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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擦了几下头发,云锦上了床。朦胧中似乎燕昭推门进来,提着他那寸步不离的长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只低声说了句保重,便转身离去……
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云锦一急猛地醒了过来,心跳的飞快,定了定神才发觉是场梦。
香草听见声音,进来伺候,看云锦又出了一身汗,忙打了热水替她擦身,又寻了干净衣服替她换上。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噘起小嘴嘟囔道:“这天都擦黑了,方嫂子咋还没来呢?一定是接了几家的活,赶不过来……”
“小蹄子,就知道在背后嚼舌!”香草话音未落,一个穿着水绿色茧绸褙子的高个妇人便推门走了进来。左手拎着一个朱漆大提盒,右手挽着一个大包袱。
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她便笑着去掐香草的脸。
“明明是嫂子来晚了,还怨我。”想必跟方嫂子极熟悉,香草笑嬉嬉地躲闪着,并不害怕。
“谁说我来晚了!燕大爷看了洪掌柜让人买回来的衣服很不满意,说苏小姐还在服里,不能穿太艳的,洪掌柜才让我又去给小姐换些素淡的衣裳。来回跑了几趟,才勉强找了几身让燕大爷瞧着满意的……”
屈膝向云锦施了个礼,方嫂子边说边打开包袱,把里面的衣裳抖开让云锦过目。“小姐也看看,若哪里不满意,再去换也无防!”
羽蓝色暗地织银博山锦八幅湘裙。自腰部开始一枝淡黄色玉兰迤逦向下,拖满整个裙幅。配上月白色蝴蝶闹纹雕团锦襦衣,即素净又明艳,颇有大家闺秀的端庄娴雅气。
另一套浅青草绿的折枝海棠纹烟罗细褶遥梗渥拍刍粕弑θ缫饬齑淠裣位ㄎ贫贪溃ㄑ孪省T蚴橇硪恢至榍煽砂哪Q�
衣衫上的花鸟不知是用什么手法绣上去的。层次分明,颜色也配的浓淡得宜。蝴蝶、翠鸟身上的绒毛不但纤毫毕现,而且眼睛亦像会转似的,使终是正对着人。乍眼一看还以为是真鸟。真蝴蝶落在衣衫上……
看着活灵活现的绣工,香草瞪大眼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口中啧啧叹道:“这衣服可真好看,这料子我从来都没见过,可真软……”
打开香草的手。方嫂子笑道:“毛手毛脚的,别把小姐的衣裳弄坏了,这一身就一百多两呢!弄坏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显然是被方嫂子说的价钱给吓到,香草吐了吐舌头,不敢再伸手摸,可眼睛却不肯从衣裳上挪开。“我姐姐嫁人时的衣裳都没这个漂亮!”
“你姐姐出嫁?哼,别说你姐姐了。咱们昌阳城里经我一手打扮的新娘子多了去了。别说平民小户了,就是有些家底的富户小姐,那嫁衣的料子、绣工比这个强的,我也没见过几份。”方嫂子说着推了香草一把,冲她使了个眼色,“快帮苏小姐洗漱,眼见着天晚了,别让燕大爷等急了!”
听到衣裳的价钱,云锦心下也十分震惊。当初逃难时,她遣散跟了苏文山多年的老仆,也不过每人给了一百两银子。燕昭吩咐人替她买衣衫,随便一套就一百多两……这家伙也太败家了!
直到方嫂子打开提盒,寻了合适的梳子替她梳头发,云锦才低声问道:“这衣裳怎么这么贵?哪买来的?”
从铜镜里瞧了瞧云锦的脸色,见她并不是不喜欢这衣裳,方嫂子暗地里放了心。手上不停,有些邀功似地道:“要说也是小姐有福气,这些衣裳可都是京城来的。听说是平洲城的大户苏家,有位嫡支上的小姐出嫁,特意在京城有名的霓裳阁订了十几身衣裳,衣裳做好了,还没送到平洲,大荣就打过来了。
霓裳阁有规矩,成衣出门不能再回头,没办法送衣衫的管事便把这些衣裳放在当铺低价寄卖。崭崭新新的还没上身,要是凭买,光这料钱和绣工的钱,也不止一百两……我听说燕大爷要替小姐置办衣裳,便多嘴提了一句,可巧也正配小姐这身段。”
方嫂子借机卖弄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云锦听的纳罕不已。平洲城里有名的苏家,可不是就说的自已家吗?
苏家虽人口众多,可能去京城订得起这么贵衣裳的,也只有族长一家。族长有七八个女儿,除了出嫁的庶女,眼下只有苏太夫人的嫡女到了适嫁年纪,可她已经定了入宫做公主伴读,暂时不会出嫁。其它的姑娘年纪都还小,怎么就急着订嫁衣了?
想了半天,云锦也想不起来族长家里哪个姑娘要出嫁。
见云锦低头不语,方嫂子以为她不喜别人多言,知趣地闭了嘴,小心地替她梳头。
把头发散好,细细篦了几遍,才问云锦道:“小姐晚上打算穿哪套衣裳?”
“哦?”云锦正在思量,如何劝燕昭节俭些才不会拂了他的好意,被方嫂子一问,才回过神,从镜子里看着她道:“听香草说方嫂子最会替人打扮,昌阳大户人家的内眷都排着队请方嫂子帮忙,就请方嫂子帮我选一身吧!”
其实方嫂子不过是替小户人家做喜娘为生,并未见过什么大世面,只是梳头的手艺极好,所以洪掌柜才推荐了她。
这会听云锦如此抬举她,早笑得见眉不见眼,也不推辞,前后打量了几眼云锦才笑道:“小姐长相出众,身段也好,无论穿什么都是好的。只是既然是出去赏灯,定然要入了夜才回。恐怕有些寒气,穿这套博山锦的可好?”
见云锦点头,方嫂子更是心情舒畅,手脚麻利地替她梳了一个与衣裳相配的结环高髻。又跟香草一起,替云锦更衣。
收拾整齐,方嫂子怔怔地看着云锦,半晌才叹道:“小姐这相貌风采,咱们昌阳城里也找不出几个来!”
被方嫂子赞的有些不好意思,云锦往镜子里瞧了瞧,自已也有些吃惊。镜子里那个肌肤如玉,明眸皓齿的女子真是自已吗?原来她也可以这样好看!
听了方嫂子的话,香草也使劲点头道:“是阿!小姐比我娘过年买的年画里那些仙女都好看。要不小姐多住几日,请个画师把小姐的模样画下来,过年的时候挂在墙上……”
听香草说的鲁莽,生恐云锦恼了,方嫂子忙暗地里掐了香草一下,赔笑替她遮掩道:“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小姐别介意。”
说着又前后转了几圈,边替云锦抻拽衣褶摆弄衣带:“小姐出门没带着合适的首饰,若配上首饰,小姐更得添上几分光彩!今晚上这灯都没有小姐出彩……”
知道方嫂子是在讨赏,云锦便抬眸瞧着她笑道:“多谢方嫂子费心,我身边不方便,一会让燕大爷赏你。”
被云锦说中心思,方嫂子面上有些讪讪的,垂手道了谢,返身去收拾梳头的工具。
云锦又转头对香草笑道:“你也累了半天了,快去吃饭吧。也别吃的太饱,等我逛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香草和方嫂子俱是一愣,她俩来时洪掌柜特地嘱咐了又嘱咐,让她俩小心伺候,她俩就担了十二分的小心。又听店里小二说,燕昭一巴掌打掉了别人俩颗大牙,她俩的心里就更没了底,生怕云锦不好伺候,却没想到她为人这么和气。
香草到底是小孩子,也没想太多,马上笑嘻嘻地回道:“小姐能给我带些枣泥糕吗?”
“我记下了!”云锦笑着点了点头,又问方嫂子道:“我替方嫂子带些什么吃食?”
方嫂子暗中赞叹云锦行事大方,可也不敢像香草那样放肆,忙笑着推辞道:“不敢有劳小姐!若小姐准备好了,我就去回禀燕大爷一声!”
“不用了,我自已去见他。你们先出去吧!”
生怕燕昭看到自已没有首饰,再生出心思替自已置办,云锦急忙把香草和方嫂子打发出去。
闪进空间,将那枝白玉梅花簪拿出来插在头上,云锦才出门去见燕昭。
☆、第073章 花市灯如昼
不知道燕昭看到自已这身打扮会是什么表情,云锦心中暗暗有些期待,莫名更有些紧张。快步走到他房间外,伸手敲门道:“燕大哥,我准备好了。”
“进来让我瞧瞧!”
听见燕昭略有些懒散的声音,云锦便急不可耐地推门进去。转身旋了一圈,便俯下身子等飞扬的裙踞落下,才突然直起身子,笑道:“燕大哥我好看吗?”
云锦说完才发现,屋中尚有一个穿着石青色杭绸直缀的精瘦中年人坐在燕昭对面,俩人俱吃惊地看着她。云锦顿时脸色紫胀,怔在当地不知如何应对。心中暗骂燕昭,屋中有客人,为何还让她进来。
自从认识云锦起,每次见她,她都是衣衫狼狈的模样,第一次见她收拾的如此整齐,燕昭瞬间有些恍惚。这个眉如翠羽,眼若秋水,即娇媚如月又明媚不可方物的女子,是他认识的云锦吗?
“傻瓜!”极快地收拢心神,燕昭轻声叱责,可眼底却是骗不了人的宠溺。指着窗边的锦凳对云锦道:“你且坐下略等等我。”
燕昭的一声轻叱也让他对面坐的中年人回过神,缩紧的眸子回复如常,他喘了口气对燕昭笑道:“活到今日,小人才明白‘丽质天成’是个什么意思!”
“慕管家谬赞了!山野之人不懂规矩,还望慕管家不要见笑”燕昭淡淡地客气着,眸光却有些许阴沉。
收回惊艳目光,慕管家知道自已有些失态,忙起身告辞道:“既然燕少侠还有事,小人也不敢耽搁。只是家主所托之事。还请燕少侠三思!”
燕昭亦起身相送,拱手微笑道:“贵家主抬爱,燕某受宠若惊,自会慎重考虑。”
慕管家施礼告退,临走前眼角余光还在云锦身上瞟了一眼。
极不喜欢慕管家的举止,待燕昭送客回来。云锦不悦地道:“这人怎地如些轻浮?”
“你打扮的如此惹人注目。还埋怨别人轻浮。”燕昭笑着打趣云锦,看她脸色绯红,眼中已有了怒意,也不再捉弄她。解释道:“这人是慕府管家,应该是认识令尊,所以才会打量你!”
一个管家能认识她父亲。说明他的家主应该是做官之人。蓦地想到燕昭曾说过的,有可能害死莫啸天的人中就有一个姓慕的,她心头一紧。站起身急问道:“他的家主可是安靖候慕长青?他来找你做什么?你……”
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云锦的樱唇,燕昭温柔一笑,安慰她道:“就是安靖候慕长青的管家,他找我只是想请我保一趟镖,我还没想好,你莫急!”
抬头看看窗外,天际晚云渐收。漫天琉璃。燕昭拉起心神不宁的云锦笑道:“你还去不去逛了?再不走就迟了。”
听燕昭说的轻松,云锦也略放了心。站起身往他身上瞧了瞧。奇怪地问道:“你怎地没给自已买新衣服?”
“笨蛋!”燕昭习惯性地伸手去揉云锦的头发。
抱着头,飞快地往后闪了几步,云锦笑着叫道:“不要,好不容易梳好的。这样才好看呢,你别给我弄乱了。”
张开双臂,燕昭也学着云锦的样子转了一圈,眉眼间带着笑意道:“你好好看看。”
点燃一盏灯,借着烛光,云锦仔细打量了燕昭几眼,这才发现他身上的墨色素面葛布袍子是新的。只是同他平日时穿的衣物极相似,她才没有发现。
上好的葛布袍子贴合着燕昭的身体,将他健硕修长的身躯勾勒的恰到好处。下巴微抬,唇边噙着一抹笑意,飞扬的剑眉下眼眸深邃,烛火映照,眸光若星河般灿烂。浓黑如丝的长发被墨玉发簪束住,整个人俊美的无可挑剔。
放下手臂,燕昭笑容如水,慢慢走近云锦轻声问道:“可看清楚了?”
燕昭身上淡淡松柏香中混着风的味道层层卷过来,如温柔的夜色般温暖而甜蜜。云锦的心狂跳不已,慌忙垂眸,道:“燕大哥也准备好了……咱们走吧。”声音慌乱而干涩,她自已听着都有些陌生。
逃也似的走出房门,正看见站在楼梯口的方嫂子,想起还未打赏她,云锦转头对跟上来的燕昭低声道:“燕大哥,我方才答应要打赏她的。”
瞧见云锦与燕昭出来,方嫂子急忙迎上来,屈膝施礼,直起身才讨好似地对燕昭笑道:“大爷好眼力,挑的衣裳最衬小姐。你瞧瞧小姐这通身的气派,就是京城里也找不出几个……”
回眸瞧了一眼略有些不安的云锦,燕昭淡然一笑,“还好,能看得过眼,没白糟蹋这身衣裳!”
“哎呦!”方嫂子双手一拍,惊叹道:“若小姐这样才只是能看得过眼,那我们这些人不成了山精树怪,要活吓死人了。”
被方嫂子不伦不类的比喻逗笑,云锦方才那一点莫名的不安与局促俱化成云烟。轻轻扯了扯燕昭的袖子,示意他给方嫂子赏钱。
给了方嫂子一两银子,方嫂子眉开眼笑地退下,云锦却有些肉痛,当面不好提醒,只能暗自在心里数落燕昭。连他问是否要在店里吃了晚饭再去逛,云锦也没理,扭头出了百味居。
到了街上,趁前后无人的机会,她才低声数落道:“方嫂子替我梳头发是付了工钱的,你赏她个三分五分银子就好,为何一出手给她一两银子?就说了几句好话,你就赏一两银子?你实在太败家了!”
俯身凑在云锦耳边,燕昭笑得诡异,轻声道:“若你肯对着我说几句好话,我打赏的更多!”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朵,酥痒难耐,云锦白了燕昭一眼,咬牙切齿地道:“哼!好心当成驴肝肺。我看你……”
燕昭站直身子,看着突然会算帐的云锦。猛地提高声音道:“看我没钱娶媳妇怎么办是吧?聘礼……”
“你小点声,你瞧别人都在看我们呢!”看身边经过的路人,不停地回头打量自已,云锦急忙拉住燕昭的袖子,踮起脚捂住他的嘴。
天元朝民风不算开放,女子上街也要有家人陪同。可七夕是女儿家乞巧的日子。规矩便放宽了许多。穿针乞巧。祭拜织女,葡萄架下偷听鹊桥会,各色活动通宵达旦,未婚女子在父兄陪伴下。亦可尽兴游玩。
许多订了亲的男女,更是明正言顺地借着七夕相会。过路的人见燕昭高大俊美,云锦不但衣饰华丽更貌美如花。都纷纷回头打量。看他俩时而窃窃私语,时而薄有怨怼,皆掩面嬉笑。心里暗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被路人误会,云锦又羞又恼。生怕松手,燕昭再说出什么让人尴尬的话,云锦便下意识地将他的嘴捂的更紧些。
掌心倏地一痛,云锦忙松了手,狠狠地把燕昭推开。低声吼道:“死燕昭,你咬我!”
“你也咬过我!”燕昭的嗓音低沉而有磁性。像一坛刚开启佳酿,惹人陶醉。
旧事重提,云锦羞的双颊通红,也不敢抬头看燕昭,扔下他自顾自地往前走,边走边道:“我饿了,我要去吃好吃的,别跟我说你没银子了……”
“遵命!”燕昭拖腔拖调地应了一声,追上云锦带着她往卖各色小吃的地方走去。
七夕夜游主要是为女儿家乞巧,灯会便安排在昌阳河的两岸。昌阳城以河为名,清澈的河水横穿昌阳城,将昌阳城分做东西两半。东岸是杂耍百戏,各色花灯,西岸是商铺小摊,风味小吃。
想到云锦还没吃晚饭,燕昭便径直带她往昌阳河西岸去了。风味各异的吃食摊子沿着河岸摆开,绵延数百米,每个摊子前都挂着几盏气死风灯,远远望过去像一条火龙蜿蜒在岸边。
每家摊子前都人头攒动,摊主招呼客人声,与食客间往来应答声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闻着扑鼻而来的香气,云锦转眸对燕昭笑道:“我要从街头一直吃到街尾,每家都不错过……”
“从街头到街尾有三百多摊子呢,小姐哪吃得过来。我们当家的做的细抹肉汤面那可是昌阳一绝,不如小姐先来尝尝……”燕昭尚未回答,挨近云锦身边一个招呼生意的妇人立刻笑着应声。
看那个妇人三十左右的年纪,青花布包着头发,浑身上下收拾的很利落,又瞧见她身边一口大锅里热气腾腾正煮着面,香味四溢,云锦便笑着问道:“闻起来好香?不知道这面多少钱一碗?”
妇人笑容更盛,脆声答道:“三十个钱一碗,若再加些细抹再多收十文。”
“细抹是什么?”听妇人来回重复‘细抹’这个词,云锦好奇地问道。
“细抹就是切的细细的肉丝……”妇人一怔,马上从案子上端起一个小碟子,指着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肉丝笑着替云锦解释。
“那我要一大碗!”被她一推荐,云锦真感觉有些饿了。
打断云锦的话,燕昭从怀里掏出五文钱放到桌案上,吩咐煮面的妇人道:“只给她五文钱的面汤就好,稍加几根面,不要细抹。”
“你怎么这么小气?我那会不过就说了你一句,你就……”
“傻瓜,你不是要从街头吃到街尾吗?一大碗面吃下去,你还能吃别的吗?面里是羊肉,这会天还热,你身子弱不能吃太补的东西,换些别的吃吧!”
知道云锦又误会了自已的好意,燕昭忍不住又想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可瞧着她梳的整齐的发髻,白玉簪下垂的小银铃在夜风中轻响。娇俏的小脸似喜似嗔,灯火掩映下眼波流转,他心中也柔软得似有水**动,伸出去的手轻轻落在云锦头顶,便缩了回来。
瞧了瞧燕昭又瞧了瞧云锦,卖面的妇人忽面色一红嘴角的笑容便有些怪异。低头盛了一碗面汤递给云锦,低声笑道:“小姐好福气!相公如此体贴。”
“噗!”云锦一口把刚喝到嘴里的面汤吐了出来,尴尬地掩饰道:“好烫,烫到嘴了!”
“烫到哪里了?要不要找个郎中瞧瞧?”
“没事!没事!我去那边瞧瞧……”见燕昭眼底含着一抹狐狸笑,可脸上却装出焦急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明知故问,成心要自已难堪。云锦放下面碗,在卖面妇人艳羡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生怕旧事重演,云锦便故意离了燕昭几步。燕昭也不计较,从怀里拿出一只小小的墨锦钱袋给云锦,让她自去买喜欢的吃食。越往里走人越多,吃食也越古怪,俱是云锦见过过的东西。她便来了兴致,每样都买来品尝。一条食街,还没走到一半,已撑的吃不下东西了。
回头看到一直跟在身后的燕昭,云锦突然想起来,他把钱袋子给了自已,那他岂不是一直都没吃东西。
“对不起燕大哥!你一定饿了吧!”脸色绯红地道歉,云锦暗自郁闷,这家伙就不知道提醒她一句,要是她一晚上想不起来,他还要饿一晚上?
瞧着绯红水嫩像桃子般的脸颊,燕昭强忍住捏一捏的念头,淡然笑道:“我从不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什么叫来历不明?你不是说你小时流浪街头吗?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真以为自已是财主老爷?
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云锦举起手中的麻饼递到燕昭嘴边,道:“你尝尝,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