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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驾到
按照京城的风俗,除夕守夜之后,王爷会依次到自己的后院走走,称为消寒。新年伊始,既是同贺,也是安抚,毕竟许多人一年到头也见不到王爷几次。
初一自是王妃的日子,初二开始便到各侧妃、姬妾处,众人用尽心机,使出浑身解数,只盼着一夕留情,能得到宠爱。可惜王爷性子冷清,难以琢磨,有的院子不过略坐坐便走了,只在两个侧妃处各留宿了一晚。
直到正月初八,理王周宏才开始到秀女这边儿的院子里来。上午去了烟波斋,冯嫒、米丽景和唐秀云使出浑身解数,到底没能留住王爷,中午便回了王妃的正房午膳。下午却直到酉时才又出发,到了梅清她们的朱槿斋。
刚听说消寒这一习俗的时候,梅清第一样想到的便是“羊车巡幸”,心想,这男人老婆多了就是麻烦,大大小小都得照顾到,要选谁都得费功夫安排。古有晋武帝乘着羊车得瑟,引得美女们都忙着讨好羊咩咩,又是洒盐,又是插竹的,如今虽说并不至于如此夸张,但是各人争奇斗艳却也都摆在了明面上。
午膳后不久,王爷身边儿的小厮便过来传话,说王爷歇了午觉便过来。梅清还不觉得怎样,既然人家要睡饱了才来,自己自然也是该干啥干啥呗,便按照平日的习惯也睡了。直把梧桐和木棉急得没法儿,二人只得左挑右捡,将穿戴配饰并簪环首饰等物准备停当,未时刚过便将梅清唤醒,从头到脚收拾了一番。梅清只由得她们去了。
刘芝兰和曹敏虽说平日里有说有笑,宛然闺蜜两枚,这日也都各自房门紧闭,且忙自己的。
等到申时,三位姑娘都装扮停当,各自静坐等着了,谁知一点儿动静皆无。梅清便吩咐梧桐去冲茶并拿两块儿点心过来,弄个下午茶吃吃。梧桐那里肯去,只哄着道:“我的好姑娘,千万再等等,这一年里能见着王爷的日子都是数得着的,那里就差这一时三刻呢。若是吃喝到一半,王爷过来了可怎么好。再说茶喝多了,回头又要更衣,麻烦多着呢。”
梅清笑道:“我不是不耐烦等,只是你们这些小蹄子们从午膳的时候便忙三迭四的只管催我,何曾吃得好?你只管去取了来,王爷若是过来,自会有小厮先过来安置,难不成还能突然冒出来不成。”
梧桐无法,只得到小厨房去拿了一样儿桂花绿豆糕,一样儿水晶红糖枣泥馅儿小饼,另冲了一盅龙井茶,一并拿托盘装了,要给梅清送去。不想在院儿里正碰上曹敏身边儿的香槐匆匆走过,香槐见她捧着这些吃食,倒吓了一跳,问道:“这可是给你们姑娘吃的?”
梧桐道:“自是给姑娘吃得,今儿是什么日子,我们那里敢这个时候吃劳什子点心。”
香槐便笑道:“你们姑娘倒是好胃口。”因悄悄指了指曹敏住的东厢房,道:“我们姑娘连早膳、午膳统共加起来都没吃下多少,只说心里烦闷。”又打听道:“等会子王爷过来,你们这边儿准备了什么茶水招待?”
梧桐道笑:“姑娘说了,王爷什么好茶好果子没喝过没用过,不用费这个心。不过虽是这么说,我们也不敢当真不管不顾的,只是如今手上最好的茶叶也就是这龙井了,又让小厨房备着几样拿手的点心,若真是要时总得有不是?你看,王爷还没过来,我们姑娘这不就先要用上了。”说着便将茶点端了进屋。
梅清早已让木棉拿了两个大迎枕并几本书来,半歪在炕上正在闲看,见梧桐端了东西过来,愈发自在了。一边看书一边吃喝。一时点心也吃了,茶也喝了,书也看了半本儿,才听得守门的小丫鬟进来禀告了梧桐,说是王爷身边儿的小顺子过来说了,王爷已午睡起来,待用了点心就便来了。
梅清便坐直了,笑道:“你们看看,我都说了,什么也不用准备,如今可好了,王爷用了点心才过来,相必是坐一坐就要去的。”梧桐木棉是一贯知道姑娘心意的,只是见梅清不上心到如此地步,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自行又去嘱咐一番上下人等务必小心谨慎等语。
看看时近酉时,估计着王爷也快到了,毕竟礼不可废,梅清便招呼刘芝兰曹敏二人到门口出迎接。刘曹二人早已准备停当,三人刚带着丫鬟们在门口站定,便见小顺子一溜烟跑了来,及至望见她们已出来迎接方慢下脚,上来请了姑娘们安,只说王爷的轿子马上就到。
这个“马上”也用了差不多一刻钟,方见四个护卫在前面开路,随后是王爷乘的四人抬的轿子,轿后另跟着八名小厮,手中捧着王爷日常用的各式用具等物。
待王爷下了轿,梅清等人自是上前行礼,自报家门一番。理王爷周宏举目看时,这朱槿斋三位秀女各有千秋。
左手边儿的是苏州五品织造曹政宪家的十六娘曹敏,生得小巧玲珑,穿着宝蓝色的对襟儿袄子,披一件灰鼠毛的披风,描着极细的眉,眉梢略下垂,颇有几分楚楚之态。
右手边儿的是常德五品知事刘峥嵘的嫡长女刘芝兰,一双大眼极是妩媚,正含羞带涩地望着他,上身一件大红的花卉纹锦缎通袖袄,下着打籽绣的大红牡丹玄色马面裙,竟没有拢披风,只加了一件羊皮滚边的褙子,两颊红扑扑的,不知打了胭脂还是天气冷的缘故,只衬得肤如凝脂,让人直想摸上去。
居中稍靠前半步的便是梅清了,身上裹着带风帽的兔毛斗篷,遮得十分严实,只勉强看得出里面似是穿绿,眉眼生得清清爽爽,令人见之忘俗。
一时众人簇拥着王爷进了院子,略停了停脚步,稍一思忖,王爷便先进了曹敏的屋子,刘芝兰和梅清便识趣自回去等着。
在曹敏的屋子里不过一刻的时候,王爷便出了来,去了刘芝兰处。这次却直坐了小半个时辰,方移步正房。
梅清心中暗喜,眼看着晚膳的时辰将近,这王爷既然在刘芝兰处盘桓了许久,那在自己这边儿的时间只怕十分有限。心里如此想着,脸上倒带出两分笑容来,礼数周到请理王爷坐了,梧桐端了茶上来便退下了。那些跟着王爷的都是人精,只在门外候着。梅清打定主意少开口,故作害羞状摆弄着压裙的玉佩。
周宏也默然半晌,打量着梅清,此时进了屋,自是将斗篷脱了,原来里面穿的是一件儿立领琵琶襟的湖水绿缎面小棉袄,配着墨绿色的马面裙,裙上绣了几枝长蕊绿萼梅花,十分清雅怡人。
一双小手儿柔腻莹白,正将一块雕着如意纹的青玉压裙轻轻摩挲,葱管儿似的手指顺着雕刻的纹路来回轻轻蹭着。忽然想着,若是这手指摸在自己身上……心跳竟慢了半拍。连忙收摄心神,轻轻开口道:“陈姑娘可是以梅清为字?”
这把声音便如冬日里的阳光,远远的,却清润浑厚,听在耳中遍体舒爽。梅清不禁抬起头来,她还从未听过如此好听的成年男子声音,心中不禁暗赞了一番皇家基因果然优秀,敛容答道:“正是,说起来还是从前在庵里静养的时候,庵中的师傅给起的。”
周宏便道:“这个我前几日听王妃说起过。难得你小小年纪,又在庵中这许多年,遇到那日留哥儿摔伤一事,竟能想到以投壶为媒,将道理解说明白。可见是个聪慧的。”梅清但笑不语,心想,你独角戏唱上两句,便该走了罢。
偏小顺子走了来,躬身道:“请王爷的示下,晚膳摆在那里?”周宏随便摆了摆手,道:“拿过来用就是。”想了想又道:“在这里安个炕桌,如今过年,只管随意些。”小顺子应了,自去安排。
梅清登时头痛起来,竟然还要在这里用膳,虽说自有大厨房的人按着王爷的份例做好送来,毕竟还要应酬,自己既是不想留下来,可也不能得罪这个大老板啊。只得硬着头皮道:“既然王爷要在此用膳,不如把刘姐姐和曹姐姐也都请过来,大家一道也热闹些。”
周宏却道:“她们那里我都去过了,不用麻烦了。”自顾自接着问道:“不知陈姑娘如何能知道投壶的结果?还敢与人设赌?”
梅清心念电转,眼见这周宏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走了,心想,这理王爷几日来都在莺莺燕燕中转来转去,想来被奉迎惯了,若是自己只管淡淡的,说不定惹起他的征服欲什么的,岂不是事与愿违?当今之际,不如跟潮流,做出趋奉的样子来,反倒自然些,这个身子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绝色,他回头自会把自己忘了。
如此想着,便笑道:“那日之事,结果我也不过是猜的,其实世人多贪黄白之物,惧雷霆之罚,也不过是常人之态而已。”周宏便道:“常态?陈姑娘倒是观察得仔细。还有什么常态,不如说个来听听?”
第十三章 端茶
梅清想了想,道:“这个么……那我再说一个好了,真与不真,王爷自去验证。如今晚膳时辰将近,咱们便说个与吃有关的好了。如果我说这吃多吃少与大碗小碗有关,王爷可信么?”说着,故意做出两分媚态,拿眼去瞟了周宏两眼。心中却是恶寒,暗想,你见到这种贴过来的,应该赶紧避之惟恐不及吧,最好连晚膳也别在这里用了。
那一双凤目,乌黑灵动,带几分狡黠,自以为是媚眼儿,其实不过是直直看过去,周宏却是心中一动。
他美人儿见得多了,媚眼儿也接的不少,自己府中的不用说,外面应酬也见过若干绝色的,只是这些美人儿,大都是颜色美丽,态度温柔,一心要讨好他,或擅歌,或擅舞,或劝食,或劝饮,偶有几个擅诗书的,也不过是略识些文字装装门面。从来不过是逢场作戏,过眼云烟而已。
眼前这个,他也略略有些听闻,因是出身武官家中,总想着必是粗壮些的,谁知细腻至此,脑子也不知如何长的,偏有些特别的心思,秀于外而慧于中,那眼儿瞟过来,便如一丝羽毛,轻轻搔在痒处,说是问他信否,难道他能说不信?
周宏便笑起来,道:“吃多吃少和碗的大小有关,这个说法倒新鲜,那回头我让她们将晚膳用大碗装过来,且看你吃多少。”
他不笑便罢了,不过是个冷面俊郎君,这一笑,竟如白雪初融,春风拂面,整个人儿都生动起来。梅清也不禁一呆,赶紧收拢心神,道:“王爷别忙笑话我,若是不信时,只管找些小厮丫鬟过来试试,不过这碗可是有要求的。”
正说着,小顺子带着几个小太监过了来安炕桌,梧桐和木棉也跟过来服侍用膳。梅清便住了口。
不一时,便在炕上放好了一张黄花梨束腰刻西番莲炕桌,将食盒里的晚膳摆了,却是粉蒸丸子,脆皮乳鸽,糖醋排骨,白切东山羊,清炒土豆丝和上汤白菜,另有一罐花椒猪肚汤、两碗喷香晶莹的粳米饭。
小顺子手里拿个小碟子,每样饭菜均夹了一口,转眼吃了,又盛一勺汤喝了。才躬身请用膳。
周宏便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又指着盛饭的碗,道:“碗有什么要求?这碗行不行?”
到此地步,梅清也懒得想到底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位王爷了,觉得自己该干啥干啥得了,何必弄得自己太难受呢,便也拿起筷子,极干脆道:“这碗不行!”再不言语。
她平日里便爱吃乳鸽,夹了一块正是乳鸽腿,索性用手拿了只管啃,梧桐和木棉见了,急得恨不得抢了下来。梅清才不管那么多,心想吃得舒服就好,最好你觉得我粗鄙不堪,立时闪人。
谁知周宏看她吃得欢,愣了一下,竟自己也伸手拿了一块儿啃起来,小顺子看得呆了,半晌才发觉这样盯这主子实在不该,赶紧垂头只看着地下。
两人守着食不言的规矩,一言不发地对啃鸽子,啃得差不多了,梅清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又吃了几块排骨并大半碗饭,冬日里菜蔬少见,上汤白菜也吃了不少,方放下筷子,盛了碗汤喝了,这花椒猪肚汤炖得火候十分老道,喝下去肚儿里暖暖的,浑身舒服。
周宏也吃了不少,放下碗对小顺子道:“这汤做的不错,你回头传我的话,赏厨房十两银子。”
待净了手漱了口撤了饭菜重又端上茶来,梅清却不喝茶,只命人放在桌上。周宏便问:“可是饭后不喝茶么?”梅清倒奇怪的看了看他,道:“端茶便是送客了,怎么好刚吃了饭就端茶呢。”
“端茶送客?什么意思啊?”
“难道我弄错了么,莫非没有这个习俗么?”梅清倒糊涂了,睁大一双妙目看着周宏。
“你从哪听到这么个说法儿的啊?”
“我极少出门的,又少和人来往,自是从书上看来的。”梅清发现当初被便宜老爹烧掉的几箱子书实在是帮了大忙。
“书上有个故事,说是有个巡抚老爷,经常有下属过来谈事儿,谈完了又不走只是套近乎,巡抚大人不胜其烦,后来便想了个主意,和身边的侍从说好,以端茶为号,侍从见到他端茶,便吆喝一声“送客——”,客人们自是只好走了。这法子十分好用,后来大家争相效仿,便形成习俗,也不用喊这嗓子送客了,只要端起茶盅,便是送客的意思。”
梅清说着抿嘴笑了笑,道:“我在书上看了这故事,便信以为真了呢。”
如何?话痨加扮天真,不信你这中年大叔会好这一口,您老人家总该告辞了吧?
周宏却点点头,道:“嗯,这法子实在不错。倒是从未听闻。”又问道:“说了半天的茶,刚才的事儿差点儿忘了,你说吃多吃少和碗大碗小有关,到底要什么碗才行?”
梅清心下叹了口气,只得打起精神,道:“即便是小碗,也必须是无论如何都吃不完的才行。”
“什么意思?小碗都是吃不完的,那大碗呢?”
“大碗自然也是吃不完,就是说这个无论大碗小碗里面装的吃食,都是一个人绝对吃不完的量。”
“既然绝对吃不完,吃多吃少又如何?”
“这样才能看出来啊。这么说吧,就是在碗里面装上小点心,这样比较容易数数目。然后找十个小厮或者丫鬟给他们小碗装的点心,让他们随便吃,看能吃多少;另外十个小厮或者丫鬟给他们大碗装的点心,也是随便吃。最后平均算下来应该是拿大碗的人吃得多!”
“那不对啊,既然大碗小碗都是吃不完的,这样应该最后只是体现各人的食量而已,和碗的大小有什么关系。”
“嘿嘿……”梅清在喉咙里笑了笑,“奇妙就在这里,偏偏会和碗有关,王爷不信的话,只管试试。”
周宏被她说得兴起,小顺子在旁也听得呆了,再想不到竟有这种说法。正发愣,只见王爷冲他招手,连忙躬身听吩咐。原来让他按梅清的说法去找些丫鬟过来,小顺子再想不明白,心中也是好奇,正要出发,忽听梅清说道:“小顺子,记得这二十个人要差不多的,别弄个特能吃的大胖子来才好。最好是都吃过晚饭的,不然哪有那么多点心给大家吃。”
小顺子听着想笑又不敢,只低头答应着去了。
小顺子果然一转眼从园子里找了二十个粗使的小丫鬟过来,都是平日里打扫园子、收拾花木的,刚用过晚饭,被他一股脑叫了过来。另从大厨房领了十个粗瓷大海碗,十个装汤的瓦盆,都是日常下人们用的。煮了好大一锅汤圆,让厨房的人抬到朱槿斋来。
只说是王爷体恤大家伙过年辛苦,赏些吃食,因是人多,先让十个过来,用粗瓷碗装了许多汤圆任吃,用过之后,再让十个过来,这次却是用小瓦盆装的数目更多,一样任吃。
之后一数,果然用瓦盆吃的丫鬟要吃得多,比用粗瓷碗的竟平均多吃差不多四五个。
小顺子惊讶的磕磕巴巴地向王爷禀了。周宏也是疑惑,问梅清:“竟然被你说中,你倒说说看,什么缘故?”
梅清笑道:“这个其实简单,便如那投壶一般,都是人心而已。所谓量体裁衣,看菜吃饭,看见东西多了,自然便会吃多些,用多些。比如一个人只有十两银子,若是要花其中五两,自然精打细算仔细思量,而若是有一百两银子,要花其中五两,那就轻易多了。只是吃食上面看得更直接而已。”
周宏听得有趣,点头道:“回头且多试几次,看看结果是不是一样。”
不知不觉竟差不多已到亥时,小顺子便上来询问晚上去那个院子就寝。
周宏瞄了梅清一眼,只见她两眼望着窗外,似是没听见。其实梅清虽是端坐,心中只想着大老婆也好,小老婆也罢,您老人家赶紧选一个撤罢。
谁知耳边轻飘飘传来一句:便在这个院子罢。
恍如一声惊雷,梅清好不容易才稳住没有跳起来,难不成今晚……
梅清转过头看着周宏,视线一碰,那里有不明白的。
不行!
梅清立时露出笑脸,道:“太好了,王爷要留在我们院子里吗?不知是去刘姐姐那里还是去曹姐姐那里?”
此言一出,众人都被雷得外焦里嫩,梧桐和木棉还没从惊喜中反应过来,直接吓得呆住。小顺子本来就躬着身子,索性也不直起来了,只盯着地上打算看出一朵花儿来。
需知候选的秀女侍寝,并不违反规矩,只是十分少见,相当于越级提拔。只有真正得了主子欢心的才能有如此体面。这陈姑娘不知是年幼真不懂,还是装傻扮矒,竟要将王爷推去别人那里,实是前所未闻之事。一时落针可闻。
过了半晌,周宏拿眼盯着梅清,问道:“你问的当真?”声音渐次拔高,如冰雹击鼓,即冷且闷。心中只觉得扫兴,好好地热闹了一晚上,本想着锦上添花,给她个体面,谁知竟是这么个结果。
梅清也直视回去,淡淡道:“自然当真,梅清年幼,不堪侍寝。”声调也带出一股子凉气来。说着顺手端起茶盅来,只是喝茶不说话。
周宏看着她手上的茶盅,脸色直阴沉下去,冷哼了一声:“回去!”竟头也不回先出了屋子,大步走了。小顺子和门外的随行人员赶紧跟上,转眼就出了院子去了。
梧桐急得直推梅清,“姑娘赶紧去追,只说年幼不懂事,让王爷千万别生气才好。”木棉也过来拉扯,梅清只是不动,冷冷道:“你们别拉拉扯扯的,我万不会追上去赔什么不是,你们也只在屋里,不许出去!”
刘芝兰曹敏听到动静,似是王爷起驾了,都忙忙出来相送,却是连背影都没赶得及瞧见。去看正房时,房门紧闭,连丫鬟也不见走动。两人对了个眼神,心知必是梅清惹了王爷不快,十分默契各自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