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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猜错了,邪祟根源,并非神庙?
陈唐心中,不禁泛起嘀咕。想了想,他干脆盘膝坐在地上,身子融进黑暗中,开始等待。
冥思之间,状态自生,他整个人,渐渐成为神庙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呼呼呼,外面的风似乎大了,掠过空荡的街道,发出怪响。
一股黑雾,从街道的一头涌起,被风席卷着,掩盖过来,很快整条街上都被覆盖住了,恍若幽冥。
黑雾随后涌进了神庙,仿佛一片浓浓的烟气。
“明月吐光,冤鬼风里荡;寻觅丈夫,阴风吹月光……”
一阵悲凉凄冷的歌声,隐约响起。
这歌声从远而近,最后到了神庙门外。
陈唐依旧盘膝坐地,仿佛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歌声入耳,如倾如诉,叫人凄凉。
他定住心神,连眼睛都不睁开。
没等多久,哗啦一响,似乎有很多人走进了神庙内,脚步声大作。歌声依然,不绝于耳。又有人吹起唢呐,敲响锣鼓,伴奏作乐,显得极为热闹。
原本静寂的神庙,好像瞬时间,成为了一个载歌载舞的欢乐场所。从静而动,场景切换,诡谲而荒诞。
陈唐合眼静气,犹如老僧入定,不受任何变化干扰,心境古井无波。
热闹继续,忽有人来到陈唐身边,却是一具柔软的身子跌入怀中,一个娇腻的声音说道:“公子,你可是在此等奴家的?”
吐气如兰,娇喘细细,说不出的魅惑吸引。
陈唐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两百零一章:破碎()
陈唐猛地睁眼——
眼前一片光亮,就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却已不在神庙之内了。
妄境?
他脑海里,第一时间便跳出此词。能缔结营造出妄境的邪祟,层次显然不同一般。
但对于陈唐来说,对方越强,他越是高兴——只要没有强到宋司命那个等级就行。
左右顾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广场之上。前方一座宫殿拔地而起,显得金碧辉煌。
这副妄境的情景,使得陈唐感到有些意外。他可从没有想过,会是如此。寻常人等,还以为来到了皇宫之外呢。
然而陈唐一眼看去,便瞧破那座宫殿的状态,并不算凝实稳固,看上去显假,跟画出来的差不多。
说白了,就跟拍电影,五毛做的特效背景,相差无几。
陈唐摇摇头,朝着前方走去。到了宫门前,伸手一推,便打开来。。
“咦!”
里面竟是一场无遮大会,好几个男男女女,赤条条的,如饥似渴地在地上滚动着。
这一幕,再度超出了陈唐的想象:这不是贞洁娘娘庙吗?难道正应了那句老话“皎者易污”,遭受侵蚀后,便会朝着相反的方向发生扭曲和变异?
他一皱眉,抬头看去,就见大殿上首的正位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娘娘。头戴珠冠,身披凤袍霞衣。其容颜绝美,神态端庄,与下面打滚的场景丑态,形成一种强烈的对比反差。
陈唐的到来,惊动了忙活的诸人,纷纷抬头看来。一双双眸子,充满了一种不正常的狂热与痴迷。
“嗯?”
陈唐忽而见到,其中一人,赫然是那位出身九扇门的裴通;再看其他几个男的,有的精壮,有的白净。猜测没错的话,应该便是那些失踪的秀才,和捕快衙役了。
原来他们,并没有死,而是被困在妄境内,日夜做着牛马之事。
这个,又是什么操作?
陈唐凝神观察,发现那些女的,面目模样,依稀与上面的娘娘有几分相似,好像是分身一般。
借助分魂,汲取精阳?
不管邪祟,还是妖魔,牠们为祸作祟,其实都有着极强的目的性。就跟山贼歹徒,谋财害命一般。总有着一个支撑行为的动机所在,这才会下手。
旺盛的血气,以及纯粹的文气,都是妖魔邪祟的心头肉。不过如何进行汲取,用何等方式进食,也颇有讲究,因人而异。野蛮的,直接开膛破肚,甚至食脑。但这般的话,吸收的效率并不高,主要侧重于口感问题,属于打牙祭。
不同的妖邪,特点皆不同。但对于母系一脉,有一个共同点,都喜欢用交合的方式来获得最大的满足需求。
这是一种动物性的表现,等同于本能。哪怕化身妖邪,也依然存在。并且愈加开发利用起来,成为最有把握的手段。
显然,这位娘娘邪祟,也是如此做的。牠通过某些特殊本事,把裴通等人拘进妄境内,开着无遮大会。众人在享受极乐的同时,体内的精阳气息,点点滴滴,便被慢慢榨干。到了最后,自然逃不过一个力竭而亡的悲剧下场。
现在,陈唐也被带进来了。如果他没有气息加持于身,保持清醒的话,那么他也将与别人一样,在妄境内迷失自我,沉沦于皮肉欢愉之中,不可自拔。
一具具胴体,娇嫩而鲜美,能给予人感官上最大的享受,目眩而神迷,面对之,能抗拒拒绝的人,本就不多。
陈唐站在那儿,忽而气息迸发,毫不遮掩地把天人之气显露出来。
嗡!
气息无形而有质,就像爆发的荷尔蒙一样,开始弥漫开来。
本来端坐在上面的娘娘似有所觉,猛地站起身来,一对美目,神采连连。而原本与裴通等人鏖战的一众女子,纷纷推开了身上的男人,朝着陈唐走了过来,嘴里呢喃着娇腻的言语:“公子,奴家等你好久了……”
“公子,妾身好冷,快抱抱我……”
女人都跑了,裴通等人顿时跳起,仿佛心爱的东西被抢了,一个个暴跳如雷,指着陈唐就破口大骂。
“好贼子,竟敢与本大爷抢女人!”
裴通叫得最凶,他武功不弱,又是才迷失一天,身子仍强健。纵身跃来,一拳轰至。
陈唐懒得与这智障缠斗,更不理会那些围过来的女子,长啸一声,一脚就把挡在前面的一具美妙胴体踢飞,随后身形暴起,直接冲向娘娘。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陈唐不愿在此逗留太长的时间,他明白破妄的关键便在于这个娘娘身上。是以毫不废话,拿下再说。
那娘娘艳丽的容颜忽而变色,意识到了问题:今晚被勾进来的男人目光清冽而坚毅,哪里有丝毫迷失本性的迹象?
蓬!
此女一挥长袖,甩出一股粉红色的烟雾来。
不知是毒气,还是别的不好的东西,陈唐当即屏住呼吸。速度更快,欺近身去,探出一爪,竟抓个正着,便抓到一团弹性惊人的峰峦之上。
前一秒还圣洁无比的娘娘不躲不闪,任由他抓住,嘤咛一声,顺势倒来,媚眼如丝:“公子好坏……啊!”
撒娇般的语气,猛地变成凄叫。
霞光一闪,陈唐背负的剑匣感应到了鬼魂的存在,当即发动,霞光罩落在娘娘的身上。
下一刻,这位所谓“娘娘”,便被摄收进了剑匣之内,当真是干脆利索,不留痕迹。
“啊啊啊!”
凄叫声不断,下面一位位的曼妙女子,如同幻影破灭,几乎同时化为一缕青烟,袅袅而散。
这些,都是阴气,可惜失去了载体,难以吸收得来。
哗啦!
妄境破碎,宫殿消失不见,四周黑沉沉的,依然在神庙之内。
噼啪!
供奉在上面的那尊娘娘神像莫名受到震动,掉落下来,四分五裂,成为一堆碎片。
“这是哪儿?”
“我怎么在这里?”
“哎呀,我的腰都要断了,发生了什么事?”
有痛苦的叫声,以及迷茫的惊诧声,从神庙一角传来。
陈唐目光一闪,纵身掠出,消失在黑夜当中。
第两百零二章: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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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的上房中,一片黑暗,陈唐端坐于床上。剑匣横膝。当动一动,其内有水声荡漾。
过了一会,水声消失,再无动静。
陈唐施展天人之气,入内触探,感应到匣中剑重新焕发锋锐,湛湛然。
他心中窃喜,觉得今晚的收获,真是不错。
那位娘娘,论起实力层面来,可比当日的那一位轿子女鬼要胜上一筹。然而在无解的剑匣之前,终是灰灰而已。到头来,依然逃不过成为资粮的下场。
自从面对阴阳幽冥树,激发出一道剑气,这剑匣便有些萎靡不振。许久不得鬼魂裨益,今晚,才终于得以进补一番,总算有了重振雄风的迹象。不过距离下一次的激发,仍有不足,还得继续吞噬。
还想要呀……
黑暗中,陈唐叹息一声。
一夜过去,第二天,吩咐阿来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启程。逗留义山县两晚,主要便是奔着邪祟来的,既然已经摄收掉,自然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在客栈吃早饭的时候,外出买食材的店小二兴冲冲地跑回来,口中大叫:“罗秀才、宋秀才他们被救出来了!”
掌柜老板一愣:“大清早的,你胡说什么?”
店小二兴奋地道:“掌柜,是真的,整个县城都传开了。失踪的人,一个没少,不过都瘦得不成人样,正在家里休养呢。而衙门也出了告示,说是请九扇门的高手出马,解决了邪鬼,咱们县城,安然无事了。”
“这样的话,就好咯!”
掌柜也很高兴,毕竟闹鬼后,他这客栈生意也大受影响,人气冷清不少。
阿宝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道:“这县衙竟请得动九扇门的高手,厉害。”
陈唐瞥他一眼:“要吃快吃,吃饱好出发。”
这衙门告示,不知是不是那位裴通的说辞,大概是吧。这位九扇门高手差点折在神庙内,如此出糗的事,自然得掩饰住,然后将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从而受到嘉奖。
但对于这个,陈唐并不在意,收获已到手,至于其他,随便别人怎么折腾。
吃过早餐,行李东西装好车,阿来一声吆喝,赶着马车,辚辚出城而去。
车厢内,陈唐端坐一边,闭目养神;另一侧,则是苏菱与阿花在,两人拿出手工,做起针线活来。也不出声,怕吵到陈唐。
今日天气有些阴沉,果不其然,赶得大半个时辰后,有雨点洒落下来。
是秋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样子。落在车顶上,发出散碎的声响。
随着下雨,凉气重了,当风吹来,刮在脸上,有寒意入心。
阿来与阿宝坐在车辕上,正当风雨。但他们也有准备,戴好棉帽,身上穿得厚实,裹将起来。
风雨中,胭脂马倒似乎不受什么影响,不疾不徐地跑着。虽然拉着沉重的马车,但似乎并不怎么吃力。
车厢内,陈唐忽然问道:“阿菱,是不是快要到中秋了?”
苏菱回答:“还差三天。”
“三天?”
陈唐喃喃道:“日子过得,可真是快。”
记得上一次的中秋,还是在京城过的。眨眼功夫,便又是一年了。
只得三天,应该还赶不到南服县去,这个中秋佳节,恐怕得在路上过了。又或者,进入江州州府过节,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江州和宁州,都是江南重镇。繁华热闹,笔墨鼎盛,涌现出许多才子佳人,以及书画大家等。俗话有说,天下士子风流,江南占得八斗。
绝非说说而已。
这一路来,陈唐一行之所以走走停停,不外乎也是想饱览江南风景。若是到了任上,可就不会那么自由,可以到处游玩观赏的了。
被挑起话题,苏菱就道:“不矜哥,听说江南这边的风俗,过节与我们有所不同。”
陈唐点头回答:“当然不同,风土人情,自是迥异。关于饮食方面,你们也品尝过了,偏甜些。”
苏菱笑道:“但也挺好吃的。”
“是啊,特别是那些花糕,吃了还想吃。”
丫鬟阿花附和道。
这阿花长得粗手大脚的,干活很麻利,但长相只能说一般,性子也有些笨,不识字。
陈唐便看中她的老实。
在潘州时,有不少富贵人家提出要赠送丫环,都是面容娟秀的少女,但陈唐都婉拒了。当家业开始发展,宅子便等于后院,女人多了,又一个个暗藏心机的话,很容易便出问题。对于那些狗血的勾心斗角,陈唐是最为反感的。所以用人,只用安分老实的,听使唤即可。
苏菱道:“好吃是好吃,但也不便宜。”
陈唐笑道:“无妨,等到了江州府,咱们继续找好吃的。”
正说着,前头阿来猛地一拉缰绳,吆喝一声,让马车停了下来。
陈唐眉头一皱,问:“阿来,怎么啦?”
回答的是阿宝:“公子,前面有人挡道。”
闻言,陈唐一怔,撩开帘布看去:但见四下雨丝茫茫,两边皆是荒芜,不见人家。
这样的地方,一向属于官道中的偏僻路段,容易滋生事端。
前头约莫数丈处,站着一人,身材高大,身穿宽大道袍,头戴毡帽,看不清面容。其双手垂立,静静地拦在路中心处,一言不发。
阿宝惊疑不定地道:“这厮莫非是想上车避雨的?”
陈唐目光渐冷,他已认出对方,正是那个跟随在道人身后,形影不离的怪汉。只是当下,却不见那道人的踪影,不知躲在了什么地方。
对方挡道,显然来者不善。
他忽然明白过来,对方很可能一直在跟着自己这辆马车,等到了这片荒芜路段,才现身拦截。而在义山县的时候,他们有所顾忌,所以没有动手。
那么,是想劫财呢?而或别有目的?
前头的怪汉蓦然抬头,可见一双眸子,发出妖异的红芒,充满了一种嗜血的疯狂之色,浑然不像正常的人类。
突然间,他开始奔跑起来,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牛,目标正是陈唐他们所在的这辆马车。
车辕上,阿来阿宝显然被惊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胭脂,冲!”
陈唐大喝一声。
“聿聿!”
胭脂马扬首长嘶,四蹄撒开,得得得,如槌击大地。
冲锋!
第两百零三章:摆脱()
负重的马,拉着车子的马——这不是那种古代战车,而是载着数人的重达千斤的民用马车。
然而胭脂马跑起来,竟然像风一般。
速度突然加快,坐在车辕上的阿宝两人大吃一惊,下意识地赶紧伸手抓住身旁的牢固事物,以免跌落;车厢内,苏菱与阿花也是始料不及,几乎摔倒。
马车与怪汉之间的距离,不过数丈而已。当彼此都发起冲锋,不过转瞬功夫,已经撞到一起。
“聿!”
胭脂马突然扬蹄,海碗般大小的马蹄,有若一柄重锤,不偏不倚地踢中怪汉胸口。
噗!
如击木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踢,力量不知几许,如果蹬踏到人身上,绝对是胸口都会被踢烂了去。刹那间,怪汉高大的身子被踢飞,摔到侧边一丈开外。然而几呼吸间,他又慢慢站了起来。
摔倒之际,其头上的毡帽掉落,露出一颗丑陋的脑袋,面容斑驳,似乎是被大火烧过一般,毛发须眉皆无,光溜溜的。看上去,颇为可怖。尤其他的一双眼睛,闪露出妖异的红芒,浑然不像正常的人类。
“呲!”
他裂开大嘴,有獠牙森森。
陈唐看见,心中一凛,搞不懂对方是僵尸呢,还是别的什么怪物,不假思索地喝道:“胭脂,走!”
胭脂马本还想趁胜追击,但陈唐下了命令,牠便长嘶一声,拉起马车,疾跑而去。
得得得!
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
身后,怪汉不甘心地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唰的,道人的身影出现,脸沉如水。他口中念念有词,是一段艰涩难明的符咒之语。随着念咒,怪汉的情绪才慢慢安稳平静下来,眼内红芒一闪而没,消失不见。笨拙地移动步子,站在道人身后。
道人长出口气,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显得有些狼狈,嘴里喃喃道:“这马,有点妖……但是,是尸傀看中的血食口粮,一定要拿下。吃了它,尸傀便能蜕变,那样的话,我的进度,肯定能超过燕云师弟,获得师尊嘉赏……”
他鼻子嗅了嗅,迈开大步,追了下去。
……
得得得!
胭脂马四蹄撒得欢,速度比起之前,不知快了多少。
阿来与阿宝被吓得不轻,根本无法驾驭得来,只能紧紧抱住扶手木栅。
“胭脂慢些。”
陈唐及时开口说道。
“聿!”
胭脂马的速度降缓下来,只比正常速度快上一些。
关于陈唐与胭脂马的关系,之前阿宝等人也是知道的,明白此马对于陈唐,简直千依百顺,有若宠物般,十分听话,甚至每天心甘情愿地挨鞭子。
然而刚才胭脂马的神俊表现,却让他们瞧得目瞪口呆。
过了好一阵,阿宝才醒过神来,问道:“公子,那挡道的人是干什么的?”
陈唐淡然回答:“也许是想拦路剪径的吧。”
“贼寇?”
阿宝吃一惊,想一想,还真像是。
路有贼寇歹人,不足为奇。出发之际,两名长随得了王甫吩咐,身上都带着短刃,若是有事发生,他们便要身兼陈唐的保镖,负责守护。
不过这一路来,倒是平安,不起风波。安逸惯了,难免懈怠。两人又想着,自家公子可是去当官的,亮出身份,足以震慑宵小。然而没想到,突然间便冒出个怪人来挡道剪径,幸好胭脂马发威,冲了过去。若是短兵相接,那就不好说了。
两名长随虽然身体结实,也曾操练过,但身手只能说马虎,不曾真正动过手。
陈唐坐回车厢内,见苏菱与阿花脸色发白,便安慰道:“没事了。”
两女并没有看到怪汉,不过听陈唐说可能遭遇了贼,她们自是害怕不已。
陈唐让胭脂马离开,也是考虑到这些问题。那怪汉身子,仿若铁铸般,非常强悍,被胭脂马重重蹬了一脚,竟没受到多少伤害。再加上一个没有现身、藏在暗处的道人,难免让人心生忌惮。如果只得陈唐一人一马,自可放开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