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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行若是真心蓄意要害王方,又何必用这等下三滥又没有强烈迫害性的招数呢。
说到底,还是双方的宿怨久结难消,因此都置气在胸,互不相让,再加上一些军中的流言蜚语,才酿成了这场弄得全军皆知,还闹到自己这儿来的乱局。
原本自己麾下的将吏之间,互相有些小构隙,徐荣也见怪不怪。算起来,连他自己,在相国麾下时,有时都难免要和李傕、郭汜等人发生一些摩擦。
所以,徐荣对这等小事,本不想亲自出面,他大可私底下派徐琨前去调停斡旋,就可以将这场由麾下两员将吏引起的风波平息下去。
可是眼下,王方已经大张旗鼓,将阎行告到了他这里,徐荣再不想亲自出面,也不能够了。
“琨儿,你亲自去,将阎艳给我找来!”
徐荣依旧躺在榻上,但沉默许久的他也终于开口,让侍立在一旁的徐琨出动,先将阎行也召过来。
“诺!”
徐琨闻言连忙应声,然后又深深看了伏在地上的王方一眼,王方虽然没敢抬起头窥视,但他听到徐荣的话之后,他的身子也扭动了一下,想必正在心中得意,自己押对了棋路了吧。
徐琨在心中暗想到,随即起身离开了后堂。
···
没过多久,阎行就跟随在徐琨的后面,进入到了后堂之中。
这也不出徐荣的意料,王方这么大张旗鼓地将阎行告到自己的面前,想必阎行也风闻到了一些消息,正准备要和王方打一场口水仗呢。
可是,徐荣并不打算,让阎行这么做。
“砰!”
阎行一进来,就听到了徐荣猛地拍击床榻,发出了一声闷响。
原本跪倒在地上的王方因为跪得久了,膝盖酸痛,正微微扭动着身子,想要活络一下身上的血液,可随着徐荣的这一声猛击,吓得他迅速又紧紧贴在地上,再次作出战战兢兢的样子来。
“我才不在营中数日,尔等就给我闹出这种乱事来!”
其实心中对于徐荣的应对态度,阎行也能够猜到了几分,于是他连忙向徐荣行礼,然后就退到一边,静静等待着徐荣继续发火。
卧在榻上的徐荣快速扫了阎行一眼,眼中忽地闪过一丝厉色,自己刚才猛然一击,王方随即吓得作出了战战兢兢的样子,可这个阎艳,脸上却是依旧风轻云淡,不管是因为他面对王方反告,手握胜券,还是因为他胆大包天,桀骜不驯,这等表现,终究会让徐荣不满。
没有任何一个将领,愿意看到,自己麾下的部将开始有实力,或者有野心,可以摆脱自己的掌控。
徐荣很快将眼中的厉色隐去,但是他口中的话语却依旧杀气浓浓。
“军中严令,窃人财物,以为己利,夺人首级,以为己功,此谓盗军,犯者斩之,王方手下军卒,意图窃盗战马,其罪当诛!”
伏在地上的王方闻声身形一震,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徐荣就已经接着说道:
“军中严禁私斗,阎艳麾下士卒,抢占饮马地在先,械斗同僚在后,此谓弄兵之罪,涉事士卒,亦当斩首示众!”
听到这里,阎行就已经完全猜到了徐荣接下来的举动,他身子一动,也拜伏在地上,但却未发一言。
徐荣看到阎行终于也伏地之后,语速才慢了下来,但却依旧气势不减,他继续说道:
“而你等二人,管束士卒无方,致使治下士卒违令私斗,又闹得军中人人皆知,军心不稳,此乃懈军、乱军之罪,按罪定刑,虽不至死,但重罪难逃!”
“来人,将这两个罪将,都给我拉下去!”
“且慢!”
随着徐荣最后一声大喊,堂下被甲持兵的士卒顿时领命,就要动手抓人,而徐琨却也恰到好处地出列劝阻,止住了士卒的行动。
“将军,请听属下一言。”
“讲!”
“眼下国家正值多事之秋,关东叛军虽遭重挫,但叛军敌酋终究还未授首,军中正是用人之处,将士们前不久,刚刚在汴水之畔,血战大破叛军人马,所立战功的赏赐还没发放,就突然定罪,下狱有功将士,只怕军心惶惶,士卒为之不稳啊。”
虽然徐琨出声劝谏,但是徐荣依然余气未消,他声音冰冷,决心要将阎行、王方以及涉事士卒依照军法处置,因此继续说道:
“本将缘法治军,自当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你不必多言!”
“将军听明断平,准法治军,属下岂敢置喙,只是军法准诸人情,悲悯仁恕亦是治军之要。王、阎二人,皆是有功将士,还请将军怜悯,为国、为军,留取可用之才。”
这一次,徐荣总算没有再出言说要坚持依照军法,治军断罪。随着他冷静下来后,原先击打床榻的那只手,转而开始敲打起床沿来,“嘚嘚”的声音不断响起,回荡在骤然间又变得悄然寂静的后堂中。
半响之后
“好,既然为国、为军,那本将就暂且留取你等有用之身,王方、阎艳听令!”
“在。在”
拜伏在地的阎行、王方接连应声,徐荣这才开始郑重说道:
“偷马士卒念在一时心切,胡妄行事,着令削去军职,贬为小卒,罚没俸禄,以充军需,而械斗士卒,念在之前血战有功,着令各鞭笞二十,以儆效尤!”
“至于你等二人,好好回营悔过,此事就到此为止吧,莫要再多生事端了。”
“诺!”
徐荣这种处理军中风波的手段和徐琨在闹市之中处理商贸纠纷的,倒是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他的言行举止,显得更加沉稳老练罢了。
而王方这个时候终于抬起了头,他勾起嘴角,挑衅地瞄了阎行一眼,正好阎行这个时候,收敛锋芒的眼睛也适时投射出去,两人四眼交接,阎行也就看清楚了王方的内心活动,他有点小得意。
阎行不仅觉得好笑。
你等以为,事情就会这么简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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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兖州与豫州()
因为战马一事,而引起的轩然大波,看似就这样被徐荣用自己的威势给压了下来,并且还通过唱双簧的形式,让双方都无话可说。
而本着小惩大诫的目的,徐荣削了王方所部屯将的军职,又鞭笞了阎行这一边的马蔺,敲山震虎,也给王方、阎行两人一次不小的震慑。
但是,如果从本质深究的话,口口声声说要缘法治军的徐荣,终究还是偏私了,他对人赃并获的王方所部屯将的处罚只能算是略作小惩,而给阎行所部马蔺安的罪名却是名不副实。
徐荣如此行事,自然是有他的考虑与打算的。
首先,构隙双方优势不对等,如果徐荣秉公处理的话,那倒大霉的,就是王方所部,并且阎行如果得理不饶人的话,这场军中纠纷势必也不能够真正解决。
其次,也是王方、阎行孰亲孰疏的原因,徐荣用王方,是将他当成走狗来用,而用阎行,则是将他当成猛虎来用,走狗在驱使的同时,要多给一块骨头让他念着甜头,而驱使猛虎的同时,却是需要不时进行敲打,防止他摆脱控制,反噬于人。
因此,这样的目的和手段,从徐荣自身考虑出发,都是没有错的。
但是这桩事情,终究是在军中半公开化挑明的了,徐荣这般处置过后,在军中,还是有一些有关徐中郎将处置明显不公的流言蜚语发生了。
徐荣执掌大军,素有威信,这种流言蜚语出现后,他很快就从各个渠道得知,于是他立马行动,派出了军正巡查军中谣言。
这样一来,流言蜚语顿时又在军中悄无声息,整件事情的风波,看似也就到此戛然而止了。
只是在余波平息的末尾,还有几封书信,悄然流出了军中,在无人知觉的情况下,快马直奔雒阳而去。
···
又过了数日后荥阳城县寺大堂
足疾将好的徐荣终于召集诸将,准备在县寺中,和军中各部将吏,商议接下来的军事行动。
汴水大胜之后,军中的士气高涨,不少将吏都纷纷想要进言继续进军,一举讨平酸枣的叛军,再给自家赚下一份硕大的军功,也好早日平定关东州郡的叛乱,班师回朝,再回到如今京都所在,他们的关西家乡去。
但是徐荣却不打算继续进攻酸枣。
不愿意进攻,倒不是因为徐荣是辽东人,心中没有乡土情结,他不急着返回已经定都的关西之地。
而是因为,在徐荣心中,还有比兖州酸枣叛军更大的威胁所在。
那就是,不久前,刚刚陷入低谷的豫州叛军。
据徐荣所知,豫州叛军的残存势力,在孙坚的兵马强势入驻之后,大有死灰复燃之势,已经隐隐再次形成了对雒阳周边的危险,而且这种威胁更大。
豫州濒临河南一地,从豫州发兵,比从兖州发兵而言,兵马的进攻道路更短,进攻速度也会更快,豫州兵马叩关之后,就可以长驱直入,直捣东都雒阳。
而且,孙坚比起孔伷来,他带兵打仗的本事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有他在豫州,徐荣的后方就不安稳。
因此,高踞在大堂上,因为足疾,坐席上垫了绵垫的徐荣在听完诸多将吏的请战之后,摇了摇头,开始说道他心中高瞻远瞩的顾虑。
“本将并非不欲趁胜进军,为国平叛,让二三子再斩下几个叛军首级,多赚点战功,也好封妻荫子,衣锦西还。”
“只是,这长沙太守孙文台,也加入到了这叛军之中,已经一路北上,连杀荆州刺史、南阳太守,兵威浩大,亲率数万兵马,入驻颍川阳翟,还被叛党袁术,虚表为豫州刺史。”
说出了心中的顾虑之后,徐荣看到堂上还有不少军中将吏面露愕然,显然在素来骄矜的西凉兵眼里,他们不认为多了孙坚这个叛贼,叛军就能够掀起多少波澜,而且他们眼下职责进攻和防守的是兖州的叛军,这豫州的叛军死灰复燃,跟他们又能有多大的干系?
徐荣依然面色凛然,再次解释说道:
“孙坚此人,昔年征讨凉州叛军时,本将在相国麾下,正好见识过孙坚此人,其人猛鸷勇锐,行军用兵犹如疾风卷地,来势汹汹,我等不可不防。”
说道这里,徐荣又转首看向身旁那一副悬挂着的河南一地的地形舆图,并伸出手指虚点着说道:
“孙坚擅长用兵,若是他出兵阳城,则可进攻轘辕关,若是他用兵梁县,又可扣太谷、广成、伊阙各关,因而他只需佯动兵马,就可让各关守军疲于应付,然后他再挑选破绽,一举破关,如此,则雒阳危矣!”
听徐荣说道这里,堂上的将吏有的赫然变色,但也有的不以为然,徐荣所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雒阳如今也是大军云集,又岂会让孙坚肆意横行,想必雒阳的相国已经有所应对,他们这些将吏,只需要专心对付兖州的叛军就好,哪里需要去顾忌豫州的孙坚。
徐荣知道,他手下的不少将吏既有趁胜进攻的意向,又有功成衣锦西还的愿望,他刚刚说的这个原因,还不足于让他们熄灭进攻的功利欲望,所以他再次郑重指着舆图上说道:
“二三子,或许以为豫州之事,无需我等担忧,我等只需专注攻打兖州叛军,就能建功立业,可是为将之道,又岂能够不明时势,不知兵机,你们试想一下,若是我等此时趁胜大举进攻酸枣,而孙坚趁机从豫州攻入我等后方之地,两面夹击之下,我军岂有胜算,后路被断之下,只怕尔等所部也都要匹马无归了。”
豫州乃四战之地,注定它一有战事,往往就会首当其冲,但是这等地利,一旦掌握在强军良将手中,又成了四面出击,攻城略地的战略宝地。
等徐荣将豫州孙坚可以轻松攻入河南,截断他们后路的设想说出来之后,原先几个力主进军的将吏总算是心中有些戚戚,开始思考徐荣话中后果的严重性来,没有再极力请战了。
徐荣看到堂上的诸位将吏都或敬服,或明悟之后,才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说道:
“因此,我等目前的要务,就是要守好这成皋、荥阳两地,确保不给豫州叛军有可乘之机,同时本将也将上表请奏相国,汇合雒阳兵马,剿灭孙坚及所部豫州叛军,先消除了后顾之忧后,我等再徐徐进图兖州之地······”
等徐荣将他的一番军事见解说完之后,堂上所有将吏有的点头称是、有的默然无语,虽然徐荣这个进军方略并不完全符合大胜之后,急于建功立业、衣锦还乡的诸位将吏的心愿,但在徐荣威势之下,这一番见解又说得有理有据,一时之间,却也没人敢于出言再说进军的事情了。
徐荣看到不少将吏已经心悦诚服,而其他人也没有出声反对的,也就打算开始按照他胸中已经拟好的方略,分配给各位将吏防守成皋、荥阳等地的任务。
不料,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将军,属下以为此时回师防御不妥,我等应该主动进攻兖州战败之敌!”
听到这个声音的徐荣眉头微微一皱,而其他将吏也顺着声音,连忙向那个敢在这个时候,挑战徐荣决议权威的人物看去。
众人眼光聚焦处,正是在座中席位居于前列的假都尉阎行。
看到是阎行,一些将吏的脸色顿时就精彩起来,他们记得之前在轘辕关的时候,面对徐荣决意先进攻城外之敌的决定,阎行就在军议末尾,突然提议,己方可以分兵同时进攻阳城之敌,并主动请缨,率军夺去阳城。
而徐荣在当时思虑一番之后,也很快应允了阎行的提议请求。
那么这一次,阎行的建议,徐荣又是否会接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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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步步为营()
其他将吏心中还在想着,这一次阎行突然的出言,徐荣是否还会接受。而当事人之一的徐荣已经开始出言问道:
“都尉此言何意?”
徐荣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冰冷,也这正常,虽然他欣赏有本事的部将,但他却不喜欢一个不受他掌控,又有本事的部将,特别是,当自己的部将,隐隐对自己的威势产生威胁时。
而阎行最近一段时间的作为,尤为让他不满。
阎行能够感受到徐荣眼光中的厉色,但是他依然恭恭敬敬地出列行礼,然后开始一本正经地说道:
“强弩之末,不能入鲁缟;冲风之衰,不能漂羽毛。属下以为,孙坚虽然来势汹汹,但其一路北上,兵马劳顿。豫州兵马又新遭我等击败,其势已衰。孙坚虽号称有数万兵马,但料难属实,其部必然多是荆州、南阳临时纠集之乌合,以疲敝之卒,攻八关之固,必定折戟关下,难逃溃败一途。”
“况且相国屯兵雒阳,运筹帷幄,大军云集,我西凉兵马精悍善战,豫州一马平川,正利于我大军纵横奔击,孙坚所部,以劳击逸,以弱击强,以少击多,又岂有胜算。”
阎行显然之前在徐荣阐述当下兵势攻守的时候,就一直在暗中筹备着如何反驳徐荣的意见和见解,所以等到出列的时候,才能够做到胸有成竹,侃侃而谈,一条一条反驳徐荣的见解。
阎行刚刚已经将徐荣所说的孙坚来势凶猛,豫州兵马对雒阳威胁极大的说法一一反驳,听到阎行的话语之后,徐荣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阎行会突然给他来了这么一招。
这让他想起了王方之前跪在他榻前时,说过的,阎行是处心积虑已久想要谋害他的话,当时徐荣听在耳边,还一笑而过,以为是王方面对积怨已久的阎行时,一时忿然的说辞。
可是就现在阎行的表现看来,刚刚他这一通说辞,显然就是针对自己的见解蓄意而来,他是想要折损自己的威信、还是想要借机扬名,亦或者少年人立功心切,想要联合一些关西将吏,力主进攻······
徐荣表面上脸色难看,一言不吭,但在心中却已经是千回百转,他在暗暗想着,阎行此番言行的真正目的所在。
而出列的阎行却仿佛没有看到徐荣难看的脸色一样,他对徐荣冰冷的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不满也不以为意,接着自己刚才的话头继续说道:
“而孙坚所部截断我军后路一说,虽为正理,但是却并非无计可破,雒阳大军云集,只需派遣一支奇兵威胁豫州,孙坚远来,定然不敢贸然攻我后路。而若是其敢救援兖州叛军,我军骑兵众多,也可于其行军之地设伏,来一个围城打援,一举平定这二州叛军。”
听到阎行的进攻主张,一些同属三辅、凉地的关西将吏顿时有些意动,他们如今大胜之下,斗志正盛,所以才会力主进军。
虽然徐荣是主将,但是他们这些麾下将吏的,多少也对此时转攻为守的军事行动有些异议,前面是因为徐荣说得有理有据,他们才熄灭了进攻的欲望,可现在有个都尉阎行据理力争,力主进军,为他们在前面吸引火力,一些主战的将吏当然也就乐得坐观其成了。
徐荣扫了一下堂上众人的神色,看到阎行的话竟然还真说动了一些关西将吏之后,他心中的恼怒更盛,只是这时候他表面上却反而变得冷静下来,对着阎行冷笑着说道:
“围城打援,一举平定二州叛军,阎都尉好大的口气,看来当年的陈仓城下,诸般惨状,都尉已经忘得干干净净了!”
听到徐荣戏谑的话语,阎行脸上的肌肉微微一动,关于他最初是从凉州叛军被俘投降而来的,军中有些老资历的将吏知道,但有些新调入的将吏并不知道,徐荣当众说出这样的话,就是在公开嘲笑阎行作为他的手下败将,竟然敢出言质疑他定下的军略。
但阎行却没有因为徐荣的嘲讽而勃然变色,他依旧一脸认真地说道:
“兵法云,兵无常势,水无常形,避实击虚,兵家常胜之道也,当年陈仓之势不可与时下之势同日而语,兖州叛军新败,士气正颓,我军应当乘胜进军,击敌于颓丧,仅因为豫州叛军有出兵意图,我等就不进击兖州叛军,莫非留着兖州叛军,等到我等进攻豫州叛军之时,他们就不会出兵相助么?”
“治军当赏罚分明,用兵当避实击虚,一时纵虎,数世之患,艳斗胆进言,惟愿将军明察慎思。”
阎行说到末尾,已经是一腔急公好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