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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个措手不及。那些拥挤在渡口哄抢着想要抢在第二批乘船离开河南万余八旗兵,在铳炮的攻击下顿时损失惨重。
渡口上那些挤成一团清军兵勇在铳炮的攻击下,就像是炸了窝的马蜂一般,顿时乱成一团,挣抢中不少人被挤下了黄河,完全无法组织起队伍抵挡明军的进攻,而进攻的骑兵见状随即向渡口发起了冲锋,一时间那些乱成一团的清军,不是被枪炮打死,就是被挤入黄河,淹死于河中……
置身于船头的图海被眼前这一突变骇得一阵的心惊肉跳。尽管心惊肉跳,但是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明军的骑兵在渡口上横冲直撞,他甚至能够看到明军骑兵手中的马刀如何在空中划过了一道道弧线,将一个个八旗兵的脑袋砍掉下来,那些骑兵们就象是一把镰刀似的迅速的在战场上扫荡着,一时间整个渡口上尽是一片血肉飞舞,惨呼声不断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图海只觉得的耳边传来了一阵炮声,朝着河面上看去,只见在黄河河面的雨雾中显现出了数十个巨大的船影,那是明军的水师!
明军的水师到了!
相比于那些黄河上的渡船,明军水师的战船大都是蜈蚣船,他们刚一抵达到射程内,就立即使用大号火铳以及火炮朝着清军的战船射击,瞬间宽阔的河面上就被铳弹和炮弹激起了一道道水柱,那些固定于舷边专打舢板二十钱大铳更是轻易的将渡船船板击的粉碎,相比于火炮,这些由水兵抵肩瞄准的大铳,虽说威力不大,但是精度很多,用于攻打小船时更是弹弹不曾不落空,每一铳打过去,都会在小船的船板上打出一个拳头大的孔洞,河水通过一个个破洞,迅速灌入船体之中……
河面上的战斗从一开始便是一面倒的,在水师的铳炮的攻击下不断了有小船在河中被炸成碎片。八旗兵本身就不善水性,一但船被击沉,就意味着数十人被淹死于黄河中,一时间这河面上尽是挣扎着求救的八旗兵。
半个时辰后,在渡口枪炮声渐渐停止的时候,好不容易游上岸的图海,瞋目裂眦的望着滔滔的河水,面上尽是一副不甘模样。可尽管面带不甘,但是他的神情中却又带着些疑惑。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一早就知道,自己要出城?”
图海自言自语的时候,自然又想到了开封城中的刘清泰。
“难道是他走漏了消息?”
不会的,不会的!
刘大人是忠臣,是我大清的忠义之士,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一定是,一定是其府中的奸细……
尽管明知道,这个解释是多么的牵强,但是图海仍然选择相信这个解释,毕竟,对于他来说,只有这个解释,才能够让他能够向朝廷有所交代。
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不过千余名好不容易逃至黄河北岸的八旗兵,尽管已经重新整了队,但却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他们惊恐的看着黄河上的明军水师,生怕他们又一次朝着他们开炮放铳,在惊魂未定在之余,他们都把目光投向图海,看着众人的目光,图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好了,现在总算安生了,这明狗的水师委实厉害,咱爷们能活下来,着实不容易啊……”
说出这番话后,图海又朝着河南看去,心底暗自寻思道。
“刘大人,图某的性命,可全在你身上了……”
第373章 君子小人(第一更,求月票)()
什么!
刘清泰降了!
这个消息并不出乎意料,但是当于小宝听到眼前这许云程的话时,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你,你……”
在几个小时前还曾因为在渡口全歼万余八旗精兵而颇为兴奋的于小宝,这会整个人都傻住了,即便是他见过大风大浪,但却从没有见过这般无耻之徒。
“难道你就不怕,于某命人攻城吗?”
面对于小宝的威胁,许云程只是正色答道。
“若是于将军不怕掀起大明内讧,沦为大明之罪人,自可随意而为!”
看着面前这位目裂眦的于将军,许云程的心底尽是一阵得意,对于他来说,早在来开封之前,他就已经猜测出了此行的结果。
君子可欺以方!
如果说对于那位未曾谋面的淮王有什么印象的话,恐怕就是那位淮王是一个典型的正人君子,至少从其表面上看来,他是正人君子。
这世间什么样的人最好对付?
君子最好对付!
故君子可欺之以方,难罔以非其道!
既然他淮王是君子,那就用最合乎情理的方法去对付他,甚至如果不是因为淮王是君子,许云程都不会来开封,他之所以来开封,就是因为了解朱明忠,知道他绝不会为一个小小的开封而对李子渊兴兵。
“你……”
被许云程这么一提醒,于小宝顿时为之一哑,片刻后他愤然说道。
“好,好你个许云程,好,很好!”
重重的长出一口气,于道。
“你且得意,你去告诉姓李的,今个这开封之情,我忠义军上下全都记得了!”
除了丢下这句话之外,于小宝根本就是无计可施,他现在自然不能对开封动兵,
“多谢将军深明大义!”
许云程闻言立即长鞠道。
“云程代天下百姓谢过将军,谢过淮王!”
当然,许某更需要谢一谢淮王!
许云程之所以会如此的得意,正是因为这开封正是他许某人的晋身之道,过去他之所以没有出仕,一来是没有好的机会,至于这二来,则是因为在他看来,没有值得他效命的人。
而此时,他之所以会选择李子渊,正是因为在他看来,李子渊的身上有着成大事者的潜力。
“厚涤兄,今日之后,这天下之人必皆知洛阳许厚涤之名,兄不费一兵一卒,即为李将军夺下开封,小弟实在是佩服的很!”
张沐看着许云程语气中尽是恭维之意,对于不过四十岁的他来说,身陷开封之时,所思所想的皆是如何能身免于难,可谁曾想就在他提心吊胆忧心着将来的时候,这边却突然传出了刘清泰归顺大明的消息,而从中游说正是许云程,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刘清泰降的是洛阳的李子渊,而不是派兵围城朱明忠!
这样诡异之事,恐怕古往今来,只有他许云程能做到,居然能不费一兵一卒从他人口中夺食,实在是让人惊叹之余,更是佩服至极。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来拜见许云程,虽说他年岁比其小了十几岁,但因为两人父辈就是至交好友,所以两人一直都是以兄弟相称。
“淮王是君子!”
许云程的语气中毫不掩饰对于朱明忠的称赞。
“可以说,当今天下唯淮王才是真君子!”
感叹之余,许云程的面上带着得意之色,而张沐则于一旁恭维道。
“纵是如此,淮王志在必夺之开封却为厚涤兄不攻而克,实是厚涤之才,实是让人佩服!”
面对这样的恭维,许云程只是微微一笑,坦然的接受了他的恭维,可是心底却是得意非常,自今之后,这天下谁人会不知道他许某人的名字?
“厚涤兄,为何你不担心忠义军攻城?毕竟,淮王忠义,却难保其麾下不自行其事啊!”
身在开封城中的张沐自然知道,这件事绝没有外间传说的那么简单,单就是这种虎口夺食的事情,不知充斥着多少风险,而最大的风险恐怕就是兵临城下的忠义军将领会擅自行动,直接攻城。
“哼哼,若是换成其它人,许某自然会有些许担心,可是这忠义军却不同其它,其军纪森严,若是有前线将领擅自行事,自会有军法处置!”
冷笑之余,许云程又感叹道。
“天下往往只闻淮王忠义之名,却不知其最长练兵,其麾下忠义军军纪之森严,远非他人所能相比……”
面对许云程的称赞,张沐却有些不解的问道。
“厚涤兄,既然如此,那为何兄会选择李将军,而非淮王?”
这正是张沐好奇的地方,在他看来,李子渊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
喝了一口茶,许云程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好一会才反问道。
“这古往今来,堂堂君子又岂止淮王一人?就像那宋襄公,原本于史书上是何等之正面?“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春秋打仗讲究的是“礼”,在于讲究承诺,遵守信义,而非以阴谋狡诈取胜,可到宋代苏轼的《宋襄公论》,一句“至于败绩,宋公之罪,盖可见矣。”之后,世人皆以成败论英雄。如此之后,这承诺、信义,于世人来说,不过只是文人笔墨罢了,以世人观之,李将军曾入三门,而先后背叛三门,实可谓之三姓之奴,其人品低劣自不需多言,可是于许某看来……”
由古而今的徐徐说道着自己的看法时,许云程的语气中带着轻蔑,那是对世人的轻蔑。
“李将军先出淮王门下,得已掌持一军,再出苍水门下,得已执掌一地,现更是拒延兵之命领兵北伐,为天下之先,虽是三姓之举,可当真之世,又岂有人在意所谓之承诺,信义,待到他日李将军北伐功成之时,其就是我大明第一功臣,至于所谓三叛……不过只是世人短见罢了!”
许云程的一番话,让张沐的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来,甚至有些失言的说道。
“厚涤兄的意思就是淮王不够奸!”
何止是不够奸,分明就是宋襄公嘛!
瞬间,张沐便明白了,他看着笑而不语的许云程说道。
“小弟明白了、明白了!”
“明白了?”
许云程笑问道,在张沐点头之后,他才解释道。
“所以,读书要多读史书,以史为镜,可知兴衰,这话并非是说予帝王,亦是说给我等,你以为这古往今来,明君贤臣一个个皆如人们所言那般高洁?其所谓之高洁,不过只是世人吹捧而已,若是贤臣如宋襄公一般重信义、讲承诺,又岂会是奸臣的对手?君子可其以方,这世间最容易对付的就是君子,君子做事处处讲究信义,而小人却是事事反复,如此君子又岂是小人的对手?”
许云程的这番话,完全颠覆了张沐对许云程以及世人的认知。
不够奸诈!
这正是许云程选择李子渊的原因,之所以选择他,是因为他足够奸诈。
“可,可以李将军之品性,若是于其门下,又怎能安心?毕竟其人品,委实让人不甚信任。”
张沐犹豫着道出了他的担心,可是他的话换来的却是许云程的一阵大笑。
“沐原,若是如此,那李子渊麾下又岂会人才济济?李子渊之奸诈在于其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如此手段自然是成大事者所必须,就像今日之开封,若是换成其它任何人,又岂会任由许某凭三寸之舌,便得了这开封城,君子爱惜羽翼,越是如此,又越不可能是李子渊之对手,成大事者而不拘小节,纵是今日朱明忠于开封动兵,世人又岂会言其不忠?又岂会言其挑起内讧?顾忌如此之多,又怎么可能成以大事!”
感叹之中,许云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说道。
“方今天下,明有四将,延平据以南京、苍水据以南昌、淮王据以江北,再就是李将军把握湖广,而四将之中,延平出身豪门,性情耿真,不屑种种手段,苍水文臣出身,拘泥于小节,虽有手段亦不愿为之,而淮王者……”
沉吟片刻,许云程长叹口气。
“淮王虽出于江湖,但却实为真君子,只可惜,今非往日,其虽有忠义之名,可时过境迁也。四人之中,只数李将军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如此方才能成以大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感叹之中,许云程只是微微摇头,对淮王的称赞之中,更多的带着轻蔑之意,于他看来,这种“君子”恰恰是为上者最大的忌讳,若是淮王能有李子渊一半的手段,又岂会有今天的开封之事。
“论之以将来,于许某人看来,四人之中唯李将军才堪称是真正的国之柱石!”
尽管表面上是这样的称赞,可是张沐已经隐隐从许云程的话语听出了他真正的想法了,其所在意的又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国之柱石”,他之所以李子渊就是因为其足够“奸”,只有这样的人才不会愚忠,也只有这种人,才更有发展潜力。
“那兄台以为,待淮王知道此事之后,又会如何处之?”u
第374章 胜负(第二更,求月票)()
永历十五年的夏天,对于任何一个心怀大明的百姓来说,都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年头,这一年的夏天,原本曾看似可望而不可及的北伐,终于成了真,数十万大军挥师北伐,一战而定河南,而在江南,原本看似随时会发生内讧的郑朱之间,随着朱明忠的挥师北伐,和随后郑成功督兵福建,内讧的烟云随之烟消云散了。
而就在人们松下一口气的时候,清虏河南总督刘清泰于开封归顺大明的消息传来了,可是却没有几个人能笑得出来,因为刘清泰归顺是洛阳的李子渊,而不兵临城下的朱明忠。
“当真是奸贼!”
几乎所有人,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大抵都是这么一句话,可是在如此评价着刘清泰的时候,人们同样也在看着江北,盯着清河,等待着朱明忠的反应。
此刻身处淮王府的公房之中的朱明忠,正抱着双臂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园子,尽管连日来未曾休息好的他双眼布满血丝,但是双目却依然炯炯有神。
毁于一旦!
一想到数万的人马北伐中的尝试,随着许云程的计谋,而毁于一旦,尽管这不过只是小试牛刀,但是想到花费数十万的军费,却没有丝毫收获,朱明忠的手仍然不禁握成了拳头。
一种懊悔与不甘的复杂感觉油然而生!
用兵!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对开封用兵,夺下开封城!
可是在心里理智却在告诉他,不能兴兵,无论如何都不能兴兵!
他甚至知道自己这次输了!
而且败得很惨!
他非但失去了开封,而且还让李子渊主导了北伐!
尽管通过这个棋局,他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郑成功的承认以及自立,但是,就现在来看,可以说是得不偿失。
且不说其它,就是李子渊主导的北伐,就会带来不知道什么样的变数,其中的变化,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意料了。
要是现在出动大军北伐呢?
朱明忠想到了一直以来的那个计划——从海路发起北伐。可是,现在海军的主力还没有回国,等待他们回到海州至少还需要半年,而且长途远征之后的水兵也需要休整,这意味着至少十个月内,都不可能从海路发起北伐。至于从陆路北伐,这意味着自己或者李子渊,都有可能为对方做嫁衣,到时候,必然有一方会面对清军的主力,与清军一番撕杀后,然后得利的又是谁?
海路……需要等十个月!但是在未来的十个月内,却有可能发生很多事情。李子渊主导北伐,对于朱明忠来说是一个从未曾有过的沉重的打击,甚至无疑是个极其严峻的考验。
尽管这一切是他的计划,但局势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最初的计划!
对于已经身为淮王开辟幕府的朱明忠来说,他的心里很清楚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作为淮王的他绝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显露出丝毫的不安与茫然,毕竟,他是大明的淮王,在他的身边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事到如今,对朱明忠来说最危险的敌人并不是黄河以北的满清。而是来自内部——现在,内部的敌人所造成的威胁,正在一点点的超越外部的威胁!
李子渊不是威胁!问题在像许云程那种为了个人前程,而不惜一切的人有时比数百万的敌人还要危险。谁知道他们下一次会处心积虑的在什么地方发起攻击?
尤其是现在!
开封!
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不仅会导致内部的怨气,甚至还有可能会导致国家的崩溃。而在黄河北部,满清现在恐怕就像头野狼似的,在那里闪烁着血红的双眼,等待着机会。他们在等待着什么样的机会?
等待着他们犯错、他们内讧的机会,一但如他们所愿,那么他们立即就会反噬,就会再次奴役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就会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一定要冷静!
朱明忠在心底对自己自言自语道,他知道越是在这种艰难的时刻,就越需要保持冷静与镇定,只有如此,才能够让这府中诸臣能够平静的面对这一切,并受到鼓舞闯过这一关,至于满清……这才是他们真正恐惧的。
“当年满清为何能够一年而定江南?”
朱明忠头也未回,只是看着窗外的园景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皆是因为我大明当时内讧不断,若非是内讧,清虏又岂会如此神速既得了天下?”
这样似反思似检讨的言语从朱明忠的口中说出时,站在那的顾炎武、朱大咸、钱磊他们都只是垂着头,
“而我大明为何会内讧不断?”
这样的反问之反,朱明忠的话声随之一厉。
“皆是像许云程这种为一已私利而不顾国家大事卑劣之徒所至,这种人根本就是民族之败类,其人比汉奸更为可恨,若非他为求晋身,李子渊又岂敢虎口夺食,若非为求晋身,又岂会如此豪赌!”
咬牙切齿的言道着对许云程的恨意,朱明忠甚至将大明当年的灭亡的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这等败类,不杀,不足以平孤心头之火!”
怒言道出这句话后,朱明忠转身走到案前,提笔于纸上写下三个字。
“许云程!”
写下这三个字后,就在朱明忠想要命人把这三字送给李子渊的时候,话到嘴边,他却收了回来,即便是李子渊把许云程的人头送了过来,又有何用?
“大王,以臣看来,若不令李子渊归还开封,只恐怕会令我忠义军上下士气受创!”
作为众人之中资历最老的老人,钱磊自然很清楚,忠义军的根本是什么,是士气!
可以说,忠义军之所能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