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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当赵玮去世后,世人为他定的庙号之所以是“孝宗”,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赵玮的一生都是矛盾的。他的理想是对的,无论是站在列祖列宗还是民族大义上,都没有谁能反驳这一点。可是,他还是个“儿子”。
赵玮陪着赵构向北推进至建康,一路上江南的深冬飘着雨雪,赵构坐辇,赵玮骑马,雨雪打湿了他的衣衫,他的表情始终安静平淡。
在建康,赵玮亲自照料赵构的生活起居,每天无微不至,夜里还要亲笔给后方的皇太后、皇后写平安信。
当一切结束,赵构回到临安皇宫之后,皇后指着一个小箱子给他看,里面全是前线的平安信。由此可见,儿子这份工作已经被赵玮做到了什么程度。
赵构缓缓坐下,继续深思熟虑。很久之后,他觉得可以做下面这些事了。
赵构决定退位。
把赵玮推向前台去遮风挡雨,他退到后方只管逍遥享乐。这不仅符合他的个人利益,还能缓和眼下的政府信任危机。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说,之前对金国的妥协政策的确是错的,而我已经付出了代价,我连皇帝都不当了,你们还有什么怨气?
有百利而无一害,唯一的隐患是存在于理论中的安全问题。赵玮这个便宜儿子到底能把“孝”字做到什么份儿上?
经过长达三十年左右的观察,赵构对(“文)此还是很(“人)放心的。可是(“书)要怎样实(“屋)施呢?权力的交接过程是政客生涯里最重要的课题,这一步做不好,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变了味道。
李世民是百分之百的优秀储君,拥有一切上位资格,可屠兄、杀弟、逼父,让他千古一帝的光环总有抹不去的黑子耀斑,算是不及格。
赵光义于风雪之夜在万岁殿登基,两个皇侄在北伐失败后神秘死去,每个人都怀疑他做了什么,可都没有行凶的确凿证据。综合来看,只是吃相难看,算是过关,但不优秀。
仁宗传位给英宗,传者所托非人,接者心理变态,两不相宜,不评论。
徽宗国破家亡时紧急传位给长子,自己逃跑了事。从这一点来说,和赵构眼下的局面很像,是最可类比的一例。那么分析一下,为什么之后钦宗反客为主,把徽宗隔离在后宫,连父亲亲手斟的酒都不喝,相当千人伦惨变了呢?
在赵构来看,完全是吴敏、李纲等人别有居心,以下制上,以臣胁君造成的恶果。要避免这一点,一定要吸取教训,杜绝这种情况发生。
第一,要找准办事人。
第二,控制舆论,严禁事态扩大,不许过多的臣子参与,连讨论都不准。
赵构要尽一切可能让赵玮、公众意识到,皇位是他主动给予的,甚至是以父亲身份施舍给赵玮的,绝不是形势所逼,不得不给。
赵构把这项任务交给了首相陈康伯负责,由陈康伯和缓地向舆论、军方解释,慢慢地征求意见,尽量使这个过程轻柔化、和谐化。
这样就没法强调进度了。陈康伯用了近半年的时间才把事情做到完美,这让赵构非常满意,禅让的事水到渠成。
宋绍兴三十二年(公元1162年)六月十一日,赵构先正常上朝,赵玮在后宫等候。赵构在前殿发布退位诏书,一次全面总结之后,他总算公开承认了一次错误,他说:“朕在位失德甚多,更赖卿等掩覆。”之后他离开正殿,进入后宫。
后宫的赵玮,不,这时他又改名了。三十多年间他从赵伯琮改成了赵玮,又从赵玮改名为“赵昚”,这就是他作为南宋皇帝的官方姓名。
“眘”音、义都与“慎”同,意为谨慎、慎重、实在、确实、千万、切切等。顾名思义,这是升格为高宗的太上皇对新任皇帝的殷切希望,希望孝顺的儿子一定要反复思考每一件事,一定别自作主张。
赵昚终于当上了皇帝,他在金殿上三番五次地拒绝,走完禅让的规范流程,标准地完成了每一个步骤,包括在雨天里亲自搀扶着他老爸出宫,让其坐上太上皇专辇,去皇宫外的新家定居。
第二天,他再率领全体官员去太上皇的新家问安。
太上皇的新家隐于都市,缥缈于仙山。纵观古临安,它东畔西湖,西临吴山,山是浙北天目山余脉,馥郁青葱,世称其有“清淑扶舆之气”。山势直入城中,尽头处立一山门,名“朝天门”。门前有山溪流过,溪上架一小桥,从桥上回望吴山,可见云雾中“如卓马立顾”。
这桥名为“望仙桥”。
没错,就是这儿,秦桧的故居。临安城里最好的住宅地段,当然要住着权力顶峰的那个人。毫无例外,赵构一定会选这儿。
六月的南宋上演着赵昚登基,赵构荣升太上皇的大戏。在北方的金国,这个时段发生了更重大的事件——契丹大起义被镇压了。
完颜亮南侵时契丹人趁机反抗,队伍很快发展到了五万人,收复了原辽国都城临潢府,义军首领移剌窝斡称帝,建元“天正”。考虑到辽国灭亡不过三十余年,种氏庞大,不说在金国内部会像滚雪球一样迅速壮大,即使事有不顺逃向西方,都能找到同源的西辽。
他们根本不用求助于南宋,就能让金国焦头烂额。
此时,契丹、南宋、国内贵族这三方面的压力是金国建立以来最大的,而受力者又是一贯软弱的完颜雍,从哪方面看,他都承受不起。
可奇怪的是,挽救局势的偏偏就是“软弱”的完颜雍。
完颜雍先派人去南宋提请议和,希望恢复绍兴议和条约中的全部条款。不管怎样,先稳住江南。对国内,完颜雍春风化雨,专门提拔了一些完颜亮的前嫡系,借此告诉国内的骑墙派、犹豫派、反对派,所有的罪都是完颜亮一个人的,除他以外,全部赦免。
饱受摧残,在血海尸山里泡了十三年之久的女真人哪受得了这个,立即扑向了完颜雍温暖宽厚的怀抱,把他当成了再生的阿骨打。
最后是契丹。
辽、金是世仇,几百年间纠缠不休,近年来矛盾激化,按说绝无回旋的余地。可完颜雍的姿态低到了不能再低。他亲笔写了圣旨,所有起义的契丹人,凡自愿投降的皆不问罪,奴隶身份的升格为平民。这道诏书具有历史性的意义,它展示了女真人破天荒的仁慈。尽管它当时没起什么作用,铁了心造反的契丹人宁死不降,可完颜雍的形象却建立起来了。
契丹大起义被镇压过程中,金国的实力不仅没有被削弱,还增进了内部团结。而战事结束后,完颜雍让这种团结第一时间再次升级。
他宣布,凡是参加完颜亮南征的中原部队步兵全部遣返回家,山东汉人起义聚集地的农民们只要回家归农种地,罪名一律赦免,移居中原汉地的女真人,父兄子弟都参军的,免一人解职回家。
金国的形势迅速逆转,终于抢在南宋皇位禅让前实现了安定。这让荡漾在山水佳居间的赵构沉静地微笑,让赵昚低下了刚刚戴上皇冠的头颅,一阵懊恼。
郁闷并不能解决问题,赵昚整理了一下思路,决定做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组建新政府班底。老的绝对不能用,都是些缩了水的秦桧,既不能振作国家,还离心离德。他决定来个利索的,全部赶走,一个不留。这个计划很好,只是在实施中遇到了一点小阻力。
望仙桥那边传来了一张小字条,要求在国家的某些部门里保留一些老同志……赵昚忍,但是最重要的权力他紧紧地握在了手心里。
文官方面,他任命史浩为宰相。史浩是他的老师,多年的师生情谊,让他百分之百相信这个人。
武将方面,他任命张浚出任枢密使,全权都督江淮军马,全权负责对外战略。张浚,他终于再一次站到了国家军事架构的顶峰,成了军方的第一人。
南宋全境一片欢呼声!受难者、激战者——壮怀激烈的张相公终于出山了,南宋的脊梁——汉人的荷尔蒙复苏了!
不知为什么,这人当初做的那些操蛋事,都没人记得了。怪不怪?
新一代政府班底开始工作了。张浚是积极的,他这时六十五岁了,在当时是标准的长寿稀有老人家,这些年他一直生活在苦闷打压中,他的健康肯定是负值。可他完全不管这些,理想,他壮志飞扬复国复仇的理想,只能由他完成的理想在等着他,他必须要抓住这难得的机会!
但是资料显示,还是有人比他更有工作热情。
新宰相史浩。
这位帝师先生快速收集各种信息,发现了一个对帝国安危影响极大的隐患。他以数十年的圣人学术为根基,判断出一个结果,必须立即阻止吴璘。
吴璘一直处于进攻状态中。完颜亮南侵时,他击败了试图由陕入川的金军后顺势反击,这时已经收复了秦凤、熙河、永兴三路共十六个州军。这是空前的胜利,进兵速度之快,得地之广,唯有二十年前岳飞的第四次北伐才可与之媲美。
可史浩认为,这是个天大的错误。
孤军深入,这是中国汉文明军事史上最大的禁忌,遇到了,唯有迅速后撤这一条路可选。这是铁律,只要稍微认字的都知道。
认字多的更是头头是道,他们会举例子说,远的如战国时期秦国的战神白起,孤军深入赵地,不是被召回了吗?近的有第四次北伐的岳飞,深入江北,也是被紧急召回。于是孤军与召回是紧密相连的,除此以外任何举措都注定是错误!
哪怕白起挟长平之战大胜余威,哪怕岳飞百战百胜复国在望,都必须得撤回来。
赵昚习惯性地听从了老师的分析,严令吴璘立即撤军。
吴璘不是刘锜,事实上近两百年,也只有刘锜在班师金牌面前挺直了腰。川军开始撤退,金军顺势反攻,之前所有夺回来的州军都丢失了,还在撤退途中被掩杀数万人……活着回到蜀地的川军只有七千左右。灾难就这样发生了。
赵昚对此一无所知,他坐在皇宫里构思着北伐复国大计,觉得西南一隅无关大局。他认为川军先回来整顿,之后配合中路北伐大军出击,这才是正途。他在展望中,一个在帝国四周再次开始来回跑的人回来了。虞允文十万火急地赶回来给新皇帝上课:“您的老师是个书呆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西南必将因此付出血的代价!”
像印证虞允文的警告一样,川陕大败的消息随即传来。赵昚呆了,他连声哀叹:“史浩误我,史浩误我!”接着紧急下令给吴璘,许他借机行事,西南方面可以重新展开攻势。
吴璘冷笑,这都是些什么命令。不是读书人吗,难道不知道白起收兵之后是什么结果?秦王命他再次出征,白起说什么都不去,哪怕被贬至士卒,流放外地,被逼自杀,都不奉诏。至于岳飞,他仰天长啸时说了什么还言犹在耳:
“所得诸郡,一旦都休!社稷江山,难以中兴!乾坤世界,无由再复!”
第十四章 雍熙北伐
吴璘拒绝出征。
刚刚登基的赵昚就晕菜了,他积极寻找阳光的一面,发觉还是有收获的。比如他发现了虞允文,这个人证明了之前的采石矶奇迹,这不是偶然现象,而是真的很有眼光。
虞允文从此进入了南宋的决策层。
南宋绍兴三十二年(公元1162年)七月之后,赵昚振作起精神,开始一一实施他对帝国的改造计划。
先是净化空气。
这么多年以来,南宋的国民被赵构、秦桧压制得变态了,充斥着黑幕、贪污、腐败、奴性等恶劣的气息。在精神层面上,这个帝国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赵昚很聪明,他做了两件事就把这个局面扭转了。第一,为岳飞平反。这时距风波亭冤案已经过去了二十一年,岳飞之冤天下皆知,可谁也没办法做什么。赵昚也一样,他在十四岁时曾经在资善学堂见过岳飞一面。就是那次见面,让岳飞大喜过望,认为江山得人,转身就向赵构建议早立皇储。
结果赵构心生杀机。
三十五岁的赵昚回望前尘,从心底里怀念这位英雄,他是上天赐给宋朝的礼物。他下令恢复岳飞的名誉、官职、封地,接岳飞父子的家眷回原住地。他们终于在临安城西北钱塘门外九曲丛祠北山山麓的那块长着两棵橘树的坟里找到了岳飞的尸骨。
英雄被官方隆重地迁葬,赵昚以百万贯巨资为岳飞建庙立祠,赐名“忠烈祠”。
当年曾经参与构陷岳飞冤案的秦桧走狗等,还活着的一律处罚,死了的——就死了吧!
第二,平反扩大化。
近二十年来被秦桧一党迫害的人,如李光、赵鼎、范冲、朱震、辛次膺、胡铨等被恢复名誉。已死的追封,还活着的进京,加入新朝的政治班子,共同改革国家。
这些人是秦桧的重点打击对象,老百姓是秦桧的普遍打击对象,赵昚提拔了重点对象,于是普遍对象的情绪迅速高昂。
国民的正义感、荣誉感回归了。赵昚的噩梦也随之开始了。这些人基本上都去御史台等言官部门上班,也许是在长期的流放途中修炼成功了,也许是过度的迫害使他们的正义感、尊严感升级,这些人的精气神变得超级旺盛,从上班开始,就全力以赴地——挑毛病。
只举一个例子。
有官员向赵昚提议增加言官数量,赵昚一听脱口而出,说了句心里话:“最近出厂的士大夫太傲慢、太自大了,达到了目空一切的程度,想挑出适合上岗的很不容易啊!”
那官儿立即拉下了脸,开始教育新皇帝:“直言上谏是士大夫的合法权利,你必须接受,而且要从心里往外很高兴、很享受地接受。只有这样,国家才有希望富强。”
赵昚沉默。
该官儿下朝。
这事被胡铨听着了。胡铨是这批殉道士里的名人,这时也是言官的精神领袖。他正愁队伍不够壮大,一听赵昚居然反对,这还了得?
胡铨立即进宫质问皇帝:“你刚才是这么说的吗?真的是这么说的吗?为什么要这么说?”
赵昚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实在是集阴暗丑陋于一身,被劣质猪油蒙了心,于是连连道歉,说自己的本意不是那样的,毕竟绝大部分的言官还是好的嘛。他只是希望,大家以后说事时要就事论事,别太随意发挥——请他们不要误会啊!
皇帝都把话说到了这份儿上,胡铨那颗因为长期饱受折磨变得过分敏感的心灵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他满意地走了。
第二天,另一个愤怒的言官杀到。这位言官很严肃地要求皇帝解释一下之前的言论到底是啥意思。赵昚脾气非常好地复述了一遍,并着重申明,他不是厌恶言官犯颜直谏。他说:“你看,爱卿,你不就是正在这么做吗?朕很高兴。朕只是说,要言之有物,不要乱发脾气。”
多有礼貌的皇帝!
哪知道言官更加愤怒了。
该官员认为皇帝简直是屡教不改,避重言轻。什么叫言之有物?什么叫正确与错误?言官的天职是只提问不回答,只挑错不纠正,只做事不计后果!如果计较言官的谏言是否合理,视合理者为尽职,不合理就是高傲自大,那和拒谏没有分别。
有点强词夺理吧!
赵昚的反应是站了起来,很严肃地表示敬意。以上这件事并不是证明赵昚有受虐狂倾向,或者说被赵构长期压制,有被压制的爱好。他非常正常且理智,知道哪怕这些言官的态度有问题,观点不正确,可目前的南宋帝国需要的就是这种人。
南宋的官场烂透了,经济也快崩溃了。贪官与污吏横行,百姓被压榨到了几乎每年都有起义造反的程度了。这样下去国家就会从内部灭亡,还谈什么收复故土,杀回北方去?
所以赵昚在忍,哪怕并不认可,也要支持这些人做下去,帮他把国家清扫干净,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国力,好支撑他梦想中的北伐。
北伐需要军队,军队更是亟须改革的地方。完颜亮南侵给南宋敲响了灭亡的警钟,挺过去之后很多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都浮出了水面。
有绝望的,比如高级将领们。以前线最高指挥官叶义问为例,这人昏庸到有人向他报告:“金军近日以添生兵。”
他疑惑地问:“生兵是什么兵,难道还有熟兵?”白痴都知道,生兵是生力军!至于无耻就更加精彩了,他把部队丢在前线,自己一个人逃回大后方。而在一切都结束后,他还能扬扬得意地回临安城上班,并且什么处罚都没有。
这是什么样的军队,什么样的世界啊?
赵昚把叶义问撤职查办,发配到饶州(今江西鄱阳)编管。达看起来很解气,却于大局无关紧要。试问全国军队都是问题,处理个把指挥官能起什么作用?
问题似春天的荒地,杂草丛生种类多样,数不胜数,有着各方面的意想不到。看成色,南宋军队的起点本来极高,在岳飞、韩世忠时代,已经横扫江北,经常性地击溃东亚最强的金军。这个标杆高到让人骄傲。可随之迅速没落。
秦桧、赵构有计划、有组织地摧残他们。到完颜亮南侵时,谁都承认南宋死定了,可虞允文只是在采石矶前线拍了拍一个大兵的肩膀,战争居然就打赢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赵昚相信,这是薪尽火传。
哪怕燃料都烧净了,可火种仍然在。于是他决定尽一切可能迅速地把散落在军队各处的火种都找出来,点燃整个南宋军界。
这是必须的,也是可能的,可也是最缓慢的。刚刚过去的战争表明,真正能迅速见效带来惊喜的,还是民兵。
像魏胜,三百余民兵渡淮,连战连捷创造奇迹;像耿京,星火燎原,仅仅一个多月就聚众数十万以上。这是南宋官方绝对做不到的。
尤其是这两个现象一点儿都不偶然。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屡屡发生下面的一幕。战争中正规军衣甲鲜明、武器齐全地站在后面,前方是打着赤膊拿着简易刀枪的民兵。民兵们血肉横飞卖相惨烈,正规军仔细观察小心判断。
占优势了吗,快成功了吗?好,冲过去,抢!
占劣势了吗,快失败了吗?好,马上退,撤!
战后,以胜利为例,正规军得到一切好处,而民兵们连政府当初信誓旦旦答应的免租税不服徭役之类的都得不到。
何其卑劣,何其丑陋,何其可怜……赵昚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他只需要极少的代价,就可以得到大批现成的比正规军强得多的军队。
只需要他对子民们稍微善待一些。
军队有了,装备要跟上。说装备,南宋军队的装备也是种类繁多,数不胜数,有着各方面的想不到。账单上写的每一项都会让皇帝抓狂。
汉人的军队历来都由国家来武装,不像游牧民族那样,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