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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部队大院-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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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去世后,费爱军在外边的聚会和应酬参加的也少了些,尽可能多的在家里陪伴孤寂的父亲。“在家多陪陪父亲”,是爱琴对弟弟的要求,也是爱军除了完成工作任务之外,最重要的责任和义务。

    爱军尽管在家里与爸爸平时说话不是很多,但是他心里清楚,只要自己能在房间里坐着不出去,就是对爸爸精神上的种抚慰,爸爸的心里就会比较踏实。最有意思的是双休日,如果姐姐有事了,不能带孩子过来,他和爸爸两个人,个戴着老花镜看报,个戴着近视镜上,个是晚上九点钟就睡觉,不吃晚饭;个是上午十点钟才起床,不吃早饭。爱军的房间和爸爸的房间虽然只隔着条米多宽的过道,但是,这条过道如同楚河汉界,不可随意逾越,父子俩各自按各自的习惯生活着。

    爱军在杂志社的工作较忙,平时又有些应酬,不可能总是在家里陪伴父亲,他怕父亲有时候个人在家里边感到孤单,买了几盆好养的花,像吊兰、芦荟、仙人球,结果费元青自己口渴的时候杯子里经常没有水,不是忘记烧,就是懒得倒,几个花盆里的土不干的时候他总是惦着去浇水,结果养的几盆花因为“喝水”太多,后来全都给“撑”死了。爱军又买了几条金鱼装在个阔口瓶子里,还买了两袋鱼食,让父亲没事的时候喂鱼消遣。费元青对养小动物点也不感兴趣,想起来就喂,想不起来就不喂。个月之后,几条金鱼也全都死光了,它们可能是撑死的,也可能是饿死的,反正不是淹死的。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三)②() 
费爱军曾经有过两段感情经历,第段是他高快毕业的时候,疯狂地追求过班里的个女同学,那个女同学开始似乎对他也有好感,但是,好感并不定能够产生爱情。两个人偷偷摸摸,若合若离地维持了段时间的联系,爱军后来看出来那个女孩子并不是真心爱他,不过是想满足自己心刚刚萌生对异性的好奇心,找个玩伴而已。“我爱你,而你不爱我,那么,我对你的爱就会成为种负担,我知道高毕业生将来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为了减轻我爱的人今后精神上的重荷,咱们分手吧!”爱军有自知之明,他先提出止两个人的联系。

    第二段是经别人介绍,他认识了个女孩子,费爱军对这个女孩子见倾心,女孩子人长得好看,话说得难听,脾气非常不好,但是,爱军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愿意与她交往。

    “爱个人就爱这个人的切,包括她的优点和缺点,喜欢玫瑰就准备忍受针刺的疼痛。”这是爱军的婚恋观点。

    爱军是个好脾气的男孩子,他给那个女孩子开玩笑说“我们俩有许多相同之处,我是大专毕业,你也是大专毕业,我二十七岁,你也是二十七岁,我没有正式工作,你也没有正式工作。当然,我们也有不同的地方,比如性别,比如性格,这样我们正好可以相辅相成,优势互补。”

    女孩子并不欣赏爱军的幽默和坦诚。有次,爱军夸奖女孩子说“你的脸上真干净,连粒雀斑都没有。”女孩子笑着回应他说“你的口袋更干净,连个定期存折都没有。”

    也正是在爱军谋职最不顺利的那段时间,女孩子移情别恋,离他而去。

    单身又有好几年的时间了,三十岁的大龄青年心里边有时也着急,但是,经过两次挫折之后,爱军成熟了许多,他有自己的底线,也同意有些人的观点,婚姻不是儿戏,要慎之又慎,谈女朋友宁晚勿早,宁缺毋滥,因为重新洗牌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他有时也会找出些理由安慰自己分手不是倾心相恋的失败,而是幸福婚姻的彩排。

    在两段感情经历,爱军因为经常给女朋友写信表白、互信息,看范、翻词典,竟然培养了自己对写作的爱好。那年,他辞去在广告公司工作了不长时间的职位,到家部队管理的杂志编辑部当上了美术编辑。这个杂志社出版的刊物属于军民兼容,待遇不是太好,但是工作稳定。

    当然,爱军心里也清楚,在自己的婚姻问题上,爸爸比儿子更着急,老人家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爱军能够尽快结婚成家,他有了外孙子,还想抱孙子。

    无聊的日子把每个白天和夜晚都拉得很长很长,有时候,费元青和爱军在家里,各人想各人的心事,个人想的是人生,个人想的是“生人”。

    费元青今天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点多钟了,爱军下午打电话说,杂志编辑部的帮年轻人晚上聚餐,他就不回家吃饭了。费元青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点胃口也没有,他疲惫地坐在客厅的沙上,先打开收音机,给寂寞的耳朵找了点事干,又翻开报纸,再给无聊的眼睛找了点事干,想到以后的日子,空虚的脑袋也有事干了。

    费元青给出版社帮忙校对稿子,增加收入是方面,毕竟将来儿子买房子还需要些钱,另方面,他想充实自己的晚年生活。老伴去世以后的那段时间里,他什么事情都不想干,天天游走在半睡半醒之,徘徊在不人不鬼之间。老伴原来是勤劳淳朴的农家妇女,后来在县城里的民办小工厂当过几年工人,随军进京以后,她不变本色,自己蒸馒头擀面条、补衣裳织毛衣,手心里即便是只有个硬币,也要攥出汗来才舍得花出去。除了在部队的家属小工厂上班,她还能把丈夫和两个孩子伺候得无微不至、周到细致。

    费元青年轻的时候天天忙于工作,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有的只是相聚时的欢乐和离别时的惆怅。直到老伴离世之后,他才意识到,老伴是自己生命的部分,没有了老伴,他好像少了支膀,断了条腿。他也深感内疚,觉得自己以往太粗心,疏忽了老伴的健康,对不住老伴,总是后悔不迭,痛不欲生。在感情的投入上,男人往往是婚前做加法,婚后做减法,在女友面前当奴隶,在妻子面前当将军;而女人往往是婚前做减法,婚后做加法,先在男友面前当公主,再在丈夫和子女面前当奴仆。费元青由悲痛、失落,再到失态,以至于爱琴爱军姐弟俩不得不悄悄地轮流盯着他,以免爸爸出现什么意外。过了半年之后,瘦得脱了人形的费元青才慢慢地缓过劲来。“生活的道路不顺当,可以声长叹,但不能生叹息。”这是爱军劝慰父亲的句颇具学色彩的话。

    别人介绍的在出版社帮忙校对字的工作,给费元青带来了新的乐趣,也转移了他在生活上某些方面的注意力。

    “个人,年轻时可以不服气,年时可以不服输,但是,上了年纪不可以不服老,自然规律是不可抗拒的。”费元青心里在想。上个星期天,他参加了个好朋友的遗体告别仪式,这个好朋友原来身体非常好,是个体育爱好者,年轻时像篮球样蹦蹦跳跳,六十岁那年像保龄球样被疾病击倒,两年之后就像高尔夫球样被送入地洞,说走就走了。自己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体力和精力都是年不如年,钱要赚,但是身体不能垮,儿子还没有结婚,女儿生活上也有些困难,对他们能帮多少帮多少,千万不能再增添麻烦,如果自己真是到了不能动弹的哪天……

    费元青不敢再往下想。

    “车到山前必有路,没路拆车卖轱辘。”想起有人说过的这句话,费元青心里才得到些宽慰,他坐在沙上慢慢地坠入了梦乡。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三)③() 
昨天夜里,老天爷悄悄地给安睡在大地母亲怀抱的北京城送来了场大雪,山肥了,河瘦了,天低了,地厚了,到处都是银装素裹。天刚蒙蒙亮,细微的雪花还在空飘扬,杨传福小心地走在复兴路的便道上,清新、凉爽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因为天气尚早,又是星期天,行车道上偶尔有汽车驶过,便道上还少有行人,有几位身上包裹着厚厚棉衣的环卫工人,在路灯下机械地挥动着扫把清除积雪。

    杨传福没有走环卫工人扫净积雪的地方,他喜欢听鞋底踏在积雪上出的“嘎吱、嘎吱”声,故意往雪多的地方走。儿时在农村生活的时候,大人小孩都喜欢下大雪,除了都知道“瑞雪兆丰年”的道理以外,大人们不用担心被生产队长赶到地里去干活,难得有个白天在家里歇息聊天的机会,小孩子们也有了在院内院外撒欢疯跑的理由,衣服脏了也不用害怕屁股上挨巴掌。

    只灰色的猫在杨传福面前不慌不忙地走过,像是个艺术家,在雪地上用爪子画了幅人们谁也看不明白内容的图画。

    郑丽娜怕雪厚路滑,不想让杨传福个人外出,担心他走在路上不安全,但杨传福坚持要到外边去走走,看看,他喜欢欣赏城市的雪景。

    最近这段时间杨传福很少再在复兴路上走步,费元青由于身体原因,辞掉了出版社的工作,只要天气尚好,他差不多每隔两天都会约杨传福起去附近的公园锻炼,昨天两个人还到莲花池公园去了趟。

    杨传福在职的时候整年奔波,还是在秋萍小的时候,与郑丽娜起带着她去公园里玩过几次,后来,包括退休后的这几年时间,就很少再到公园里去了。

    费元青到附近的几个公园里去都是轻车熟路,他有时带小外孙到公园里玩耍,有时个人到公园里找人聊天。

    在昨天去往莲花池公园的道路上,杨传福跟在费元青的屁股后边开玩笑说“你的刹车坏了吧,怎么走得那么快!今年又快到年终了,我听有的人讲,这个时候是有钱的数钱,没钱的赋闲,我们结伴逛公园,是有钱还是没钱?”

    费元青放慢了脚步说“我听到的说法是,年终快到的时候,没钱的赚钱,有钱的休闲。这两种说法归纳在起,就是有钱没钱,照样过年,有钱人的年不定过得很幸福,没钱人的年也不定过得不愉快。幸福其实是个人内心世界的感知,与外界物质的盈缺没有太多的关系,或者说个人是不是幸福,不在于别人的视觉,而在于自己的感觉。”

    杨传福赶上费元青,与他并排走在起说“‘费教授’真不愧为讲课的教员出身,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有了味道。你讲得很对,钱多钱少不是决定生活幸福和心情愉快的唯标准。不过,你有时候的有些道理讲得很透彻,在实际生活为什么自己的行动不按自己讲的道理去做呢?我是指你的家事。”

    费元青笑着对杨传福说“‘局座’的话问得很有意思,这也算是某些用道理教育别人的人的种通病吧,我最近由于身体不太好,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悟出了不少的道理,但是这些道理并不能很快改变自己的行为,比如说老伴过早去世、孩子工作生活安排不如意这些事情,有时心里觉得是应该放下了,有时却又总是思前想后,割舍不下,甚至深陷其不能自拔。”

    费元青与杨传福说着话,嘴巴像是啤酒瓶子摇晃了几下刚打开盖,又开始冒白沫。

    杨传福由在费元青的下风向转到他的上风向,心里在说“洒水车’又开始工作了!”他接着费元青的话题说“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人们无法改变的,你想多了也没有用,比如人的寿命有限,从出生的那天起,就按下了结束生命的计时器。如果你总想着我活天就少天,就会很悲观;如果能想到我活天就赚天,就会很乐观。当我们无法改变现实的时候,就要学会改变心态,人的生,祸福相依,喜乐交织,什么事情都可能生。对于很多东西,应当拥有了不要过喜,失去了不要过悲,活在当下,珍惜今天,看天上云淡风轻,望地下万事随缘。人们的生活其实就像杯水,你加点糖它就甜,你加点盐它就咸,完全靠自己去调剂。”

    “你说得很好,像我们这种年龄的人,应当说,对很多事情,要能够拿得起,放得下。但是,还有很多事情让你不得不面对和处理,时难以抉择。我已经活了六十多岁,现在不怕死,死是种解脱;我也不惧活,活是种凑合。怕的是半死不活或生不如死。你曾经给我说过,人的生,有无数个‘昨天’和‘明天’,但是只有个‘今天’,所以,我们应当珍惜当下,这个道理我不是不懂。”费元青说,“你上次还对我讲,对于转业的事不能后悔,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往事,我不应该为过去做过的遗憾的事情再消耗今天的脑细胞。人生是次不可以回头的旅行,每个路过和停留的地方,好也好,差也好,都是处独特的风景,都值得回味和珍藏。而且,有时候,越是曲折的路,越有迷人的风光。仔细想想,是这个道理。”

    杨传福福点点头“所以说,我们不应该为昨天而叹息,如果对过去的事情味地后悔或者沮丧,那只能是自己给自己过不去。很多人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总是用今天的时间去后悔昨天的事情,这是不应该的。当你专注今天,不再为过去的事情而后悔的时候,就说明你释然了。我有时个人瞎想,在世间做个人真好,尽管也有苦闷烦恼,也有喜怒哀乐,但是,饿了有饭可以充饥,渴了有水可以解渴,困了有床可以睡觉,每天都有无数个希望可以得到满足,都有无数个明天可以期待。有些人总是以为,想得到而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其实想象的和实际的二者之间有很大的差距,你已经拥有的可能才是最好的,不过是你自己感觉不到而已。每个人都是创造自己幸福生活的工匠,关键是你采取什么样的生活态度处世,能不能在自己脚下生存的土地上挖掘出快乐的源泉。有些人活在世上太累,想低头捡钱,怕天上掉馅饼接不住,想抬头看天,又怕地上的钱被别人捡走。还有些人,把权力和金钱看得太重,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总想拥有它们,而实际上是被它们所拥有。”

    费元青听了杨传福的话,不住地点头说“你的话讲得很深刻,有些人就是对自己的事情想得太多才自寻烦恼。人简单就快乐,但是,能够掌握快乐方法的人寥寥无几;人复杂就痛苦,可惜,陷入痛苦泥淖的人比比皆是。”

    杨传福笑了“讲得很好,我希望你的高深理论与你的实际行动能够接轨!”

    费元青接着说“我有个很要好的朋友,也是部队转业干部,在市储运公司工作,搞物流的,他的爱人我也很熟悉,在妇产医院工作,搞人流的。我这个朋友的官不大,副处级,但是有实权,他没想到组织上免了他的职,让他到另个单位去当般干部,觉得脸上非常没有面子,心里总是想不开。他的爱人给我打电话说,费大哥你快过来劝劝他吧,我怕他过不了这个坎。我到他家里的时候,看到他个人呆呆地坐在沙上,拼命地抽烟,闪闪的火光,股股的烟雾,像是对失去的权力的祭奠。我知道组织上调整他的工作,是因为听到群众对他有行为些反映,及时采取了措施。我在他家的沙上坐在他的对面,声也不吭,看着他抽烟。支烟抽完,他正要往烟灰缸里摁灭烟头,我把抓住他的手腕说,你怎么不抽了,接着抽!他不解地用眼睛瞪着我问,你是什么意思,想让火烧我?我说,原来你也知道火还没有烧到自己的时候就放手!朋友听了我的话,愣在沙上半天没有说话。我站起身来对他爱人讲,你别管他,让他自己好好想想,然后就回家去了。后来他爱人打电话对我讲,我那个战友原来的处长已经被纪委‘带走’了,我的战友被调离出去,应当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是组织在挽救他。其实,有的人像树叶,得意时摇头晃脑,失意时威风扫地,我战友的处长被查出问题后觉得无脸见人,精神几近崩溃。我的战友也可能是我说的话对他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处长的事情让他警觉起来,也可能是二者兼而有之,他后来对自己的事情想通了,现在过得还比较潇洒自如。”

部队大院的";老百姓";(三)④() 
杨传福心里想着昨天与费元青起去公园的事,不知不觉地又走到那天晚上与费元青在这条马路上分手的地方。 他不由自主地朝费元青住的方向看了看,知道费元青在这种天气是不大可能出门的,而且今天是星期六,他的女儿也可能还会带着小孩子来看他。

    路灯已经下了夜班,把照明的义务移交给了黎明。

    小雪像丝箩筛粉,欲停未止,几个原来与杨传福同在这个路段晨练的老人从旁边走过,用目光与杨传福打着招呼。

    杨传福怕自己出来的时间长了,引起郑丽娜的担心,还没有走到军事博物馆就折返往回走。

    杨传福边走边想,费元青的老伴虽然不在了,但是人家儿女双全,而且已经有了孙辈绕膝,自己的女儿秋萍也是二十六七岁的人了,她真正成了秋天的浮萍,不知道今后的根在何处。

    昨天费元青也问到了秋萍的情况,杨传福告诉他,秋萍前几天与郑丽娜通电话时说,她考虑到目前国内的展空间比较大,自己又是独生子女,父母将来需要照顾,硕士毕业后就打算回国内就业。对于父母多次催促的谈男朋友的事,秋萍对郑丽娜说,她学习的地方华人圈子很小,如果国内有合适的男孩子,可以帮她留意下。费元青听了秋萍找男朋友“本科以上学历、米七五以上身高”等条件后,给杨传福开玩笑说,我是想高攀可惜梯子短,要不然我就让我的儿子追求你的女儿,咱们朋友加亲家。不过我知道我儿子的条件虽然不太好,但是,他们编辑部有些编辑的条件不错,其个还是你的老乡,不知道他们现在都有没有对象。

    杨传福听了费元青的话,连忙说让他问问爱军,如果有可能,让爱军帮助秋萍物色个男朋友。

    雪停了,天亮了,太阳公公像是昨天夜晚里多喝了几杯二锅头,满脸通红地从东边的楼顶上爬上来,向刚刚醒过来的北京城问早安。

    杨传福回到家里,吃过早饭,听到墙上的时钟敲了九下,才拨通了远在老家的母亲的电话。

    杨传福每天晚上看完新闻联播以后,都会再看看北京和家乡的天气预报,他昨天就知道老家今天有大风降温。

    老人家还没有起床,农村的老人在天冷的时候般都处于半冬眠状态,睡到——应当说躺到——上午九点或者十点钟,起来随便吃点东西,如果天气尚好,就找个背风的地方,几个人聚在起,晒晒太阳,聊聊家常,也不用给老天爷交取暖费,下午两三点钟再吃顿稍微像样的午饭,五六点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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