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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高启明-第10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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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的破衣烂衫,经过昨晚的抓捕和“爬水池”一番折腾,变得几乎不能蔽体。虽说夏日里不会受冻,但是在毒日头下从早晨蹲到现在也够受得。

    就是当乞丐,髡贼也不容。赖小心里愈发的痛恨这伙“遭瘟的短毛”。

    自从哥哥赖大在临高败露被抓,二少爷仓皇逃走,赖小在临高县学里又当了几个月杂役。期间听说哥哥赖大已经被判了死刑,给髡贼杀了。赖小伤痛之余,默默的祈愿二少爷能带着官兵回来“报仇雪恨”。

    官兵虽然后来确实来了,却被髡贼打得一败涂地。赖小的“还乡团”之梦随着大队大队被押解到临高的俘虏而彻底破灭了。

    在庆祝胜利的“火把游行”的那天晚上,赖小一个人躲在被窝里流泪――他不敢哭,即使同屋的人都去看热闹了,他也怕被人发现。

    对髡贼的痛恨和恐惧交织在心头,虽然他一度矢志要为兄长,然而最终还是抵不过恐惧――髡贼在临高的盘查越来越严――还是逃之夭夭了。想着回广州找二少爷再说了。

    他不敢走公路去琼山渡海,便在临高寻了一条小渔船,渡过海峡到了徐闻,再往广州而去,路没走一半,盘缠便花光了,只能一路乞讨,好不容易才回到广州。

    然而苟承绚却不在广州,他四下打听,始终没有得到二少爷的消息。赖小穷途末路,最终沦为了在关帝庙挂号的乞丐。

    赖小打小给人当奴才出身,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溜须拍马更是不在话下。不论是外出乞讨还是逢迎大骨,都是驾轻就熟。在窦口上虽说资历不长,成了本窦口上的“人物”。

    广州这个地方,工商业发达,铺户大户多,冬天又不太冷。赖小混了几年,便觉得这要饭的日子亦不坏――所谓“讨吃三年,给个知府都不干”。

    髡贼的突然袭占广州,一度让赖小胆战心惊,起了逃跑的念头。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个乞丐,这广州城里的乞丐总有好几千,自己算哪名分上的人,髡贼要特意来抓?再说即使逃走,跑出去又何以为生?要饭这行当,也是就熟不就生。去了新地方未必有广州好混。万一遇到丐头不肯挂号的,那真是想要饭都不成!

    于是他便抱着侥幸的心理,在广州继续混了下去。

    没想到,髡贼居然连乞丐都不放过!昨日午后,吃饱喝足之后的赖小正在窦口睡大觉,忽然一声哨子,髡贼的“黑狗”们一窝蜂似的涌了进来,把他硬生生从好梦里给打醒,双手抱头的蹲在墙根,看着他们用哨棒和刺刀“检查”着他的破衣烂衫的一点“家当”,随后被押走。

    赖小此时真是悔恨交加。他在临高待过,知道髡贼们的套路:这船多半是要把他们运回临高去的,去了之后,少不得又是“净化”,然后便是无休止的劳作。哪怕是瘸腿断手的,只要没成“人棍”的,都有活干。

    他正在自怨自艾,忽然等待的乞丐们中间起了一阵骚动,原来一个年老的乞丐突然晕倒了。

    现在正是夏天,大群的人聚集在毫无遮蔽的码头上,中暑晕倒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卫生局派了几个卫生员,看到有晕倒的抬到一边的凉棚下,喂点水,给他吃一剂避瘟散便是。

    “不许乱动!蹲好!”随着严厉的呵斥声,卫生员和两个警察用哨棒分开人群,来到病人身边。

    卫生员是从临高调来得卫生部短期培训班的学员,他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老乞丐,忽然脸色大变,连连倒退了几步,声音都变了:“快!把这里的人都疏散开!”

    “……这是人民伟大胜利和迅速进步的一年。在这一年中,广东人民在元老院带领下继续着剿灭篡明反动统治的大进军,完成了广东全境的解放。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伟大的元老院领导广东人民在政治、经济和文化各方面进行了蓬蓬勃勃的改革和建设工作……”

    刘三烦躁地丢掉手里的报纸,摊开眼前的一堆文件,开始例行发愁。

    元老院解放广州已经满一年了,卫生防疫工作的进展却并不能使元老们满意。刘三在广州风风火火地忙了大半年,顶着的头衔却一直是“民生劳动省广东卫生专员”,铺开的摊子越来越大,人手却没增加几个。刘专员焦头烂额之际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几乎一直是孤军奋战,作为高贵的元老办了这么久的事,却没个自己的班子――别说班子了,连个牌子都没有,才急急忙忙申请成立了广州特别市卫生委员会,统筹广州的公共卫生管理工作,毕竟现代化的公共卫生和防疫事项绝对不是他一个人加几个中医大夫能管得过来的。但刘元老同样遇到了和广州其他部门一样的问题:缺干部。

    真正了解元老院现代医学体系的归化民本来就不多,而且这部分人也有相当一部分被分配到了本来就已经捉襟见肘的卫生工作第一线,一个个都当大夫去了。广州各个部门都在要干部,而元老院的医学教育才刚刚起步,归化民中的卫生行政工作人员几乎是空白,后续的培训自然也没怎么跟上。他正抓耳挠腮想办法。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报……告!”进来的是他的通讯员,小伙子气喘吁吁,看来是猛跑了一阵

    “什么事?”他一看就知道,这是出了严重问题了。

    “遣送……遣送香港……的乞丐中,发现……发现……发现……”他连说了三个“发现”,“鼠疫!”

    刘三大吃一惊,猛得站了起来。

    广州有鼠疫疫情这事并不算出乎意料,因为他早就听医官们说过,本地有过鼠疫传播。但是从安然度过回南天以来,他还没有接到过鼠疫的报告――当然也可能是病人死了就死了,谁也没有意识到是鼠疫――总之,并未有鼠疫疫情的传播。

    他赶紧问道:“具体情况?”

    “就在广州三号码头,第4批遣送人员。”通讯员报告道,“病人是一五十多岁的老者,在候船时突然晕倒,经目视检查有寒颤、恶心症状,体温高,腹股沟发现有淋巴结肿大……”

    听到这里,刘三已经确认,这多半就是腺鼠疫了――鼠疫中最常见的一种。医官们曾经多次提到过广州有这种传染病。

    即便在旧时空鼠疫也是令人闻风色变的“一号病”,位列30余种法定传染病之首,仅有的两个甲类传染病之一(另一个是霍乱),而且目前元老院并没有足够安全有效的疫苗和治疗手段。和消化道传染病不同,鼠疫是可以通过跳蚤和飞沫传播的。对于公共卫生环境恶劣,不讲究个人卫生的时代,它的传播和致死率几乎是毁灭性的。

    惟一可以庆幸的是,腺鼠疫算是鼠疫中最轻的一种。

    “采取隔离措施了没有?”

    “国民军已经封锁了三号码头。”

    “马上通知海警指挥部,要他们派隔离船,将病人和接触人员全部运到离岛隔离。”

二百五十三节 除旧布新(十六)() 
仓促发布完几条命令之后,刘三意识到自己对公共卫生防疫的知识仅限于他就读众议院那几年里上得大课,仅限于“了解”。自己在这里下令指挥无论如何都是“不专业”的。

    “快!备轿!去省港总医院。”刘三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大声命令道,随后提上公文包出了门。

    随着广东局势逐渐明朗,香港的那个小小的海军医院的距离已经不能满足广东军民的求医需求了――连广州市都满足不了。虽说卫生部为华南军组建了一支随军卫生队,但是这个卫生队的医疗中心驻扎在伏波军的后勤中心三水。能满足广州市市民和干部卫生需求的。只剩下卫生部派来的刘三一个光杆司令。

    刘三在广州收编了“医学”的医官们,又得到润世堂的支援,勉强算是能为归化民干部和元老提供最低限度的医疗服务。一些难以处理的危急症还是很转到香港的海军医院去。但是这种服务随着本地公务员和警察的大批入职,变得越来越难以为继,更别说为广州市民提供医疗服务了。

    在这样难以为继的局面下,还得兼顾广州市的防疫工作。刘三只好发电报给卫生部,请求“无论如何,赶紧派人来支援”。

    这电报到了邓铂洌掷铮愠闪思玫奈淦鳌K艿绞辈砍っ媲耙缓霞疲隼窗旃业氖焙颉笆「圩芤皆骸闭饧谖郎诔て凇耙槎痪觥钡陌缸颖闼闶钦蕉讼吕础�

    像元老院治下的其他医院一样,新成立的省港总医院名头很大,编制很少――不是因为不给编制,而是因为能给编制的人手实在太缺。但是好歹也算从无到有的突破,正如被任命为总医院院长的林元老日后在回忆录中所说的那样,“为一片黑暗的广东卫生事业带来了第一缕曙光”。

    林大夫穿越前曾是广州一名不得志的年轻外科医生。虽然是中山大学医学院出身,无奈却只是个硕士――在这个硕士多如狗,博士遍地走的医疗圈实在不是什么耀眼的招牌。好不容易挤入一家广州的一家三甲医院,只能苦苦的熬资格。

    不得志的林大夫穿越过来之后,很快在百仞总院得到了重用:卫生口的元老们当中专业医师并不多,专业的外科医师就更少了。选他到广州来当院长,自然也有支援前线的意思在内――毕竟战伤多需外科治疗。

    轿子在堆满了瓦砾污泥的街道上缓缓而行――刘翔的“满城挖”弄得原本就狭窄的街道愈发难以通行,不但从临高运来的公务马车无法使用,连人力车都用不上。元老们出行要么徒步,要么就只好坐轿子。

    轿子一路出了大东门,直奔广州大世界而去。

    省港总医院其实只是一块牌子,物质基础就是原来大世界里的卫生所,病床不过二十张,但是有一间简易手术室――这在卫生口的下属医疗机构中也算是相当高的配置了。邓铂洌肿乓闶「圩芤皆捍词眨褪乔粕狭舜笫澜缥郎纳璞浮�

    刘三揣着满腹的心事,被轿子一路抬进了大世界。大世界有里外两个部分。“里世界”只允许元老和相关归化民出入。卫生所就设在这“里世界”的一楼。

    尽管大世界戒备森严,但是一进入“里世界”,气氛便轻松许多。刘三下了轿子来到了挂着“省港总医院办公室”牌子的房间,推门进去发现林默天正在面色凝重地看着一份文件,一边看一边用铅笔在上面涂抹一边叹气,连他推门进来都没有注意。

    “老林,看什么呢?”刘三发现林默天的表情他其实非常熟悉――不是因为和林默天相处多深,而是因为刘元老最近经常出现在自己的镜子里看到这种表情。

    “哦,刘大夫……”林默天赶紧站起身来,“来,来……快请坐。”

    “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刘三没有坐下,而是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份让林默天眉头紧锁的文件。结果只看了一眼标题,刘三的心就沉了一沉——《关于广州特别市防疫工作进展的报告》。

    “我能看看吗?”

    “你是卫生部门的领导,当然能看。不过这只是份草稿。”

    照理说,这工作不是临床外科出身的林默天来干得――雷恩才是正儿八经的卫生防疫出身,但是这位雷恩却长期被栓在高雄当卫生方面的负责人兼元老大夫。即使是难民转运工作已经大体结束之后,台湾的疟疾防疫工作依然十分繁重。

    广州的防疫工作便落到了这位新来广州不久的林院长头上。虽然林默天一直对卫生口诸位大佬尊敬有加,也从来没有主动要过官,似乎保持着“纯业务干部”的清高。但是跟他共事过的人都知道,他绝对不是一个清心寡欲、对权力毫无追求的人。恰恰相反,没能在加官进爵的浪潮里赶上第一趟车的林默天在要求进步方面相当积极,他一到广州就打报告,要求开设省港医学院和麻醉专科就是很好的证明。

    不过,这并不讨人嫌。有想法说明他是想做事的人,刘三心想。在诸多元老已经满足于海南岛的小日子的环境下,执着于做实事的人还是很难得的。既然大家跑来穿越都不是抱着什么伟光正的心思,而且几乎已经注定此后都将成为各学科领域的创建者或领头人,有这方面的抱负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来,真是一片黑暗。”林默天看着他翻看报告,苦笑着,“该做得事情多如牛毛,却一桩也做不了!”

    这份报告虽然不是刘三起草的,但是看上去却很熟悉:报告中的很多数据和段落就来自于他组织搞得调研工作报告。

    从公共卫生行政管理的角度来看,广州的卫生工作进展很难称得上令人满意:虽然这些进展对于明代百姓已经堪称翻天覆地了。由于元老院提倡的新生活运动和推行牛痘疫苗接种之类的初级计划免疫工作都在逐渐展开,痢疾、天花、肠道感染等常见的疫情都较往年有了明显缓解。尤其是天花的控制。明代百姓对于防天花的“人痘”接种并不陌生,对于更加安全的牛痘自然接受起来更加容易――何况接种“牛痘疫苗”有费用减免。随着“新生活运动”的推行,“不喝生水”、“三管一灭”的习惯也随着伏波军的刺刀、卫生警察的棍棒和各保甲的宣传督促渐渐推广开了。

    城内的饥饿情况也在被逐步消灭,因而原本春夏常见的痢疾和各种肠道传染病疫情也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缓解。更何况元老院还有对付消化道传染病的利器:静脉输液加抗生素,这三种疾病在广州的传播比往年好转了不少。

    另一方面,从不那么伟光正的角度来说,对于早早接受了各种疫苗接种、又有特供饮食和无与伦比的卫生条件的元老或归化民高级干部而言,天花霍乱一类的传染病是可防可治的,没有那么可怕。所以他们并不是特别担心这一类传染病的疫情。

    但是卫生口对整体局面还是不满意的。按照旧位面的标准来说,鼠疫、霍乱都属于最高等级的甲类传染病,一经发现需要立即上报的那种。可是现在他们连最基本的社区卫生院和村卫生所都没有建立起来,基层机构一塌糊涂,除了国家警察体系下的卫生警察,几乎谈不上有什么一线的防疫工作人员。在卫生工作方面发动群众的难度之大远超琼州的局面,因此传染病的控制只能是“相对好转”,“消灭”实在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任务。

    “屋漏偏逢漏雨!”刘三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出了疑似鼠疫病例了!”

    林默天一震,鼠疫这个词的可怕程度,即使在旧时空也足以让医务人员闻风色变:高传染性,发病极快,高致死率。

    他努力镇定自己,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刘三当即将报告的内容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看情况,应该是腺鼠疫。还算是万幸。”

    “可是对我们来说,腺鼠疫和肺鼠疫有什么区别呢?我们什么都没有。”林默天说,腺鼠疫相对“好一些”,那是在现代医学看来,对他们来说,这两者都是难防难治的烈性传染病。

    在旧位面,广东并没有爆发鼠疫的确切记载,只是笼统地记载为“大疫”。但是从刘三对医官们的调查,和卫生口收到的疫情报告却并不乐观,从广州下属州县发来的残缺不全的报告来看,已经零星的疑似鼠疫病例出现。

    由于广东的医疗卫生条件有限,并无具备保存样本送检的能力,广州也没有生化实验室,无法做细菌培养,所以无法确诊。为慎重期间,类似的病例都是按照尸体和接触物品全部焚烧,接触人群隔离来处理的。

二百五十四节 除旧布新(十七)() 
鼠疫最常见的类型包括轻型鼠疫、腺鼠疫、肺鼠疫和败血症型鼠疫,后两种都是十分凶险的类型。目前多数观点认为,欧洲的黑死病大流行和清末民初的中国鼠疫大流行就以这两种为主。

    由于中国史籍上对传染病的记载十分笼统,仅仅冠之以“瘟疫”、“大疫”,对具体的病程、症状记载甚少,因而让不少人产生了中国古代没有烈性传染病的印象。就是元老院里,也有不少元老也认为“肮脏的欧洲人才会得鼠疫”或者“中国人极少得传染病”。

    卫生口当然不相信这种“人种/文明优越论”:既然是人,都会受到疾病的侵袭。关于鼠疫和霍乱这两个旧时空的甲级传染病,他们是做过专门的调研,翻阅了大量的史料和研究资料。大致确定17世纪在中国尚未有“真正的”霍乱,即古典霍乱的传播――这种病在19世纪以前是印度和孟加拉的地方病,一直到19世纪初才由英国商人传入广州的。传统中医学中提及的“霍乱”多为各种肠胃传染病的统称。

    至于鼠疫,明末也曾经有鼠疫的大爆发。不过,研究认为这场鼠疫仅限于北方,尤其是在山西、河北一带,在南方,两广一带,并未发生过鼠疫传染病。

    为什么现在突然有了呢?刘三和林默天都陷入了沉思。d日以来,他们的施政多多少少都依赖于大图书馆提供的历史资料作为参考――也的确起了很大的作用。然而,眼下的局面却说明元老院这只蝴蝶,掀起的风暴越来越猛烈,历史已经开始渐渐脱离大图书馆的预测了。

    “我看,问题很有可能出现在皮革贸易上。”刘三说。

    广东攻略开始前,为了军需之用,外贸部门集中大规模购买了一大批粗皮,主要满足制作皮鞋、皮带、头盔悬挂等军需之用,另外,也给派往北方的部队和航海人员制作了皮帽、皮背心、皮袄之类的御寒服装。

    这些采购大多是通过代理商进行的,极大地刺激了相关的贸易。然而粗皮价格低廉,海南岛除了元老院的军用和工业用之外之外民间需求极为有限。

    原本明代并不太看重服用皮草,著名的严嵩的抄家清单《天水冰山录》里,皮货寥寥无几。但这并不代表没有这样的需求。后金与明的走私贸易中,出口的最大宗货物是人参,其次便是皮毛了。由于小冰河期偏低的气温和紫明楼引领的时尚潮流,以貂皮、水獭等贵重皮草开始在广东富户中成为一种时髦的选择。。

    而外贸公司为了“出口创汇”将将现代鞣革法加工过后的貂皮等高级毛皮向荷兰人和英国人销售后,广州的皮毛出口贸易兴旺起来。巨大的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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