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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高启明-第6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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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一入口就知道是浙江秋天的新茶。

    他在登州,虽然贵为巡抚,到底是身在前线,一天到晚又是和一干赳赳武夫打交道,这般精细的享用是不大有的。

    喝了茶,定了定神,问:“我这是身在何处?”

    婢女莞尔一笑:“先生少安毋躁,我家老爷说了:先生几天前受惊了,请多休息片刻。若是先生不想睡了,奴婢这就取盥巾来服侍先生盥洗……”

    “你家老爷是谁?”孙元化更加奇怪――听婢女的口气显然不是叛军一党。但是自己明明是几天前被孔有德、李九成所俘,扣押在监军道衙门里。

    昨晚入睡前,他还在为是否要自尽尽忠而犹豫着。

    但是一想到教士们说得:自杀是犯了“十诫”,要永堕地狱,他又犹豫不决。

    就在这样的心境下入眠。自从被俘之后,孙元化就没有睡过安稳觉――一闭眼就乱梦颠倒,昨晚却睡得特别安稳,一夜无梦。

    莫非上帝听到了他的祈祷,为他指引了一条新得道路?孙元化诧异之余,心中又有了些许期待。

    当下关照道:“先伺候我盥洗更衣。”

    婢女出去片刻,取来一个盒子,内装梳洗用具,他替孙元化取掉幞头、网巾,打开发髻,梳了又蓖,然后才又重新结好发髻,又取来一盆温水和漱口的青盐柳枝,侍候他盥洗,用一条又厚又软的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一种清爽之感登时透人心脾。

    婢女又出去替他取来几件于净的贴身衣服和一件新得棉袍,对他说:

    “请老爷更衣。乡下地方,只有些粗陋的服装,不过都是新制的,极干净的。”

    孙元化被俘之后,孔有德对他虽然很是优待,招募了他府中失散的旧人来伺候,又把他的个人的书稿行李尽量找回,但是毕竟是阶下之囚,说是优待,不过是不加虐待,衣食无忧罢了。哪里有如此精心的服侍享用。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程灵素。”

    “好名字。”

    婢女莞尔一笑:“主家取得。好不好,奴婢也不懂。”又说道,“老爷说了,先生若是盥洗好了,请先用早餐,再到花厅相见。”

    “好。”孙元化也觉得肚子饿了。

    婢女不一会取来一个盘子,有白粥和咸菜,都是江南口味,引起了他的莼鲈之思。

    早餐完毕,由婢女引路,出得卧室,眼前是座很小但是打扫布置精心的小院子。随着婢女穿过院子边的夹道,拐过几个弯,走进一间大厅堂内,却见厅堂里早就矗立着一位青年,正含笑望着自己。

    此人他却认识,正是鹿文渊。从浙江来山东垦荒的教友――耶稣会教士当初还请他多多关照。

    鹿文渊抢上一步,深深一揖:“先生受惊了!”

    “岂敢!岂敢!”孙元化赶紧回礼,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孔有德起反之后,这位鹿老爷曾经专程派遣使者来,提醒他要注意城中辽人动向,防备土客矛盾激化,还特别提及到耿仲明因为和黄龙之间的仇隙,恐怕不甚可靠,要他多多提防。

    后来发生的事情几乎全部印证了鹿文渊的提醒,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外地来得少年人,尽能对登州的局势有如此精辟的看法。

    “惭愧惭愧。”孙元化说着和鹿文渊分宾主坐下,婢女送上茶水。

    “此处是哪里。”这是眼下孙元化最关心的问题。

    “这里是黄县屺母岛――学生的寨子――先生眼下很安全。”

    孙元化默然不语。屺母岛他是知道的,当初这位鹿老爷要在山东开荒买地,屺母岛的地皮正是在他的促成下才买下来得。自己既然是在屺母岛,显然是被眼前的鹿老爷营救出来的――这当然是极大的好事,但是能从戒备森严的登州城内,万军之中不知不觉的将自己连夜带走,近乎于“红线盗盒”一般的志怪剑侠之事了,不由得不令他心生疑窦。

    莫非他们和孔有德。李九成达成了什么交易,才将自己换取出来。孙元化觉得:这样的可能性最大――虽然他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何在。

    不过,鹿文渊总归是郭居静这位他极其敬仰的神父介绍来得教友,起码他不必怀疑此人的动机。

    似乎猜出了孙元化的想法,鹿文渊微笑道:“先生的两位僮仆我们也一并救了出来,明日就继续来伺候先生。”

    有这二个目睹营救过程的孙得亲信在场,总比他这样空口白话的讲有说服力。

    “多谢先生了。”孙元化拱了拱手,“只是不知道先生冒极大的风险,援救孙某于绝地,所图何为呢?”

    鹿文渊想:来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早就和大图书馆充分交换了意见,就如何展开孙元化工作做过很多的功课。此刻胸有成竹。

    “第一,是为了山东的百姓,东三府的百姓原本就是饥寒交迫,如今又要受刀兵之灾,我等即为天主之信徒,怎能坐视如此之多的羔羊在原罪中死去?”

    “是。”这是教会的大义,孙元化纵然不甚相信,也反驳不了。

    “第二,是为了先生。”鹿文渊侃侃而谈,“先生陷于贼手,生死即悬于孔有德、李九成等枭一念之间,若非先生当初对他们有大恩,恐怕先生早就命丧其手了!”

    鹿文渊说到这里,孙元化面露颓唐之色――他在登州力主任用辽人辽将,对原来的东江旧部力加优抚,没料到自己和整个登州最终还是毁于这些人之手。

    登州失陷,城内多年积聚的火器、兵器、马匹、粮草和军饷全部丧失,他亲手编制,聘用佛郎机人训练的军队亦灰飞烟灭。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九节 说服 续() 
他的恩师徐光启,原本对登莱这支大明的新军也寄予厚望,如今不但新军没了,甚至还转化成了无恶不作的叛军――登州的数万军民被杀,纵然有辽人内应的关系,但是他作为登莱巡抚,亦是难辞其咎。

    “总是孙某用人昏暗之故!”孙元化重重的叹息一声,“孔有德真不如将我一刀杀死,让孙某全忠。”

    “先生一死了之,固然是忠,然亦不过是小忠小义。”鹿文渊因为自居晚辈,话不便说得太过尖锐,“大明的天下,已到了如汤鼎沸的地步,现今之计,只有救亡图存,出亿兆百姓于水火才是大人应有之义。”

    孙元化这样的人,虽然身上不可避免的有明末官僚特有的种种习气,但是总体来说还是一个愿意担责做事的实干型官僚,以天下事为己任的观念很强。所以鹿文渊以此入手来说服他合作。

    “孔有德、李九成等枭不杀先生,恐怕也是要陷先生于不忠不义之地。”鹿文渊轻声说道。

    这话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孙元化顿时呆住。

    的确,就在前一天的晚上孔有德来见过他,除了逼迫他写信给山东巡抚余大成,要他“招抚”之外,还试探性的询问他是否愿意和叛军合流――还说登州的东江旧部和辽人全都十分敬仰他,愿意拥戴他“为王”。

    孙元化自然不肯――他是有家有眷的人,又是受过“隆恩”的高官,当然不愿意和叛军合流谈话十分机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知道。此人真是深不可测。

    鹿文渊道:“先生莫怪我出言唐突,此事虽是在下臆测,但是以先生和孔有德等一干辽东旧人的关系,先生只要继续陷在登州城内,这样的流言迟早是要出来得。”

    孙元化点点头,转念一想他说得十分有道理。他并不畏死,只是因为教义的关系才不肯自杀的,但是外人是无法理解的,自己从前待辽人很厚,又多加重用,到时候传出这样的谣言不足为奇。

    当今皇上,又不是一个眼睛里不容沙子的人,猜忌之心颇重。可以想象这样的谣言一旦爆发出来会怎么样。

    “先生请想,纵然孔有德感念旧恩,不杀先生,将先生放归。先生恐亦不免诏狱之灾啊。”

    孙元化面色顿时变了――诏狱之酷烈,在天启年间魏忠贤掌事之时就很出名了。如今虽没了魏忠贤,里面亦不是善地。纵然老师、友人救护,皇上圣明,免了他的死罪,从诏狱出来也是个废人了。

    但凡愿意做事的人,功名之心也比较强烈。被革职还好说――朝廷风水轮流转,他年龄不大,身体尚且健康,只要积极活动,将来总有起复的机会。若是身体坏了,那就彻底没有了机会。

    “先生是我圣教在中华的柱石,先生若是有个闪失,这华夏大地上的亿兆羔羊顿失所依呀……”鹿文渊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道。

    这一番果然打动了孙元化,他正值壮年,不论是于国于民还是于教会,都有一番作为的打算。当然不甘心就此退出。

    但是一想到现在的处境,他又如堕冰窟――自己现在部属全失,身无分文。除了两个声称已经被救出来的僮仆之外,再无一个可供驱使的人。

    眼前这位鹿老爷固然年轻有为,又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自己从登州城里捞了出来,但是毕竟也只是个乡绅而已,纵然有练勇,充其量不过是勉强自保而已。

    不过,自己在莱州还有些许人马,尽管兵力不多,但是自己只要到了那里,重新开衙,就能将陷入混乱中的东三府的地方州府重新掌握起来。也可以和山东巡抚余大成重新联系上。余大成和自己一贯友善,何况叛军一旦势大,西三府也难以安然。余大成必然会全力支持自己。

    但是说是这样说,要在这兵荒马乱中从黄县境内只带两个僮仆到莱州,没有小队人马保护,走不出黄县境内就会送命。

    当然,他也可以先设法到最近的黄县,黄县县令是认识他的,必能然能给他帮助――只是黄县县城里不会有很多人马:那里原本就没有驻军,县令有得,无非是百十名马快步快,外加临时拉起来的乡勇。

    叛军多是骑兵,徒步的乡勇根本无力抵抗,一旦被骑兵追杀,乡勇即打不赢又逃不了。

    还有一条路,就是逃到海上,海上隶属登莱巡抚的各岛上都有听从他号令的驻军,只要能够及时纠集起来,不愁不能及时打回登州。

    只要能以最快的速度收复登州,朝廷那面,徐、周两位阁老就多少还有转圜的余地――即使最后落一个革职的处分,也比锁拿入京问罪来得好。

    只是要逃亡海上,必须有船。不知道这位鹿庄主有没有船只可用。

    他有心想探问一下,但是转念想到他是如何把自己从登州城里救出来的,自己还不清楚。

    尽管他是教友,但是为官多年的经验教训告诉他不能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企图。

    想到这里,他整了下衣冠,拱手道:“鹿先生,大恩不言谢。你救了孙某,也是救了这登莱三府的百姓,功德无量。有朝一日孙某但能重回朝堂,必为先生请封……”

    鹿文渊心中有些腻味,心想你们这些当官的,总习惯性的自封代表。当下很是谦逊的一笑。

    孙元化忽然心中一动,这位鹿庄主既然能够从登州把自己救出来,内里绝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缙绅那么简单。当下不再多说话。

    鹿文渊见他眼神变化,知道自己还未完全受到他的信任,这也在预料之中――但凡能当上高官的全是人精,决不会凭自己一番话就完全信任自己。当下不再多说,只请他先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尽量开口,随后关照程灵素送孙元化回住所。

    “我想在这庄中四处走走,不知先生可允否?”孙元化忽然问道。

    “先生是本地的父母,有何不可?”鹿文渊满面笑容,“只是此处海风甚冽,学生这就叫人送外出的衣物来。”

    孙元化回到住所,只见自己的两个僮仆和孙远都在,主仆见面不由得一阵伤情。孙元化在登州原有不少婢仆――明代士大夫使用仆役数量很多,江南的举人出门,随身仆役都要十多人,这还算是相当简朴。孙元化贵为巡抚,不算在登州选拔的亲兵家丁,男女奴婢就有七八十人。城池陷落之后死得死,逃得逃。孔有德为了表示优待,特意为他招募散失的仆役,最后就只寻到这三个人。

    眼见三个人都换了干净的新衣,一个个面色红润。显然鹿庄主对他们也不错。心中颇为受用。

    “辛苦你们了!”孙元化说道,“我没给你们什么好处,反倒是你们与我共患难。”他说着不胜唏嘘。

    孙远说道:“大人安康就是我等的福分,也是山东百姓的福分。”

    孙元化苦笑了下,没再说话――孙远不过是他的一个家丁--这样的亲兵家丁他有二三百人,都是从登莱当地的营兵和辽人中选拔的。

    现在这些亲兵家丁大概都投了叛军,虽孙元化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新军就剩下了一个孙远,不由黯然神伤。

    他回到屋子了,询问昨晚的事情。僮仆和孙远并无隐瞒,当下一五一十的将晚上的种种经历都说了。三人七嘴八舌,说了小半个时辰才结束。

    孙元化默然无语。全身漆黑的武士,在黑夜里无声无息的从城外越墙而入,出入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地……这怎么看都象是志怪小说里的剑侠。要不是这三个人众口一词,难以从中找出破绽,他简直要认为他们是在胡编了。

    虽说将信将疑,但是孙远化的心中已经明了:这位由郭居静介绍来得鹿庄主绝非等闲人物,再联想到他来自广东,心中已经若明若暗的有了想法。

    当下换上程灵素送来得羊皮大背心――临高被服厂用荷兰人进口的波斯羊皮制作了一批专供北方部队使用的皮背心,挡风保暖。数量不多,专供夜晚哨兵使用。

    门帘一响,程灵素进来报告:“有一位鹿庄主的朋友要见先生,说是陪先生在庄内走走。”

    “快请。”

    进来却是一位弱冠少年,虽然他头戴**一统帽,但是鬓边露出的发根让孙元化多少有些明白来者大约是何许人。

    翩翩少年正是吕洋,看着穿着羊皮背心的孙元化不由觉得很违和,不过当然没有表现出来,不然就太失礼了。

    吕洋行了一礼“火东先生,久仰大名了。”火东是孙元化的号,久仰大名也不是客套话,虽然之前对孙元化印象不深,但是正是北上支队需要耐寒的成员,作为宁夏成长的吕洋才能提前被提升为海军上尉,而北上支队的军官都要读登州之乱的材料,因此也对孙元化有了些了解。(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节 岛上的难民() 
吕洋自认为自己学得几何代数基本还记得,万一找不到可以谈的话题就干脆一起探讨数学问题――他认为自己的数学水平足够秒杀孙元化。

    “这位是……”

    “学生吕洋,”吕洋恭恭敬敬的说道,“学生是鹿老爷的朋友,特意为先生向导来得。”

    “哦,”孙元化点点头,“先生也是广东人士?”

    “学生是宁夏人。”

    孙元化打量了一番这位少年人,原本觉得鹿文渊已经够年轻了,没想到这个比他还年轻。增么看都只有二十来岁,细皮嫩肉的,要不是皮肤比较黝黑,看上去倒像是个富家少年。

    另外一位作陪的,却是个西洋教士,正是金立阁。

    这位传教士在屺母岛上很是忙碌――他除了用教义安抚百姓之外,另一件事就是揪出“异端”来。山东本地的各种民间宗教名目繁多,民政部门和宗教事务办公室对此十分重视:普通教徒不足为奇。关键是不能混入组织者。采取的对策首先是剔除,政治保卫总局已经悄悄的甄别发展了第一批告密者,专门注意在营地内有没有在传播此类言论难民,其次是给急于寻找寄托的难民们准备一种替代信仰:金立阁自然是一种选择,而一组戴道长从临高派来得新道教的道生就是另外一种选择。

    不管是天主教还是新道教,他们的传播对象都是有限定的――民政委员会给予他们的任务是和各种民间宗教争夺信徒,特别是设法让难民中民间宗教中的基层组织者、小头目改变信仰是他们的主要任务。

    何影给他们的指示中使用了“使用一切办法”的指示。因而金立阁和新道教的道生们狂热的干了起来,日日夜夜的展开铲除“异端”的竞赛。

    金立阁几天刚刚破获了一个小香头牵连组织起来“异端”组织,于是香头和积极分子已经被单独隔离开了,至于一般的信徒:根据谁破获谁受益的原则,破获的一方可以获得向这些信徒传教的权力。

    拒不改变的人也不会浪费――既不会驱逐也不会烧死,毕竟临高在他们身上已经花了不少成本,只不过他们被单独关押,凑够一定数量之后有船会送到三亚的矿场上。

    金立阁工作得非常狂热,以至于政治保卫局特派员每天都要处理他的“检举”――为了保证这一工作不变成宗教迫害狂热,政治保卫局派出一名受过专门培训的特派员来负责鉴定此类检举。

    这位神父因为不断的“拯救灵魂”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虽然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呢袍,浑身却散发着勃勃生机。

    看到孙元化,他热烈的表示欢迎,随即大大的赞美了一番鹿庄主是“真正的天主的仆人”,“保卫信仰的无畏战士”。

    如此高得赞誉不由得让孙元化对鹿文渊的信任度增加了几分。把金立阁留在山东,本来就是要他担任做孙元化的工作。

    孙是一个很虔诚的教徒,对西洋传教士视为师友。有这么一号人在,对减轻他的敌意,增进信任感有很大的用处。

    耶稣会为了保住孙元化这个“圣教会在中华的柱石”也会不遗余力的帮助元老院――在大明的土地上,除了元老院没人能够帮助孙元化了。

    金立阁的出现,果然大大安抚了孙元化原本有些焦躁不安的心。吕洋见他的面色松弛,当下引着他登上寨子。

    孙元化眺望四周:他一眼就看出,这是用“西法”构筑的寨子。虽然不甚明显,但是保护寨门的凸出的棱堡,高低错落的塔楼都是教士们带来的关于西洋筑城的图片上常见的。

    他自己也搞过“西法墩台”,他在辽东的时候一度企图在当地推广这种筑城技术,因而对这套东西颇为熟悉。

    当然,鹿老爷也是信众,和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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