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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站着的,是少见的一脸焦急的前辈。
“神代,看到妙……你这是怎么了?”
原本有些慌张的前辈,看到我的吊着的手臂之后露出了有些怪讶的表情。
“哦……有点小伤,没关系。前辈,出什么事了吗?”
本能告诉我,可能有什么相当不妙的状况发生了。
“……妙,不见了。”
…………哎?
——————————————
我急忙随着前辈来到前田家。家中并没有任何杂乱的痕迹,反而到处都收拾的很整齐,包括妙姐一直休息的那张床。
到处都没有能指示妙姐去向的线索。
“会,会不会是去买东西了……”
我试探性地问道。
“不可能……购物袋还在家里。”
前辈几乎是立刻回答我。
“附近都找过一圈了,到处都不见。都已经半夜两点了,这孩子去哪了啊。”
前辈焦急地来回踱着步。
到处都找不到,那还有什么可能性呢?妙姐这两天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也不太可能是跑出去玩或者做别的什么,况且都已经是这种时间了……难,难道……
我想到了一个最为不妥的可能性,冷汗涔涔而下。
好好想想啊飞鸟!到底,到底有没有在妙姐面前泄露过什么线索……
我拼命回想着这两天与妙姐的会面,每一次都是隐瞒,隐瞒,再隐瞒。并没有制造什么虚假的消息,只是隐瞒不报而已,这是最不容易出错的方式。妙姐应该不会察觉吧?
不……今天白天从小早川家回来之后的那次,我是不是说漏了什么?有可能,当时正是心神不宁的时候,就算勉强没有穿帮,但是妙姐从我的表情看出不对劲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然后,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了爱德华的事情上,并没有顾及到妙姐。到了晚上……等等,难道说……
难道说,我被妙姐跟踪了?
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再怎么注意力涣散,也不会连妙姐都没注意到,况且我一直在集中精神查找爱德华的气息,妙姐尾随我的话,没道理察觉不到。
但是,妙姐是知道我感觉敏锐的。如果她一直在我的感觉范围之外行动,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我越想越觉得心慌。回想着晚上寻找爱德华时候的细节,总觉得一丝异样感在心中无法抹去。
——如果是真的,这恐怕,会是难以想象的糟糕状况。
“神代?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前辈察觉到了我的异状,急切地询问我。
“我……我……”
不行,说不出口!搞不好又因为我的错,让妙姐……
“拜托了神代,哪怕是再小的线索都没关系!妙……妙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前辈凑上前来,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摇晃着。
“前辈……”
心情激动之下,前辈手下都没了分寸,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在前辈的摇晃下隐隐作痛。但是,这疼痛反而是对我内心的拷问。
飞鸟,你还打算瞒下去吗?
就是因为你自以为是地隐瞒不报,才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啊。
妙姐如果一人去找爱德华会怎么样?
无论找没找到,出事的概率都相当的高。
毕竟妙姐的身体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快说啊神代!”
“前辈……对不起!”
我挣脱前辈的双手,就这样原地跪了下去。
“神……代?”
我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前辈相当困惑。可是……我再也忍不住了,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我可以背负的范围,连妙姐都被卷了进来,我无法再对前辈隐瞒。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因此,至少当做最后的亡羊补牢,让我把事实都说出来吧。
于是,我就保持跪在地上的姿势,把这几天的来龙去脉全部倾吐了出来。
包括爱德华的所作所为,他的行踪,与格里高利的关系……以及我明明找到了他却没有告诉前辈和妙姐的事实。最后,我将我的推测也告诉了前辈——妙姐,很可能是从我的行动里察觉了什么,一个人去寻找爱德华了。
“前辈,都是我的错!瞒着你们真是对不起!如果我……如果我……”
想到妙姐现在可能处在危险之中,我忍不住哽咽了。不仅没有找回爱德华,连妙姐都……
“神代,说什么傻话啊。”
前辈沉默良久之后,伸手将我扶了起来。
“前辈……”
我怔怔地望着他。前辈的脸上竟然挂着微笑。
不,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笑出来的。这只是为了不让我太过自责而做出来的微笑,竟然还要前辈来照顾我的心情,我……
“神代已经帮了大忙了啊。不仅没错,应该是有大功劳才对。没有你的话,我们可能就不得不放弃爱德华了,毕竟根本就找不到线索呢。反倒是我应该对你说对不起才是,明明是前田家的事情,因为我不得不打工维持家计,只能劳烦你。这几天辛苦了。”
前辈伸出温暖的大手,按在我头上,轻轻抚摸着。
从头顶感受到的温暖流遍全身。突然间,就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一般,一直以来紧绷着的精神突然断了线,种种交织的感情连同泪水一起决堤。
“前辈,前辈……哇啊啊啊啊……”
我不争气地抱住前辈,大声哭泣起来。
明明不想这样的,可是现在精神脆弱的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了。
前辈慌张地摆动着双手,随后有些笨拙地回抱住我,轻拍我的肩膀。
“没事了没事了,后面就交给我吧。不会让神代再一个人背负这些东西了。唉,神代虽然很能干,毕竟还是个女孩子啊……有时候不自觉就忘了这一点,让你背负太多重担了,抱歉。还有,那个……别,别哭了。让妙知道的话,又要埋怨我了。”
前辈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联想起之前妙姐经常埋怨前辈不懂少女心什么的,不禁轻笑起来。
虽说前辈很能给人安心感,但是也不能这么撒娇啊。意识到我还抱着前辈,突然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了。我急忙离开前辈,赶紧抹了抹脸。
而前辈,则是直视着我的眼睛……我能清楚地看到,前辈的眼中蕴藏着前所未有的决意。这种决意,我在前不久刚刚见到过,这是为了保护家人可以牺牲一切的眼神。
“找到这么多线索真是辛苦了,我已经大致有了点头绪。放心吧,妙不会有事,爱德华那个家伙我也会揪回来。他还有必须偿还的罪过啊。至于你嘛……”
前辈说到这里,伸出大手,推着我走出了201号房,然后半强硬地把我塞回了自己家。
“就好好休息。神代身上还有伤,就别到处乱跑了。安心睡个懒觉吧,什么都别担心,等到中午饿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会解决的。到时候我让妙准备顿丰盛的大餐,咱们……四个人痛快吃一顿吧。”
前辈微笑望着我。我不禁也想象起四个人围坐在饭桌边,开心谈笑的情景。妙姐公布了与爱德华的关系,前辈虽然百般不愿,舍不得妹妹,但最终还是认同了,随即搂着爱德华的脖子,拼命给爱德华灌酒……而我就在一旁见证着他们的幸福……
不行,鼻子又开始发酸了。我急忙岔开话题。
“那可不行啊前辈。妙姐身体还没恢复,不能干活的。”
“哈哈,那倒是。这样就只能我来做饭了……咽不下去可别怪我。对了,爱德华那小子就罚他去买菜好了,全让他一个人拎,谁都不帮他。”
“嗯……嗯。”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了,就交给我吧!”
前辈朝我竖起大拇指,朴实方正的脸上,洋溢着让人安心的自信。
随后前辈便干脆地转身离开。
从敞开的201室与202室的房门中,射出略显黯淡的灯光,交错的光线投射在高大的背影上,令地上的影子变得混乱模糊。
没来由地,我的心中一阵刺痛。
这……这感觉是什么?
“前……”
我向虚空伸出手,想要叫住前辈,但是哭泣过后的喉咙却不能好好发出声音。
前辈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楼梯间,我突然产生一种淡淡的失落感。
只剩孤身一人之后,不安渐渐占据我的内心。
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样的念头在我心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真是的,连续受挫之后,看来我的意志力已经降到最低点了。
太不成样子了。满脑子都是悲观思考,爷爷知道了肯定会笑话我的。
不论如何,就像前辈所说的,还是先休息吧。
不调整好身体,什么都没法做。
我出门关上201室前田家的房门,随后回到屋里,简单收拾一下之后,躺到了被窝里。
——————————————
…………
可是,根本就睡不着。
就这样交给前辈一个人,我还是不太放心。虽说前辈很能干,也很强壮,普通的小混混根本就近不了身。但是……对手全都不是可以用常理推断的人啊。
……更主要的原因是,我依然不甘心就这样承认自己的失败。
但是我还能做什么呢?手头的线索就只有这些,在给前辈讲述的时候,我自己同样也在思考。能做的都做过了,以我的能力,这就是尽头了。况且小早川家已经下达了禁令,我能做的,就只有静静地等待一切尘埃落定了。
纷乱的思绪在脑中交错,我仰卧着,凝视着年代久远的天花板残留的污渍,不知过了多久,还是无法进入梦乡。
…………
等等。
刚才伊莉娜离开的时候,说过什么来着?
“无论你想要做什么,请记住老爷的命令,无论如何不可再招惹格里高利。”
对啊,无论是正宪先生还是伊莉娜,都在强调禁止我接近格里高利,可是并没有做出其余的限制。除了“自宅谨慎”这种模糊的指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算无法战斗,还有我能做到的事。
“即便放下武器,也不要舍弃勇于战斗的心。”——这是爷爷对我的教诲。而我却忘记了这一点。
我回想起前辈说过的,四个人一起享用的午餐。
……我相信,我们每个人都在期望着这样的未来。就算爱德华也是一样。
还不能放弃。
我蹭地从被窝里跳起来。然而不小心扯动了还未痊愈的伤,突如其来的痛感令我咬紧牙关。
这种程度,没关系。
窗外已经泛起了晨光,看来不知不觉间夜晚已经过去了。
希望在我心中同样渐渐升起。
不能让前辈一个人努力,我也要尽可能去做。小心避开格里高利之剑的话,寻找妙姐和爱德华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找出备用的运动服,单手有些费劲地换好了衣服。
虽然完全没有睡着,但是我丝毫没有感觉到疲劳。或许是前辈的乐观激励了我吧,我没来由地相信,格里高利之剑还不能找到爱德华,达成目的,洗刷败绩……我还有机会。
抱歉了,姬乃。请允许我再任性一次吧。放心,这次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我穿好鞋,打开了房门。
接下来,我将重回我的战场。用非武力的战斗,争取到我所期望……大家所期望的未来。
Chapter 20…1 前奏()
Side_Edward
爱德华匆匆行走在无人的街道。
四周依然一片黑暗,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两三个小时,现在正是人在一天中最疲劳的时刻。
当然,爱德华会选在这种时候外出,有一半是巧合。
尽管这时格里高利暂时休整的概率更高,外出的安全系数相应提升,但是同样,爱德华自身也难以抵抗本能的倦意。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在外面游荡。
但是,在这之前他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就算是想要提早外出也是不可能的。
妙的病情,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甚至可以说是命悬一线都不为过。
爱德华已经尽可能地使用仪式来强化她的生命力,但是收效甚微。毕竟黑魔法本身就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勉强使用简直像是在用菜刀拧螺丝……实在是太不趁手。
幸好,生命力的让渡在黑魔法理论上姑且可行,虽然爱德华是半路出家积累不多,不过手边恰巧有稍加修改就能使用的术式,这才勉强完成了魔法。
就结果来讲,还是比较成功的。妙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就能高枕无忧。以妙的病情,何时再次发作都不奇怪。
明明已经掌握了魔法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力量,还是无数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爱德华的决心甚至都产生了些许动摇。
在他的知识范围内,能治愈严重的先天性脏器衰竭的魔法是不存在的。如果有的话,那就只剩下教会大肆宣扬的所谓“神的奇迹”吧。
呵呵,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爱德华在心中唾弃着。
如果这种奇迹真的存在的话,艾琳和塔尼娅……
爱德华咬紧了牙关。
自己所做的真的是正确的吗?
在近乎绝望的状况面前,爱德华再次动摇了。
计划屡屡受挫,会不会是上天给自己的警示?
毕竟,这是违背生命法则的逆行啊。每当冷静下来思考的时候,爱德华总会对计划本身感到不寒而栗。只有最终的结果才是他唯一坚持下去的动力。
但是这份坚持也因为妙而弱化了。
爱德华是发自内心爱着妙,这个柔弱而顽强的女孩已经在他心中占有无法忽视的一席之地。
或许放弃挣扎,同妙和毅一起躲藏起来才是……
不不不。爱德华拼命拍打着脸颊,将这软弱的念头从脑子中驱赶出去。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一旦泄气的话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爱德华深知这一点。
可是一旦涌上来的念头,仿佛扎根在脑子里一般盘旋不去。
他只能强行无视自己的犹豫,强迫自己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格里高利已经几乎完成了对爱德华的封锁,剩下的就只有收网了。继续留在白月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况且过去的努力成果都已经落入格里高利之剑的控制之中,爱德华现在等于是一败涂地。
唯一的出路,就只有想办法突围逃掉,然后伺机再度进行仪式的准备了。
尽管很不甘心,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爱德华确定下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首先尽量接近大本营,如果格里高利并不在意那里的话,或许能夺回一些资源。不行的话就立刻逃掉。
令爱德华比较放心的是,作为计划的关键,一切的根源,埋藏起来的“那个”,格里高利一定是找不到的。
那本足以魅惑人心的书,爱德华就是从那里学到了现在掌握的一切,但是他甚至对它的存在本身感到恐惧,每当阅读的时候,爱德华总有种内心被什么东西逐渐侵蚀的感觉,这时常令他不寒而栗,因此他第一时间将它藏在自己都难以触及的地方。正因如此,爱德华有信心它能逃过格里高利之剑的搜索。
日后等甩掉了格里高利之后,再回到白月町取回“书”,总会找到继续仪式的办法的。
盘算好了一切,爱德华也决心与前田家做个了断。
在探查完大本营的状况之后,爱德华打算将妙悄悄送回前田家。飞鸟与毅应该已经察觉了妙的消失,这次想必会看好她。而且以妙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基本也是无法乱来的状态了。
白月町,与在白月町遇到的一切,就永远地埋葬在记忆中吧。就算以后会再次潜回来,也绝对不可能与他们再相见了。
爱德华最终还是下定了这样的决心,心中自然满是惆怅。
妙,毅,与飞鸟,三个人的面容在他脑中盘旋着。这充实而幸福的一个月,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舍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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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沉浸在感伤当中时,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氛骤变。
不知何时,就在面前的街道中央,出现了一个人影。
怎么回事?爱德华大惊失色。
在前一秒,那里还是空无一物啊。
虽说他有些心不在焉,但是空旷的道路中有个大活人,还是绝对不可能看漏的。
况且,那个人的装束是如此的显眼。就算是隔着一条街都不可能看不到。
在深暗的夜色中,那人的白色长袍是如此的醒目,就像是夜空中的明月一般耀眼。然而比那白袍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她白银般的长发与衣服背后绣着的巨大金色十字架。
对,“她”。
从飘然的长发与纤细的背影看来,这人确定是女性无疑。然而占据整个长袍背后的金色花纹却散发着以普通女性来说无法想象的存在感。左右延伸到两腋,上达衣领,向下越过了上下衣的分界,直到衣摆的分叉处。看上去就像是白袍女子背负着巨大的纯金十字架一般。
这充满圣洁与诡异两种完全相反的气氛的景象,几乎令爱德华窒息。
而最令爱德华惊讶的,还是女子的银色长发。
爱德华几乎是一瞬间就在记忆中找到了与这罕见发色相对应的人物。
“飞鸟……”
但是,面前这人与飞鸟显然不可能是同一人物。
以爱德华对飞鸟的了解,厌恶教会的她,是不可能穿着这种带有宗教风格的衣服,更加不可能在衣服上绣上巨大的十字架。
那……那这人到底是谁?爱德华背后一阵恶寒。
“咔。”
女子的靴子接触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伴随着这声踏步的声音,女子也静静地转向了爱德华这边,显露出真容。
白得犹如玉石般的肌肤,确实与飞鸟的小麦色皮肤完全不相同,但是爱德华却感觉两人的面容有些微妙的相似之处。
可是,女子将视线投射到爱德华身上后,嘴角上扬,露出了近乎嘲弄的微笑。
这表情即刻将她与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