也应该很清楚，若不是李鸿章认为孙大炮有些不靠谱，您当他不会真如了那些**党的愿，跟南方诸省，一起宣布独立吗？”
“你……”慈禧的怒火，早已经烧到了头顶，对于李鸿章的心思，她又如何能不知道？李鸿章一直在给也送来大量白花花的银子，难道他的心里就一点怨言也没有吗？
不是，慈禧极是清楚，李鸿章对她的埋怨，可是，她却不得不这样做，她看着秀儿，艰难地道：“哀家也是一番苦心啊，李鸿章那些年势大，在朝中，已经无人能敌，手中又有兵，哀家是真怕他反了啊，更何况，当年咱们跟洋人，如何能比，只要跟洋人开战，我们就输，与其让他们把钱花在军费上，填一个无底洞，还不如送进宫来。”
我看都会慈禧，对于她的这个想法，虽然后世也曾有人说过，不过是传闻罢了，可是我看着她，细细地打量着，看来，这个传言，也应该是从她的口中传出去的。
我冷笑了一声，道：“若是这些银子，全部都花在了实处，赢了洋人，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再说了，当年跟法国一战，老佛爷，是咱们输了吗？”
慈禧的面上一红，道：“这些洋人，输便输了，若是赢了他们，他们就会对咱们大清更加不满了。”
“够了！”我的声音变的有些尖刻起来，道：“我原来一直以为，老佛爷的确是有许多的无奈，有许多的不得不为，可是如今看来，原来我大清的骨头，就是这样，一寸一寸地被洋人，被我们自己给敲断的。”
一股莫名地悲痛，涌上心头，我继续道：“我大清，有多少的仁人志士，就因为你一味的示弱，而白白的流血牺牲了，你午夜梦回之时，就没有一丝丝的悔意吗？你不过是舍不得这奢华的宫廷生活，不过是舍不得，那些已经放进你口袋里的银两。”
“你强迫李中堂向你行贿，每年不得不把军费分一半给你，让我大清海军，无可用之舰船，也因为你的贪婪，上行下效，制造弹药的人，也敢拿沙子去填制炮弹，让我大清的军队，用一堆毫无杀伤力的武器，去跟洋人打仗。”
“你还有什么脸说这个话？什么叫反正也打不过，什么叫不能惹的他们洋人不开心？我一直以为，你最痛狠的，就是那些洋人，可是，你既然恨他们，又为何要做出这样祸国殃民的事来？！”
我一句一句的质问着慈禧，她一时之间，有些怔住了，慈禧的心在狂跳着，秀丫头从未在她的面前，有过如些失态的时候，她每一句质问，都让自己无言以对，可是这也要怪到她的头上吗？
我看着慈禧怔愣的表情，心头的怒意更盛，道：“这些年，我们大清赔给洋人银子都是从哪里来的？不是你给的！是这天下的百姓，饿着肚子，流着自己的骨血，给你凑出来的，可是你在宫里，却仍是每顿上百道菜，真真是，朱门酒肉臭！”
“你……你简直是大胆！你想反了？！”慈禧怒道。
“反？这大清朝还用我来反吗？这些年，若不是哥哥与我苦心经营，你当你们母子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紫禁城里？我们兄妹，一心所想，不过是希望大清能有时间，可以休养生息，能让百姓安定下来，可是你们，却没有一刻，不是惦记着，自己受到了重创，受到了损失，一门心思的想要找补回来，便更是变本加厉的搜刮百姓，你怎么好意思说的出口，说自己是不得已，说自己有多无奈？”
“大清的气数，到底有多久，不是你、我，也不是皇上能决定的，只有百姓说的才能算，百姓还愿意在头上顶着一个皇上，才能算！我们满人得了汉家的江山，如今把一个大好河山破败到如斯地步，你就忘了吗？咱们的老祖宗可是说了的，若是汉人不愿意我们在当他们的家，我们便退回关外便是。”
第653章 千古罪人（下）
第653章 千古罪人（下）
我使尽了力气，大声地吼道：“大清的气数。到底有多久，不是你、我，也不是皇上能决定的，只有百姓说的才能算，百姓还愿意在头上顶着一个皇上，才能算！我们满人得了汉家的江山，如今把一个大好河山破败到如斯地步，你就忘了吗？咱们的老祖宗可是说了的，若是汉人不愿意我们在当他们的家，我们便退回关外便是！”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而且当初的情形，又怎么能跟现在比呢？”慈禧尖利的声音盖过了我的。
我笑了笑，道：“太后，您睁大眼看看吧，这个世界已经变了，这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历史只会向前，不会倒退。历朝历代，又有哪一个朝代，能逃脱这灭亡的一步？我们满人才坐了两百多年的江山，难道你就忘了，咱们是怎么发的迹？”
慈禧错愕之极，而一旁的李莲英早已经是满脸的悔恨，一脸的忧心，看着慈禧，已经慢慢转成铁青的颜色，急道：“太后老佛爷息怒，格格，您快些服个软吧？太后这两年，身子骨极差，太医说过，太后不能再动怒了。”
我看着伏在地上的李莲英，他不停的冲着慈禧，冲着我，轮流磕着头，我摇了摇头，看向慈禧，道：“太后，秀儿今天不怕让您恨我，这大清的江山，要说是您败的，不公平，这不是您的错，可是。错就错在，您太过贪恋权位，太过贪图享乐。”
…文…“太后，我知道您现在，一定是心里怒极了，可是，大清的命数是多久，秀儿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若是在任由您纵容那些贪官给您敛财，大清灭亡，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人…“好，好，好！”慈禧连说了三个好，心里有悲哀，也有痛心，还有无尽的悔意。
…书…但是她的悔意，并不是为了自己所做之事，而是后悔，后悔自己的当初为什么就会跟这个丫头对上眼了。把她带在身边，生生地养了一个白眼儿狼出来，就算她知道自己错了，可是她也不愿意，不愿意是这个丫头，这样面对面的来指责她。
…屋…我再次轻叹了一声，道：“太后，银行户头的事情，秀儿早已经安排妥当了，您就算是把秀儿杀了，您或是任何人，也不可能现在把这些钱拿到手里，秀儿当年，立这个户头之时，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大清必须已经立宪，或是中国已经共和了，这两份遗嘱，才会生效。”
“好啊，好啊！”慈禧看着秀儿，忽然觉得很累，她现在什么也不想再过问了，她忽然笑了起来，笑的有些凄凉，也有些悲伤：“你当年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的这么妥当了，小小年纪，小小年纪就能想到人所不能想，哀家一直还在担心，担心你会因为太过聪明。而夭寿，可是如今看来，当年的所有担心，都是白费了。”
我的心里一痛，极是难受，道：“太后，秀儿本来也不想这样说的。”
说都会，我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我的又腿一软，跪了下来，道：“太后，秀儿怕啊，秀儿怕，有一天，我们大清会被人随践踏，百姓会被人随意杀戮、奸yin。每一次战争，哪一次，最惨的不是百姓？秀儿害怕，害怕自己会成亡国之奴，害怕我爱新觉罗一氏，会成为这华夏之地的千古罪人。”
“千古罪人？”慈禧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我慢慢地平复着自己的心情，道：“太后。难道，您要看着您的子孙们，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您要咱们满人，被汉人立书，千年咒骂吗？”
“呵呵……他们汉人就都是好的？”慈禧的眼中，闪着悲愤。
“太后，武后当政，是什么后果？大唐之所以能强盛，她也是功不可没的，她尚且被说成那样。更何况，更何况……”那一句话，我始终没忍心说出过。
但是慈禧又怎么能不明白，我想要说的是什么？她忽然淡淡地笑道：“是啊，更何况，哀家这个亡国之罪人？亡国？大清就真的到了这个地步？”
“太后，您还不明白吗？大清如今就是一个烂摊子，年前砍的那些贪官，您真当他们是首恶吗？不是，他们不过是些小虾米，若不是哥哥跟我布置了多年，拿住了他们的软处，又怎么可能换来这些个小虾米，让皇上以正朝纲？又怎么能让那些人，暂时熄了自己的心思，安份做事？”
“这些人，这些人当年都是哀家一手提拔起来的。”慈禧的声音已经变的极弱了。
我能感觉到她的那一丝悲意，道：“太后，这些人，有奶就是娘，您能给他们高官，可是那些洋人，还有那些个一门心思，想要共和的**党，又何尝不会许给他们厚禄？”
“李鸿章便不曾信他们！”
“太后，又有几人，有李中堂那样的眼光和本事？他自知事败，却干脆利落的把自己的命交了出来，换取孚王府对他们不能赶尽杀绝，也好换取您，不会趁机撺着皇上，抄了他的家？”
“你，你真的打算对付他吗？”
“我何时想过要对付他？不过是他自己心虚，自以为是的安排罢了，却是可怜了唐家的小姐，被他给害了。”
“你真的未想过？你当年走时，还曾故意给他做脸子来着？”慈禧意外的问道。
“我为何要去对付他？当年不过是撒撒气罢了。他是肱骨之臣，封疆大吏，我就算是对他不满，也没必要，在他死后，还要去对付他的家人，他的子孙，虽然我也极为不屑他的某些品性，可是，他也的确有他的可敬之处，要真的细究起来，也是太后，您毁了他，跟我可没关系。”
“哼，你还真是直白。”
“太后，早该这样说话了，否则，也不会闹出那么多事来，可是跟你们直白了，却几乎都没什么好下场，我若是跟皇上说，我是真的一心就为大清着想，他绝对不会相信，昨天交出凤卫，他的心里，有多少个念头，我猜也能猜到，就是太后您的想法，我也能猜出一二来。”
“哼，一开始，哀家还真是有那个想法，可是，小李子说了这件事之后，哀家才有些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哪里又不简单了？秀儿不过是不耐烦再跟皇上在朝堂之上争一些无谓的东西，想要去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
“实实在在的事情？什么事情？”慈禧看着我，一脸的不解。
“我想要去大清的各处走一走，看一看，我想要改变大清百姓的生活，就是这样而已。”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我没有其他的什么想法，皇后不笨，她如今跟皇上也处的很好，以后，就算是太后您真有个什么万一，她也能照顾自己了，秀儿真心当她是大嫂，所以，也没想过，不管她的死活。如今朝堂之上，也可说是人才鼎盛了，汉人、满人里，都不泛人才，太后也应该高兴才是，皇上虽然跟哥哥有些意气之争，可是，他如今也是懂得轻重之人，就算他有什么心思，我也不了，昨天在校场，我看到的，不只是大清的军队，还看到了一个正在慢慢发生改变的大清，所以，就算是皇上要做什么，也不能阻碍的了历史往前走的方向。”
“你一点也不在乎？”慈禧有些不信，道：“你真的不在乎手中没有权，也没有兵，也不在乎别人会认为孚王府势弱，而不再将你们放在眼里？”
“何苦要去在意他们是否把我放在眼里？”我有些好笑，道：“太后，何苦呢？我从未在意过些，以前在意，不过是因为想要这个国家能有一些改变，好让那些有能力的人，能出来，真正的为这个国家发挥出他们的才能，现在，还有需要吗？难道皇上会打压这些人，不让他们去改变这个国家吗？”
慈禧怔在那里，她极为清楚，秀丫头说这句话的背后，是在说，若是她还在执政，只怕，这些人才，不是死了，就是反了，要不也会想法子逃了，她心里一阵不舒服，可是却也明白，若真是自己在，这些人，怎么可能会有机会出头，而皇帝，却不一样，他就算是对孚亲王，对这个秀妹妹再不满，他不会迁怒到那些人身上，他虽然不甘心自己被架空，可是，真要是较起真来，他也会做出让步的。
可是，那些无名白，虽然是她出的主意，让皇后去执行，但是，这件事进行的却太过顺利了，似乎是有人在暗中推动，她查了几次，又让李莲英冒险去看过，却是毫无头绪，忽然，在这一刻，她才想起来，自己想要做的，是什么？
她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哀家不和你争了，有一件事，却是一定要告诉你的，哀家怕，一会儿又忘了说，这无名白的事情，其实也不是皇上折腾的，不过是哀家，看着皇后的日子，实在是难过，便给她的主意，让她向皇上进言，好改善他们的夫妻关系，其实这件事，并没有后招的，不过是存心让你们心焦一阵子罢了，可是，似乎有人在暗中推动了这件事，这事儿进行的太过顺利，皇后也觉出一些不对来，可是，无论她怎么打听，皇上也不肯露口风，说出那个人是谁，你们且小心些吧，只怕，这件事是真的不简单了。”
慈禧见我一脸的骇然，极为满意，看来终于还是吓到她了，有些懒懒地道：“罢了，该说的都说，不该说的，你也都说了，哀家实在是累了，你回吧。”
我出宫了，那天我跟慈禧说了什么，除了李莲英，再没人知道，所有的人，都以为慈禧是想向我表示谢意，因为我将凤卫交给她的侄女，也就是当今皇后。
回到王府，载沛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打听慈禧都跟我说了什么，我却只捡着无名白的事情说了，最后道：“这个人，我有些担心，是那个偷偷去见日本皇太子的人。”
“若真是，这件事只怕是有些麻烦了。”载沛的面色凝重了起来。
“我猜着，这个人去见日本人的事情，皇上也许并不知道，若是他知道，想来，他也不会乐意的。”我安慰道。
“不对劲儿，实在是不对劲儿，这日本人，就没有一刻消停的时候？我现在，只盼着，你的推测是错误的，实在是不希望再有人，跟日本人缠上，那些人，实在是让人心烦的很。”载沛有些隐忧。
“要不，咱们就把那个人送回日本去，麻烦走了，也就好了。”
“送回去？要是送回去那么简单就好了。”载沛叹气道：“前两天，我就已经提过了，说是那个人在这儿呆着，也没什么意思，咱们既然要跟日本断交，何苦还留着？当年皇上要赶尽所有的日本人，可是如今留了人家一个皇太子在这儿，人家不正好有借口来了吗？到时，不知道又有多少事非。”
“这也是，可他们为什么不同意？”
“还不是为了面子，咱们的人，除了为钱、为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