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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相公,你真的能做主?”一个离张宝最近的五旬老汉壮着胆子问张宝道。
“老伯,张家是我说了算,这点你们不用担心。实话跟你们说,我在原来的村子旁边买下了五百亩地,但这些地我一个人种不过来,这才想要招一些人做家中的佃户。哦,对了,将来的张家庄子现在才开工,所以你们大家要暂时委屈一下,住一阵子帐篷。”
“老爷家中很有钱?”
“唔……李柏,拿出来,我知道你随身带了。”张宝想了想,冲身边的李柏伸手道。李柏一边把藏在身上的酒葫芦拿出来一边嘀咕道:“老爷你是咋知道我身上藏着酒的?”
“很简单,下回偷喝的时候记得躲远点,酒味那么浓,你当别人闻不到啊?”张宝白了李柏一眼道。随后又和颜悦色的对方才询问自己问题的老丈道:“老伯,这是我自家酿的美酒,我张家在汴梁城内有酒楼,而这酒更是与多家权贵合作卖往各地。哦,对了,老伯小口喝,这酒烈得很。”
多亏有张宝的提醒,葛老汉这才没有当众出丑,但看他那副意犹未尽的享受模样,张宝知道眼前这老头肯定也是个好酒之人。
“多谢老爷赠酒。”葛老汉把酒壶还给了张宝,开口道谢道。
“老伯要是喜欢就留下吧,自家酿的,想要多少都有。”张宝笑着说道。
原本这些人还担心所投非人,但葛老汉在这帮人里的威望明显很高,张宝十句承诺可能都不如这老头的一声吩咐。而对于张宝此时想要把人领走的想法,在喝过英雄醉以后葛老汉明显胆子壮了一些,反对张宝道:“老爷,老汉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伯言重了,有什么话还请直言。”
对于张宝的回答,葛老汉有些意外,但随即又说起了正事,“老爷,如今虽然已经入春,但晚上还是很冷。老爷方才说庄子刚刚动工,大家伙只能暂时住在帐篷里,可大人还能忍,就怕把孩子给冻着。”
“唔……老伯贵姓?”
“老汉姓葛。”
“葛老伯的提醒很及时,是我之前考虑不周。那这样吧,青壮随我回去盖庄子,老弱妇孺就暂时先留在这里,他们的吃食不用担心,回头我就让人给他们送来。等庄子盖好以后,咱们再来把留在这的人一并接回庄子如何?”
“这个,光留下妇孺的话老汉担心会出事。”葛老汉又道。
“那就留一部分青壮负责保护他们。”张宝从善如流的答道。
“老爷恕罪,方才是老汉多心了。”
“葛老伯,咱们初识,不了解对方,多一些防备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希望不要再这样。”
“是,老爷放心,日后谁要是敢不把自己当成张家庄子的人,那老汉就把他全家给赶出去。”葛老汉赌咒发誓道。
以诚相待,方能收获人心。张宝要打造属于自己的张家庄子,那这忠心就必须要进行培养,不是说提供个吃穿就可以让人死心塌地的。将心比心,只有真的拿对方当自己人看待,对方才会拿你当自己人。
张宝并不觉得葛老汉反对自己的意见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有过则改,无则加勉,葛老汉的建议正确,张宝又为什么非要坚持自己错误的决定呢。而这件在张宝看来很正常的事情,却让日后会成为张家佃户的这五十户人家放下了大半颗悬着的心,因为从张宝对待葛老汉的态度可以看出,自己这些人日后的主家不是个蛮横无礼的人。
第32章 老友重逢()
张家庄子正在热火朝天的修建当中,看着正在上下忙碌着盖新房的人们,张家村的村民心里忽然感到有些不是滋味。按理说他们才是跟张宝关系最近的人,这有好处的事情应该先想到他们,但现在却偏偏叫这些穷鬼给赶上了。什么都还没干呢就先住上了青砖大瓦房,而他们自己还住着半砖半土的破屋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张宝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举动就伤害了那些同村的玻璃心,即便知道,张宝也不会在乎。我又不是你爹,什么好事都要先紧着你来?对于自己的庄子,张宝这些天也没闲着,加上自家原来的百亩良田,张宝准备对自己的六百亩地盘进行重新的规划。除了用作耕种的四百亩地外,剩下的二百亩地方除了居民区外,张宝还准备用来建造制作工坊。比如酿酒作坊,打铁作坊,加工作坊等等等等。虽然现在只有酿酒作坊会用得上,但日后却不代表其余的作坊派不上用场,事先预留出场地,免得将来要用上的时候再重新规划。
除了家里五十户佃户的新房外,张宝的新宅也同时开始动工,还是一样位于庄子的北头,大门冲南。而且比起现在所住的张家,新建的张家要比原先大了一倍不止。原来的张家不过是一进的院子,乡下地主老财能住多大的房子。而现在张家有钱了,在张宝的坚持下,张家这回盖得宅子是三进,带后花园池塘的那种。
眼下房子还在盖,张宝还继续住在老宅子里,只等新宅子盖好以后就会搬过去。不过在搬过去以后,张宝要先把自家这五十户佃户安顿好。五十户佃户,大人小孩加一块得有二百二十七人,而这五十户佃户与先前租种张家田地的佃户不同,在亲眼看到主家承诺的新房子正在建造以后,五十户佃户毫不犹豫的跟张家签下了死契。不想之前租种张家田地的那二十户佃户,都还有着自由身。当然对于这二十户佃户,张宝已经打算等租期到了以后就不会再续约了。
如今的张家已经不再是过去仅靠土里刨食的张家,种田虽然还需要继续,但却不再是张家主要的经济收入来源。而且有了这五十户佃户,难道还怕好地找不到人种?
“老爷,我爹有事求见。”张宝正在跟葛老汉交代其日后的工作。张宝是张家庄子的庄主,这点是不容置疑的。但张宝不可能亲自去管理这五十户佃户,葛老汉在这帮人里的威望挺高,张宝便任命葛老汉做了这五十户佃户的头,平时有什么事就交代给葛老汉,然后由葛老汉去具体实施。
听到门房李富的禀报,张宝停下话头,纳闷的问道:“你爹有事找我?”
“嗯,他老人家的确有事。”
“哦,什么事?”
“他没说。”
“……那就请他进来吧。”张宝也不再问,吩咐李富一声。但等张宝准备继续跟葛老汉说话的时候,却发现葛老汉正盯着李富的背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葛老伯,你想什么呢?”张宝见状纳闷的问道。
“……老爷莫怪,老汉就是瞅着这个后生的背影有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葛老汉闻言赶忙答道。
“哦。”张宝应了一声,也没细问。可等李富他爹李胜进了屋,葛老汉上下瞅了瞅,试探的问了一句,“李大脑袋?”
而李胜在听到李大脑袋四个字后不由神情一怔,仔细瞅了瞅葛老汉,也试探的问道:“葛大鼻子?”
“李大脑袋!”
“葛大鼻子!”
“哎呀~真是你个王八蛋啊。你怎么还没死呐?”李胜、葛利两老汉异口同声的冲对方大叫道。
“这到底是有仇还是感情好?”一旁的张宝听了不由纳闷的想道。
老友重逢,心情是激动的。葛、李两老汉激动的抱着对方,大手不住的拍打对方的后背。看的陪他爹进来的李富一愣一愣的,打小开始,他就没见过他老子有这么心情激动的时候。
“别愣着了,去吩咐厨房准备一桌酒菜,一会你爹跟他老友可能想要喝两杯。”张宝笑着吩咐李富道。
“哎呀~东家,这不合适吧?”李胜一听这话连忙松开葛老汉,神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葛老伯是我张家的人,而你也不算是外人,一顿酒菜也不费什么事。看你们久别重逢,肯定有许多话要说。要是觉得在我家喝不习惯,那就带着酒菜回自己家喝去,估计你在自己家应该会更自在一些。”
“多谢东家善解人意。”李胜这下不反对,道了声谢就准备带葛老汉离开,临出门的时候才想起正事,又转身回来对张宝道:“东家,老汉我差点忘了这回来找东家的正事了。”
“嗯,你说。”
“……东家,老汉这回来就是想要问件事,等明年秋收以后,东家这地还往外租吗?”
“租当然是要租,不过以后要租地就要跟张家签下死契。李老伯,这事我也不瞒着你,我张家如今已经不是靠收租过活了,日后张家的买卖会越做越大,那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也会越来越多,签死契也是为了防止秘密泄露的手段。而且这么跟你说,张家日后的田租是二八分账,主家占二,佃户占八,但前提就是佃户必须要和主家签下死契。”张宝没有隐瞒,将自己的打算完整的告诉了李胜。
李胜听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便告辞离去。张宝也不怕消息会走漏出去,在李胜领着葛老汉回家叙旧以后,自己便叫上李柏、关云两个护院一同去工地看看。
花开两朵,先不提张宝去工地临时视察,单说久别重逢的李胜跟葛利二人。两老汉从中午一直喝到晚上,回忆过去,讲述当年的种种经历,说的高兴处开怀大笑,但等说到难过处,二人却又痛哭失声……
“兄弟,我是真没想到你我还有重逢之时啊。”李老汉一脸感慨的对葛老汉道。
“呵呵……我也没想到咱们俩个到头来竟然还会在一个主家的手底下做事。大脑袋,主家今日说的事,你有什么打算?”葛老汉笑笑,放下酒杯问李老汉道。
“啊?你想说什么?”
“……主家是个好人,跟着这样的人不会吃亏。我就想劝劝你,改改脾气,不就是一张死契嘛,一起签了呗,那样你我兄弟也就不需要再分开了。”
“……我也没说不签啊?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儿子都有两个了,还折腾个什么劲?但我不想连累到我的两个儿子。”
“我的哥啊,我那两大侄儿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啊?什么叫连累。你现在的日子就过得很好吗?”
“话不能那么说啊,我那大儿子是不用指望了,可我二儿子还是不错的,我的一身本事,他学去了八成,将来要是遇到了机会,出人头地还是有可能的。”
“有个屁的机会?哥啊,你忘了咱俩当年离开村子去投军时想的是什么了?但等咱俩投了军,遇到的那些糟心的事,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
“你忘了!要不然你怎么会想着让我那二侄儿也去走你的老路?你以为如今大宋的官军已经变了?对,没错,别的比以前更烂了。你当年因为上官贪墨了咱们兄弟的军功而选择了退出,而兄弟我当时留了下来,还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了两年。可那又怎样呢?结果你也看到了,我之前那日子过得连狗都不如啊。家里本来还有二亩的水田,结果一场大水过后,老子他妈就被编入了厢军。那是人待的地方吗?要不是老子在军营里待过,把同一个村子里的人聚拢了起来,早就被人欺负死了。”
“兄弟,别说了,都过去了,你现在不是赶上好人家了嘛。这张宝别看年岁不大,但人聪明啊,而且做事挺厚道。”李老汉安慰被勾起了伤心事的葛老汉道。
葛老汉闻言白了李老汉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用你说?你见过哪个主家还没让佃户干活就先给佃户分房的?而且你想想,二八分账啊,抛去要交给朝廷的,佃户家能得到大半的收成,这样的主家上哪找去?”
“呵呵……我签,我明儿就去找主家说签死契的事还不成嘛。”李老汉不跟葛老汉争,顺着葛老汉的话道。
“这就对了。哎~我说大脑袋啊,你别看你脑袋大,但这看人呐,你还真不如我。咱们兄弟分开这么些年了,你的那身本事没落下吧?”
“你问这干嘛?想跟兄弟我比划比划?”李老汉闻言问道。
“我跟你比划个球!我是想要保护好咱们难得遇上的这个好主家。我不瞒你,当年你走的干脆,可咱们这帮老伙计除了死了的,如今还都在一块。”
“还有几个活着的?”
“孙大眼,方二姑娘……”葛老汉闻言掰着手指头跟李老汉算,加上他跟李老汉,当年的老伙计一共有十个还活着。
“他们几个现在在哪呢?”
“还在厢军的大营里待着呢,我不在,他们要是还不在,那我们留在大营里的人非得被人欺负死。不过再过些天就好,等新房子盖好,我就把他们一块接过来。”葛老汉笑着说道。
“到时候弟兄们一定要好好聚聚。”
“……大脑袋,我刚刚说的你到底听没听?”
“听了啊,可你也不要剃头挑子一头热呀,主家未见得就需要你来保护啊。周侗你知道吧?那是主家认的义父。主家宅子的护院头子公孙羽,那也是身怀绝技的江湖人。你想要出力,可主家未见得就需要啊。”
“怎么不需要?我还跟你大脑袋说,主家已经跟我说过了,让我以后平时没事的时候负责调教调教庄子里的青壮,让他们有点自保的能力,省得被外面来庄子捣乱的人给欺负了。你当年就比我强,所以我才琢磨着这事让你来更合适,你可别不识好人心。”
“你可少给我找事,主家可不知道我当年也在军中混过。”
“那你也要为你两个儿子考虑考虑啊。我大侄儿身体有毛病,可二侄儿没事啊,你不是方才还说他已经把你的本事学去八成了嘛……你不会是惦记着让我那二侄儿去攀附权贵吧?那可有的等了。”
“你放屁!老子是那么没出息的人吗?”李老汉忍不住一拍桌子,怒道。
“你不是,那你好端端的教你儿子一身本事又不许他去买,你图个什么?”
“……管着吗?那是我儿子。”
“那还是我侄儿呢,我这个当叔伯还不许说两句公道话啊?”葛老汉也喝高了,拍着桌子冲李老汉叫道。
喝酒真的没好处!酒喝多了,这大脑就容易犯浑,许多不可理喻的事情就会发生。两老汉久别重逢,心情那个激动啊,坐一块喝酒就没个够,结果喝到最后,两醉老汉由于意见不合,打起来了。
万幸两个人都喝高了,原来的本事都忘得差不多,不约而同的使出了王八拳,在把对方狠捶的一顿的同时也被对方狠捶了一顿。
张宝得知此事后差点没乐死,连称后悔没去看直播,实在太有意思了。但作为当事人,两老汉等到酒醒以后,都觉得有点没脸见人,还是张宝主动找到二人,这才缓解了二人的尴尬。当然张宝也没安好心,他纯粹就是来看笑话的。
“两位老伯,这叙旧叙得挺深刻啊。”张宝笑眯眯的对两老汉道。
“东家,你今天来是专门来看我们兄弟俩笑话的吗?”李老汉黑着一张脸问道,只不过昨天的战果还未消散,看到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张宝实在是严肃不起来。
“李老伯,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我想问问李老伯,你家愿意跟张家签死契吗?若是愿意,那咱们就签,正好家里在给佃户盖房,多加你一家也不是难事。”
“就只有我一家?”李老汉问道。
“当然不是,等问过了你家,我就准备再去问问其他家,要是有人愿意,这次分新房就有他家的份。”张宝闻言答道。
第33章 结拜()
一年之计在于春!张宝很清楚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的道理。在新房盖了一半以后,张宝便让李胜带着一部分人手开始进行春耕,剩下的另一部分人则交给葛利继续盖房。
先前留在厢军大营的老幼已经被接回了庄子,暂时安置在已经盖好的新房里。先挤挤,相比起之前住在厢军大营里的条件,此时在张家庄子已经可算是天差地别。因为跟张家签下了死契的缘故,加上先前租种张家田地的二十户佃户,他们这一年的口粮是张家管了。
如今张家也不是没钱哪回,存粮不够就去买,打着这个借口,张宝从附近的村子里收购囤积了大批的粮食,有新有陈,新粮给人吃,陈粮则另外放着准备用来酿酒,制作酒曲。
眼下的张家庄子就如同是个大工地,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有人在盖房,有人在种地,还有人则在修路挖掘池塘。这是张宝的主意,种地离不开水,但这老天爷的脾气怪,不可能年年都给你风调雨顺,张宝打算未雨绸缪,挖个池塘存点水,天旱不愁无水浇灌,天若不旱……养点鱼虾,种点荷花,总不会没有半点用处。
张家庄子不算主家张宝家一共七十户,总人口二百二十八人,其中男子一百一十人,女子一百一十八人,年纪二十以下的男子十八人,年纪二十以上四十以下的男子七十人,四十以上的男子则有二十二人。
正在大兴土木的张家庄子,生力军就是年纪二十以上四十以下的这七十人,被张宝分成了两拨,一拨跟着张家请来的施工队帮忙盖房,另一拨则负责修路挖池塘。四十往上的那些男子则忙着种地,有张宝提供的耕牛和新式农具作为助力,二十二个种田老汉想要把用作农田的这三百五十亩地耕上一遍并不是太费劲。
张宝眼下关心的是被自己召集起来的那年纪没到二十的十八个男丁。这十八个人里有十五个还是年纪不过十岁的娃娃,全被张宝打发进了学堂,剩下的三个已经过了十六,让这三个人跟着一帮娃娃在学堂里学习之乎者也,似乎有些难为他们,张宝便把他们三个留在身边,跟着陈大海一起随自己读书。
培植亲信很重要!张宝的身边虽有张铁塔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在,但张铁塔明显是个武痴,自从周侗搬进了张家以后,张铁塔就成天跟在周侗的屁股后头,把张宝这个原主人扔在一边不管不问,而且张宝也不想打扰张铁塔的上进之路。张铁塔的身体素质很好,但这脑子却有点憨,而张宝如今要办的事情则大都是需要头脑灵活的人才能办的,张铁塔即便跟在边上也帮不上忙,反倒耽误了他自己的“学业”。
李贵、葛三思、孙志远、陈大海,这四个就是张宝目前重点培养的亲枝近派。陈大海不用说,是张宝之前酒楼捉鬼的那个鬼,如今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