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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齐人家-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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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个不太愿意信命的,但如果是真的,她信信也无妨。

    “小金珠……”见她笑叹了口气,谢晋庆闭了闭眼,摇了摇头,道,“你还小。”

    她还小,有大好的人生还没开始过。

    要是还没进宫前,对小舅舅的话齐奚还会想着去怎么解决,也许还是会放弃他,那个时候,她的嘟嘟哥哥还没有她的家族重要,更没有她的家人重要,只是她已进宫许久了,见了他对她的好,他的脆弱与对她的依赖,一切就都已来不及了。

    “小舅舅还没与他说罢?”齐奚这时候挨着他坐得更近了,微笑着轻声问她的小舅舅。

    她的宫里是有他的人的,只是小舅舅说要与她说点事,被她打发出去了,她一直很坦然把他的人放到身边,他便也不会暗中再派人来,就是她还得想个事来骗他才成。

    谢晋庆闻言不语。

    “小舅舅……”齐奚挽了她小舅舅的手。

    听她撒娇,谢晋庆苦笑,低头看着外甥女娇艳如花的脸,“还未点破。”

    “那就不点破了,”齐奚原本遥想的漫长未来可能要不成行了,此时竟然没有不舍,她轻笑着小声道,“就这样罢。”

    让人归人的,命运归命运的,本已就是极好。

    至于她的阿娘,她的父亲兄弟会因她无论怎么想,也只能如此了——得到的多的人,注定承担的痛苦要更多些罢。

第309章() 
谢慧齐也知道这年些来国公爷给她省了不少事,但凡他管不住自己一点,她要面对的就是大灾难,人生又是另一番模样。

    当然,国公府也难免乌烟瘴气,到不了现在这个样子就是。

    她笑意吟吟,国公爷也不甚在意,把她的手拉下握在手中,淡道,“无需管她。”

    “哦?”谢慧齐挑眉,笑着吻了吻他的嘴角,“爷,我可记得您老告诫您的儿子们可别小看女人。”

    怎么换到他手里,他就要轻视了?

    见她又顶嘴,齐君昀皱眉瞧她,“不是已看住了她?”

    能翻起多大的风浪来?

    他扯扯嘴谢慧齐都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这时候也是淡淡回道,“她是个没有什么权力的公主,但你别忘了,她不过动动手,就害我们没了孙子。”

    她若是疯狂地不择手段起来,岂能无碍?

    她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但这天下多少大祸是出在眼皮子底下的?

    他们国公府一年一年的洗人,清除祸根,但饶是如此,谢慧齐也不敢说他们国公府的人就没一个没有异心。

    任何年头都有忠心忠诚之人,但多数皆是择利而栖,他们国公府的下人是比别府的忠诚度要高,更多的不过是他们找不到比国公府更好的主子,更利于让他们生存的地方,再说背主下场惨烈,也没几个人敢犯,但这些都不过是别人出不起更高,更戳中人心的价钱罢了,就如林府的那个媳妇子,一个相公就足以让她疯狂了。

    见她又堵他的话,齐君昀一时无话,眉头皱得更紧。

    谢慧齐笑着去掰他的眉心,还亲了亲。

    齐国公还是有些不快地道,“你就不能跟以前那样,事事都听我的?”

    “哎呀,太熟了,没那么想听了……”谢慧齐笑得眼睛都是亮的,说完调侃的话,抱着他的脖子又笑道,“大事都听你的,咱们家还是什么都听你的。”

    “哼。”国公夫人老爱旧计重施,爱说好听话哄人,齐国公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把她拉下来吻了一会,间隙间对她有些无奈地道,“这些个事你看着办罢,我没心思管。”

    他顶多也就是对那些个别有用心的置之不理,再多的哪有时间心思过问。

    说来,说是防不胜防也不为过,他一直以来也是不想让她操心过多心中生忧,特地让属下人专门去解决这些个罢了,但事情一大,就还是得她插手了,他也不能特地腾出太多时间去处置这等事情。

    谢慧齐笑着点头。

    这些年来她也不是没有插手过,只是大多数都没到兹事体大的地步,她也没怎么伸手,对国公爷的很多事情,她是他不开口就不会过问。

    当然他们夫妻命系一体,很多事没那么分得清楚,但谢慧齐还是始终对他与她关系不大的事保持着距离,事情要是涉及到她了,她也还是会过问他。

    见她笑个不停,齐君昀摸了下她的脸,嘴角也是不禁翘起,“别跟看热闹似的,我到底是你夫君。”

    “看热闹才好,你这辈子可还是别瞧到我为嫉妒发狂的样子才好。”谢慧齐笑意吟吟,不是很安抚地安抚了他一句。

    越看得透的人杀伤力其实越大,她这种知道打蛇要打七寸,杀人知道往人心口捅刀子才痛快的人要是心生妒意,那才是最要人命,最能断人后路的。

    齐君昀见她嘴角翘得极高,也是默然。

    媳妇再柔顺,偶尔也是会笑中藏刀的,不过想想是为他才如此,他也就释然了。

    他倒是她的每个样子他都有点喜欢,不好的也挺好。

    **

    宝丰七年一开年,京城前所未有的繁荣,大批学子跟商人的涌入让忻京成为了入夜都喧闹不已,人群怂动的灯火城。

    在九门当个小队长的齐润回家的时辰也是越来越晚了,他需带人日夜巡城,一连半个月都没归家用过晚膳,国公夫人叫人去请他回来赏脸给她请个安,小公子的回复也是没空,让她忍着点,别太想他了。

    谢慧齐一听也是好气又好笑,但听小儿子的身边人道他一切都好,且日益稳重,在九门也不仗势欺人,在外也是不拿身份说事,只要大方面跟原则性的事情没问题,她也是不会太管他……

    小儿子要是能一直这么“懂事”,她倒不太想把他放到京城外去锻炼了。

    而齐璞这时候也开始为前去蚊凶之事准备,林玲也从丈夫那得知了要去外地就任之事,也开始学起了蚊凶语来。

    婆婆也为她找了会知蚊凶语和的蚊凶女先生进府教她。

    而谢二郎本是过完是年就要归江南,但临时又被皇帝之令推迟了下来,这次参加春闱的人有好些个是经平哀帝过了眼的,春闱之后要放到江南去,此事需谢二郎这位庆国将军也过下目,决定人员,遂谢二郎又得已在京能多留近四个月。

    江南那边这时候也是正逢新兵入营之时,谢二郎也是又派了他们家几个亲信快马加鞭赶去,这才放心——江南虽有齐国公府的人坐任总督,但此公到底是一跃升为总督,诸事繁忙,未必能管好招兵之事,为在前期就把好江南精兵的第一个关卡,为总督直任上峰的谢晋庆也只得暂且亲为。

    关于江南的兵权,皇帝跟他们兄弟俩下了死令,江南兵权只得掌握在他们兄弟,齐国公府一系的手中。

    现在江南军确切到了他手中,西北军最后也只会落到他兄长和林家手中,东北军现在也是已然快归他表兄手中。

    谢晋庆对此事并不像兄长那般忧虑,倒对皇帝之令事事尽心尽职,不过他也从不与长姐提起就是,即便是姐夫私下与他谈话涉及此事,他也往往是默而不语。

    很多事情谢慧齐也只是局中人,她很觑其自貌但也不能觑其全貌,这时候她忙于府中诸事,所以宫中的女儿又病了几次之事因女儿的隐瞒,也并不知晓。

    齐奚今年一来就生了几次小病,但也只是偶感风寒而已,并不严重,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春闱之后,小舅舅与她来告别,她先是当疼爱她的小舅舅与他来话别,但也未想小舅舅是与她来说事的。

    平哀帝温尊这一年来的身子一日要比一日好,身子恢复得不错,即便是政务繁忙,精神也是好的,丰采一日甚过一日,齐奚在宫里住的久了,也不是没想过要回家去,但他离不开她,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谢晋庆在京中呆的小半年很少来见他这外甥女,他也答应过他国师师父,让人归人的,命归命的,但齐奚到底是他外甥女,是一手抚养他长大的长姐肚子里掉下的肉,就是知道人的只能归人的,命运最终还是只能归命运的,他也还是没顺命,跟外甥女道了她以后的命运。

    平哀帝本是短寿之人,他现今多活一年,就要朝她借十年。

    而她本是福禄长寿,福泽后世之命。

    “你要想想,你早走了,你要你阿娘怎么想?”见她听后怔忡,看着手指不语,谢晋庆也是怅然不已。

    他明知她不会如他所愿,但还是来了。

    齐奚这时候已经掐着手指算完他要跟她借几年,算罢,见自己能借他个七八年,也是隐隐笑叹了一口气。

    她是个不太愿意信命的,但如果是真的,她信信也无妨。

    “小金珠……”见她笑叹了口气,谢晋庆闭了闭眼,摇了摇头,道,“你还小。”

    她还小,有大好的人生还没开始过。

    要是还没进宫前,对小舅舅的话齐奚还会想着去怎么解决,也许还是会放弃他,那个时候,她的嘟嘟哥哥还没有她的家族重要,更没有她的家人重要,只是她已进宫许久了,见了他对她的好,他的脆弱与对她的依赖,一切就都已来不及了。

    “小舅舅还没与他说罢?”齐奚这时候挨着他坐得更近了,微笑着轻声问她的小舅舅。

    她的宫里是有他的人的,只是小舅舅说要与她说点事,被她打发出去了,她一直很坦然把他的人放到身边,他便也不会暗中再派人来,就是她还得想个事来骗他才成。

    谢晋庆闻言不语。

    “小舅舅……”齐奚挽了她小舅舅的手。

    听她撒娇,谢晋庆苦笑,低头看着外甥女娇艳如花的脸,“还未点破。”

    “那就不点破了,”齐奚原本遥想的漫长未来可能要不成行了,此时竟然没有不舍,她轻笑着小声道,“就这样罢。”

    让人归人的,命运归命运的,本已就是极好。

    至于她的阿娘,她的父亲兄弟会因她无论怎么想,也只能如此了——得到的多的人,注定承担的痛苦要更多些罢。

第310章 最更新更() 
六月齐润生辰之日,平哀帝带了齐奚回去,当天下午他回时留下了齐奚,让她在家休息几日。齐奚微笑着送了他上马车。

    没两天,身体有点不适的齐奚身体便也好了,就准备回宫,她身边平哀帝放在她身边的大宫女含蓄劝她再多休息几日。

    那厢也有母亲留她。

    齐奚想了想,便答应了。

    过了几日,她再提离去,母亲又做劝留,齐奚当时有些怔然,怔怔望了母亲好一会,坐在母亲身边的她撑着母亲的膝盖,在她脚跟前跪了下去。

    谢慧齐摸着女儿的脑袋,好久都没说话。

    齐奚亦如此,半晌后,她哑着嗓子道,“您让我回罢。”

    “这里也是你的家。”谢慧齐心想,她是她生的,她养的,怎么就这么变成了别人家的呢。

    “是啊,”齐奚也觉得做人怎么这么难呢,怎么就要亏欠呢,“只是女儿想,宫里就他一个人,他阿父阿娘都不在了,疼了也就他自己知道。”

    谢慧齐又是近半晌都未语,齐奚就一直跪着没动。

    “你要想好了。”谢慧齐最终淡淡道。

    齐奚把头埋在她的膝盖里点了点头。

    “那你去罢。”谢慧齐最终放了她走。

    齐奚踏出门槛前,回头望了母亲一眼。

    她的母亲坐在首位,双眼不悲不喜,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齐奚也没有流泪,她朝母亲微微一笑,朝她福了福身。

    谢慧齐目送了她远去,只是直等到下边的人说二小姐走了,她也没动身。

    一切都平平静静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宫里,太和殿里的平哀帝知晓二小姐在回宫的路上,执笔的手僵在半空。

    许久,他舔了舔干涩的嘴,问,“国公夫人说什么了?”

    “国公夫人什么也没说。”叶公公道。

    “没送话?”

    “没送话。”

    平哀帝放下了手中的笔,两双搭在桌上,垂着眼睑,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齐国公在哪?”

    “此时正在内阁的官署。”

    “你去看看。”

    “是。”

    半会后,叶小公公来了,禀道,“国公爷正跟休王,程阁老尔等正在洽言。”

    那就是一时半会不来了。

    “皇上,二小姐快近西门了。”又有内侍来禀。

    平哀帝撑着桌面站了起来,看着门外蓝蓝的天,慢慢翘起了嘴角。

    “回来了啊。”他唏嘘着笑叹了一声,心口闷闷地疼,却又蔓延着无穷无尽的欢喜。

    平哀帝去西门迎了齐家的二小姐。

    齐奚下了马车就见到他,也没上辇,挽着他的手与他微笑道,“我们走一走。”

    平哀帝看着她的脸一直没动,等随着宫墙走了好一段路,他才慢慢地点了头。

    一路走回长乐宫,她出了一身汗,他也出了一身汗,等到她拿帕为他擦脸,他们都对此前之事只字不提。

    平哀帝不提他已实言告知过国公夫人,求她把她留在府里,让她寿命与岁月一般绵长,看尽天下风光人间景致;齐奚也不提她什么事都知道,也不说她愿与他同生共死,只是看着他的眼里全是笑意,没有泪水也没有哀凄。

    “你等会歇一会,我批些奏折,等你醒来,我们去亭里坐一会,你等会想吃桂花藕吗?”在她拧帕时,平哀帝从背后抱了她,在她耳边轻问。

    “吃两片尚可,不过,桂花粥倒是好。”

    “那就再来盅桂花粥。”

    “嗯。

    “你不在的这几日,我也有好好用药。”

    “倒是听话。”有人轻笑了起来。

    “我还给你画了几枝花,公公说回头烧到盆子上,可拿来做花盆。”

    “我看极好,可是画得好瞧?”

    “等会给你看,你睡醒过来就给你看。”

    “好,要挑好瞧的给我看。”

    “好。”

    彼此喃喃轻声笑语,长乐宫里安静得能听见花草树木中那此起彼伏的蝉叫声。

    **

    这夜齐国公回去,国公夫人拿着他的手放在心口,一半到半夜都未松手。

    寝卧里的灯一直未熄。

    谢慧齐闭了半夜的眼,再睁开时也还是疲倦不已。

    齐国公抱着她本也闭眼在假寐,察觉到她睁眼,他便也睁开了些眼睛,低头在她脸边碰了碰。

    “我之前以为到了我这年纪,这一生就是有再大的风雨也安全无虞了,”谢慧齐说到这自嘲地笑了笑,“一道道坎迈过来,总以为内心安稳就好,哪怕天下分崩离析于眼前我也能付诸一笑。”

    结果,也不过是凡人说痴梦,事到临头也还是会发现还是会放不开,做不到释怀,心口也还是会痛。

    果真还是修炼不到家。

    齐君昀没说话,只是拿嘴唇不断地轻碰着她苍白的脸。

    谢慧齐说到这,不自禁地摸向了自己的肚子。

    她两世都坎坷,失去过很多,但得到的总是更多,天意弄人,她性情也不是个太能取舍得下的,遂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过往的每一段都重要,更何况是肚中的孩子,自怀上到出生,到他们的长大,她付诸的岂止是心血,他们的存在,也构造了她生命的完整。

    失去哪一个,于她都是缺失。

    但孩子长大了,她就是她自己的。

    再舍不得也没办法。

    “哥哥啊,”当他的手游移到她腹上后,谢慧齐覆上了手去,笑叹了口气,“真的是没什么办法。”

    “不管他们了,”齐君昀开了口,声音平淡又冷静,“你也是明白的,你还有我。”

    儿女会长大,他们有他们的天下,他们的岁月,也会有陪伴他们一生走到头的人。

    而他们这对夫妻,也才是那个能陪对方一辈子,最终谁也不会舍下谁的人。

    “嗯。”谢慧齐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老天待她已是不薄了。

    **

    齐璞出蚊凶之事圣上下了令,已成定局,林夫人得知女儿要跟着去,许久不来国公府的人也是来国公府了。

    谢慧齐掌家的这些年,大忻风云不断,国公府更是诸事不停,所以即便是国公爷的寿辰,小儿的生辰这些日子也只会邀亲近的几家人过来吃顿便饭,从不大肆铺张,国公爷虽也难免有应酬,但那也都被她放到了前院去,与后院内眷无甚关系。

    这次齐润小生辰,谢慧齐也只请了自家的弟弟和谷府两家,即便是近臣家也没叫人过来,林府那边也是没让人知会。

    国公府小公子们的生辰素来过得低调,他们出生时连日子都是瞒得紧紧的,外人所知不多,林玲也是到当天才知是小叔子的生辰,林府也是无从得知。

    那天国公府没请林府的人,林玲也是有点惊讶的,等母亲来府,婆母除了受礼,也不会怎么叫她母亲过去与她说话,这也才知婆母对她的好,对林府的好也不是无止境的。

    这也才看得分明,婆母不是心中无数。

    林玲也是就此事没忍住跟齐璞提了一嘴,道,“我阿娘不太喜欢进府来,阿娘似是心中有数。”

    齐璞听了也是好笑,敲敲她的头道,“你这才知?”

    他也不以为然的很。

    他因喜林玲也尊重岳母,但也仅如此了。

    相比尊重岳母,他更尊重他杀敌万千的老岳父,先帝手下的重将,那是于国于民皆有功之臣,国家因他才安稳,所以大舅子得他的余荫也是应当,且大舅子也是骁勇善战,有勇有谋之辈,有他在,林府就后继有人,林玲此生也是安妥。

    至于岳母那点心思,跟他阿娘与他所说的一样,只要起不了大浪,就无须在意,即便是他阿父这样一生做尽功德之人,背后也多的是恨不得他不得好死的。

    至于亲家之间当面亲密无间,背后说道不是,出点事就幸灾乐祸的,京城中也不乏其人。

    “阿娘不在意?”

    “又何须在意?”齐璞跟她有话就说,摸着她的耳朵淡道,“不过,也要适可而止才好。”

    林玲点头,若有所思。

    齐璞七月初就要起程,谢慧齐也没为他准备什么,由得长媳去操劳了,麦姑她们却是有些忧心不已,麦姑与绿姑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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