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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是宋史-第2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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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完颜亮也是满肚子的牢骚。以为他喜欢瓜洲渡口吗?愿意落脚在和尚庙里吗?这都是一连串的不得已。

按说他该进驻扬州,那里才适合做指挥所。可是那儿满城里都是诅咒他必死于此的标语,看得他心烦意乱。他那颗敏感、诗性的小心脏不由自主地展开联想,会变成事实吗?不会变成事实吧?打仗是要有口彩的啊……他决定无论如何也不住在扬州。

这时,他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进抵瓜洲渡口,完颜亮整顿军队,准备尽可能快地渡江。可是他很快接到了战报,说南宋方面主动进攻了,很多海鳅战船从南岸起航,正驶向瓜洲渡口。

完颜亮火速赶到江边,正看到南宋的战船在水面上行动如飞,直逼北岸。他的军队迅速作出防守准备,却见这些船在岸边画了个优美流畅、分外风骚的弧线,又重回了江心。等他们放松了警惕,觉得没事了,这些船又冲了回来,速度、弧线再一次上演。

流畅依旧,风骚更甚。

这种情况一连发生了三次,北岸的金军集体瞠目结舌。他们从来没想过在风高浪急如此宽阔的江面上,会有船划得这样随心所欲。

沮丧不可遏制地出现,眼前这一幕让前两次水上大败的金军感到深深的无力,面对这样的技术,就算有船又能怎样,何况现在连大船都没有。

危急中,他们听到了一个充满了乐观主义、浪漫精神、仿佛洞彻了所有秘密的声音说:“不要慌,这些船都是纸——做——的。”

完颜亮如是说。

不带这样忽悠人的!

当天江边上几十万金军泪流满面,又一次被这个叫完颜亮的皇帝“强奸”了。无可奈何,只好悻悻然散了,留下完颜亮一个人独立江边。

完颜亮的心很乱,他隐约感觉到大事不妙了。采石矶无法突破,转攻瓜洲渡口,这能行吗?军队还是之前的军队,所差者是士气愈加低落。战船还是那些战船,差的是数量更少了,两相对比,瓜洲渡口之战比采石矶之战更加没有把握。

而国内叛乱改朝换代的消息再也捂不住了。完颜雍变着法儿把消息渗透进前线,每天都有逃兵出现,这种势头只会越来越严重,直到南征大军解体——完颜亮不寒而栗,到那时,他将如何是好?

之前有退路而不退,这时想抽身而不得。

后悔更是没法奢求的东西,完颜亮只有孤注一掷强渡天险了。他坚信,只要他的数十万大军踏上了长江南岸的土地,天下就还是他的,他还是会成为统一南北胡汉的一代大帝。

绝望与奢望交织,危机与梦想同步。完颜亮一会儿像坠入了冰冷的深渊海底,浑身发抖万劫不复;一会儿又灵魂升腾,自觉金冠加顶无上尊荣……他在悬崖绝壁的边缘上下了这样一道命令,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令:

转天即渡江,军士有临阵逃跑的,杀蒲里衍(小队长);蒲里衍逃跑的,杀谋克(百夫长);谋克逃,杀猛安(千夫长);猛安有逃的,杀其总管!

命令下达,全军一片哗然。这是在干什么?全军连坐,也就是全军皆仇了?这个念头在女真大兵们的心头闪过,被压抑了很久的怨恨猛然爆发!

军队是个非常特殊的东西,从它出现之日起,就被要求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任何命令。这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它有隐患,它会不服从命令!

完颜亮一步步地把他的军队逼上了绝路,让这种隐患浮出了水面。

完颜亮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渡江成功上,却不知即使这时顺利渡江,也谈不到什么建功立业了。他的机会只停留在采石矶,那两天过后,好运已经先他一步站到了南宋一边。

金军从采石矶撤军东进之后,李显忠才带着生力军赶到,这里的防务立即充实。

虞允文准确预判下一个战场是瓜洲,他向李显忠借了一万八千名士兵,赶赴与瓜洲隔江相望的京口,途中顺路拜访了刘锜。

刘锜已到弥留之际,他拉着虞允文的手说:“我的病没有什么可怕的,朝廷养兵三十年,最后大功居然出自君辈书生之手,真使我辈军人愧死!”

虞允文感叹,安慰了几句,匆匆赶往了前线。刘锜不久便病重身亡了。这位老兵死了,其实他完全不必感觉惭愧。

“朝廷养兵三十年……”

我个人觉得,这句话很可能出自宋人史官的捏造。南宋官方在这三十年间做了什么天下皆知,杀功臣、散军队、败坏铁血军魂,哪一点称得上“养”?

尤其刘锜是当事人,他像岳飞一样连续接到过十余块收兵金牌,唯一比岳飞幸运的是躲过了一刀毙命而已。

满腹怨怼,怎可能生出半点惭愧?

虞允文赶到了京口,在这里他瞬间就放松了。这里有大批的战船,外加大量的修补材料和工人,他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改装甚至赶造战舰,加强江防力量。

而他真正的底气还在陆地上,南宋军方终于完成了集结,在最初的混乱恐慌之后,杨存中、成闵、邵宏渊等诸路军队已经会集到京口一线,军力达到了二十万以上。这等规模,哪怕金军渡江成功也将遭遇严重的挑战,到时以久疲怀怨之军,面对被逼至绝境的守军,金军凭什么敢说必胜?

这些完颜亮都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了也会强迫自己不知道。他眼下能做的就是向全军施压,逼着军队像他一样变得疯狂,必须杀过长江去!

这种压力把很多金军高级将领逼到了崩溃的边缘。为了活下去,他们走进了金国兵部尚书、浙西路都统完颜元宜的帐篷里。

这个人官儿很大,职正当位,是官方的军队主管,可这并不是这些大兵走投无路之后来找他的原因。

完颜元宜,本名耶律元宜,他爸耶律慎思是反水的那一代耶律里的佼佼者,他作为权二代一直平步青云。

可遗憾的是,他还是姓耶律,哪怕已经叫完颜元宜。

一群满手血腥的亡命徒聚在有叛变血统的世袭亡命徒的帐篷里,全都是走投无路的命运,不需要很长的时间,血腥味立即浓重。

局面很简单,前进是江水,是宋军的固防;后退是陛下的屠刀。前进后退都是死,那么谁去死?这个答案只有一个——完颜亮!

哪怕他是皇帝。

说做就做,挡在他们面前的难题有两个。一个是士兵,需要立即鼓动起来。耶律元宜先从本部士兵下手,他宣布了完颜亮的“最新命令”。

令全军明早出战,都下马游过江去,攻击南宋江防阵地!

军营立即爆炸了,谁听见谁反。

第二个是完颜亮的护卫亲军。那是金国军队里最强、最精锐的五千名兵,他们精于骑射,万里挑一,身披名贵的茸丝软甲。其中紫茸为上,青茸为下,对外统称为“紫茸军”,又称“硬军”或“细军”。完颜亮常说,平定江南有这五千人就足够了。

几十万军队造反,五千人当然不算什么,可拖延时间制造混乱出现变数却不得不防。为此耶律元宜于傍晚时分亲自去了亲军营,对精锐们说,宋人在江东的财产全都集中在海陵城,皇帝有诏命你们马上去取来。精锐们马上信了,皇帝的钱当然要由他们去取,取时自然要收取车船劳务费。这是特权,更是本职,向来都由他们来干。

精锐们马上出发。

这时完颜亮的御营被孤零零地晾在了瓜洲镇龟山寺附近,漂浮在夜幕下数十万军队的海洋里……

当天晚上,完颜亮像往常一样入睡,没人知道他在南北受敌、前进受阻、后退无路的局面下能否入睡。

但是他熄了灯,上了床。这本身就是很强的素质,很强的心理修养。可以考证的是,当天晚上他的床上没有女人,他并没有用发泄来抵御焦虑恐慌。

夜幕渐深,直到晓色初现,光明就要重临大地了。据说这个时段正是人类睡得最深沉的时候。就在这时,完颜亮突然惊醒。

他听见了喊杀声,声音迅速逼近,几乎没有阻碍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下一刻弓弦的嗡鸣声大作,有羽箭射进了他的大帐内!

完颜亮愕然,他起床亮烛,拿起那支箭,震惊于那是他的军队、金军士兵使用的羽箭。史料记载他叹息了一声,说不是南宋劫营,是自己人造反啊!

他的内侍劝他逃跑,完颜亮苦笑,能跑到哪里去?皇帝不是富有天下,就是贫无立锥,今天他十死而无生。这样想着,他没有束手待毙,而是摘下壁上的弓箭,准备拼死一搏。

他没有机会,那天他的大帐外聚集着近两万金军,人手一弓,向大帐内射箭——每人只射一箭,也足够让他千疮百孔。

神奇的是,当叛军冲进皇帝的御帐时,完颜亮还在地上抽搐着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这让叛军们惊喜且满意,这些人用手里的弓弦送了皇帝最后一程。

以弑君得位,以被弑终局,中间贯穿以无数杀戮,这就是完颜亮作为金国皇帝的一生。实在想不出什么新鲜的词汇评价他,一个典型的只以满足个人欲望为目的的独夫而已。可以说,在他的心灵深处,皇帝的定义是很怪的。

皇帝自称“寡人”,意思是寡德之人,这是古代贤君时刻提醒鞭策自己不要缺德的称谓。而在完颜亮的心里,他肯定是这样定位的。

皇帝之所以称寡,是因为天下无双,只此一位。所以他为所欲为。

第十三章 南渡以来仅见的锐气

这是完颜亮一个人发动的战争,也随着他的死去而烟消云散。剩下的都是些收尾工作。

于金军的前线部队而言,收尾工作是迅速向南宋军队表示善意,重申和平,快速向北方撤退。同时有一支部队要火速脱离主阵,赶往开封,去杀完颜亮十二岁的儿子——金国皇太子完颜光英。

这是向新皇帝效忠的最好表现。

于南宋而言,完颜亮突然死亡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江南,很多人猛醒一样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只是由于太突兀了,做得很生硬。

前线立即组织人马渡江追击。这是对的,两国刀兵相见,你死我活。谁说你想打就打,想和就和?南宋军方没理会金军谄媚讨好的笑脸,第一时间在淮河流域展开反击。

只是物资、心理准备双不足,追击搞得像护送一样,眼睁睁地看着金军渡过了淮河,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战斗。更大的举动出现在后方。

赵构亲征了。

皇帝陛下带着皇太子一行人从海边的御舟旁出发,勇敢地进抵与完颜亮死亡地点很远的建康府,在那儿享受欢呼,展示威武。

这些都是应有之事,不足为奇。当时眼光独到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了江北齐鲁一带,那里才是天下大势所在。

这时距离靖康之变北宋灭亡已经过去了三十四年,江北沦陷已久,可中华汉民族无与伦比的向心力并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完颜亮的南征,引发了风起云涌的民间起义。这股浪潮趁着金国内部空虚迅速地发展壮大了起来。

主要代表人物是山东一带的耿京。

耿京,山东济南人,出生日期不详,农民。他起义的过程比前面的魏胜还要传奇。魏胜需三百余人才能渡江立功,耿京起步时只有六个伙伴。

他们的攻击目标是莱芜、泰安……这些都是山东境内的名城。尽管完颜亮几乎带走了全部的金军,可就凭六个人就想攻占这些城市?

耿京成功了。

成功之后环顾四周,数一下壮大之后的队伍,得出的部下人数是一百多个。耿京不惊慌、不气馁,继续向周边发展。三个月,也就是完颜亮发动战争至瓜洲渡灭亡这一段时间,耿京的起义军数量增加到几十万。

事情的发展就是这样不可思议,当这股力量核裂变一样迅速膨胀之后,金国慌了,耿京自己也迷茫了。

刚上任的完颜雍惊慌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手边有一些兵,可是完颜亮刚刚死,他根本不敢动。连北边的契丹大起义正在进行中他都不敢理会,更何谈什么派出重兵远赴山东平定汉人的叛乱。他像之前的完颜亮一样南北受敌,再加上南宋这个固有的世仇,局面之恶劣,可以说在江边的完颜亮之上。

耿京也一样不适应。

他有胆魄造反,却没有掌控像滚雪球一样壮大至梦幻般的部队的能力。他只是一个有尊严、敢反抗的农民,就像另一位农民出身的天才将领岳飞一样,拥有战争天赋,可是他没有和岳飞一样的成长经历,所以他迷茫,他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于是他想出了一个很符合自己身份的办法——找上级。

既然不能开发一片新天地,自己做主人,那么只好去找名义上最正统的那个主人——南宋朝廷,也就是赵构。

完颜亮死后一个月左右,耿京派人渡江,主事者名叫辛弃疾。

辛弃疾,字坦夫,改字幼安,别号稼轩,生于公元1140年,历城(今山东济南)人。辛氏家族庞大,累世为官,可以追溯到唐朝初建时。

靖康之乱,宋室南渡,辛氏为家族的庞大付出了代价。他们没法迅速转移,被迫在金国的统治下生存。辛弃疾就是在这之后出生长大的。

他长在敌占区,家族里还有人当着金国的官,可这一点都不妨碍他把女真人恨到了骨头里。他抓住一切机会造反,终于在二十岁刚刚出头时,站到了耿京身边。耿京非常看重他,把起义军全体人员的命运都交托给了这个热血沸腾、英姿勃发的年轻人。

辛弃疾南渡长江找到了赵构。赵构当时在建康府心情良好,问了一下事态经过后,来了个原件抄送。也就是你们要什么,我就给你们什么。

起义时耿京自称天平军节度使,赵构让这个官儿在官方注册。至于起义军下一步做什么,赵构的命令是,过江到他身边来。

江北,尤其是淮北,仍然必须放弃。这个消息让辛弃疾愕然,让虞允文愤然,这位刚刚力挽狂澜于既倒的帝国英雄再一次忍不住向赵构提出异议,得到的回复是:先不说,等起义军的事告一段落。辛弃疾壮志而来,郁郁北归,除了一些官职之外,他没带回来任何实际有用的东西,而迎接他的是乱成一团分崩离析的起义军。

耿京死了,他被叛徒张安国刺杀,队伍立即乱了,跑路的、投降的、观望的比比皆是,每个人都被打回原形。

没经过深层次思想培训的起义者是需要领导的,这是一个真理。辛弃疾也不是个领导人物,但他有志气、有血性,敢于去做他心里想做的事。

他决定立即展开报复。

辛弃疾带着几十个义军出发,沿途追了下去。他带的人是如此少,追的人是刚刚叛变的亡命徒,而且有可靠情报显示,张安国的目标是金营。也就是说,辛弃疾很可能会直面数量众多的金军。

他没管,一直追了下去。哪怕途中知道张安国已经进了金营,都没有停下来。

辛弃疾冲进了金营,数十骑马踏连营一直冲到了叛徒的面前。当时张叛徒正和金将喝酒庆功,辛弃疾就在这次的酒宴上杀金将、擒叛徒,又重新冲了出来,带着活生生的张安国一路向南,渡江到达南宋,重新回到了赵构的身边。

想当年,气吞万里如虎!

张安国在建康府被斩首。耿京的仇报了,辛弃疾的名扬了,他的壮举、他的诗词像一道狂飙突进桀骜明亮的光芒,照亮了久在昏暗中茫然度日的宋人的眼睛,激起了很多久违的血性志气。这很可贵,并且持久,真的是辛弃疾为家国作出的大贡献。

可是奈江北何。

回到前面虞允文的愤然质疑。赵构在这样大好的局面下,弃江北、淮北如敝屣,完全不屑一顾,更视金国新皇帝内外交困南北皆敌,内部整合前很容易就跌倒的事实于不顾,习惯性地继续为曾经的宗主国服务,实在是把虞允文给气晕了。

虞允文再三再四分析目前的情况,要求帝国哪怕不趁机出兵进行军事常识上必须进行的报复,也得合理利用在敌占区自动出现的反抗力量。想一想以辛弃疾才完成的壮举为号召,以南宋官方为依托,怎么样都可以给金国制造出更大的麻烦……

他说了很多,赵构回答得很少,只有一句话:

“知道了,你且去吧!”

上面一幕证明了虞允文的历史功课没有做足。他要赵构珍惜,这个命题本身就不存在。赵构一生都是超级挑剔的美食家,连岳飞提供的食材都不惜罕,怎么会珍惜一伙骤聚骤散的民间力量呢?

虞允文只好走远点。

此时此刻,赵构很忙,他真的对虞允文的喋喋不休很不耐烦,因为他在想“正事”。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陷入了深思。思考过往,展望将来,为他一生的幸福绞尽脑汁。

他没法不去想,但凡是个人都有点脸皮,哪怕很少很薄。他苦恼,虽说他一点儿都不在乎这些虚的,可他毕竟是皇帝,对于彻底不要脸的事还是有点小心理障碍的。近二十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鼓吹友邦亲切论、女真可爱论,用杀岳飞散军队来保证绝对不会发生战争!

结果完颜亮这个耳光抽得无比响亮干脆。

这让赵构颜面尽失。想到以后的艰辛岁月,想到只要有事他就会再次被摔在风口浪尖上,他害怕了,觉得必须得想办法了。

生活不外乎享乐,地位不外乎稳固。此两点是赵构的思想核心,这么多年以来,南宋发生的所有事都为这两点而服务。那么可推理出,如果出事了别人担着,享乐、稳固由他来做,这日子是多么理想啊!为此,他终于把目光投向了身边那个一直把他当亲生父亲的孩子。

赵玮。

这个孩子早就长大了,一直恭谦谨慎,没有半点让他不满意的地方。当然,刚刚结束的战争中是有过那么一点点的例外。当时赵构逃跑的本性发作,连四川都因为有理论上被捉的可能性而不敢去,一心一意想着重新漂到海上去,脚不沾大陆才安稳。赵玮突然爆发,申请率领一支军队出征。

赵玮身上流的是源自宋太祖的骄傲血脉,对逃跑、怯懦、投降、自毁等龌龊行为有天然的厌恶。这时他真的是忍无可忍了,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逃?他一次次地问自己。难道他也要这样做下去吗?不,他要的是反攻。

皇太子请战,对南宋的冲击比完颜亮打过来还严重。赵构当时就火了,宁与友邦,不与家奴,赵玮是他从小养大的一条小狗,怎么能违背主人的意思自作主张呢?简直是大逆不道。好在他的愤怒并没有保持多久,一份赵玮的最新报告打过来了。

赵玮不再请战,而是请求跟在他的身旁,他去哪儿赵玮就去哪儿,继续当最恭顺的那道影子。赵构老怀大畅,觉得又坐在了世界的中央。

多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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