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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起身后,显然心情甚好,握着申嫔的手,言笑晏晏,仿佛将上午之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似的。
只有一直跟着皇上的王公公心里知道,只有皇上心中有了决定,才会如此表现。这九五之尊,若是没那么点子决断,遇上个大小事情都要急怒半天,又岂能安坐皇位这许多年。
回到日常起居的平安殿,周恒收起笑容,让王公公安排人下去传旨,一项项分说,显然早已考虑明白。
头一样儿,北戎申氏,乃是族长嫡女,身份贵重,着册为宜妃。
位分的提升显然是对申嫔的抚慰。入宫未及一月,已经由贵人至嫔,再至妃,创大昌建国两百年之先河。
第二样,从今以后,非皇帝亲笔御旨,任何人不得处分宜妃。
这是对宜妃的保护,皇后、太后都奈何不了她了。甚至皇帝自己,口谕或是他人拟的旨意,都不能处分宜妃,以防一时生气。如此盛宠,纵观历朝历代,几乎前所未见。
第三样,处理当时宜妃身边的人。给申嫔抬轿子的太监被换掉了。至于换什么人上去,换下来的轿夫如何处置,这个就不是皇上要想的事情了。其余的宫人只是训诫一番,要今后务必小心在意。
第四样,关于宝哥儿。罪魁祸首十四皇子周晟也并没有受到重惩,只是说年纪已长,着立即移出宫外居住。
第八十七章 连锁
最后,才是皇后。
皇后受到了严厉的训斥。皇上要求派过去代天子训话的是李珉李公公。
这位李公公不常办差,只要办差都是些黑差,也就是不讨好的差事,专门训斥、处罚之类。李公公往谁的宫门前一站,那个宫里的人都能吓趴下几个。
派李公公前去皇**中,就是连面子也不给皇后留了。显然认定宝哥儿的作为乃是皇后指使。
皇后跪在地上,听着李公公以严厉的语气,一字一顿地传达着皇帝的训斥。只觉得两耳嗡嗡直响,简直听不清那些苛责的话语。
皇后不易做。
能家族推进皇宫里来,她明白这是冯家与皇帝博弈的结果。
太后自然寄希望家族送来一位好臂膀,而皇帝,也不是傻瓜。
皇帝仍然需要冯家,但是,他不需要一个强大得足以和他抗衡的皇后,他只需要一个身份的符号,一个结盟的象征,一个规规矩矩的女人。
所以,她来了。
虽然身为太后的侄女,有先天的优势,可是皇后对自己的情况还是很清楚的。
样貌不过是中上,她早已放弃和那些美丽娇媚的嫔妃们争夺皇帝的身体。
从来都是相敬如宾,她当然没有得到皇帝的心。
性情不够狠辣,手段不够强硬,她也失去了太后的欣赏。
但是,她还有表面的尊荣,她是贵重的皇后,她负责统领他的女人,她负责安排他的孩子。
如今,他的女人在他的纵容下,悍然迟迟才来拜见。
如今,他的孩子也被直接安排离开了宫廷。
如今,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
李公公离去了很久,皇后才站起身来。
她没有哭。
膝盖很疼,疼痛和麻木从膝盖蔓延上去,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
疼,还活着。
皇后转了转眼珠子,缓了口气。一个踉跄,几乎站不住。
身边儿的宫人都被皇上的训斥和皇后的神情吓住了。此时才忙忙扑上来,掖扶着皇后在榻上坐了。
一时没人敢开口。
皇后怔仲地看着地上的青砖。
打磨得十分平整。
这座宫殿已经近两百年了,不知道曾有多少位皇后在这里行走。
她的视线移到自己的脚尖。
脚上穿着绣着牡丹花的锦缎宫鞋,非常精美。
她难道还不如宝哥儿?不如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不如一个低贱宫女的儿子?
宝哥儿还亲自踢了几脚!
难道自己的脚只会藏在裙下?
难道自己只能走别人指定的路?
难道自己要在这巍峨的宫殿里就此黯然腐朽、老去吗?
皇后的唇边浮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梅清和凤至走出利贞院的时候,正好看见一队太监忙着搬着大包小件的东西,从她们不远处走过。一名半大的少年满脸不高兴地走在后面。
“宝哥儿!”凤至叫起来。
那少年抬头看了看,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又恹恹地低下头去,找了个小石子踢着远去了。
“这么快就搬走了啊。”凤至带着点遗憾说道。
见梅清脸上有疑惑之色,凤至便将前一日的新闻给梅清描绘了一番。
“大家都说皇后这次太急了些,”凤至总结了一下,“本来申姬不过是个嫔位,要对付她法子多的是。可是这么简单粗暴的让宝哥儿上去就打,也太没风度了。这下好了,申姬成了宜妃,根本动不了了。听说连皇祖母也没给她好脸儿。”
宫人们离得远,凤至和梅清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梅清消化了一下凤至的话,才轻声道:“事情可能不是这么简单的,公主要小心,宜妃还是不要轻易去碰才好。”
“事情这么简单么?”理王妃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此时正靠在大迎枕上,拿着小勺喝着燕窝粥。她现在胃口很好,但是每顿不能多吃,时不时这样那样地吃着。
“母妃说未必如此。”理王把手里的茶盅盖子盖了回去,心中莫名地想起,曾有某人说过喝茶送客之类的话。那双从茶盅上边儿望过来的妙目忽然浮现在眼前,让他将要说的话都忘记了。
“母妃还说了什么?”等了半晌没有下文,王妃开口问道。
“哦……皇后一向性子隐忍,而且最重皇家仪态。这次宜妃入宫不朝,失礼在先,就算要为难她,明明可以责之以大义,何必让个宝哥儿过去胡闹,不伤筋不动骨的,实在不像。宫里边儿只怕最近不太平,反正你如今月份大了,索性不要去了,只管在家里养着,万事心里有数就行了。”
理王妃自然应了。
“皇上不会是老糊涂了吧。”米丽景惊讶地说道。
“嘘——”虽然房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冯嫒还是赶紧示意米丽景低声。“宫里也多的是人这么说。也不知宜妃如何说的,皇上连辩解都没听,当日便下了数道旨意。
只是,让宝哥儿搬出去,理由是年纪大了。训斥的话具体不知说了些什么,不过似乎也没有明说理由。如此一来,就算想辩解也无从说起。唉,此事只怕不过是宝哥儿淘气胡闹,姑姑也实在是委屈。”
算下来,皇后应该是冯嫒的表姑。
“对付这种狐媚子,就该直接想法子抓花她的脸,看她还有什么能耐!”米丽景一向直接。
冯嫒笑起来,“景儿妹妹,你真是一点儿也没变。最近宫里的尚仪手下有位女史抱病出缺,妹妹有没有意思试试呢?”
宫廷之种种,梅清并没有想到会和自己扯上什么关系。既然如愿从三叔家中搬了出来,她乐得过些自在日子。
如今出入自然较从前自由得多,宫学每五日休息一日,也是照应公主娇贵的缘故。梅清有了不少自己的时间,平日里除了入宫陪读,所剩的时间有限,还要练功和绘制水仙瓷,到了休息日,便可以好生睡上一觉,还能四处逛逛,照应一下水仙瓷专卖店的生意,时不时约了曹敏说说闲话。梅清觉得这种简单踏实的日子就是自己想要的。
事情还是来了。这让梅清想起不知那里看来的一句话:生活就像心电图,如果一帆风顺就说明你挂了。
第八十八章 石头
事情的端倪是从梧桐和几个小丫鬟在院子里嘀嘀咕咕开始的。
因院子里事情不多,梅清也没有管得十分严厉,不过是些家长里短,丫鬟们关系也不错,有什么事情经常一道商量。
这日正是梅清休息,不用去宫里。用了早膳,一时犯懒,坐在窗下看外头的雪景。却见小罗手里拿着个小盒子,正与另外几个小丫鬟说着什么,梧桐便走了过去,似是想让她们干活儿去。谁知竟听住了,几人围着小罗,越说越热闹,旁边儿的丫鬟们也多有凑过去的。
梅清也好奇起来,见身边儿的木棉也伸着脖子看,便道:“你过去把小罗和梧桐叫进来,看看是什么新鲜玩艺儿。”
木棉巴不得这一句,赶过去笑道:“大冷天的,难为你们站在院子里也不嫌冻得慌。如今连姑娘都问呢。”因指了梧桐和小罗,又道:“快拿进去给姑娘瞧瞧,好生说明白了,不然大家都得落不是。”
小罗心下惴惴,忙将盒子捧了,和梧桐木棉二人一同进了屋。
梅清一眼看去,那盒子里竟是一块石头,约有鸭蛋大小,暗青色带着浅黄的纹路,看起来倒是颇为漂亮。
只听小罗轻声道:“这个是雨花石。”
雨花石?自己的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连雨花石也不认识了?
梅清索性拿起那块石头,仔细研究了一番,可是左看右看,明明是一块漂亮些的打磨过加了些颜色的鹅卵石而已啊。
小罗十分宝贝这块石头,眼睛紧盯着梅清拿着石头的手,好像生怕姑娘不当回事,把石头碰坏了。见梅清要放回盒中,赶紧上前双手接了,小心放好。
“谁和你说这块是雨花石?”梅清心里好笑,面上倒不显,只温声询问。
“这是我从李琪姐姐那里买来的。”小罗十分认真地说道。“若是姑娘想要,我也可以卖的,不过要从李姐姐那里拿货。”
梅清觉得十分不对路,自己的丫鬟怎么成了二道贩子,卖的还是不上路的鹅卵石。
“你从头慢慢说吧,好好说明白。”这个时辰本来也没什么事儿,梅清也不在乎多花点时间。
小罗睁大眼睛,努力想了一回,理了理头绪,才说了起来。
自从搬出来单住,不只梅清自在了些,丫鬟们出入也随意了不少。这位李琪便是隔壁宅子管家的小女儿,应该算是家生子,只是捻轻怕重的,并没有进内院当差,有时也领两件在外跑腿买东西的活计。一来二去不知怎的和小罗认识了。
昨日李琪忽然特意跑来找小罗,拿着这颗“雨花石”,说了无数话,大概就是这石头极珍贵难得的,只是大家一向交好,故此可以卖一颗给她,只要五百钱。保证这雨花石会越来越贵,估计一年后应该就可以翻倍了。
本来小罗还是不想买,毕竟五百钱也不是容易攒下的,拿来换这么块儿小石头,心里实在没底。
李琪便又说,保证升值,若是担心的话,一年后可按原价收回。
这样的话,小罗一盘算,有赢没输,再说这石头这么好看,买来摆上一年也不错啊。便答应买了。
买了之后,李琪又说,若是小罗的好姐妹也想要的话,小罗还可以帮忙卖,每块“雨花石”小罗可以分得一百钱,若是买“雨花石”的小姐妹再卖给别人的话,则那些转卖的可以分一百钱,小罗也可以分五十钱。以此类推,总之每层都能分钱,人越多钱越多。
小罗还有些懵懂,询问那里有这么多钱来分,结果李琪不耐烦地说,就是因为这“雨花石”肯定会涨价,所以才大家提前分钱。反正一年后可以保证收回,也没有风险,只管卖就是了。
大概算了算账,只要将这样的好事儿介绍给姐妹们,就有不少钱可以拿,小罗不由得心动了。故此拿了这“雨花石”回来,便给众人示看。
“姑娘,要不你也买几块吧,这雨花石可珍贵呢,要是回头看腻了,一年后还可以把钱换回来。”小罗说得兴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梅清,一心开展她的二道贩子生涯了。
“这个根本就不是雨花石。”梅清看着小罗兴奋的样子,连旁边的梧桐和木棉也听得颇为投入,只得点明了要害。
“不是?!”三个丫鬟都目瞪口呆。
“不是。真正的雨花石那里有这么便宜。”梅清正色说道:“你说来说去,那个李琪,不过是个没差事的女孩子,若是一年后她没法子换回钱给你,你又能如何?”
“不会吧?琪姐姐很热心的,从小在这里长大,还能跑了不成?”小罗不相信。
“不是说她会跑,而是卖石头给她的人会跑。不信你去问她,肯定这些石头不是她自己弄来的,必是别人用一样的法子卖给她的。”梅清皱了皱眉头,直接给小罗拿了主意:“如今你只管回去找她,告诉她这个不是雨花石,让她退钱,若是不肯时,再回来告诉我。”
小罗手里死死捧着那盒子,半晌方道:“奴婢知道了,这就去找李琪去。”转身一溜烟儿去了。
梧桐便道:“姑娘说得好轻巧,只怕这个不容易退回钱来呢,李琪说一年后才能换回来了,这才一天,如何会肯。”
梅清笑道:“你等着看,等会儿小罗就会捧了钱回来,定是顺当得很。”
梧桐和木棉对了一下眼色,均有不信之意。心想姑娘一向银钱上宽松,根本不知道这丫鬟们眼里五百钱可是不少,怎会轻易放手。嘴上也不好再说,各自做事不提。
梅清却觉得事情不大好,这事儿是今日自己见到了,又认得雨花石,故此看破,若是换了别人,只怕未必能发觉,估计上当者众多。这“雨花石”之局,设计巧妙,而且看样子针对的是手里略有些存钱、又贪小便宜之人。若是当真如此搜刮上一年,只怕能骗走不少银子。
第八十九章 涨价
过不多时,果然小罗飞跑回来,手中已没了那盒子。
见了梅清,小罗急急道:“姑娘,真是怪事儿。奴婢还想着要费些口舌,谁知和琪姐姐一说,她竟极爽快地把钱还我了,还说,既然奴婢这么傻,有钱不赚,那她也不勉强。”
“这个当然了。所谓放长线钓大鱼,你们总知道吧。”见梧桐和木棉也一直在留意此事,梅清便给她们分说明白。“她若是难为你,只怕引出行家来,当真揭破那雨花石是假的,那还如何去骗别人?索性做出爽快样子来,只怕你心里还多少有些懊悔吧。”
见到姑娘似笑非笑的眼光,小罗伸了伸舌头,笑道:“姑娘当真厉害!奴婢回来的路上一直有些忐忑呢,觉得好像错过了发财的好机会。”
梅清又道:“若当真是好机会,无论谁手里有这些雨花石,都该好好捂着,等明年涨了好发财,又怎会拿出来卖。有钱自己不赚要分给大家么?要知道,天上掉下来的只有陷阱,从来都没有馅饼。”
“梧桐过去看看,大少爷在不在,如果在请他过来一趟。”
陈文广来得很快,听妹妹说了一番小罗的“雨花石”故事,便笑道:“原来妹妹找我是说这个,这算什么呢,我身边儿的小厮也有买的,不过是什么人弄了堆石头,想多卖几个价儿罢了。”
“哥哥不要大意,”梅清正色道:“此事情形不太对头,不是抬价这么简单。既然家里也有小厮买了,索性让他好生打听明白,说不定能牵扯出什么要紧人物,咱们也心里有数。”
陈文广虽说心下不以为然,不过此事不算十分繁难,故此还是应了。
梅清想了又想,还是给直隶的父亲写了封信,毕竟如果能够和家族一同兴旺,对自己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吴掌柜过来拜访的时候,梅清刚用过下午的点心。
他带来的消息实在说不上好。
水仙瓷专卖店生意非常好,也许是太好了。
按在京城里开铺子的常规,要么你有个非常硬的后台,要么就要缴纳一定数量的保护费。
收保护费的有两家。
一家白。
一家黑。
白的是官家,便是负责维护治安的巡检。
黑的是帮派,自然是控制这一带的黑帮。
二者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交保护费的事情,梅清之前就知道,也并没有反对。行有行规,做生意交些维稳费用,也算合理。
现在专卖店生意好,虽然成交量不大,可是售价贵,营业额很高。
这两家都没有明着要涨价。
巡检的头儿姓黄,派了管家过来表示想参股。所谓参股,自然不是真的投银子进来,而是拿干股。
图样大街一带的黑帮是山武会,京城最神秘的帮会。
山武会虽说名称中有个“武”字,但是极少有好勇斗狠的行径,喊打喊杀、舞刀弄枪更是从未发生。
也没人说得清到底山武会是怎么做强的,反正忽然有一天,原来地盘上的青安帮客客气气地带着山武会的人,介绍给各家掌柜,表示今后由山武会接手。
掌柜们自然也不敢小瞧山武会。但总有那么三两家不知死活,借着转手,想着自家转上几道弯儿,也能靠上个后台,便想混赖过去。
令人惊异的是,没有威胁恐吓,没有上门打砸,更没有血溅三尺,只是不久之后,那几家铺子的东家不约而同的诸事不顺,不得不将铺子转让了。其中一家态度最嚣张的,连家中做官的亲戚都恰好因为贪腐被罢免。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些事情与山武会有关,但是大家还是心照不宣的愈发恭敬了些。
山武会的人倒是极好认,清一色穿玄色长袍,系暗青色的腰带,只有姓丁的头儿腰带是朱红的。
丁头儿亲自来找的吴掌柜,要求很简单,不要银票了,改为每月一件水仙瓷。
吴掌柜多年经商,自是口才便给,不多时便将事情交待得清清楚楚,停下来喝茶,等着梅清开口。
梅清听得津津有味,她倒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见钱眼红常见得很。而且自己和陶陶斋现在是三七开,不过占个小头儿,自然是吴家更紧张些。
“吴掌柜有何打算?”梅清没有急着表态。
吴掌柜心中暗暗称赞了一回,这姑娘沉得住气,当真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子,看来回去还是和老爷说说,想法子再试试才行,若是有这样一位七少奶奶,京城的生意自是如虎添翼。
“老夫看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答应他们的要求,也还不至于负担不起。”吴掌柜稳稳地答道。“今日过来和姑娘啰嗦这些,一则铺子有这样的事情,总要告诉姑娘知道,二来也想看看姑娘是否有什么路子,能和这两边儿搭上线,多少打个招呼,让他们适可而止为好。”
梅清明白了,这次两边儿的要求都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可是水仙瓷的前景外人未必清楚,吴家却是寄予厚望的,所以要防着得寸进尺。
心里揣摩了一番,梅清冲吴掌柜说了声失陪,便回房去取了安邦侯府的对牌出来。
这对牌自上次赢了来,其实也没什么用处,这次正好试试安邦侯府的面子好不好使。
吴掌柜见了那对牌,倒吃了一惊。这位陈家三姑娘,底细大致还是知道的。陈姑娘的父亲,不久前被贬去了直隶,如今只是个低等武官。陈家最显赫的便是礼部侍郎陈伟枫,是陈姑娘的叔父。吴掌柜的本意也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