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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无存更为妥当。
可是这番弯弯绕的心思,他却又不便向阿离明言。
纷争已经太多了,他实在是累了……
阿离却已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下一暖,不禁冲着曾雪槐莞尔一笑。这一笑却已不似先前那般客气却又疏远,而是不知不觉添了几分感激,信赖和撒娇的意味。倒有一些女儿对父亲的那种小儿女情态了。
曾雪槐看在眼里,鼻子倒有些酸酸的。再怎么说,她也不过就是个孩子罢了
“这信上有姨娘的笔迹和味道,女儿舍不得就这样烧了……”阿离垂下眼帘,两排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声音很低,却又执着:“况且,姨娘无缘无故夹一张白纸在信封里,我想总会有她的道理。若是烧了,就什么线索都没了”
她将信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袖中,抬眸笑道:“您放心,我会收好的,不会泄露出去。”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又多了两分融洽。曾雪槐抬头四处看了看屋内的陈设,缓声问:“在府里可还住得惯么?还缺什么不缺?和姐妹们相处得还好吗?……四姨娘最后的情形是怎样的?……“”
阿离站在他面前,亲自执壶为他斟了一盅热茶,忽然想到一事,凝神道:“姨娘临终前,反复嘱咐过我,如果老皇还在位,这封信就不要拿给您看……”
“哦?”曾雪槐端着茶的手忽然停在了那里,定定地望住阿离,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似乎马上就要接近真相了,细想却又什么都没抓住。
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将十几年前的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中细细地过了一遍,从当年本朝开国之初,父亲被封侯,恩赏封疆大吏开始回忆,接着是自己被召入京内作太子伴读,皇上将靖王的庶女指给了自己;接着四姨娘在京中生下品南,三年后终于得返江南;再然后曾重在江南渐渐站稳脚跟,屡建奇功,治理得江南几省繁华富庶,赢得了皇帝的多次嘉奖;而四姨娘的父亲靖王,在这时候却突然卷入当年的那场“四王之乱”,连同几个成了年的儿子一起被皇帝赐了鸩酒;再然后四姨娘就被捉奸在床,发配乡下……
曾雪槐的两道浓眉深深地拧了起来,眼中闪烁出两道不可捉摸的光芒。他似乎嗅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味道,脸色越发地沉郁了下去。
阿离见他如老僧入定般纹丝不动,便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当年姨娘身边的纤云姑姑,父亲可详细问过她没有?母亲待她的情份不薄,我猜她也许知道些什么……?”
罗纤云,四姨娘当年的贴身婢女,同时还是那奸夫罗永的妻子,当初是他和四姨娘一起将她和罗永撮合到一起的……曾雪槐眼中的光芒又是一闪。
十年前四姨娘出了那桩丑事,罗纤云却没有受到牵连。她在曾老太太和葛氏面前痛哭着斥责了罗永一番,表示愿意和那“奸夫”一刀两断。
老太太怜她也是个受害之人,是以四姨娘身边伺候的人都得了不是,撵的撵,卖的卖,唯独她却得以保全,照常在府内当差,还将她另许给二管家周海为妻。当然,也是因为她女红了得,曾老太太爱惜她的一双巧手,不久便升了她为针线房管事……
她如果知道些什么,十年前四姨娘被发配到庄子上之前,她怎么丝毫没为主子求一句情呢?当然,从表面看来,她是最有理由恨四姨娘和罗永的,可是……
曾雪槐原本已经有些清晰的思路忽然又乱作了一团。
父女两个眼睁睁地对望着,一时沉默无言。
忽见帘子一掀,三姨娘款款地走了进来,一边笑吟吟地说道:“父女俩说什么梯已话呢?”边说,眼睛已极快地向饭桌上睃了一眼,立刻失声惊道:“哎呀,丫头们的饭菜怎么也摆上桌了?”
第五十四章 得子
第五十四章 得子
曾雪槐眉头一皱,指着那盆白菜豆腐汤问三姨娘:“你不知道这是阿离的菜?清娘也吃这个么?”
四姨娘无可无不可地“唉”了一声,笑道:“这也不知是厨房里哪个莫失鬼弄的,必是忙忙乱乱的,把哪个小丫头的饭菜错送到这里来了。等回头查出来,让王妈妈打她一顿,替六姑娘出出气”
曾雪槐冷笑一声:“这也能送错?若连这个也能搞错的话,这厨房里的差使我看她也不用做了。查,立刻就查,让人把王妈妈叫到这儿来,我亲自问一问。”
四姨娘原是随口支应一声罢了,万没想到曾雪槐为了这么丁点芝麻绿豆事竟然动了真气,竟摆出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当下既意外,又有点慌;又疑心必是阿离蓄意报复,在曾雪槐面前告了她的状。当下便暗暗咬了咬牙,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笑道:
“也不过是件小事罢了,况且又这么晚了,老爷这么兴师动众地要亲自处置这事,恐怕会闹得人心惶惶;再说王妈妈也跟着脸上不好看,万一再传到老太太那里去,只怕老人家会多想——这六姑娘才进了府,就挑唆着她爹闹事儿?老爷恕我多句嘴,六姑娘本来就不得老太太的喜欢,若是……呵呵,我也就是替六姑娘考虑罢了。老爷若还想查,我就让翠叶到厨房传人去。”
曾雪槐自然不会亲自插手这种后宅琐事。现放着当家太太在那里,他一位大老爷怎么可能去管这等鸡毛蒜皮的闲事?既可笑,又是给葛氏难堪;况且那厨房总管王妈妈,乃是曾老太太陪房的亲闺女,又是清娘乳母的亲姐姐。
这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处置不当,非但不会给阿离解困,反而又会替她树敌。后宅亦如官场,曾雪槐为官多年,岂会不明白这里头的道理。
不过是出言警告三姨娘两句罢了。
“也罢了,一会让夫人处置吧。那些刁懒馋滑的奴才,我看也该打发一批了——公然藐视主子姑娘,想反天么?”曾雪槐两眼微微一瞪,不怒而威。
三姨娘脸上微微变色。阿离已适时地笑了:“不痴不聋,不做阿家翁这样的小事,父亲也无需动怒。许是那些大娘嫂子们一时忙中出错也是有的”,又转过头望着三姨娘,温柔地微笑道:
“就劳烦姨娘派翠叶姐姐去跟大厨房里说一声:明天可别再犯这样的错误啦。让父亲再逮到一次,只怕就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能过去了。”
阿离说完,就侧过脸去笑盈盈地看着曾雪槐;曾雪槐则赞许地向她点了点头。,
三姨娘的一口糯米细牙差点咬碎了。
这是赤luo裸的挑衅吧?亲爹才来了一次,略给了几分好颜色,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公然敢给自己上眼药了
但脸上却不表露半分,同样笑mimi的吩咐翠叶:“照着六姑娘的话到大厨房去说给她们,让她们好自为之吧。”
阿离转而笑呵呵地向曾雪槐道:“也不知道五姨娘怎么样了……”
话音才落,便听院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须臾便见金环和巧儿一起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红扑扑地皆是一头热汗。一进门便齐齐地向曾雪槐福下身去,异口同声地笑道: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老爷大喜五姨娘生下一位小少爷,母子平安”
“是么?好,好”曾雪槐眉梢眼角立即笼上了一层笑意。他只有一嫡一庶两个儿子,对于显贵人家来说,的确是太少了。这个小儿子来得及时。
三姨娘脸上却早已黑了,嘴角向下垮了下来,终于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干巴巴地说道:“给老爷道喜。”
阿离也盈盈地福下身子,由衷地微笑道:“恭喜父亲”
“我过去瞧瞧”,曾雪槐边说,边站了起来,唇边含着笑,信步便往东小院走去。
东小院此时已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上下人等脸上皆是喜气洋洋。
曾雪槐才进院门,正好与闻讯匆匆赶来的葛氏迎头碰上。葛氏忙向曾雪槐蹲身行礼,笑道:“妾身给老爷道喜,咱们葛家现在也能算是人丁兴旺了”
“夫人同喜。”曾雪槐微笑着扶起她,相携着一起走进旁边起坐的东间,脸上也不免有些焦灼之色,抬眼四顾。
“老爷别急,稳婆还要给孩子擦洗,包裹起来,总还得耽搁一会子工夫,过一会乳娘自会把孩子抱出来给老爷看的。老爷还请稍安勿躁。”葛氏抿嘴笑着打趣。
曾雪槐抬手捋着颔下美髯,爽朗地呵呵笑道:“上了几岁年纪,人倒变得不稳重起来了,还真有些心急想看看那臭小子了”。
正说着,便见罗纤云带着两个媳妇笑嘻嘻地走了进来,每人手里的朱漆托盘上都整整齐齐叠放着小孩子的衣衫鞋袜。又是一番道喜之后,罗纤云笑道:“太太过过目,若没有问题就送进去了。”
曾雪槐坐在一旁喝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罗纤云。
从他这个位置,只能看到罗纤云的侧脸。乌黑的头发,高挺的鼻子,皮肤白皙,眼角已经有了几条淡淡的鱼尾纹。十几年的岁月似乎并没有改变她什么,还是一如既往的恬淡随和,脸上永远带着得体的微笑。不知情的人绝对想不到,她曾经经历过那么一场大变故。
以前没有多想,所以并不觉得什么;如今有了心事,再细细地打量过去,曾雪槐似乎真的在她眼中发现了一些闪闪烁烁的复杂的东西。
真想立刻就对她询问一番,曾雪槐忍了又忍,努力阻止了自己的冲动。
府里刚添了新丁,不几天又要过年,这时候还是暂时消停一下。一切等过完年再说。
罗纤云笑呵呵地带着媳妇们出去了,乳母也还没抱着孩子过来,此时东间里就是夫妻俩对面坐着。
曾雪槐慢慢敛了笑容,向葛氏沉声道:“二姨娘那里还安排不下一个六丫头吗?怎么非把她塞到玉屏那里去了?”
第五十五章 宴前
第五十五章 宴前
那个啥,又忘了定时发布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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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葛氏极快地瞄了曾雪槐一眼,见他眼底分明已有了一丝不悦之色,索性不妨再架上一把火,因笑道:“原是想把阿离交给二姨娘的,连那边屋子都收拾好了;后来想着二姨娘常跟着我吃斋念佛,性子难免闷一些。阿离才回了家,处处陌生,再碰上个不爱说话的老姨娘,更没意思了;玉屏那里有个清娘,既是姐妹,又是玩伴,平日一起说话做针线,热热闹闹的岂不好?”
她顿了顿,困惑地抬眼望着曾雪槐,“我也是为阿离考虑的,老爷觉得我这个安排不好么?可是哪里有什么不妥当了?”
曾雪槐不愿意多说,只道:“那倒也没有。只是阿离一个小丫头,虽说是回了家,毕竟也是人生地不熟。下人们捧高踩低是常有的事,她又不是贞娘那等张扬的性子,只怕受了委屈也会闷在心里不说。夫人得了空也要整肃整肃家规,把那些尖酸黑心的打发一批出去,留些得用的就够了。”
听话听音,葛氏便知曾雪槐必是刚才在西偏院瞧出了一些阿离被刻薄的端倪,只怕连带着也有些疑心到自己头上,想了想,便道:
“妾身这两日也恍惚听谁提了一句半句的,说什么“怎么主子姑娘的饭食还不如一个有些脸面的下人的”,妾身想着已把阿离托给玉屏去抚养照料,怎么可能有这等事?必是那些老婆子们闲着没事干,在那里胡编排呢,因而也没大放在心上。刚听老爷的意思,难道竟然是真的?只是……”
葛氏脸上露出些难色,低了头微微一笑,缓声道:“只是妾身虽担着一家主母的名,有时行事却是艰难。就说这大厨房,现在是王贵家的管着事,她老娘是老太太的陪房,她本人又和玉屏走得近,向来是自在为王惯了的,连阎妈妈也不大管得动她。阿离那丫头若是受了她的气,却也不奇怪。可妾身若是认真要把她叫过来斥责两句,只怕既得罪了老太太,又惹得玉屏不高兴。妾身自然知道玉屏委委屈屈地给老爷作了妾,平时就对妾身很是怨恨,老太太又心疼得什么似的,我还敢多话么……”
一个当家主母,又是总督夫人,竟然说出忌惮小妾的话,即便只是对着夫君一个人说,也足够委屈和颜面无光的了。
曾雪槐只觉得头疼。
他觉得即使官场险恶,甚至去厮杀疆场,也没有面对家里这几个女人这般困难。妻妾之争已持续了近二十年,每一个都觉得自己是最委屈的那个,又有个老太太夹在里头令他左右为难。就象刚才,他斟酌再三,才谨慎地说出那两句话,就引出葛氏一大串牢骚……
他由不得又想起四姨娘的诸般好处,温柔,体贴,驯顺,安静,脸上永远是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曾雪槐恍惚了一瞬,冲口而出道:“当年素心……你是亲眼看见他们的?”
葛氏唬了一跳,不知道事情过去了十年,曾雪槐为何突然发此一问。定了定神,方肯定地说:“当然,还是玉屏跑来向妾身禀报的,妾身气得什么似的,带了人急忙走到罗永住的那屋子,隔着门缝向里一瞧,见那对贱人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正在……正在行那苟且之事……”
“别说了”曾雪槐黑了脸,猛地打断了她的话,站起身烦躁地在屋里走了几步,一言不发。
葛氏急忙住了口,心里扑通扑通跳着,大气也不敢出。
屋里一时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两个稳婆,乳母,和丫头们适时地鱼贯进了房,打破了这难捱的沉默。
齐齐地屈膝行礼,一片道喜之声,人人脸上洋溢着欢欣的笑容。
“小少爷天庭饱满,两耳招风,是天生的贵人之相哪”稳婆一脸谄媚,忙不迭地凑趣。
众人齐声附和。
曾雪槐缓和了脸色,走上前来就着乳母怀里一瞧,见孩子生得黑黑胖胖,小眉毛稀稀疏疏的没有几根,正闭着眼睛呼呼大睡。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了触孩子光洁的小脸,孩子立刻撅着小嘴扭着脖子四处寻找,样子极是可爱。
曾雪槐忍俊不禁,当下便说了一声“赏”
阎妈妈便朗声道:“都辛苦了,待会都到帐房去领一个头等的赏封吧。”
葛氏又笑着加了一句:“五姨娘诞子有功,从今儿起,每月加五两月银。”
……
****北风,到天明时方才停了。窗户纸隐约透进些亮色,金环走到床前,隔着帐子轻叫一声:“姑娘,今天太太在园子里办赏梅宴,请了好几位夫人要过来呢,您忘了?早点起来梳妆吧。”
阿离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在帐内笑道:“知道了,把衣服拿过来吧。”
玉凤早抱着一堆衣裳等候多时了,此时便如临大敌般紧张地说:“姑娘头一次露脸,可得好好打扮一下,不能让那些夫人们小瞧了去”
金环没言语,心里在默认了玉凤的话之余,还另有一番想头。
公侯显贵人家的女儿,自幼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绝少抛头露面的机会,纵使生得花容月貌知书达礼,也鲜少有人知道。尤其象阿离这样的庶女,终身的归宿全捏在主母手心里,嫁得好不好全凭葛氏一句话。
象赏梅宴这种豪门贵妇的聚会,却是小姐们难得能出来露脸的机会,到时候一举手一投足,人品心性如何,那些夫人们自然会瞧在眼里。
金环对自家姑娘是信心满满的,自认为阿离只要有机会站在人前,就决不会落了下风,说不定就能得了哪位夫人的青睐,或许因此就能在豪门后宅的圈子里从此留了名。虽说现在年纪还小,未雨绸缪总归是有好处的。因此这一次的机会就显得分外珍贵,一定马虎不得。
阿离却没有她这么重的心思,神态轻松地起了床,照常地洗脸濑口以后,忽然瞧见桌上的一个青花盖碗严严实实地扣在那里,便好奇地指着问道:“咦?这里头是什么东西?”
玉凤笑嘻嘻地说:“是牛乳自从昨天老爷来过一趟以后,今天都不一样了厨房里那李兴媳妇今天上赶着喊我“大姐儿”,还让我第一个拎了热水,还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子的话,还……”
“是太太关照了,从今天起,姑娘也和别的姑娘一样,每天早起额外有一碗新鲜牛乳。”金环打断了玉凤的罗嗦,上前揭开盖子,两手捧着热气腾腾的盖碗走了过来,笑道:“另外,太太还给姑娘另配了两个小丫头,一会就过来给姑娘磕头。”
第五十六章 贵妇
第五十六章 贵妇
“哦?”阿离歪着头想了想,笑道:“没别的了么?”
金环脸上红扑扑的,难掩眼中的兴奋之色,高兴地笑着说:“还有,阎妈妈使人来传话,说太太发话了,说我跟玉凤只是三等丫头,有损姑娘的体面,从今日起升为二等——我们俩每月也有一两银子的进帐啦”
阿离笑着点了点头,道:“你瞧,我说过咱们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嘛。”
玉凤本也开心得连说带笑,这时却又忽然抿住嘴不笑了,小心翼翼地说:“可是,姑娘的月银还扣在三姨奶奶手里呢,不知道这回她会不会还给姑娘呢?”
阿离坐在窗边,对着桌上的铜镜一下一下轻柔地梳着头发,微笑道:“不着急,是我的总是我的。”
葛氏已提前知会过姑娘们,今天早上不必请安,各自吃过早饭后,辰时以后再到延熹堂去。并特意嘱咐一定要精心妆扮一番,务求温婉得体才好。
阿离穿了一件湖水绿杭绸小袄,前襟和袖口绣着暗金的蔷薇,下面白绫裙子上系着玉禁步,很是雅致清秀,坐在延熹堂西次间其他几位姑娘中间,毫不逊色。
不过因着葛氏之前的吩咐,以“温婉得体”为宜,是以大家打扮得都很素净,唯有清娘与众不同,穿了件石榴红小袄,杨妃色闪金锦裙,在一群不是湖绿,就是天青,或者藕荷的姐妹中立刻跳脱了出来,甚是打眼。
东次间门上垂着珠帘,只听里面一阵笑语之声,十分热闹。受邀而来的夫人们大多数已经到了。
不一会,桔香过来传葛氏的话:“请姑娘们过东间去给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