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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黑皮不待严兴济说话,就硬邦邦的撂了一句话:“老严,春丫头铁了心的护着这小子,你能怎么着?”
这句话如行棋下到了棋眼上,严兴济一声长叹:“咱们哥兄老弟活到这把年纪,还图个啥?不就图个儿女太平吗。可这个丫头,比儿子还让人操心。一天到晚哪有姑娘家家的样子,从前光景跟人开片吃讲茶,现在弄个破茶馆抛头露面,这些我都能眼睁眼闭,可一个寡妇找了小白脸子,话难听,屎难吃啊。”
“老严,不是我说你,在四毛身上,你可打了两次眼了吧?”
严兴济心中一动,猛然回过神来,刘黑皮这话倒是提醒了自己,第一次打眼在四毛给徐三刀,漕帮和金白眉做了个连环局上,将沔口的江湖搅了个水急鱼跳。第二次打眼在自己当时伸手考量四毛,竟然没看出他手上带着功夫,结果在漕船上连杀四人还伤了一人,徐三刀彻彻底底又被坑了一把,如此看来,四毛身上藏着的花样只怕远没有那么简单。
看着严兴济沉吟不语的表情,刘黑皮趁热打铁说道:“所以说啊,四毛这小子是有真本事的,而且本性好,他可不是靠着女人的小白脸,外人议论何足道,风物长宜放眼量,春丫头这些年可没谁动过心,唯独看中了这小子,眼光不坏。而且,兄弟说句心里话,有这小子做女婿,几好合一好,漕帮基业后继有人,春丫头终身有靠,你也能有了传人,何乐而不为呢?”
这番话句句诛心,严兴济突然说道:“不能让四毛和春丫头牵连进这场官司里去,否则,金白眉一定会鸡蛋里挑骨头,借机拿捏我们,派两个兄弟顶这个雷,报官就说夜遇歹人上船劫财害命,杀了我们两个兄弟,才被迫自卫的。。。。。。”
“还有一人受伤后跳水逃跑了。。。。。。”刘黑皮补充了一句。
“成,就这么办,别舍不得银子,里里外外打点好,确保顶雷的兄弟平安就行。”
刘黑皮点点头:“我立刻就办,那四毛怎么安置?”
“让他甭上岸了,跑船去,先打磨打磨性子,在水上也长长见识,比到陆地上安全,防着金白眉找麻烦。”
第九零章 大闹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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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刀一夜之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在沔口的江湖上,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人物说倒就倒了,众多的手下自然也树倒猢狲散,街头巷尾悄悄风传说他带着人摸上漕船寻仇,没想到同去的人死了四个,他自己也受伤落水,深冬的江水里冻得死成精的黑鱼,更不可能有人能活的下来,八成也是做了浮尸。
风传归风传,其他人的日子照常还得过,被打塌了台的花厂也再没有恢复起来,老人们都说没了徐三刀这个祸害,沔口就没赌场了,这地界终于清净了。
可惜的是,老人们的愿望落空了,不到一个月功夫,新的赌场和花厂轰轰烈烈又开了张,当家的不是别人,正是徐三刀的徒弟六子。而且生意更好,招的手下更多,不仅仅是沔口一地,全三镇都是他的地盘,附带着放印子钱,坐地收保护费,妓院娼馆,欺行霸市什么都干,比当初的徐三刀更狠,沔口江湖上六子隐隐然成了一霸。只不过唯一有个地方他的赌场进不去,就是沔口茶馆的头块金字招牌春娘茶馆。有好事的也在议论,说以前徐三刀是给漕帮干,漕帮老大严家的姑娘当然会给面子。现在六子脱离了漕帮,投靠了金白眉,和漕帮自然就不搭界了,严春娘肯定不会胳膊肘往外拐了。不过也有人为春娘捏着一把汗,在水上是漕帮天下,可陆地上,金白眉的势力现在独大,得罪了他和六子,春娘一个寡妇虽有娘家这个靠山,也难免吃暗亏。
而春娘此刻却没事人似的,一边迎来送往,一边时不时勾着脑袋看时辰,一名熟识的胖子茶客调侃道:“掌柜的,瞅你今天魂不守舍的模样,在等相好的啊!”
春娘站在柜台后面慵懒的磕着瓜子:“姑奶奶等谁关你屁事儿,茶跟点心都塞不住你的嘴。”
茶客笑道:“被说中了不是,掌柜的恼了,你们好好盯着门口,待会看看进来的是谁,能有这么好福气入咱春娘的法眼。”
这一下引来众人的呼哨起哄声,拍桌子叫嚷声,笑闹成一片,炒豆子般不亦乐乎,正在此时,一个人前呼后拥走了进来,刚刚还喧闹的大厅马上没了声音。
此人一身锦衣却敞着怀,左手提溜着一个鸟笼子,右手盘着一对核桃,一双眼睛长在脑门上,眼珠子往下翻着看人,正是不久前还给人提鞋做低,现在风头无两的六子。在他身后跟着的人也都是些歪戴帽子斜穿衣,一看就不是娘的好东西。
六子鼻子里哼了一声,一名手下走到那胖子身边,对着他下首打横坐的同伴轻蔑的挥了挥手,那人一看大气不敢吭,悄没声的赶紧起身溜了。手下对着凳子掸了掸,又将面前的茶碗和果碟一把哗啦到旁边,转过身就变了张笑脸,点头哈腰的让着六子入座,口里说道:“六爷请。”又拖长了声调:“伙计,看茶。。。。。。”
茶馆的伙计都是玲珑七窍心,老于场面世故的,个顶个的机灵,立刻就有一名外号叫一口清的伙计赶紧过来,带着笑脸点着头,客客气气的收拾桌子上茶。
六子大大咧咧将鸟笼子往旁边一递,就有人很狗腿的接了过去。六子一只手盘着核桃,一只手搭上了那胖茶客的肩膀头子,往下一按,一张脸皮笑肉不笑:“谁他妈让你走了,今儿个六爷有空,和你好好谈谈那桩生意,啥时候谈拢了啥时候算完怎么样?”
胖茶客挤出一脸的苦笑:“六爷,咱乡里乡亲的,您老就抬抬手,只当做做善事,救我一家老小的,我们全家都指着那铺子挣嚼谷呢,铺子典给您,我们靠什么活啊,您是大买卖家,还在乎这么条苍蝇腿啊。”
“算你说着了,在你手里是苍蝇腿,可到了我六爷手上就能变成肥羊,胖子,没听人说过吗?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总不能成心挡着六爷我的财路吧。再说了,我又不是抢,是买,懂吗?是买…。。”
“六爷,您开的那个价我是实在不敢应承啊,求您看在我三代攒下这点祖产小店不易的面子上,就开开恩吧,这店子我是真不能卖啊。”
这几句话听完,在场所有的人都明白了,原来这六子是看上了人家的铺面房子了,想用很低的价格收购,这胖老板不肯卖,又不敢得罪他,所以一直陪着小心告饶。
六子当着大庭广众讹人竟然没有丝毫的羞愧,已久言之凿凿:“你这意思是六爷我欺负你了是不?那行,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就欺负你了怎么滴?给句痛快话,到底是卖还是不卖?”
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胖子显然也被逼到退无可退,涨红着脸高声道:“不能卖……”
“去你妈的…。。”胖老板一句话没说完,六子身边的一名打手打横里飞起一脚,正踹在胖子的左肋上,胖子一声闷哼从凳子上打着滚的便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痛处,带着哭腔:“你们咋还动手,太欺负人了……”
“嘿,你他妈的不识抬举,还嘴硬…。”几名手下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上来继续动手,“住手…。。”一个不算高、但十分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所有人都愣住了,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柜台后站着的春娘满面的寒霜,俏脸如结了一层冰似的,一双平日里笑吟吟的翦水秋瞳此刻透着寒意,盯着六子一伙。
本来有茶客看到动起了手,已经悄没声息的准备脚底抹油开溜,不愿意沾染火星了,可看到春娘中途嚷了这么一嗓子,并不再动弹了,想接着看戏,有的老客心里清楚,春娘的这个店子在沔口这么些年可没人敢当众放肆,今天必然是场龙虎斗。
“六子,长出息了啊,现在该管你叫六爷了,我这儿是做生意的地方,如果是喝茶,没说的,一定把你服侍好,如果是干别的,你另外换个地方,成吗?六爷。”春娘将后面“六爷”这两个字的尾音咬得特别重。
六子的几个手下见春娘动怒,一时不敢开腔了,他们也是常在街头的混混,土生土长的地赖子,怎么可能不知道春娘的威名和她背后的势力,所以全都把目光投向了六子,看他的举动。满场的茶客也都盯着六子看,一时间全场寂静无声,喧闹的茶馆突然变得落针可闻。
第九一章 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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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的了春娘姐,你自己都说了,茶馆是待客的地方,我不也是客人吗?花了钱难道还要三不准四不让的?天下可没这份规矩吧?”六子心中清楚,当着众人的面可一点都不能认怂,否则塌了的台子没地方再找去,只要自己今天能斗赢了春娘,不出三天,沔口三镇就全能传遍这件事。春娘茶馆可是漕帮在码头上最后的一杆旗子,拔掉了她,漕帮的势力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从此退出了陆地,回归于水上,有自己背后的人做靠山,加上自己手中现在兵强马壮,要人有人,要银子有银子,要路子有路子,何惧之有?想到这里,六子从前对春娘的那点畏惧之心彻底化解得无影无踪,已经暗暗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你是歪理十八条,我只有规矩一条,喝茶请坐,闹事出去,自己个儿看着办。”春娘连眉头都没眨,瞟了一眼六子等几个人,漫不经心的又开始磕起了瓜子。
六子的脸在瞬间拧巴在了一起,眼中透着凶光,挥了挥手,从牙齿缝里蹦出一句话:“给我打,打到这胖子愿意为止,我看他妈谁敢拦。”
这句话一出口,六子的手下虽然犹豫,却也不敢有丝毫的违逆,毕竟端着谁的碗就得听谁的招呼,立刻呼啸而上,围着那倒霉的胖老板,凳子、拳头、大脚丫子不要钱似的往上开始招呼,胖老板死死的抱住门框子不松手,嘴里发出杀猪似的嚎叫:“打死人了,出人命了,六子欺负人啊……。”
春娘咬着银牙,娇咤一声:“还愣着干嘛,开片啊……”
这句话一出口,茶馆的伙计立刻放下了手上的茶具托盘和迎客待客的家巴什,一拥而上也动起了手,茶馆里面立刻桌椅横飞、杯盘乱舞,一众的茶客都在懊悔刚才不该好奇害死猫的想看热闹没开溜,现在这伙人动手封住了大门,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纷纷都缩到了墙角里面,小心翼翼的避着拳脚和空中飞舞的东西。
茶馆的这些伙计其实也都是漕帮里的人,但因为长期跟着春娘干起了跑堂的营生,茶馆又一直风平浪静无战事,所以手上打架的本事都有所荒废,六子这帮手下却是隔三差五就会惹是生非,街头开片的队伍,战斗力要强很多,所以不多会的功夫,伙计们已经落了下风,被围打得节节败退,其中一名伙计被逼到了柜台上,再无路可退的时候,六子的手下操起了一张板凳,劈头就向那名伙计砸了过来,这下如果砸实了,伙计的脑袋非开瓢不可。
突然之间,只听那名手下一声惨叫,双手扔了板凳,抱住自己的脑袋惨叫了一声,头上脸上热气腾腾的正冒着水汽,随即当啷一声响,一个摔成几片的茶壶散落了一地,而与他对面而立的春娘立着眉毛,手里已经又抓过了一只盛着热茶的茶壶,盯着六子这一群人。显然刚才就是她危急之中出手救了自己的伙计。
六子久闻春娘的刚烈,这次是真真切切的眼见为实了,果然是比寻常男子胆气更壮,一般人见到这种场面恐怕只能剩下心惊胆战了,而春娘不仅全无惧色,还敢动手。不过六子毕竟是手上沾着人命的人,心狠手辣,咬了咬牙,就奔着春娘来了,他想亲自动手制服春娘。
春娘茶馆本来就地处沔口的风水宝地,人流穿梭,熙熙攘攘,现在当街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吸引看稀奇、看热闹的人群,立刻就在茶馆的大门口围了不少的人驻足观看,立时间,场面越来越大,局势也越来越不可收拾了。
茶馆里面的形势变得越来越危急,伙计们被逼得节节败退,有人已经发现了六子正本着春娘去了,护主心切的他们拼了命的就朝柜台边涌去,想要拦着六子,六子也红了眼,大吼道:“打,给老子往死里打。”
得令之后的手下气焰更为嚣张,一股脑的操起了手边的凳子、茶壶死命向伙计们组成的人墙上招呼,眼看着护住春娘的人墙被冲了个七零八落,六子瞅准一个空挡,间不容发之际冲进了柜台,一把就蒿住了春娘抓着茶壶的手,反手将她抵在了柜台上,春娘虽然凶悍,但毕竟是女流,哪里敌得过六子的力气,半分也动惮不得。六子的两名手下一看有便宜可以沾,紧跟着贴了进来,一左一右按住了春娘,任凭春娘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在一旁缩在墙角避火星的茶客们心里都在位春娘捏了一把汗,心里知道只怕今天春娘要吃大亏。
突然之间,一条黑影如箭一般从厮打在一起的人群间隙中射了进来,所有人还没有看清楚他的模样,只听到嘎巴几声骨头关节的响动,惨叫声后,六子的双臂软软的垂了下来,连着倒退几步,歪倒在柜台内的墙角里,而那两名按住春娘的手下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两个茶壶同时重重的碎在了头上,闷哼一声之后,如两包棉花软在了地上,瞬息之间,三个人干净利落的被干翻在地,却连敌人的样子都没看清。
春娘突然觉得身上一轻,按住自己的几只手同时都松开,随即一个人扶住自己,轻声问道:“没事吧?”
这一句话让春娘如遭雷击,她回过头来,只见四毛正笑眯眯的在身后看着自己,那神态仿佛闲庭信步一般,哪像是在群殴的乱局之中。
春娘瞬间眼中泪水盈眶,心中一暖,嘴巴却不饶人,一拳重重擂在四毛的胸口上:“你个死鬼,还知道回来啊。”
就在两人久别重逢,心中感慨的功夫,店堂里的情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人加入了战团,他们出手可就和地赖子打架区别太大了,招招不落空,每一下必有一个人被放倒,如变戏法似的穿花拂柳之中,六子的七八个手下瞬间躺下了一片,全都捂着痛处哀嚎呻吟。
第九二章 有仇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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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毛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六子一眼,扶着春娘出了柜台,又将她让到一处桌子边上坐下,才对伙计们说道:“把六子拖出来。”
那几名伙计立刻如奉了圣旨一般,七手八脚将六子拖了出来,接着机会还连打带踹,六子死死的咬住嘴唇,双手瘫软得动惮不得,显然是被卸脱了关节,没有还手之力。
“四毛,老子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今儿个找的是严春娘的晦气,关你屁事,你是狗拿耗子成心和老子结这个仇是吧?”六子倒也真是光棍,一败涂地的情况下,依然嘴巴死硬死硬的。
春娘在一旁满脸的得意,狠狠啐了六子一口:“四毛是我男人,女人挨了欺负,爷们出头教训你这个王八蛋,不是天经地义啊。”
六子不禁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着春娘和四毛,竟然忘记了现在是战争期间,反而好奇心泛滥扯起了闲篇:“他啥时候成你男人了……。。”
四毛淡淡的看了六子一眼:“六子,今儿个正式通知你,我四毛回沔口了,你运气不好,老子刚刚上岸,就听说你动手砸了漕帮的场子,还动手打我的女人,该着你倒霉,两条路让你选,第一,打断你的手脚,第二,在门口当中下跪给春娘赔罪,我数三声,一…………。”
四毛的话音未落,他身边一名黑瘦精壮的汉子随手从身边抄起了一个长条凳,也不见他如何用力,抓住凳腿,两膀一较力,竟让将一条凳子腿生生给掰折了下来,然后将另外半边凳子一扔,双手举起了那只凳子腿,比划着对准了六子的磕膝盖,悬在了半空中,六子刚想挣扎,一左一右的两个人默契的如同一个人似的,伸出脚踩在了六子的两条大腿根上,六子感觉到就如同两个生铁的巨石,压死了自己的大腿,一动不能动。
“姓张的,有本事你杀了老子,老子才真服了你。”六子开始耍起了光棍。他和徐三刀一样,都是亡命徒的出身,胆子大过了天,但四毛这一招无疑是比要他的命还厉害,一旦废了手脚,成了个瘫子,对于这种人来说,还不如死了算了。不过当街下跪给春娘赔罪,那面子也就算彻底栽到家了,也是比要他的命还厉害。
“二………。。”四毛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数着数,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的送到了六子的耳边。
六子的脸上一瞬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声嘶力竭的叫道:“银子,我陪银子,要多少给多少……”
“三……。。”四毛的嘴里轻轻巧巧的吐出了这个字,黑瘦的精壮汉子不动声色,手中的凳子腿凌空,带着一股渗人的风声,砰的一声断成了两截,六子在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几乎像野兽般的嚎叫。
那黑瘦汉子悻悻的扔掉了手中断成两截的凳子腿骂道:“你他娘的狗腿子还挺硬。”说着又转过身拽过来了一个凳子,看那架势是要再拆条凳子脚接着打折六子另一条腿。
六子心中一阵恐惧感袭来,看着面前的四毛无动于衷、那几个随从若无其事的样子,六子知道自己遇上的可不是一般江湖人物,绝对是那种杀人都能面不改色的狠角色,忍住了巨大的疼痛,六子歇斯底里的叫道:“我磕头谢罪。”
四毛慢悠悠的说道:“你回答晚了,没机会了。”
黑瘦汉子一用力,凳子脚被他又拆了一根,然后对着六子的另一只腿的膝盖骨比划了一下,六子双手不能动,身子也使不上力气,只能扯着嗓子叫道:“银子,陪银子,我陪银子……。。”
黑瘦汉子闷声闷气问道:“多少?”
“一千,一千两……。”六子叫道。
那黑瘦汉子再次举起了凳子脚。
“两千,两千……五千……六千……”黑瘦汉子举一下凳子脚,六子就报一口价,一直报到了一万两,那黑瘦汉子才住了手,依然是闷声闷气的声音:“现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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