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D阍床皇亲芏晕宜担缟喜怀苑苟陨硖宀缓寐穑课蚁衷谝男肮檎⑺忱沓烧拢 �
汪月英没好气地说:“自从你退休以后,天天夜里上网、打扑克,白天抽烟、睡大觉,生活越来越没有规律,我看你这‘邪’是越改越不正,‘章’是越理越不顺。”
“我不是刚刚退休时间不长吗?从在职工作到退休赋闲,总要有个调整适应的过程。”
“什么叫时间不长?都八个月了。八个月呀!女人要是在你退休的时候怀孕,现在孩子都该生出来了。”
汪泉不高兴了,摁灭了烟屁股说:“老太婆,你能不能说话好听一点?”
汪月英晾完了衣服,端着大盆子走进客厅说:“好听的话就怕灌不进你的耳朵眼里边去。你看看人家计划局的魏参谋,比你退休还晚,现在在外边又找了一份工作,听说每个月能拿七八千块钱,比退休费还要多。”
“他精懂英语,可以给人家翻译资料,我的英语水平是只知道有j、q、k几个字母,你说我能和他比吗?”
“你要是不打扑克,可能连这几个字母也不认识?”
“你是不是看我现在的退休费不够多,想撵我出去再给你赚点外快?”
“你年纪还不算太大,出去赚点钱也应该,那不叫外快,叫正常收入。别的部队单位大部分退休干部都买经济适用房了,我们将来用什么买?就我们家里存的那点钱,买一间厨房还差不多。”
“买经济适用住房的事情先不着急,军队退休干部买了自己的房子就要交给地方政府管理,我对部队感情比较深,现在还不想离开部队。再说了,我们现在住着的这套公寓房面积虽说不太大,也还凑合,每个月交几百块钱的房租,再加上一百多块钱的水电费,别的什么事情都不用管,这有多好,将来买了经济适用住房以后,单是交物业费这一项就要花不少的钱。”
“你不是说过,住在咱们楼上的夫妻俩总是打架,吵得你经常睡不着觉,你还说他们家的卫生间地面没有处理好,总是往我们家漏水,这房子没法住了吗,现在怎么又说这套房子好了?”
“是呀,我原来是说过这套房子不太好。”汪泉理屈词不穷,“可是,人对环境都会有个逐步适应的过程呀!我现在觉得,楼上的人打架对我们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晚上听他们砸盆摔碗,吵嘴骂架,免得睡不着觉的时候寂寞。他们家往我们家漏水,而且是漏脏水,这应该说不是什么好事,唉呀,天花板上要是能往下漏茅台、五粮液就好啦!”
“要是再往下漏‘云烟’、‘大中华’更好,你抽的喝的都有了。”汪月英看到汪泉嘻皮笑脸的样子,没好气地数落他,“地方上连工人都要干到六十岁才退休,军队的师职干部五十多岁就让退休,也太早了,如果晚几年退休,还可以多拿点住房补贴。你现在不出去找事干也可以,在家里的生活有条理一些,不要还是像原来那样黑白颠倒,将来把身体搞垮了,落个人财两空,你没有听人家讲吗,不怕赚钱少,就怕走得早。对面楼上曾副局长也是半年前退的休,人家一退休就上了老年大学,同时参加了好几个学习班,现在身体不但比过去好,还长了本事。”
“嘁,他那叫什么本事?”汪泉又点燃了一支烟,噙在嘴里,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说,“他写的毛笔字我见过,要是送到小学老师那里,十个当中不一定有一个能划红圈;他拉二胡的水平更不敢恭维,跟过街地下通道里乞丐的水平差不多,不同的是,乞丐讨了一些零钱就走开,而他天天在我头上制造噪音,让我睡不好懒觉;他那嗓子更甭提,吼两声就叫唱歌?如果他那种发音也叫唱歌,他的歌肯定是猪听了不长肉,鸡听了不下蛋,人听了神经会错乱;对了,他还学画画,自从他画的老虎贴到墙上以后,咱们大院的老鼠都吓得携家带口地全部逃到外边去了。”
“有些事情你自己没有本事去干,还用刻薄的话讽刺挖苦别人。重在参与嘛,人家又不准备办书画展览,练字、学画那是一种无穷的乐趣;人家也不打算参加声乐比赛,学习拉二胡、唱歌,那是一种高雅的爱好。这样的活动参加多了,可以陶冶情操,修身养性。你不想去上老年大学也行,可以在家里帮我干点家务。你看看三单元的董参谋,在职的时候总是到外地出差,回到家里当甩手掌柜,什么事情都不管。现在退休了,天天闲不着,家里的电风扇、电视机,老伴的小三轮,女儿的自行车,什么坏了都是自己修理。”
汪泉不屑地说:“老董什么东西都能修理好,就是自己的儿子修理不好。他儿子大专毕业以后不去找工作,开始在家里泡茶,后来出去泡吧,去年开始长了出息,学会泡妞了,经常把打扮得怪里怪气的女孩子领回家。有几次我看见与他一起从外边回来的女孩子袒胸露臂,身上的衣服除了松紧带就没有几寸布了,要是别的女人都像她那样穿衣服,我们老家种棉花的农民都得失业。老董像是树上的猫头鹰,对儿子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家的儿子要是像他的儿子那样,我肯定不让他带回来的小娘们进家门,让那样的女人天天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不是和看***差不多吗,污染眼睛,也腐蚀思想。”
“他儿子带回来的女孩子什么样我怎么没见过,都让你给看见了,你是不是对那种女人特别留意?另外,我也不知道***四级片什么样,人家的儿子没有修理好,你自己的儿子修理得怎么样?念军昨天打电话回来,说现在这个工作又不太合适,想要再换个单位,他总想找个工作体面、拿钱又多的工作,哪里有这样的好事。你一辈子搞宣传、抓教育,经常下部队给年轻人讲大道理,结果是肥了人家的田,荒了自家的地。”
汪月英的话捅到了汪泉的痛处,他掐死没有抽完的半支香烟,站起身来说:“儿子不争气、没出息,责任也不能让我一个人承担,早知道他长大以后是这个德行,我当初就会让你吃点打胎药,一泡尿把他撒出来。他现在不珍惜自己的工作岗位,总是这山望着那山高,以后等着喝西北北风吧,西北风也只是冬天才有。要不就等着天上掉馅饼,等着上边掉馅饼也得先费力气把蓝天捅个窟窿。好啦,你一个人在家继续唠叨吧,我出去转转!”
“等一等,吃点东西再出去!”汪月英放下脸盆,到厨房里端出一个用小铝盆盖着的盘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转身又进厨房端了一碗面汤和一碟小菜出来。
汪泉掀开铝盆,见是一个烙得黄黄的发面饼,便不客气地抄起筷子,边吃边说:“儿子只会让我生气,还是老伴关心我。”
汪月英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是关心你,我是关心我自己,如果你身体有灾有病,不是还得我伺候!”
“那倒也是,以后你要继续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看到汪泉吃得正香,汪月英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继续开导他:“常言说饿透了不少吃馍,歇透了不少干活。你在家也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出去找点正经事干,咱不图多赚那几个钱,图个有规律的生活。”
汪泉嘴里嚼着饭菜说:“我也觉得在家里闲着没意思,可是像我们这号人,一无关系,二无技术,三无力气,想找个合适的事情干不容易,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事情,宁可在家里闲着。我们部里的老协理员大冯,退休以后找不到合适的事情干,前几年拿出六万元的存款跟着别人一起去炒股,虽然他不懂行情,但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第一年竟然赚了两万多块钱,第二年他拉着老伴一起去炒,半年时间不到就赔了三万多块。在股市上,有的人牵牛,有的人拔桩,他们是既没有牵着牛,也没有拔到桩,只是踩了一脚牛屎,而且连鞋子都被牛屎粘掉了一只。结果老两口一个人的情绪越来越低,一个人的血压越来越高,开始炒股,后来吵架,现在只有一起待在家里炒菜了。”
汪月英见自己的话说了以后在丈夫身上不起作用,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来。
给老兵安个家 第二章 新任()
谭森是综合部的副师职参谋,他身材矮胖,脑袋溜光,头发覆盖率不到百分之四十。“妈的,身上的胳膊腿还没有退休,秀发倒是先‘下岗’了。”他自我嘲讽。
谭森已经过了五十四岁生日,在机关的在职参谋当中,是数一数二的老资格了。他深谙参谋在机关的地位和作用,经常给年轻参谋们讲:“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参谋当到老,好比一棵草。参谋在机关办一百件事情,九十九件都是首长们交办的,可能有一件事情因为时间关系或其他原因要求你来不及请示就要去办理,但是也要边办理边报告。别看参谋跟随着首长下部队的时候,‘狐假虎威’,风光无限,一回到机关,还是‘革命群众’一个,任何事情都要按首长的意图去办。”
下班号已经吹过有一会时间了,室外的天空渐渐暗淡下来,白天和黑夜开始交接班。
谭森的爱人出差在外,女儿是在读研究生,他一个人并不着急回家,打开日光灯,继续整理自己办公桌上和保密柜子里的东西,宽阔闪亮的头顶在灯光下毫无忌讳地放着光芒。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任复兴局长把他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告诉他,机关干部最近对住房问题意见很大,周围同级单位的经济适用住房多数都解决得比较好,综合部因为已经没有可以利用的军产土地,这件事情就一直拖了下来。部里向北京市有关领导汇报情况之后,市里领导很重视,让规划部门协调,为综合部联系了一个正在寻求合作伙伴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综合部可以与这家公司一起,按照有关程序,在西六环路附近一块已经基本实现“三通一平”的土地上,尽快启动经济适用住房建设工程。综合部机关、直属队的退休干部,以及五十岁以上临近退休的师团职干部共两百多个人的住房问题,这一次准备集中解决。为了做好这项工作,部领导确定从有关局室抽调几个得力的人,把摊子先支起来,名字就叫“综合部退休干部经济适用住房筹建办公室”,首先落实项目,尔后再安排房子建设问题。部首长还决定,任复兴兼任筹建办的主任,有关局室抽调的几个人为办公室成员,计划局拟抽调的人员,任复兴推荐了谭森。
“有什么问题吗?”任复兴把下达任务的事,用征求意见的口气说了出来。
谭森知道任复兴的说话艺术,笑了笑说:“赶鸭子上架呗!我在建筑方面的全部经历,就是入伍前在家里帮助老父亲垒过猪圈、搭过鸡窝。”
任复兴也笑了:“赶鸭子上圈的事你也不是只干过一次了,每一次干的都不错,有人说参谋是‘上晓天文地理,下管萝卜大葱’,没干过的事情只有干了之后才能学会干。我们是筹建办公室,不是建房办公室,先疏通关系,跑土地开发项目,办理有关的手续,建房子的时候还要另外再抽调人员。”
“筹建办的其他几个人都是谁,现在确定了吗?”
“还没有完全确定,直政局准备安排一个退休的老干事,主要负责收集反映退休干部的意见;部里还计划安排一个年轻参谋,主要负责各有关部门之间的协调。部首长也准备与营房管理部门协商,借两个懂行的同志过来给我们帮忙。”
“我现在的工作交给谁?”
“你先做好准备,我晚上与林副局长商量好人选之后就通知你,你明天就进行工作移交。我这个筹建办主任是兼职,局里的事还要管,算是两头兼顾吧,我不可能总在筹建办盯着,那里的事的事情还要靠你多操心。”
谭森坚定地点了点头。
任局长走后,谭森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将准备移交的文件、资料整理好,登记造册,把没有办完尚需待办的事情也拉了个单子,然后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环视了一下自己工作多年的办公室,心中诸多感慨。
谭森也有过自己苦涩的童年,一个深藏在大山皱折里的小山村上空,曾经回荡着他和其他孩子一起嬉戏打闹的笑声。但是,后来波及全国的天灾人祸,让原来衣食无忧的村民感到了并非来自冬天的寒冷。“形势一片大好,粮食越产越少”,贫穷像一个无赖,呆在各家各户不走,一次又一次抽紧人们肚皮上的腰带——如果有些人还能够买得起腰带的话。他十八岁那一年报名参军,从小就营养不良的瘦弱身体竟然体检合格。在去往县人武部集中的头一天晚上,村里的老支书到了他的家里,羞涩地塞给他二十块钱,悄悄地对他说:孩子,我这个党支书记当得有点窝囊,连村里的老鼠都饿得搬了家,你出去吃几年饱饭吧!
第二天,在快要走出乡亲们的视线的时候,谭森转过身,遥望着村口欢送他的人群,在心里默默地说:“我要走了,但决不仅仅是为了吃几年饱饭。”
在人的思想意识和自然环境一样还没有被严重污染的时候,每个战士都像是一叶小舟,要想前进,必须先用自己的汗水将它浮起来。谭森的政治学习、军事训练样样都走在其他人的前边,入伍时间刚满三年,他就被提拔为干部。
任复兴在部里被人们称为“务实”的人,他到综合部的时间并不长,任局长职务之后不久,就曾经私下里对人说过:“现在有些地方,人用于‘干事’的手的功能在退化,用于‘说话’的嘴的功能和用于‘跑关系’的腿的功能在强化,要不然,谭森不会在参谋的位置上一干就是二十多年。”
任局长的这句话传到谭森的耳朵里,让谭森在心里感动了很久。
谭森站起身来,又深情的环视了一遍自己非常熟悉的办公室,尔后才关了灯,锁上门。
夜深了,城市在干冷的春日里安睡着。
晚上十点钟,机关大院寂静的上空响起了低沉的熄灯号声,路灯随之关闭,月亮拨开云层,为谭森照亮了回家的路,
给老兵安个家 第三章 逛街(上)()
汪月英早上醒来,看见汪泉衣服没脱就裹着被子缩在自己身边打呼噜,气不打一处来,她使劲地推搡着汪泉说:“快起床,吃过饭跟我去商场!”
汪泉醒过来,眼也不睁,生气地对汪月英喊叫:“我困得要命,你要干什么!”
汪月英继续推搡他:“你说,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打了一夜的扑克?”
汪泉不情愿地坐起来,背靠在床头上,依然眯缝着眼睛,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说:“是又怎么样!”
“我不怎么样你,你今天跟着我去商场。”
“你不要总是对我玩扑克牌耿耿于怀,现在是有钱的数钱,没钱的休闲,你没听有些人讲嘛,打牌不算出格,上网不算缺德。打扑克牌是最经济的休闲方式,花五块钱买两副扑克,够四个人玩半个月的。”
“有利于身体健康的休闲方式,花些钱也应该参加;损害身体的休闲方式,倒贴钱也不能去。你赶快起床,我现在做饭,咱们吃过饭就走。”汪月英说着,叠好自己的被子,又把汪泉身上正盖着的被子强扯过去,也折叠了起来。
王月英最不喜欢汪泉熬夜,最近她想了一个办法,只要汪泉晚上不睡觉,白天就拉他去商场,让他边打瞌睡边运动,作为对他不听自己劝阻的一种惩罚。
汪泉嘴里嘟囔着穿好衣服,对汪月英做好的早饭没有一点食欲。他燃着了一支烟,坐在沙发上慢慢地抽。
汪月英简单地吃了一些东西,从餐桌旁站起身来,不满意地看了汪泉一眼,径自走进卫生间梳理。
汪泉等了一会,不见汪月英从卫生间出来,就不高兴地冲她喊:“马龄薯再打扮还是土豆,西红柿不收拾也是番茄,你还在那磨蹭什么,要走就快一点!”
汪月英不理她,在卫生间经过十来分钟的“技术处理”,饱经沧桑的老脸上竟然也显现出年轻妇女一样的红晕来。
汪泉看着汪月英羸弱的身体,心里突然觉得有几分爱怜。
汪月英和汪泉是一个村的同乡,初中时的同学。
在汪泉的下巴与大姑娘一样光、汪月英的胸脯与小伙子一样平的时候,两个人相互就有了好感,这种好感的反映,不是亲密无间的肢体语言,也不是花前月下的甜言蜜语,而是心有灵犀的目光交流。后来,汪泉考上了县里唯一的一所高中,成了农村人眼中的秀才。汪月英中考落榜,当上了村里小学的民办教师。
农村的孩子订婚早,女孩子不吃糖了,男孩子不尿床了,大人们就开始为他们张罗着相亲,汪泉和汪月英订婚比较晚,他们在各自的心里都为对方留下了位置。
汪泉当了三年兵,在部队提干的时候,汪月英仍然在村里的小学教书,只是由汪泉的同学变成了汪泉的妻子。两人结婚以后,汪泉曾对别人说过:“我探家时如果在村口大喊一声‘爹、娘,我回来了’,村里会有两个老头和两个老太太同时出来迎接我,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是我爸和我妈,另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是我的岳父岳母。”
汪泉所在的工程部队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汪月英抱着儿子,坐了火车转汽车,下了汽车步行走,传说中的牛郎挑着儿女会织女,现实中的织女领着儿子寻牛郎。
汪泉在老母亲被查出患有肝癌的那一年,他刚刚被提升为连队的指导员,当时正带着部队在工地上紧张地施工。汪月英辞去小学教师的工作,在婆婆的病榻旁支张小床,一口饭一口水地喂,一把屎一把尿地擦,不分昼夜地伺候了老人四个多月。当汪泉请假赶到家里的时候,母亲已经去世入殓。悲痛欲绝的汪泉跪在母亲的灵柩前磕了三个响头,也给累得脱了人形的汪月英磕了一个响头。
汪泉被提拔为团里的宣传股长之后,汪月英符合随军条件但并没有随军,两个家庭的三位老人,自己的一个孩子,加上她和汪泉几个在生活上尚未完全独立的弟弟妹妹,都需要她操心照顾,她的双肩上等于压了两副担子。有时候父母不理解、弟弟妹妹不听话,汪月英也曾经难为得晚上悄悄地用眼泪浇枕头,甚至想把自己的委屈和怨气打成包、扎成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