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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飞燕身后一人一听渠帅的话,立刻躬身答道:“诺”,随即转身,看样子是调动骑兵去了。
“今夜之事极不寻常,城中三支,城外一支,看样子是官军在暗通讯息”褚飞燕暗道一声,觉得此事非同小可,须得赶紧向大贤良师禀报才行。
马蹄声隆隆响起,褚飞燕迅速出了南营,来到了张角驻守的东营。
东营驻扎了二十万黄巾军精锐,实力雄厚。兼之是天公将军亲领,所以这二十万黄巾军之中,有多达五万的黄巾力士,以及张角麾下最精锐的天公卫。
东营,张角的帅帐之内。张角本已早早安歇,可是被典韦等人一闹,再加上年龄大了些,身体又不好,所以便难以入眠。
一听褚飞燕来了,张角皱了皱眉,心中暗道:“这褚飞燕是南营大帅张牛角的义子,精通兵法武艺超群,此时来见我难不成有什么要事?”。
想到这里,张角立刻从床上爬起身来,大声说道:“让褚飞燕在大帐内等候”,说着话,张角招来侍从,服侍着自己穿衣。
没过多久,一袭黄色天师袍,头裹黄巾的张角便出现在大帐之内。见褚飞燕已然等在帐内,急忙问道:“飞燕深夜来此,有何要事?”。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点张角还是知道的。
“天公将军,今夜有细作潜入我营,已然被末将杀退。然而,适才城中却有细作施放三支火箭,西阳坡那里又有细作发一箭回应。依末将猜想,定然是哪个大营的大帅疏于防备,被细作偷营而过。。。”。
褚飞燕话还没说完,张角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个山字形,当即打断张燕的话,问道:“可曾捕获一二?”。
褚飞燕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这些细作十分强硬,宁可战死,也不为所擒,看样子应该是死士”。看到张角示意自己接着说,褚飞燕顿了顿,又说道:“以末将之见,应当迅速传令各营大帅,严查各营,看看是否有细作残留。再者,既然官军细作已至,想必援军主力已经不远,咱们应该要早做准备啊!”。
褚飞燕这番话,说的条理清晰,字字珠玑,令张角不禁是大为赞赏:“好好好,飞燕能有如此见识,想必你义父一定很是高兴。这样吧!加派斥候查探各地,范围拓展到二十里,一定要严加详查,便由你去负责吧!”。
褚飞燕闻言,一个躬身,厉声答道:“末将领命!”,随即转身出了张角的大帐。
褚飞燕走后,张角回想起褚飞燕的话,也觉得局势已然大变,自从南方的波才和张曼成双双战死之后,狗皇帝极有可能会遣精兵强将北上增援。
“来啊!传来各营大帅前来商议军情!”,张角不瞒怠慢,立即吩咐道。
自从被卢植战败之后,张角变得谨慎了很多。若没有官军自毁长城,只怕自己如今还在巨鹿城中坐困孤城。
对于张曼成、波才两大爱徒的战死,张角很是心疼了几天,但是他们所铸就的功业,却让自己这个师傅很是自豪。
没过多久,西营大帅黄龙,北营大帅左校,以及南营大帅张牛角便已齐聚张角大帐。
“末将参见大贤良师,愿大贤良师洪福齐天,寿与天齐!”,黄龙三人齐齐跪地,参拜张角。
张角抬了抬手,轻声说道:“诸位大帅都起来吧!请落座”。说着话,张角又一指帐内的三张桌案。
黄龙三人也不客气,便各自落座了。就听张牛角说道:“不知大贤良师星夜召我等前来,有何要事?”。
在这些大帅之中,张角是最为倚重张牛角的。不为别的,就因为张牛角武艺超群,统兵能力出类拔萃。比之已经战死的波才、张曼成,那也是不遑多让,在黄巾教中,三人被并称为三杰,是张角最倚重的人。
“今夜有细作偷营,不知是那座大营被官军细作破了营啊?”张角面色一凛,直勾勾的看着黄龙。
黄龙知道,今天夜里就属自己镇守的西营之中,动静最大。“看来是瞒不住了!”,黄龙暗道一声,随即出了桌案,跪倒在地:“末将一时不察,为官军所乘,末将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自责之情,溢于言表,那真是情真意切。
见黄龙请罪,张角也不想在此大战来临之际,重罚部将,导致人心思变。但是却也要做做样子,当即变色一冷,厉喝道:“哼!军议散去之后,自领军杖三十,以儆效尤,若敢再犯,定斩不饶”。
黄龙心里暗骂张角不是个东西,自己跟着他出生入死,好日子没享受过几天,屁大点事就要军杖三十。
不过心里有话却不能表现出来,当即一副如蒙大赦的感激模样,连连磕头说道:“谢大贤良师不杀之恩”。
“起来吧!如今官军细作已然入城,想必官军的援军主力已经离信都不远。今后,尔等要小心从事,务必要提防前两日那两支官军的骑兵偷营劫寨!”。张角想了想,对众人厉声说道。
张牛角和左校刚刚见黄龙领了军杖,此时哪里还敢说个不字,当即齐声说道:“末将遵命!”。
看着手下渠帅一副驯服的样子,张角心里的担忧,不知不觉就散去了许多。不过就目前的形势看,信都城已经是如鲠在喉,如果不能在官军的援军主力抵达之前拿下信都,那么黄巾军势必会陷入官军的前后夹击之中,到时候只怕就危险了。
“我已命褚渠帅加派斥候探查官军动向,想必这两日就会有结果!但是,如今信都城如鲠在喉,咱们五十万大军围城已有半月之久,若是不能在官军的援军到来之前打破信都,则局势于我不利!不知诸位有何良策可以教我?”张角皱眉问道。
但是这也是张牛角等人最担忧的地方,黄龙和左校都是一勇之夫,论兵法韬略,比起张牛角那是差远了,哪里还敢多言。而张角也知道,这两个人冲锋陷阵或许还行,但是论起出谋划策就不行了,所以也没有指望他们。
“大贤良师,巨鹿之战后,官军大败而逃,此时能战之兵当不过两万之众。为今之计,只能在官军援兵抵达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信都。否则一旦让两支官军合兵一处,地公将军和人公将军创造的大好局势便会一去不复返,到时候汉庭便可从容征调军马,咱们就危险了”张牛角想了想,这才说道。()
第八十六章 决死攻城()
“哦!张大帅此言何意?莫不是以为我等不足以成就黄天大业?”,见张牛角将话说的这般严重,左校有些不乐意了。
“非也!左大帅此言差矣,某只是就事论事,就目前的情况看,吾等黄天大军坐拥百万之众,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然。其一,我等兵马虽众,但是真正能够作战的壮丁不过几十万人。再者,军中多有携带家眷者,这样一来,将会极为拖累大军的行军速度,也会使得将士无有决死之心。毕竟,谁都会担心,自己战死之后,家眷无人奉养,这便是我等坐困信都,却一直没有拿下信都这座城池的原因所在!”。张牛角将心中所想娓娓道来,说的左校面目涨红,因为他就是其中最为显著的例子。
闻听张牛角此言,张角颇为赞同,当即便问道:“那还有其二、其三否?”。
见天公将军都支持自己的看法,张牛角信心大增,当即离了席位,走到地图之前,指着地图说道:“大贤良师,左大帅、黄大帅请看。目前,我军辖地北抵幽州涿郡、南及青州平原,兖州东郡。另外,青州渠帅管亥、徐州渠帅张闓等诸位渠帅都坐拥数万之众,看似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但实则不然。除了咱们天公将军、地公将军、人公将军率领的大军战力雄厚以外,其余各州渠帅的兵力并不雄厚。但是。。。”说到这里,张牛角有些犹豫,因为接下来的话,一定会让在场的众人大吃一惊。
张角何许人也?上百万黄巾大军的首领,见识何等超卓,岂会不知道张牛角接下来的话不是好话。不管左校和黄龙怎么样,张角朝着张牛角点了点头,示意张牛角继续说。
张牛角会意,接着说道:“但是汉庭毕竟坐拥天下四百年,加之各地世族豪强势力庞大,一旦咱们在冀州失利,汉庭那个狗皇帝就会在无顾忌的征调天下兵马,世族私兵,朝冀州杀来,到时候其所能汇聚的人马就不止眼前的这几万之众”。
看了看额头已经微微见汗,神色已经大变的黄龙与左校,张牛角顿了顿,在张角鼓励的目光下,再也不顾及二人,而是坚定的说道:“相信大家都能看见,官军的装备之精良,远不是我等黄天大军可以相比。第三,我等席卷各地,虽然留下兵马驻扎各地,但是却仅仅只够驻守,没有多余的人马执行春耕,耽误了春耕,仅凭缴获的官仓存粮,定然难以支撑百万大军的用度!”。
言下之意,自不待言!黄龙心底暗骂一声:“好你个瘪犊子,竟然想削老子的兵权!”。
果然,张角立刻接过了张牛角未完的话,正色问道:“那依你之见,我等该当如何做,才能解此危局?”。张牛角的这番话,让张角有了醍醐灌顶之感。一直以来,张角一直都是注重扩大军队规模,打破官府,杀戮欺压百姓的富户,却全然没有考虑到自己大军面临的问题。
张牛角看了看怒视着自己的黄龙、左校,又看了看用期许目光看着自己的张角,下定了决心。凛然说道:“为今之计只有挑选精悍士卒、壮丁猛攻信都。信都乃是冀州重镇,其所存之军械粮饷定然丰厚无比。只要拿下信都,然后或据城死守,或是主动出击,与汉军援兵决一死战。只要这两战能获全胜,汉庭必然会估计我军军威。趁着这个时间,咱们要立刻削减军中的老弱病残、妇女孺子。只需得二三十万精壮大军,便可横扫整个冀州。到那时,咱们便可以冀州为根基之地,青、徐、扬各州之兵牵制汉庭,大事便可期也!”。
“哼!张牛角,你说的容易,信都城守卫森严,汉庭既能出动增援大军,其势定然浩大!大贤良师,您可千万不要被张牛角这贼子蛊惑,葬送了咱们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大军啊!”。黄龙先是怒斥了张牛角几句,然后又声泪俱下的向张角进言。
左校也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积累的人马,就这么被削减了,也出声附和。一时间整个大帐之内,尽是二人的哭声,就好比野鬼夜哭一般。
张角被这二人一哭,也有些下不定决心。但是张角比二人明白一点,那就是不拿下信都,打赢这场战斗,后面的一切就都是空谈。
想通了这些,张角当机立断,怒喝一声:“闭嘴!传我将令,征调军中所有青壮,黄巾力士也一并征调,不惜一切代价,也得给我攻破信都。谁要是敢延误军机,定斩不饶”。
看着张角那恶狠狠的模样,黄龙也好,左校也罢!心里一片悲凉。但是张牛角却是很高兴,天公将军终于肯下定决心了吗?
“末将遵令!日前我已和飞燕商议过,已经抽调了一万黄巾力士与三万壮丁,明日便可全力攻城!”,张牛角大步上前,迎着张角猛的跪下,看样子是准备请命了。
见张角恶狠狠的盯着自己,黄龙与左校尽管心中千般不愿,也只能跟着张牛角跪倒在地,口称:“末将谨遵天公将军令喻”。
见二人服了软,张角也不在担忧。当即说道:“给我传令三军,明日三更造饭,四更出发,不破信都,誓不回军!”。
三人齐声应诺,各自转身离去,张角却忽然对后面一名头裹黄巾的武将说道:“宁儿,你说为父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就见这名武将从帐后走了出来,却是一员武将打扮的女子。这女子生得七尺有余,唇红齿白,秀眉凤目,一副英武之相。
“女儿也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我军的粮草已然不多了。也不知二叔和三叔那边怎么样了!”声音婉转动听,令人为之倾倒。
张角听完了女儿的话,终于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凛然说道:“大丈夫当断则断,不能反被其乱。宁儿,速遣天公卫持为父令箭,星夜奔赴平原与涿郡,告诉你二叔和三叔,命他们务必拿下二郡,然后就地整顿人马,至少要整编出十五万青壮大军”。
张宁接过父亲递来的令箭,转身出了大帐。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黄巾军四个大营之中,战鼓声隆隆响起,一排排青壮军卒齐齐踏出大营。军旗招展,掀起震天的尘土,好不壮观。
东面,张角大军之中。十二万青壮士卒扛着盾牌、云梯,门板等物,手执长枪短刀,锄头木棍等武器列阵而立。中军帅旗之上‘天公将军’四个大字迎风飘摆,这是黄巾军精神的象征,是张角的大旗。
大旗之下,张角头裹黄巾,身披金甲,金甲外面罩着一件黄色天师袍,却也十分英武。
看着远处那高达三丈的信都城,张角把牙一咬,马鞭恨恨的往地上一甩,手中桃木剑仰天斜指,声嘶力竭的吼道:“攻城!!”。
四个方向,超过二十万黄巾大军,随着张角的命令逐渐传开,纷纷踏起大步,朝着信都城缓缓行来。一时间,人喊马嘶之声,震彻天地。
几十万人走动时带起的尘土,漫天飞舞,好似狂龙席卷大地一般,令人胆战心惊。数十万只大脚踩踏着大地,大地仿佛都承受不了这重踏,发出一阵哀鸣,令城头之上的汉军为之胆寒。
“报。。。报,将军,贼寇出动二十余万人马,正往信都而来”,国相府中,董卓正召集所有将官商讨御敌之策,斥候急速而来。
董卓一听黄巾军调动二十多万人马,也不惧怕,当即断喝一声:“李傕、郭汜、牛辅、华雄何在?”。
李傕等四将同时踏前一步,齐齐躬身喝道:“末将在!”。
“命李傕率三千精兵守北门,郭汜率三千精兵守西门,牛辅率三千精兵守南门,华雄率三千精兵与本将同守东门。其余人马原地驻守,不得有误!”,董卓一一拿出令箭,交给手下的心腹大将。
四人得了董卓将领,齐齐应道:“诺”,接着便奔赴各自城门。
随着信都城中的战鼓被擂得震天作响,一万两千精壮士卒分守四门。
东门,城楼之上,董卓全身披挂,手中一柄大刀傲然而立,左右是五百名手持精铁长枪的飞熊军。身后,典韦手持双戟,几名杀狼士卒随后而立。
不过才一炷香的功夫,担任前军统帅的渠帅张白骑,骑着一匹雪白的战马便出现在城下。就见此人长枪斜指城头,怒喝一声:“填河”。
“渠帅有令,填河!”
随着张白骑的一声令下,两万前军之中冲出五千身背麻布袋子的青壮汉子,这些人没有列成密集阵型,而是队形散乱。但是相同的是,所有人的背上都有一个装满沙土的布袋。
城上值守的华雄一看就明白,这是要填平护城河啊!当即跨步上前,扯过一张强弓,搭上箭矢,瞬间扣发。
随着‘哚’的一声,箭矢牢牢的钉在了护城河外三十步左右的土地之上,箭尾犹在震颤不休。
“弓箭手准备,敌军进入护城河三十步范围,自由选择目标!”,华雄那雄浑的声音,在城上猛然响起。
得了华雄命令的一千名弓箭手立刻将箭矢搭上弓弦,却是没有拉弓的动作,而是在仔细的寻找着目标。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一阵弓弦响动之声,猛然暴起,不需要华雄再次下令,早已严阵以待的弓箭手立刻拉弓放箭,瞬间便射杀了六七百人。除了少量的箭矢没有射中目标,或是两箭射中一人以外,大部分的弓箭手都射中了目标。
一时间,黄巾军本就散乱的阵型,就好像被人咬了一口的面包,缺了一小块。最前面的两千人倒下了三分之一,鲜血染红了大地,让这些炮灰一样的黄巾军不禁心神大乱。
“全军向前,谁敢后退一步,立斩无赦!!”张白骑大喝一声,一千名督战队一字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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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血流成河()
在汉军弓箭手的威胁之下,信都四座城门的黄巾军在填进去上万人的性命之后,终于是一举填平了信都城的护城河。
眼见护城河已然断流,三百步外浩浩荡荡的黄色尘土即将席卷而来,手城的汉军将士的心开始颤抖,不是谁都有勇气面对那浩瀚如烟海一般,无边无垠的人潮。
眼见军心士气已经开始有些动摇,领军在前的华雄一步上前,背对黄巾大军,猛地一声大喝:“弟兄们,我们阻挡贼寇已然半月有余,想必贼寇已经恨我等入骨,若是挡不住贼军,在场的诸位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咱们已无退路,为今之计,只有拼死一战。幸好,皇帝陛下已遣安北将军率领大军前来增援,三日,只需三日,咱们就能大破贼军,到时候建功立业不在话下。战则生,退则死!!杀贼!!杀贼!!”,华雄的怒喝声响彻整个东城,斜指苍穹的虎贲大刀就是华雄的胆气,也是三千精兵的胆气。
有道是将是兵的胆,主将都如此说了,与其狼狈的溃退,然后被杀死,还不如轰轰烈烈战上一场。
“杀贼!杀贼!!”
如虹的呐喊声在东城之上久久回荡,嘹亮的喊声逐渐传开,很快便影响到了其余三座城门的守军,霎时间,整个信都城一片求战之声,不绝于耳。
眼见军心与士气已然不复之前的颓废,华雄当机立断,再次一声咆哮:“弓箭手引弦待发,礌石滚木准备,长枪兵,刀盾兵依次列阵,敢有退后一步者,军法从事!”。
随着一声声的呼喝之声,三千精兵迅速摆开列开阵势。一千名弓箭手抵近女墙,五百名精锐士卒则隐于弓箭手之后,准备随时接过阵线。一千五百名刀盾兵和长枪兵则隐于第三列。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两万黄巾军前部迈着混乱不堪的步伐,举着门板和少量的盾牌,扛着云梯一声声呼喝,迅速的跨过那已经被填平的护城河。
霎时间,四座城门之时,万箭齐发。纷飞的箭雨就好似漫天飞舞的蝗虫一般,带着尖利刺耳的破空之声,迅速命中目标。
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