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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般想起来,这里面竟然半件值得赞许自己的事情也没有,她是那样的悔恨。恨自己不能够多做一点,现在只希望李柏翰能够把她建立的御医院好好地发扬下去,把那些医疗教导给应有的人们,改善西云国的医疗环境。
越来越冷了,周边的哭声渐渐小去。黄少少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空荡荡的虚无里,什么也没有,伤口不疼了,一切安静了,连自己应该要搏动的心脏以及呼吸好像也要停下来了。
在这里死去,她会到哪里去呢?是烟消云散,还是回到她原本的世界,或者留在西云国?
哪个都好吧,回到自己的世界,她就能够跟爸爸妈妈团聚了,留下来的话,他还能够见到若纳,最怕的就是化为人世间的一片烟尘,什么也不留下。
想一想,她真的有太多不甘心了,如果…
算了,还想什么如果呢?如果是多么悲惨的字眼?想了如果又能如何,有因有果,因果已成要她怎么改变。
慢慢的,连这样的意识也要没有了,她在残余的意识快要消逝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拜托老天爷,能不能让她的人生再出现一次奇迹,让她扭转这一切,假若重来一次,她绝对不这么过日子,她要在一切悲剧发生之前阻止。
老天爷啊,你听到了吗?
好累啊,好累,这一次,她真正的闭上了眼,陷入永无止尽的荒芜。
*
“黄少少!黄少少!“一声尖锐地叫唤传来,黄少少突然回过神,竟然发现自己回到了原本的医院里,她有些慌乱,不过不像李柏翰一开始回来那样,她离开的时间还不算太久,所以很快就接连上了,她往头上的电子钟一瞥,正是她离开的那一天。
“妳身体哪儿不舒服?发愣发了这么久?“与她说话的是跟黄少少同期进医院的同事,平常说话个性都急,她凑过来看着黄少少,撑开她的眼皮,边看边摇头,”看起来是没什么事情啊。“
“没事就是好事。”黄少少勉强的笑着。
电脑,手机,简体字,笔挺的护理师制服,随手就抓的到的针筒,血压计…黄少少对着眼前这些东西突然感动莫名,以前总觉得自己医院的设备不够充足,现在反倒觉得是自己不懂得珍惜,这些东西如果能全部带到西云国去,那该有多好呢?
再次陷入自己的沉思,同事敲了她一记爆栗,“我说少少呀…你这就是生活太缺乏滋润,才会动不动就跳进自己的世界里,下次联谊会我不拉你去我就不是人…还有啊,三点半要去推药车,剩半个小时而已,你记录写完了没,要不要我来帮忙?别每次都弄得这么晚下班…”
还要再继续念下去,黄少少突然不由自主地给了她一个拥抱,这行为老实说在医院里是非常不适宜的,好在两个人都是女的,又是在护理站里,刚好是角落,没被病人看见,否则容易带来不良的示范。
这下换成同事慌了,她赶紧摸着黄少少的额头。 “诶,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这是在演哪一出?你是台湾那里的狗血连续??剧看得太多了吗?一下子就来个这么戏剧化的招,要吓死人的呀。 ”
“没事没事。”她对面仍惊恐的同事笑了笑,咳了两声。 “是昨天看到新闻联播里说人活着要多关心周遭事物,这样才能够共创更好的社会,你这么关心我,我表达一下谢意。”
“是么?我新闻联播怎么没看到这一则…”同事仍是一头雾水,不太相信。
抛下一个微笑,黄少少看着时钟,现在是三点,距离等一下推药车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她快速地在病床卡上找出了吴伯的病床号,立即往吴伯的房间过去。
“别忘了等一下要推药车啊。”同事在后边而喊。
“知道了。”她挥着手。
虽是离开不久,但一下子面对这么多精神病人还是会感到不适应,她鼓起勇气,告诉自己现在回来了就要是回来的样子,许多病人跟她打招呼,她一一的点头回应,不过毕竟时间还是过了,她无法一下子喊出每个人的名字。
她往吴伯的房间走,越靠近心里就越紧张,不过她有太多的事情要问了,现在时间只有半个小时,扣掉等下去推药车的路程,也不过剩下几分钟,她一定要抓住时间,问到最重要的问题。
那个问题很简单:她要怎么才能再回到西云国?是要同样在药车上,以同样的方法撞上一撞吗?可是这样她就没有办法有时间多做其他的准备,如果不是这样…她记得周伯曾经说,他的师傅把能够穿越未来跟现在的法宝传给了师弟,所以他在穿越时间时较为自由,如果他愿意帮忙自己,那就实在太好了。
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房门半掩着,其他的病人都出来活动了,只有一个背对着门口的影子独自对着窗外的斜阳凝视着。
终于是要到了这一刻,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要自己不要紧张,现在她不容许有紧张失误的余地,以前学校说的心理素质重要性,她现在深深有着体悟。
准备好了后,黄少少轻轻地敲了两下门,接着推门进去,而那背对着的人转过头来,确实是吴伯,不过他看到黄少少却是开始装疯卖傻的,大声嚷嚷着说着一堆让人听不懂的话。
看着故意假装的吴伯,她静静地说了句:“我已经从西云国回来了,您可以不必再瞒我,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还在假装自己精神有问题的吴伯听到黄少少如此说,嚷嚷声停住了,原本疯癫的神情也转瞬不见,换为一副正经的态度,不装疯的吴伯看上去,竟是隐隐透着一副气派,背着光线下,黄少少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被称作是智者,也为什么会是师傅最喜欢的徒弟。
“你怎么回来的?”吴伯说:“这跟我预测的不同,进来说话。”
☆、(五十七)吴伯的礼物
进去说话?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黄少少心中发急,这短短几分钟如何可能把前因后果全部跟吴伯说清楚呢?万一她错过了药车的时间,回不到了西云国,那该怎么办?
当然,这个前提是,她如果真的再撞上药车,还要真能够回到西云国,而不是头上肿了个包,或者是被丢去哪个不拉不拉的国度。
“别担心,时间从来都不是问题。”
那一刻,吴伯在背着光线的暗色里,从颈间掏出了一条链子,链子的中央流转着七色光芒,他双手捧着链子,嘴里念着一段类似经文的话语,突然间,周边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般,黄少少觉得好像一切都是那样不真实,整个人连踏着的地都是虚荡荡的,没有一个着力点。
这或许就是周伯口中,他们师父留给吴伯的那样法宝吧。
“对你来说,这个世界的时间是往前的,然而在另一个世界中,时间的计算方式又与你不同,每个人感受时间的态度也不一样,所以,时间从来都不你需要担心的事,你好好的进来把前因后果说给我听吧。;
尽管对于这段听似有哲理,却一时无法明白的话,黄少少仍抱持着一头雾水的态度,不过她依旧是鼓起勇气走到了病房里,吴伯的样子跟她记忆里的不同,此刻的他不是那个疯癫的喊着自己是外世界的老人,脸上似有若无的微笑,让人有种高深莫测之感。
然而,黄少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回答周伯的问题,也不是去说明西云国现在发生的一切,她脑海中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情。
“我还能回去西云国吗?”黄少少问。
周伯有些兴致的看着她,仿佛对她这问题感到好奇,他看着黄少少,反是问道:”你为什么还要回到西云国呢?”
不假思索。黄少少说道:”因为那里有人正在等着我。”
“小姑娘,回来这里不好吗?重新过着正常的日子。”
“不,我已经决定要留在那里了。”黄少少坚定的说:”我在西云国答应了一个人要照顾他的母亲,也答应过要整顿那里的医疗。我不能背叛自己的诺言,虽然这些也许在你听起来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可是对我来说,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拍了拍床褥,吴伯坐到了病床上,他伸手示意黄少少拉起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的眼神中有一种对于这个女孩的出乎意料,流连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国家,他也曾经遇过几个如她一般的人,他们有些回来了。有些留下了,却从来没有一个像黄少少一样,坚定的为着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而要求重返。
“我师兄还好吗?”吴伯一样又转了个圈,他的脸上爬着细细的皱纹,一头白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黄少少点点头。”还好,就是…花水喝的多了。”顿了顿,她又问:”吴伯,你应该知道花水是什么吧?”
“当然知道,想当年还是我带着他去喝的呢,没想到这老家伙居然迷上了。”吴伯呵呵的笑了起来,他又问:”他应该还是很恨我吧?”
这个问题黄少少没有回答。吴伯一笑,沉默有时就已经是答案了。
“唉,这个老家伙,他怎么就不想想,因为我是三个师兄弟里最没用的,师父才把法宝留给我…算了。也不重要,现在你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我吧,包括那个提前被我送过去的李医师。”
“可是这样,西云国那里的时间难道不会继续吗?我的意思是说,这里的一天等于西云国的十年。我如果耽搁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起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我…我担心。”
此时四周一片寂静无声,吴伯要黄少少聆听这环境里的安静。
“我说过了,时间不重要,甚至我可以让你在这个状况下停留的更久,直到你确定你要回去为止。”
黄少少又问:”我能决定我回去的时候是什么时间吗?”
吴伯像是回答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他轻轻的点着头,”你如果真打定主意回去,我就可以让你在上次出现的地方重新开始,只是你知道,这样子一切东西云国的历史都会改写,所有你以为你认识的,你了解的人,他们还是一样的,只是不会记得你们之前曾经相处的那些日子。”
他继续说道:”我也可以把你送到往前一点儿的时间,这样的影响就不会太大,但…无论如何,你还是要给我一个完整的,为什么要回去的原因,以及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打破了我的预测,我完全没有料到今日你会回来这里。”
“那你预料中我会出现在哪里?”黄少少有点好奇。
吴伯抿了抿唇。艰涩的从喉中吐出了一句话黄少少没想到的话。
“我本来没有打算過妳会回来的,妳应该会消失在西云国,而不是回到这里…看样子我的预测还是有失灵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意念才导致了这个奇迹吧,黄少少心中想着,她在那片黑暗中不断的祈祷着自己能够重新面对这一切,纠正曾经出现的错误,也许就是这个执念,她才超出了命运的掌控,回到了这里。
而她既然回来了,就要把在黑暗中曾经想过的所有事做完全,她要重新回到那个地方,扭转一切,无论代价是什么。
“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黄少少再次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真是个难以捉摸的小姑娘,既然你已经确定,那把事情说给我听吧。”吴伯慈祥的显露出了长者的姿态。
*
在说出一切之前,黄少少还有另一个问题。
“吴伯,你为什么要把我跟李医师送到那里去?”
得到的答案有两个,第一个是因为黄少少跟李柏翰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他一气之下便决定要让这两人见识见识自己的能耐,这个黄少少还能够接受,第二个黄少少则有点…嗯,怎么说好呢。算绿了脸吧。
“好玩阿,就是好玩。”吴伯说:”不觉得一辈子都待在同一个地方太过苦闷了吗?”
黄少少想跟他说一点也不好玩,不过暂时还是别乱说话好了,她勉强的笑笑。接着就从若纳在泥泞中发现自己开始。
说到了一半,吴伯突然打断她。
“其实还有第三个理由。”他说。
“是什么?”
吴伯意味深远的说:”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们是可以逆转东西云国局势的人。”
似懂非懂,不过或许这个理由才是真正的答案吧,黄少少告诉自己。
“不过我没有料到的是,你们中间遇到了周老头子,他算是我没有料到的转折,所以事情没有按照我想的发展。”
这世界就算有什么神通,还是有达不到的地方,命运永远掌握在自己的手上。就像黄少少现在站在这间病房,说着这些话。
她交代的非常仔细,包括如何医治昆豪,如何跟若纳起了争执,如何不小心遇上了陈君。如何中了贝卡的计谋,中间几乎没有落下任何事情,包括神秘的黑影,她问吴伯知不知道黑影的身分,吴伯耸耸肩牓,没有回答。
“那你是不是能够至少告诉我黑影的立场是什么?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叹了口气。吴伯看着黄少少的眼睛,那是一双清澈的眸子,他很久没有看过这样单纯的眼睛了。
“小姑娘,这个世界,或者说这所有的世界里,难道只有好人跟坏人两种分别吗?非黑即白。任何地方都会有阴影的存在。对于你来说,黑影可能是坏人,但对于贝卡来说,黑影也可能是坏人,你跟贝卡的立场不是不同吗?那怎么会同时对一个人有一样的评价?”
语塞。黄少少思考着吴伯的话。
“我只能告诉你,黑影这个家伙不是一般人,所以不能用一般人的想法去思考他的逻辑,他不只是一抹站在灰色地带的阴影,而是一个飘忽在圈外看着圈内互斗的人物,对他来说,被你们怎么看待他已经是无所谓了,而这…是你跟李医师给了他的启发。”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出现,黑影的行为跟现在或许不同?”黄少少有听却没有懂。
“可以说是,可以说不是,如果你不出现,他还是会有跳脱出当贝卡走狗的一天,只是你们让那一天提早到来了而已。”
“是这样吗?”
吴伯点头。
“那我应该怎么做比较好?”黄少少问着吴伯。 ”我要怎么做才可以改去这一切发生的错误?”
“这个问题,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不需要问我,不是吗?”
说完,吴伯从颈上拿下项链,挂在黄少少的脖子上,他告诉黄少少,如果她准备好了要回去,只要对着项链想着要去的地方,就可以顺利的回到那个时间,在这之前,她身边的时间不会流动,所以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考虑。
项链在黄少少颈间散发出一股热气。
“可是没有了这个,你一样能够回去吗?”黄少少问。
吴伯回答的巧妙:”有人说我一定要回去吗?这次你回来,也算是打坏了我计画的一部分,我想…如果有机会,我可能会回去的,不过在这之前,回不回去对我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谢谢你。”黄少少低下头。
“没什么好谢的,一切不过就是这样,要谢,就谢你那改变命运的执念吧。”
打了个哈欠,躺到了床上,吴伯沉沉睡去。
☆、(五十八)重返西云,复仇走起。
没有时间流动压迫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跟一些科幻片里有的情节相似,黄少少离开病房,走到了长廊之中,所有人的一切都是静止不动的,有些护理师停留在拿着针筒抽药的动作上,几个病人张着嘴,手脚像是冻在半空之间。
黄少少仿佛觉得自己就像在看一场游戏,又或者是走进了一个游戏的世界里,萤幕画面被按了暂停键,她却是唯一一个还能动的角色。
不过黄少少尽量不去分心,她回到护理站,拿出了一张纸,从旁边拿了只笔,快速的列出了前些日子她曾经碰到的事件,以及需要用的药物。原本药车上的药有百分之八十都是精神专科的专用药物,除了一些镇定剂以及为了要治疗昆豪的锂盐,其余的是不需要带的那么多了。
她又列出了几样重要的抗生素,包括在村庄里遇到全得了流感的居民,她突然陷入了个问题,哪里去拿这么多的流感药物?不过她很快的又笑自己还卡在旧思想中,既然一切都已经停顿了,那把关严格的药剂部,她基本上跟走自家后院一样可以进出自如了吧!虽然不知道等时间回复了以后,医院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受到影响,可是西云国那些百姓的眼神在她眼中挥之不去,既然要做就干脆些了,现代社会少了几盒药,损失的是钱财,加上现在医院也没有流感的病人,但如果她绑手绑脚,那西云国损失的是换不回的命。
洋洋洒洒列了一大行清单,黄少少看着清单里的物品,确认没有缺少后,往药剂部以及卫材库房走去,她先去推出了本来要交点的药车,拿掉了不需要的药物,接着开始按着清单取药。
为了竹姿之后需要的氯化钾。她特地多带了几只,一来是担心往事重演,二是毕竟这还是能做剧毒使用的,多带着防身也不是坏事。接着就是扫掉了三分之二的克流感,以及整批整批的抗生素,胃药,抗炎退烧,过敏,一项都不放过,空间算大的药车,经过她这么一塞,竟然还不够用,她想到之后还要带的卫材。又顺手绑了两个大塑胶袋在旁边手把上。
卫材库房里放着许多器材,最多的就是针筒以及点滴管,这些刚好正是她离开七云国之间跟李柏翰讨论过的事,她想也不想,往着针筒一把一把地抓。跟在抢打折的大妈没有两样,各种规格的针筒快速塞满了一个塑胶袋,另一个塑胶袋就是以同样的节奏放满了纱布,手术该用的简易包,针线,软管等等的,待她要把药车推出卫材库时。才发现整台药车几乎已经是平常在推的两倍重了,她吃力的推着,一张脸涨的通红,汗如雨下,细细的手臂也爆出了青筋,不过她仍然不愿意停下来歇息。直到药车顺利到了走道上,她才靠在墙壁上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接下来应该要做的是什么呢?跟李柏翰那时候回来的心态一样,她忽然想要出去外面绕一绕,如果时间不是问题。那她能不能花一些时间多看这个地方一眼呢?
一边想,黄少少起身一边往门口走。
走到了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身走到另一边的窗子,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曾经熟悉的世界。黄少少跟李柏翰的状况不一样,他没有时间多待,可是黄少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只是黄少少的心态却是这样想的,如果她走出了这道门,到了外面的世界,她很担心自己会动摇。
毕竟她也是个平常人,如果回到熟悉的地方,一定会有很多舍不得的情感涌上,她很担心自己会不小心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