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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疤子的话音刚落,刚刚滚出去的那个小徒弟用几乎同样的姿势又滚了进来:“三…。三爷,四毛来了………。”
徐三刀等人还在愣神的时候,四毛背着个包袱走进了花厅:“三爷,现在你应该是我的债主了,咱俩作笔买卖吧。”
徐三刀久经风浪,虽然不明白四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依然还是不动声色,上上下下打量着四毛:“你现在欠着驴打滚的债,浑身上下一百多斤带行头也值不了几个钱,你可别拿你那个卖什么什么麻酱面的作坊来说事,三哥我什么生意都感兴趣,唯独奉公守法的生意不干,除了这些,你拿什么本钱跟我谈生意?”
对徐三刀的揶揄,四毛仿佛没听见一般,他将身上背着的包袱放在了八仙桌上,解开了包袱扣,再一层层打开包袱皮,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木匣子,这匣子一看就是刚打造出来的,簇新簇新的还泛着黑黝黝的乌光,新刷的桐油味道十分强烈,匣子上两个四四方方的魏碑字写的是“花会”,旁边是两行对联不像对联,佛偈不像佛偈的题款“人心无算处,神仙也难逃这一捉”。
在场的三人齐刷刷的盯着这个木匣子,徐三刀和三癞子识得这几个字,却不明就里,刘疤子就是大老粗一个,扁担不倒还不知道应该读一,直接就开了荒腔:“你带个棺材盒子来干嘛?是银子吗?”
徐三刀和三癞子忍住笑,等着四毛的下文。
四毛根本就不搭理刘疤子,直接漠视了他的存在,对着徐三刀笑嘻嘻的说道:“我欠一万银子,月息三分,契约上虽未言明,不过顺治爷五年四月就有诏令通传天下,每银只准三分利,且连本带利不论多久,利钱翻倍就是上限,违者本利没收充公,律法大于私约,这个规矩三哥你不会不认吧?”
徐三刀开赌场本就是放印子钱的行家,他当然知道官府的这条律法,照他的本意来说,不是为了讹四毛一万两银子,而是想收了四毛,徐三刀十分肯定,就算是做一个荷官,四毛也绝对是棵摇钱树,更何况四毛的本事绝对是能起到镇场宝官的水平。赌场虽然是个一本万利的生意,但风险也很高。赌场老板最怕的倒不是砸场子和官差,前者可以靠武力解决,比的是谁的拳头硬,靠山硬。后者可以靠银子解决,无非是黑白勾结,利益均沾。他们最担心的其实是江湖这个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人都有,强中更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人弄。比如徐三刀遇到的那个能听风辨器的高手,一夜之间就几乎打得他倾家荡产,幸亏四毛出手才逼得对方见好就收,保住了多年辛苦创下的基业。所以说开赌场的往往要供着一个千门高手,门里的行话就叫做镇场宝官,也有叫做大师傅的,这种人宁肯备而不用,也不能用而不备,一旦轮到他们出面的时候,所发挥的作用甚至会攸关赌场老板的生死。徐三刀现在最大的心病就是自己场子里差这么个人,这也是他费尽心机要给四毛挖坑的真正原因。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万银子也不是个小数字,让自己硬扛还是十分肉痛。所以徐三刀打的如意算盘是从四毛给自己当差的工钱里扣,最好还能多挣一点,那岂不是人财两得?四毛说的虽然是事实,朝廷也确实有诏令规定利息不能超过本金的一倍,但自古以来法令不行的事多了去了,更何况民间高利贷赚的就是违法的钱,遵纪守法的善男信女也不会跑来吃这碗饭,所以徐三刀不打算松这个口,利息的盖子如果去掉,债务上不封顶的话,四毛这辈子连骨头渣子都得卖给自己熬汤喝,想到这里,徐三刀的阴险狡诈就露出端倪来了,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行还是不行,而是先放个交情的扣子给四毛,打着哈哈说道:“四毛兄弟,你虽然和我不是同门,但好歹也是千门这个圈子里的人,三哥我可没和你见过外,我是真心想帮你一把,利钱我宁肯一分不要…。。”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关子。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要么是言语上恳求利息让一让的,也有脑袋灌水的热血上涌,胸脯一拍说,那可不成,你够朋友,老子更讲义气,利息一定要给。不管是何种回答,其实就已经落了套了,这个时候你的思路已经不是利息给不给的问题,而是给多少的问题,当然就等于被对方带沟里去了。
看到四毛满脸专注看着自己、一副理解力不够死不接茬的表情,徐三刀心里已经将他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最后只能无奈的自己搭梯子下台:“当然了,三哥也知道你四毛年纪虽小,可是条重情重义的汉子,咱们再来那些个虚头巴脑的,就显得生分了不是,所以啊,三哥给你垫上这钱还债,你也能少出点利息不是?可按照契书上定的月息三分,就算如期还清,连本带利三万都打不住,咱们情归情,丑归丑,你也不会忍心让三哥给你补窟窿不是?所以啊,我这里万事好说,关键要看刘疤子和三癞子两位兄弟的,哥哥我一个铜板的帽子都不会加,左手进右手出。”
“契书上没写的,管他是朝廷的还是谁的,玉皇大帝说的也不行啊,就得照着写好的东西来,三分利,不封顶……。”刘疤子一听到银子就激动,第一个冲了出来,赤红着脸,挥舞着双手,没文化,不懂数学,但徐三刀的话他还是听得懂的,尤其是那句三万都打不住,那岂不是比自己预期的还要多出好些银子,奶奶滴,这下可是赚大发了。刘疤子心里一边嘀咕着小九九,一边摆出一副誓要将真理坚持到底的架势。
三癞子在心里已经有一万只***奔腾而过,徐三刀明显是将球踢给自己这边,他得了便宜还要卖乖,让自己和刘疤子去当冤大头,哪怕谈到十万银子的利息,徐三刀未必肯多分半个铜板出来,这明显是连人带银子都要的架势。但他也无法当场对刘疤子点明,徐三刀是条强龙,自己也轻易不敢得罪,不过三癞子到底是老于江湖,猛然醒悟过来,既然你徐三刀自己都说了,三万都打不住,老子就顺着你的话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不让老子好过,也不能白白便宜了你。想到这里,三癞子一边对刘疤子做了个眼色,一边故作大方的说道:“既然三哥讲情,四毛也是乡里乡亲的,那就不就高,也不就低,各让一步,三万银子封顶吧。”
他的话音未落,四毛一口应承:“行,三万就三万,就以一年为限。”
刘疤子还在惋惜没能狮子大开口,不过看到了三癞子的眼色,他毕竟还没有傻到无可救药,暂时压制着满腹的狐疑没有抢话。徐三刀与三癞子都不由一愣,他们没想到四毛如此痛快就答应了下来,不过接下来就被四毛的一句话给敲到在场三人的心坎里去了。他慢悠悠的补了一刀:“多谢三哥了,这三万银子就请你帮兄弟我垫出来给刘哥他们二位,一年之内,我四毛一定还清三哥这笔三万银子的债。”
第三十七章 花神托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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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疤子立刻被打了鸡血,连三癞子的眼神也忽略不见了,一个劲的点头,眼睛却是看着徐三刀:“今天咱们三头对六面,一言为定,你帮四毛垫三万银子给我们,四毛再还你三万银子,亲兄弟,明算账。老三你看行吗?”言下之意自然是敲钉子回脚,逼着徐三刀当面答应下来,不能反悔,这样一来,就是按照当初跟徐三刀商量好的章程在办,自己和三癞子得钱,徐三刀要人,只不过再不是那时候约定的一万两银子,而是三万两银子,自己这边可以多收两万两,何况这多出来的两万两银子是四毛给的,与徐三刀无关,徐三刀自然也不能水涨船高,黑吃黑。
徐三刀被逼得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含糊着应了一声,四毛在轻描淡写之间就让三人之间友谊的小船翻了个底朝天。
这个时候才扯回到了正题,拍了拍桌子上那个木匣子说道:“三哥,这个宝贝就是我和你做买卖的本钱,靠着它你就能日进斗金。”说到这里,哗啦一声打开了匣子的滑盖,三个人不约而同的便凑了上去。
匣子里面放着的是一个十分精致的酸枝木的小盒子,全是镂空雕花的纹饰,正中间一个锃光瓦亮的铜锁,锁上还插着一把十分小巧的钥匙,四毛轻轻一拧那把钥匙,“啪”的一声,盒盖子弹了起来,里面整整齐齐摞着一沓淡黄色的纸,油墨尚新,上面印着的是:
正月里来是新年,艮玉梳妆出门前,头上梳起明珠髻,手牵荣生看花园。
二月里来二清眠,碧竹草寇是贼人,回家拜祖龙功辞,如招军师朱光明。
三月里来三月三,手磨菜刀陈日山,砍来一棵三槐树,回到家中张火官。
四月里来播田时,坤山本是姓黄氏,买卖生意翁有利,花会宝斗出青元。
五月里来扒龙船,只竹押落闹纷纷,法同姑嫂都去看,过渡遇见周晴云。
六月里来热难当,树下纳凉田发孙,天上降雪李月宝,吉品父子中状元。
七月里来七月半,贪财有得张九官,调来天申为地府,壬会钱财不可贪。
八月里来八仲秋,招军娘娘马上招,政顺贼寇来迎接,至高番王不听从。
九月里来九重阳,攀桂安仕来商量,扛来一根井利剑,去到深坑方茂林。
十月里来十立冬,太平皇帝在朝中,占魁状元来朝拜,合海佳人在身边。
十一月里来冬至时,天龙和尚笑哈哈,汉云逃过溪边过,元贵乞丐中秀才。
十二月里来过年边,万金小姐来讨钱,旧欠还清张元吉,再等来年陈逢春。
徐三刀满腹狐疑的伸手拿起那一沓纸,翻开了第一张,下面的却不是每一张都不重样的,足足有几十张之多,印得有各色人物,惟妙惟肖,男女俱全,从穿着打扮看,有皇帝、官吏、财主、乞丐、商人、樵夫、和尚、仕女等等,人像旁边还印得有诸如“壬会、三槐、九官、火官、万金、元吉、合海”等等的字,各不相同。
刘疤子一看不是银子,尽是些字啊画的,不禁大失所望,哈欠连天。三癞子和徐三刀却脸色微变,凭着直觉,他们认定这是某种赌具,而且还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光是看上面那类似民谣的歌诀,朗朗上口,通俗易懂,那些个画像都是百姓们喜闻乐见的人物,别的不说,一定是很快就能广为传播、口口相传的,单单是设计和制作这些物件所花的心思就很不寻常了。
徐三刀将那一沓纸放回了匣子里,意味深长的看了三癞子一眼,三癞子何等机警,立刻会过意来,这实际上是在对自己下逐客令了,接下来徐三刀和四毛要聊的肯定就是机密了,开赌场的一定有稳赢不输的不二法门,否则谁会做赔本的买卖?四毛既然献了这个宝,也一定有诀窍让徐三刀大杀四方,自然是不能漏底给外人的。虽然好奇心不死,犹如压下葫芦起来瓢,但也只能恋恋不舍的告辞,拉着不明就里的刘疤子一起退了出去。
徐三刀看到两人出了大厅,随即挥了挥手,让手下人也散了个干干净净,厅门从外边被关了个严严实实,徐三刀这才回过头来笑眯眯的看着四毛:“给三哥讲讲呗,这宝贝里藏着什么关窍?”
“关窍自然有,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要三成利,抵三哥你的欠账。”
“一成。”徐三刀笑容不减。
“三成,否则没得谈。”四毛的语气非常坚定。
徐三刀突然嘿嘿笑道:“你的宝贝如果真是个好玩意,分成多少都不是问题。”
四毛一副傻小子较真的表情:“我不占三哥你的便宜,你也别占我的便宜,规矩定下来再谈什么都成,咱不玩马后炮,也不搞藏着掖着那一套。”
徐三刀被四毛这么一逼,倒真有点三十六计用完,架不住你只一路去的感觉,拿四毛无可奈何,随即故作大度的一挥手:“得,就依你的,三成就三成,三哥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四毛这才接着开始介绍这套赌具的规则,实际就是晚晴才开始出现和盛行天下的打花会,有点类似于彩票的玩法。
开赌局的首先要在一个偏僻的地方设立专门的场所,叫做花厂,不拘泥于房屋好坏,哪怕是个芦席棚子都行,关键是要提供一个现场开奖的场所,而且这个场所必须很宽敞,因为现场开奖的时候往往会人山人海。之所以选在很偏僻的地方,当然也是为了避开官府的耳目,虽说凭着徐三刀这么多年开赌场积累的人脉和利益圈子,很容易可以搞定官差,但也还是要避讳一二。
会场准备好了以后,就是要印刷大量的彩票,也就是匣子里的那一沓纸,这些彩票每一张都绘制了三十六个人物,并都附有名称和尊号,代表着三十六个花神,所以这种赌法才取名叫打花会。彩民们现场投注也可以,在家里下注也行,只要在彩票上勾选自己要下注的那个花神就行,单选和多选均可,确定自己的投注额,向赌场或者兜售彩票的掮客交了银子之后,将彩票从中撕开,一张交给赌场,一张自己留作凭据,兑奖的时候,就以手中的底联去花厂现场提奖金。
赌场老板则专门准备一个盒子,也叫“彩筒”,每天开一次奖,事先在彩筒里面放上一张本期要开的三十六花神中的一种,而且只能有一种,然后当着彩民的面封存上锁,打上封条,再高悬在彩棚的横梁之上,祭拜花神之后,现场宣布开始接受投注,一直到第二天开奖之前,这个彩筒便不能再打开,直到投注受理的时间截止,再当着彩民的面检验封条,当众开奖,买中的则按投注额的三十倍赔付,没有买中的则由赌场老板通吃。
徐三刀听得十分仔细,心中不住在进行盘算,了解了规则之后,他迟疑的问道:“这玩法倒是新颖得很,而且不限人数,越多越热闹,赌注大小也不限,很容易流传,再多安排点掮客走街串巷跑跑街,妇孺老人足不出户也可以下注,是个便利赌客的好法子,投注额只怕小不了,不过万一被一边倒的重注打中了,赔起来也是一场就能让三哥我倾家荡产的。”
四毛嘿嘿笑道:“这和开宝局子坐庄押大小是一个道理,只要本钱厚,庄家永远是赢家,因为你的赢面是三十六赌一,赌客可是一赌三十六。谁输谁赢还用我说?其次一个,就算真的碰到了重注了,我也有办法能在开奖的那一刻偷梁换柱。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做这个手脚,毕竟这种赌法庄家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徐三刀听完之后不住点头,他毕竟是在赌场这个行当混了小半辈子了,四毛说的这些个道理他当然心知肚明,如果再加上四毛能偷梁换柱,那越发是孙悟空打猪八戒,稳赢的事了。只不过偷梁换柱的方法到底是什么,按照赌场规矩,这却是老板不能过问的,镇场的大师傅就是靠着这个不传之秘混饭吃的,当然要秘技自珍:“既然这样,咱们就一言为定,我这个场子里的大师傅非四毛你莫属了,我这就安排和筹备,咱们越早开张越好。”
四毛点点头:“一言为定,合作愉快。”
“哎,我附带问一句呗,这个赌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从哪儿学到的?”徐三刀好奇的多了句嘴。
四毛嬉皮笑脸的说道:“花神托梦点拨我的,而且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第三十八章 吃完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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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四毛,听说你现在可是徐三的摇钱树,也是他的大红人啊。”春娘的话透着几分揶揄,也带着三分慵懒。茶馆的嘈杂和喧嚣一如往常,唯有坐在柜台后面的春娘,看着总是好整以暇,也是茶馆里最为靓丽的一道风景。
四毛现在已经换下了那身永远皱巴巴的绸衫,月牙白的长衫一泻到地、纤尘不染,玫瑰紫的马褂质地精良,腰间配着一块镂空雕狮子滚绣球的墨玉,个头仿佛又窜高了一节,辫子不再油光锃亮,而是打理得整整齐齐,手中多了一把折扇,正骚包的晃着扇子,迈着八字步踱进了店子,循声望见了柜台后边风韵动人的春娘,“啪”的一声合上了折扇,颠儿颠儿就凑了过去,嬉皮笑脸的说道:“姐姐吉祥,混口饭吃而已,您就别寒掺我了。”
“嗤…。”春娘撇了撇嘴角:“是谁指天指地赌咒发誓说不再赌了的?还假模假式跑去卖什么麻酱面,最瞧不上你这号人,你也算是七尺高的汉子了,被人一要挟就那么容易服软了?是爷们不?”
“是…是…。是…。。姐姐教训的是……”四毛腆着脸,一叠声的应着。
“是个屁啊是…。”春娘横了他一眼,还待要再说点什么,三癞子和徐三刀等人前后脚的进了茶馆的大门,很亲热的叫着:“四毛,小房子等你,快来啊……”
“哎,这就来。”四毛对春娘点点头,赶紧巴巴的跟在徐三刀的后边,脚底抹油开了溜,春娘后边的话还没说完,气得将手中拿着的一个装零嘴的果碟啪的一声扔到了柜台上,恨恨的啐道:“狗肉上不了正席。”
四毛进了徐三刀长包的小房间,刚刚落座,徐三刀就递过来一张收条,四毛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今收讫张四毛纹银一千两,资抵旧债,立据为凭”,收款人正是徐三刀,还盖着他的私印。
紧接着徐三刀的小徒弟奉上了一个托盘,揭开上面搭着的蒙布,雪花耀眼的纹银码放得整整齐齐,足足有一千两之多。
四毛看了看面前的银子,叹了口气:“银子啊银子,真是个好东西啊,财帛动人心啊。”说到这里,他将这一千两银子原封不动推回到徐三刀的面前。
“怎么了,四毛兄弟?这可是按照咱们约定的比例分的红,只多不少,你这是……。。”徐三刀不解的问道。
“三哥的账目我不担心,你别误会,我是将这一千两银子也抵销旧债,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