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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比起欣儿受到的羞辱,琅儿这些又算什么?
比起那些被洪水淹没的灾民,比起在战乱中被杀死的百姓,琅儿不过是被掀翻了饭菜,不过是被按在地上,这又算得了什么?
至少,他肢体是齐全的,甚至连伤口都没有。
倒是欣儿,被人揪住了头发,像溜狗一样在地上拖行,胳膊和膝盖都被擦伤,不知道心里会不会害怕?
“婉夕,你帮我看着琅儿,若是发病了就来叫我。若是没有发病,就一切都随着他,让他自己认清楚,想明白。”石娇娥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把心思放在儿子身上。
“欣儿,娘亲去帮你上药。”她牵着女儿往外走,不让她继续逗留在这里。
“娘亲,我没事,你还是照顾弟弟吧!我怕他今晚会做噩梦……”韩欣扭捏着不想走,又探头探脑的往屋里看。
“欣儿,他需要学会长大,而不是躲在我怀里。总有那么一天,我们不在他身边,他只能自己面对。在北晋,我们的身份是人质,是敌人,而不是皇后和太子。今天这种事情,以后还会发生的。”
石娇娥蹲下来,直视着女儿的眼睛,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
“我们要自保,有些时候必须忍气吞声,就像今天。不过,如果死亡无法避免,那么就要保持尊严的死去。”这是很久以前娘亲教给她的,如今她也教给自己的女儿。
傲骨,不是固执的硬碰硬,而是坚强和不畏惧。
不畏惧死亡,也不畏惧忍辱负重。
……
夜逐渐深了。
韩欣已经睡着了,但韩琅还在孤独的哭泣。他哭了很久,脑子里面晕乎乎的,稍微晃动一下还有些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趿着鞋就往外跑。
婉夕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默默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没有上前去制止他,也没有开口说出一句话。
韩琅一溜小跑的进了院子,找到了今天饭菜被掀翻的地方。
地面好像被收拾过了,已经看不见散落的饭菜。不仅散落的饭菜不见了,连菜汤留下的泥泞,都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韩琅有些失望,在原地停了片刻,马上又一溜小跑的去了厨房。他在厨房找到了一点剩菜,然后抓起了一大把,又跑回了刚才站着的地方。
“就是这样……”韩琅把剩菜倒在了泥土上,然后学着晋军的样子,故意用脚去踩踏了几下。等剩菜和泥土混在一起,这才蹲下了身子。
婉夕悄悄的走到他的身后,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只见,韩琅皱着自己的小眉头,捏起了地上的一根菜叶,仔仔细细的端详了许久,又犹豫的想要扔下,却最终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喀喇,喀喇!”每一口嚼下去,牙齿就发出一阵悲鸣。就仿佛在吃混着铁渣的麦茬,每一口都特别难受,恨不得完整的吞下去。
终于忍不住了,韩琅狠了狠心,用舌头搅了几下,便将菜叶子吞了下去。
可是,菜叶子一般都是很长的,一半在他的喉咙深处,一般还在嘴巴里面,卡得他非常难受,干呕了好几声都没有吐出来,最终只能用手抠,抓住了菜叶的梗部,滑溜溜的几次脱手后,终于拽了出来。
“呕!”他还是忍不住,又蹲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沾满了泥土的菜叶,每嚼一下都是万分难受的。可是,如果不将它嚼碎,又会卡在喉咙里面,更加的难以下咽。
所以,娘亲当时是怎么吞下的?
那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她到底是怎么吞下的?
韩秀蹲在地上,一动都不动的看着地上的菜,然后捏起了另外一片,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这一次,他没有任何挣扎,也没有皱起眉头,神色平静的如死水一般。
一片,艰难的吞下。
两片,三片……
没有任何窍门,也没有办法投机取巧,只是默默的忍受着,将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饭菜,全部一点点的吃光。
“哇——”韩琅突然大哭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白条()
“你哭什么?”婉夕问道。
韩琅一下子就愣住了,茫然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哭什么?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就因为东西太难吃吗?还是因为觉得委屈吗?还是想起了姐姐和母亲,对自己的维护?
可是,姐姐以前也不是没有护着他,为什么他都觉得理所当然呢?
韩琅想不明白,他就是觉得很难受,大概是砂子吃多了,觉得自己的嗓子堵得慌,还有胸口的地方,就像被砂子硌得生疼。
“只有最没用的人,才会害怕自己的敌人,反而对最亲近之人发脾气。因为他们知道,亲近之人不会伤害自己。”婉夕一字一顿的说着,神情非常淡漠。
韩琅的哭声一顿,连忙抬头看向婉夕,焦急地想要为自己辩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琅儿怎么了?”石娇娥循着声音找了过来,有些焦急的看着蹲在地上的韩琅,却没有像以往那样去扶他起来。
“二皇子刚刚……”婉夕慢慢的回答,眼睛却一直盯着韩琅。
“我没事!没事!”韩琅忽然一阵心虚,特别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飞快的爬了起来,抓住了婉夕的衣摆,然后仰着脸祈求的看着她。
“二皇子刚摔了一跤。”婉夕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神色平静的说道。
韩琅听到婉夕再次开口,心中慌乱的不行,等听到她说的话之后,这才又安下心来。
“我真没事!”韩琅松开了婉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噔噔噔”的往屋子里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回去睡觉啦!”
就像身后有狼追着一样,飞也似的跑掉了。
婉夕看着他落荒而逃的小身影,难得的弯起了嘴角。
“琅儿这是怎么了?”石娇娥有些茫然,但也有一些惊喜。琅儿刚刚的表现,似乎像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了。
“二皇子是长大了。”婉夕笑了笑,却没有把刚才的情况说出来。
她答应了二皇子,就一定会做到。她会等着二皇子自己转变,什么时候他能够坦然面对了,再亲自把事情告诉皇后。
但在她看来,二皇子是真的长大了,也懂事了。所以才会学着体谅别人,而不是一味的任性,把别人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
……
大顺的皇宫。
韩秀将张立召到了御书房。
“张爱卿,朕有办法赎回城池,只是此事还需要你再跑一趟。”韩秀嘴角微翘,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皇上打算用什么赎回城池?”张立低着头,遮住了眼底的鄙夷。卖完了妻儿,他这次又想要卖什么?总不会是给楚阳送美人,让楚阳把城池还给他吧?
“朕让人统计了宫内的摆件,还有内库的书画,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刺绣屏风。这些东西加起来,虽然不足以赎回三座城,但一个城池还是够了。”
韩秀本就不喜欢书画,也不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刺绣,对于宫里的摆件尤其看不上眼。他已经吩咐下去,要清点皇宫的每一个角落,把那些摆件全部都撤换下来。
“这……皇上打算只换回一城?那剩下的几个城池,该怎么处理?就让北晋一直在江的南面驻扎着吗?”张立心中一紧,惊诧的抬起头来。
“剩下的几座城,朕准备打白条。告诉北晋的将士,朕以后会给北晋岁贡,就按照这次的规格,连续进贡十年。”韩秀的嘴角洋溢着笑意,只要楚阳没有回来,他就不信北晋将士能抵御住这个诱惑。
有了人质,又有了岁贡,大顺就等于成了北晋的附属小国。
人啊,最怕有贪心。只要有贪心,就等于有了弱点,就可能被人利用。
韩秀就是利用人心最大的弱点,利用北晋将士的贪婪之心,用最小的代价把被占领的城池赎回来。
“皇上真要给北晋岁贡?那可等于是在俯首称臣!”张立大惊失色的抬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朕都说了是白条,又怎么会真的岁贡!先把城池都弄回来再说!”
至于赎回来以后,明年岁贡的时候怎么办?
这就不是韩秀要考虑的了——大不了耍赖,什么都不承认,也什么都不给,到时候看北晋还能怎么样?总不能再打回来吧?
此时的韩秀,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妻儿还在北晋当人质。他若是真的耍赖反悔,石娇娥和孩子就会成为出气筒。
不过,就算他记着也一样,不会有任何改变。
毕竟,在韩秀的眼里,只要有女人,就不愁生不出儿子!而且,石娇娥生的贱种,他早就想要弄死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当个宠妃?()
两日之后。
张立带着三十辆马车,拉着满满的“赎金”,去北晋赎回大顺的城池。而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戴着蓑帽,遮住大半张脸的男子。
没有人知道这个男子的身份,只知道张大人偶尔会和他说话,而且态度相当的客气,所以便猜测他的身份不简单。
马车走的比较慢,大约两天一夜,才来到北晋的驻地。
张立到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天色马上就要彻底的黑下来了。
“大顺使臣张立,求见北晋王。”张立亲自上前,让北晋的哨兵去帮忙传话,也表明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很快,他就得到了季缠的接见。
张立是南湘的军师,而季缠是北晋的军师,两人在身份上也算比较对等,很快就谈起了关于赎城的细节。
那个戴着蓑帽的男子,则是申请了探视皇后和太子,在季布将军的带领下,来到了石娇娥所住的院子之外。
“这位大人,请在门外稍后,本将军派人进去通报一声。石皇后和小皇子,虽然是我们北晋的人质,但毕竟是南湘的尊贵之人。她若是不愿意见你,本将军也不会勉强。”季布打量着对方,猜测对方的身份。
自从上一次,有人闯进石娇娥的院子闹事,差一点就酿成大祸之后,他就加派了人手守在院子的周围。而且,这次保护院子的全都是他的亲信之人,不会再轻易的被刘汉说动,随便把人放进去。
吃过一次亏,他可不敢再冒险。
“你把此物送进去,她自然会见我。”石渤拿出了一块玉佩,递到了季布的手上。
这是妹妹送他的礼物,是妹妹跑遍了京城的铺子,才选中的一块羊脂白玉,并且亲手雕刻而成。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佩戴在身上,从来未曾离身。为此,娘子刚过门的时候还吃过醋,私下调查这块玉佩的来历。
后来,他拿出了对玉的另一块,才勉强压住了某人的醋海。
如今,这玉佩倒成了他的身份证明。
“这……”季布刚一入手,就发现了这玉佩的不凡。玉质温润如羊脂,握于掌中,仿佛能使人平心静气,恬淡舒和,应该是异常珍贵之物。
这样一枚玉佩,这样一个男子,与大顺皇后是什么关系?
季布用审视的目光,上下的打量着石渤,似乎想要从他的身上看出些什么。若此人是石娇娥的相好,他就是豁出去性命,也要将之斩于刀下!还有石娇娥,也一并乱刀砍死,绝不让她污了大王!
“李冠,把这东西送给南湘的皇后,告诉她有故人求见。”季布将手中的玉佩一抛,毫不在意这块玉佩的珍贵。
石渤的瞳孔一缩,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玉佩,见那李冠稳稳的接住之后,这才收回了视线,也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季布不屑的撇了撇嘴,眼中闪烁着不明的情绪。
不一会儿的功夫,石娇娥的院门打开了,一道人影飞快的跑了出来。
“大哥!”石娇娥激动的上前,在石渤的面前生生的停住,有些颤抖的伸出手来,掀开了他头上的蓑帽。
“大哥!真的是你!父亲呢,父亲怎么样了?”石娇娥的双目,瞬间布满了晶莹的泪水,但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父亲一切安好,只是不放心你,派我过来看看。”石渤点了点头,虽然没有什么夸张的动作,但颤抖的嘴唇,却说明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舅舅。”韩欣跟在石娇娥的身后,屈膝行了个福礼,用软绵绵的声音打着招呼,脸上也是甜甜的笑容。
“舅……舅舅。”韩琅咬着嘴唇,像蚊子般的嗡嗡出声,脸上尽是别扭的神色。
石渤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和两人说话。他又看向了石娇娥,关切的询问道:“你在这里可有受到欺凌?”
虽然他能够算到,妹妹并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是放不下心来。
“石大人请放心,我们大王向来光明磊落,还不屑于做出欺凌妇孺的事情。”季布确认了石渤的身份,这才开口替主子辩驳。
虽然石娇娥也受了些委屈,但已经被他给制止了。而且,他说的也确实没错,除了个别的害群之马,北晋将士基本不会去欺凌妇孺。
“季将军,可否让我们兄妹二人,单独说上几句话?”石渤直视着季布,明明是个没上过战场的文臣,气势却不弱于季布。
“石大人请!”季布做了个礼让的手势,让他进石娇娥的院子去详谈,自己则是带着人手把持在大门之外。
他要保护石娇娥的安全,这是大王临走前交代给他的任务。
石娇娥进了屋子之后,先是打发婉如带走了孩子,又吩咐婉夕去泡茶,这才转向了自己的大哥,询问他家中的情况。
“家中一切安好。父亲已经重返朝堂,你不必过于担心。”石渤先是安慰了妹妹,然后又道:“父亲本次派我前来,是想让我告诉你一声,你的转机就在北晋,只要顺其自然,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这是石文花了一天一夜,才最终占卜出的结果。
天象变了,从兰家被救下之后,就在缓慢而又固执的发生着改变。他能够算到一部分,但更多的却是被迷雾遮住。
他不知道楚阳的命运,也算不出来天下大势的最终走向。但有一点没有发生变化——那就是,石娇娥的转机在北方!
只要石娇娥留在北方,不仅她自己的命数能够破解,就连石家的劫难也能化解。虽然不是完全化解,但却比之前的灭族要强!
“顺其自然?”石娇娥的呼吸一滞,脸上更是一片凝重。
父亲曾经不止一次,让她努力的顺其自然,一切都会好转起来。她虽然怀疑父亲,但每一次都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只是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个什么滋味。
楚阳明显在对她示好,明确的表达了对她的好感。她若是顺其自然,莫非是要接受楚阳,留在北晋当个宠妃?
第二百一十七章 吃绝户()
咸阳,姜家的宅子。
自从家中唯一的男子,工部侍郎去赈灾之后,家中就被一片愁云笼罩了。
姜敬轩的老母亲,整日以泪洗面,根本就食不下咽,每日跪在佛前念经,想要为唯一的儿子祈福。而姜敬轩的妻子,不仅要照顾好年幼的女儿,还要尽量宽慰婆婆,并且压抑住自己心底的恐慌。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一旦自己都撑不住了,女儿和婆婆就更加没了主心骨。她必须强做镇定,必须强颜欢笑,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转转反侧的无法入睡,把脸埋在被里小声的啜泣,不敢让人知道。
她告诉女儿,父亲很快就能回来,会给她带很多漂亮的礼物。可是,赈灾是多么危险的事情,而且还是去水患最严重的地方!
谁也不知道,他哪一天能回来,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砰!砰!砰!”院子外面又有人来敲门。
阮静的心脏猛地一缩,眼中也露出一些慌乱的神色。她不能不怕啊,这种时候上门闹事的,除了姜家的族人,再也没有别人了!
前几日,姜家的族人已经来过一次。应该是在外面打听到了什么消息,说是西南的水患已经解决了,前去赈灾的官员也都回来了,他们特意前来探望一下姜敬轩,也想找个时间去酒楼给敬轩接风洗尘。
可阮静心里知道,接风洗尘是假,来打探消息才是真的。
那些族人从进门开始,就在不断的打量着家中的摆设,院子的布置,家具的新旧,书房的笔墨等,有人直接卷了姜敬轩收藏的书画,甚至还有人去翻她的妆匣,拿了她的金钗就往自己头上戴。
她知道,这些人是觉得姜敬轩死了,这些东西用不了多久就会收归族里。甚至,敬轩的大伯母,还故意拉住她的衣袖,摸她身上的衣服,差点让她当场脱下来。
那些人面上悲伤,但眼里全是喜色。
她为了不被赶出家门,只能编出了谎言,说是自己收到了敬轩的来信,他在带领灾民重新建造堤坝,还要拖上一阵才会回来。
如今,只怕是这谎言也要被拆穿了。
“静儿,外面是谁在敲门,你怎么不去处理一下?”婆婆被敲门声吵到,实在无法静心的念经祈福,便从佛堂出来催促。
“母亲,我……”阮静很想告诉婆婆,家中如今的处境,但又不忍婆婆担惊受怕,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好了,不管来人是谁,都尽早的打发走。咱们家中只剩下了女眷,一定要注意避嫌!在敬轩回来之前,不得让任何客人进门。”婆婆冷着一张脸,一脸斥责的看着儿媳。
从儿子去赈灾开始,她的心绪就很难平静,而且越看儿媳越不顺眼。明明敬轩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却不见这个女人有丝毫担忧。最近几日,她的行为更是古怪,似乎偷偷摸摸的在隐瞒着什么。
“砰!砰!砰!”敲门声越来越响。
大约是敲了几次之后,一直都没有得到回应,竟然有人开始砸门。
“轰!轰!轰!”声音越来越响,就像山中的野兽咆哮,又像从山顶上滚落的巨石,一下接一下的砸在阮静的心上。
“这是怎么回事?你在外面又招惹了什么是非?”姜老夫人的脸色更加阴沉,看着阮静觉得越发的不顺眼。
“母亲,是姜家的族人……”阮静再也忍不住心底的绝望,声音悲怆的哭了起来,好似彻底的崩溃了一般。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