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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这片蛮荒之地。
尽管现在兴乾朝的土司制度截然不同于旧时,没有“内边区”与“外边区”的分层管理的政区体制,可是在云南、贵州、广西、平南以及老挝等地,土司制度仍然是大明统治那里的基础。
至于改土归流……时机还未成熟。
“既然可以让那些土司“世有其地、世管其民、世统其兵、世袭其职、世治其所、世入其流、世受其封”,为什么,我大明的宗亲,就不能在那里“世有其地、世管其民、世统其兵、世袭其职、世治其所、世入其流、世受其封”呢?况且,有他们在那里教化当地土民,总好过土司去教化吧!”
眉头微微挑,朱明忠甚至想到了另一个时空中的印度土邦,那些王公仅名义上保持统治,对外无权与其他土邦或外国发生联系,对内享有很大的自治权。是邦内人民的专制统治者。
这不也是一个封建的方式呢?
“陛下,如此确实有利于我们在中南建立统治,在适合设立郡县的地区,设立郡县,不适合的地方,直接封建,交给宗室就国教化,而且这些王公势必将会是大明统治中南的支柱,而且不会对大明构成威胁……”
后者才是最重要的,按“一国一城”的封建制度,广南各郡国往往只有一城,顶多也就是再加上几个小城寨,人口多则十几万,少则数万人。国小地窄,生不出什么乱子。而且因为当地土人众多,各国往往都依赖大明的威风去弹压土人。
“可如果将来,朝中有人要“改土归流”怎么办?”
方以智的反问,让朱明忠一愣,从“削藩”到“改土归流”,再到印度土邦归并,这个过程几乎是必然的,一切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一百、两百年……”
沉吟片刻,朱明忠摇头说道。
“一两百年后的事情,谁又能预料呢?况且,完成了土民的归化之后,以十几万人口,养上几百人、上千人的军队,可不怎么容易,也许到时候,他们自己就主动放弃了军队,甚至放弃政权,当然,在保证他们经济利益的前提下,他们不见得会反对放弃自治。”
陛下的回答,让方以智点头赞同时,又反问道。
“那这样以来,朝廷岂不是又背上了宗室的包袱?”
问题又回到了原地,封建的目的既是为了扩张,同样也是为了甩包袱。可一旦“改土归流”,一切的问题又回来了。
“嗯……”
默默的向前走着,走到湖边的时候,朱明忠才指着皇宫的对面与皇宫隔河相对街区说道。
“方卿家是否知道,皇宫后苑对面的街区地主是谁?”
陛下的反问,让方以智不禁有些诧异。
“就是朕,是皇家,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在中都城中,皇家的房产超过四万处,而出城之后还有一片皇家猎场,嗯,当然,各种工厂企业以及煤矿、铁矿、港口、商埠地都有大量的投资,这些投资可以保证皇家在未来的拥有足够的收益,皇家拥有皇产,王侯理应也应该拥有王产,“改土归流”可以,但是要保证王产归属,甚至这些产业理应享有一部分特权,作为他们把王邦交给朝廷的代价,比如王邦境内的固定资产享有免税权,嗯,这些,到时候我相信他们会研究出来一个让双方都满意,而且能够确保双方利益的方案。”
与过去的皇帝喜欢置办皇庄不同,作为皇帝的朱明忠更喜欢置办皇产,喜欢投资实业,皇家名下仅全资银行就多达四家,其它各种企业更是数不胜数,本着不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的法则,在那些行业中都至少同时拥有两家企业。至于在地产上的投资,同样也是惊人的数量,毕竟相比于实业投资,地产投资的回报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十七年前,皇家拥有多少产业,朱明忠说不清楚,现在拥有多少产业,他同样也说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作为皇家私库的御府的收益绝不逊于户部。而且随着铁路的修建,御府的收益只会越来越多——由火车站带动起来的城外商埠地,一直都是皇家地产投资的热点。
陛下的话,让方以智一阵沉默,甚至在心里苦笑连连,在赚钱这个本领上,全天下没人比得上陛下。他自己更是差之甚远,他从东北总督任上卸任,来中都上任后,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京中无宅,尽管按朝廷的制度有阁辅官邸,可已经决定于中都定居的他,总需要一处宅子,最后买来买去,买的居然是陛下的宅子。
“陛下擅长投资之道,实非他人所能及,臣出仕十数年的积蓄可是尽入陛下御府啊!”
“哈哈!”
方以智的话,让朱明忠哈哈大笑道。
“当初中都堪定时,朕就提醒过你,让你在中都置产,“东北未靖、岂敢为家”……好了,你那处宅子,可是朕半卖半送的,毕竟,朕也得养家,所以钱还是要赚点的。”
“陛下恩典,臣焉能不知?”
方以智再持鞠躬谢恩。
“好了,没有什么恩泽不恩泽的,你那些年在东北的辛苦,朕岂能不知?文臣不同于武将,按朝廷的法度,“非军功不封”,但凡有大臣建言,大臣流徒万里,永不赦,若是帝允,废其位!虽然有失偏颇,但为了大局,至少两百年内,只能如此,可按卿家的功劳,理应封侯……”
“陛下,臣不敢居功。”
方以智再次鞠躬,在东北,身为总督的他,同样也领兵,可他是文官。所以不能封。
沉默片刻,想给方以智一些补偿的朱明忠看着远处说道。
“在城外的猎园里有一处园子,面积虽说不大,可景色却也不错,等将来卿致仕了,可以到那里长住,与朕做个邻居,我们也可以喝茶、钓鱼、打猎。卿以为如何?”
“臣谢主隆恩!”
方以智尽是一副感激涕零状,他知道这是陛下在给他的补偿。
继续往前走着,朱明忠又继续说道。
“方卿家,当年你在东北的时候,朕许诺你阁辅之位,现在朕已经兑现了诺言,可是有一个诺言,朕还欠着天下啊!”
陛下的这一声叹息,让方以智连忙收起心神,试探着问道。
“陛下指的是西域?”
第266章 边域(求支持,求月票)()
天承十六年,位于亚伊克河口(乌拉尔河)的阿特劳,下了一场雨。
三年前,正是在这里,俄罗斯人和乌拉尔绊的哥萨克们,第一次见到了那些“留着辫子的魔鬼”——这是哈萨克人对清军的称呼。
十年前,虽然许多准噶尔贵族会到哈萨克汗国打秋风,但是却不足以对哈萨克汗国带来什么彻底的威胁。准噶尔人对于哈萨克汗国都只是皮癣之扰。尽管准噶尔人在不断的崛起。而在与布哈拉汗国之间漫长的争霸之后,哈萨克汗国已经早早的显露出了疲态。可是准噶尔人还无法构成实质性的威胁。
也就是在十年前,看似桀骜不驯的准噶尔人降服了另一群人——清国。也正是从那时起,“留着辫子的清国人”开始成为了哈萨克人眼中的魔鬼。几乎是在满清朝廷“迁都”天山脚下的盛京之后,对哈萨克汗国的进攻就从最初的“打秋风”变成了入侵。
而此时的哈萨克却是一团混乱,早在满清闯入西域的十多年前,准噶尔人的脚步就扩张至中亚草原地带。而在准噶尔人的进攻之下,哈萨克汗国一路溃败。最后撒勒哈穆?江格尔汗对准噶尔人提出决斗,结果被一位年轻的准噶尔武士杀死。所幸的是,在很长世间里,准噶尔人的扩张方向主要是向东和向南,因此并没有对哈萨克汗国造成进一步的破坏。
在清军入侵时,群龙无首的哈萨克汗国的苏丹们根本无法阻挡清军的进攻。尽管满清是如丧家之犬似的一路仓皇的逃到西域,可是拥有大量火器的他们,在哈萨克人面前却拥有着绝对的优势。就像当年闯入这里的蒙古人一样,清军在草原上的大肆屠杀、劫掠。
不过只是短短数年,那些曾经为夺取哈萨克汗而勾心斗角心怀鬼胎的苏丹们,除了少数几个逃到了俄罗斯,作为一个国家的哈萨克从消失了。甚至就连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也消失了。
阿特劳,这里与俄罗斯帝国只有一河之隔,也是小玉兹汗乌斯克逃往俄罗斯的最后一站,也是正是在这里,河对岸的哥萨克们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野蛮——在亚伊克河边,近五万哈萨克人被屠杀,清军驱赶着他们在河边砍掉了他们的脑袋,无论老少。尸体被直接抛入河中,顺着河水飘至大海。
即便是残暴的哥萨克们,也被惊呆了。而在阿特劳以北百里外的萨莱楚克,那座差不多百年前就被哥萨克夺取的哈萨克城市,哥萨克们在城外与清军发生了冲突,清军的火铳、炮队重创了哥萨克。
在燧发枪的面前,俄罗斯人所依靠的火绳枪就像烧火棍一样。根本不是清军的对手。一场冲突之后,让俄罗斯意识到他们与清军的差距。
也正是从那时起,俄罗斯真正意识到,这个新邻居与旧邻居是截然不同的。为了避免激怒这个邻居,沙皇开始约束起哥萨克,命令他们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向哈萨克渗透。
而清军显然也无意再向西扩张,实际上真正的原因是无力。
阿特劳成了为了“大清国”广阔疆域的最西端,而为了阻止来自西方的威胁,阿特克曾经的土制城墙被垒得更加厚实,而且依造西洋铳城的筑法,增加了棱角、铳台。
这里是大清国的最西端!
也是大清国的鱼米之乡,亚伊克河的河水浇灌着河东岸的土地,那些所谓的清军中,有许多人曾经只是北直隶的农民,在清军跑马圈地时被掠为包衣,现在他们在这里重新拾起了旧业,开荒种田。
相比于北直隶,亚伊克河畔的土地是肥沃的,河边巨大的水车把河水引入灌渠,灌溉着渠边的田地,不过只是短短三年,这里就成为满清最大的粮仓,甚至被人称为西域江南。
即便是在西域,即便是现在,满清朝廷上下,仍然怀念着中原的美好,怀念着江南的富庶,或许,哈萨克广阔的大草地可以放牧、河边湖边的田地可以耕种,但总是比不上江南。
即使是在亚伊克河边,这个号称西域江南的地方,在寒冬时,风就像刀子似的刮在人们身上,割在人们的脸上,提醒着他们,这里不过只是西域,这里远不如江南的。
不过,到了夏天时,置身于城墙上放眼望去,视线所及方园百里都是一片绿色,到处都是庄稼,无处不是鱼米,仿佛真的就像江南似的。只让人们的心情也愉悦许多。
至少对于王明松的来说,这或许就是父亲口中的江南。
江南,到底是什么模样?王明松不知道,尽管离开京师的时候,他已经十二岁了,可他六岁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江南,江南对于他来说,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记忆,此时他的眼睛里,所看到这一切,或许就是江南了。
王明松的祖籍是苏州人,他的父亲当年从龙西狩时于户部当差,是一个不值一提的部堂官,可却也随着朝廷西狩。从京师到西安,从西安到盛京。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从汉人变成了旗人。
其实,谁都知道,这个旗人,不过就是一个名义,满八旗、蒙八旗、汉军旗,然后还有色目旗,在旗人之中,汉军的旗的地位,也就是比色目旗稍高一点罢了。
而所谓的色目旗,是那些投降大清的哈萨克人,虽然只有几万人,可也多少总让汉军旗稍微心宽一些,毕竟还有人的地位不如他们。
不过,对于这一切,王明松并不在乎,他是佐领,官职不低不高,在军中即便是上三旗的人,对他也要客客气气的,或许谈不上态度谦卑,可却也还算客气,但这种客气,到底是因为他的官职,还是父亲的官职,恐怕只有老天才知道。
到是那些色目人,在他的面前倒是态度谦卑,甚至为了讨好上官,不少色目旗的旗人都改信了喇嘛教,对此,王明松却是满腹的鄙夷,不过想想也释然了,他们为了讨好上官,甚至都能把妻女献上官,更何况只是改宗信佛呢?
想到那些色目旗人的举指,王明松心底只剩下的轻蔑,那些人除了迎奉拍马之外,什么都不会。
“佐领大人,统领大人请您过去。”
来到了统领府,进入府中时,看着地上的毛毯,王明松的眉头一挑,或许旗人瞧不起色目人,但是色目风格的毛毯看起来确实很奢华,但作为汉人,他却并不喜欢这种风格,进入厅中看到一旁坐着的两个俄罗斯人时,他心底的一丝轻蔑恰到好处的掩饰成为诧异。
“卑职叩见统领大人!”
双腿下跪,叩头,见礼,即便是他是统领,这礼数也不能废,更何况统领大人还是上三旗的。
“王佐领免礼。”
放下手中的茶杯,素丹都没有搭眼去看的王明松,而是直接命令道。
“这是罗刹国皇帝的使节鲍里斯·戈利岑,他带有罗刹国皇帝的信件,王佐领你负责他们送到盛京。”
从阿特劳到盛京,一路数千里,距离并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在浩瀚的哈萨克大草原上,还有一些漏网之鱼,随时可以伏击清军,尽管有吸取入关后仍然让汉人反扑成功的教训上,为了能吃得香睡得好,所以自从进入西域以来“尽行剪灭,永绝根株”就是满清的政策。
在过去的三年间,清军按皇上的命令随水草扫荡草原,可仍然难免有少数漏网之鱼,那些人出没深山中,遇禽食禽,遇兽食兽,遇人即食人,不时截杀清兵并劫掠军资、牲畜。
一路上,王明松显得有小心翼翼的,总是会不时的派出游骑侦察。
鲍里斯·戈利岑这位摄政王索菲娅宠臣瓦西里·戈利岑的弟弟,看到王明松小心翼翼的模样,故意说道。
“将军阁下,看来这里的强盗确实不少啊!”
“没有办法,草原上沃野千里,却人烟稀少,难免有些鸡鸣狗盗之徒。”
王明松的回答,让鲍里斯·戈利岑的心里掌握了一个信息——清国人口稀少。
其实在过去的多年间,俄罗斯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满清,但是所了解到的信息非常有限。只是知道他们曾经居住在远东一带,后来他们进入了中原,击败了明国,然后被明国人赶到了中亚。除此之外,对于满清的了解,恐怕也就仅仅局限于这是一群“魔鬼”。
而这一次,之所以派出以鲍里斯·戈利岑为首的使团,就是为了了解满清,以便同他们共同对抗明国——十几年来,俄罗斯在远东与明国人打了太多的交道。那些汉人在取代了清国在远东的统治后,就开始于远东屯田移民,很快,源源不断的移民开始出现在远东各地,随着移民出现的还有大队的明军。
早在十几年前黑龙江流域站住脚的明清军,迅速扫荡雅克萨的外围据点。精奇里江流域和黑龙江下游的俄军先后覆灭。最后只剩雅克萨一座孤城,但就是这座孤城,在十三年前,就被明军拔除了。
可是明军向西进军的脚步并没有停止,他们像当年俄罗斯人进入西伯利亚一样,一步步的向西进军,现在,他们的身影甚至出现在贝加尔湖一带。那些曾经归顺了俄罗斯的鞑靼人,很快就归顺了明军,就在今天春天,莫斯科得到了从西伯利亚传来的消息,雅库茨克被当地的鞑靼人攻克,那些鞑靼人归顺了明国,接受明国的统治。
明国在西伯利亚咄咄逼人的攻势,让莫斯科上下,无不是忧心如焚,在西伯利亚的多次交手,让他们认识到明军的实力,认识到两国之间实力差距。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策略,才有了现在鲍里斯·戈利岑率领使团访问的举动。
访问的同时,尽可能的探取清国的情报,同样也是鲍里斯·戈利岑的任务。毕竟,在莫斯科还有一个声音——明国或许阻止了俄罗斯在西伯利亚的脚步,但是清国却很有可能是另一个蒙古。
清军在哈萨克的杀戮震惊了俄罗斯上下,同样也唤醒了他们沉痛的记忆,让他们记忆起了当年蒙古人是如何杀戮俄罗斯人。所以,对于俄罗斯而言,清军同样也是他们的威胁,这甚至也是俄罗斯在与清军接壤的地区修建要塞的原因。
“阁下,如果抓住那些强盗会怎么办呢?”
“对于那些强盗,自然不能存有姑息之心,必须尽行剿戮。所余的妻女,可以酌情分别赏给官兵为奴……”
提及大清对付强盗的法子时,王明松没有丝毫不适,甚至就是他自己,还有四个哈萨克奴婢。再加上之前赏赐的色目婢,她们为他生下七个孩子。
不过,现在那些奴婢却有了新的去处——从哈萨克草原上掠来的女子,可以卖到蒙古,一个女子可卖十几两银子,那些蒙古人买来奴婢后干什么?没有人在意,在过去的几年间,这甚至成了大清国的经济支柱,甚至向南方的扩张与其说是扩张,倒不如说是为了掠夺女子为奴。巨额的利润,使得大清国上至皇上,下到普通的旗人,无不是参与到这种奴隶贸易之中。
不过,这一切,与王明松没有任何关系,因为驻地的原因他没有办法参与其中,这也是他希望能够碰到强盗的原因,希望不至于空着手抵达盛京。
“也许,这一次回到盛京之后,应该想办法让父亲看看能不能托人把我调到南方去……”
想到在阿特劳没有一丝油水的日子,王明松的心里更加期待着能够去南方,心有所思的他,压根就没有想到,鲍里斯·戈利岑这个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罗刹人,在不断的试探着他。
“杀了他们?那为什么不能招抚他们呢?他们也是很好的战士,完全可以为你们的皇帝征战啊?”
“就因为如此,所以才是个麻烦啊!”
王明松摇头说道。
“想要睡踏实,就必须消除隐患,要不然……西域往西可就没有西域了!”
第267章 (求支持,求月票)()
西域往西可就没有西域了!
每一个撤到西域的旗人都知道,西域,或许是他们的最后一站了,也正因如此,他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甚至不敢招抚太多的哈萨克人,谁知道那些人将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