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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露越浓,沾湿衣衫。
他们赶得匆匆,不知过了多久,木念停下脚步,一座院落呈现在他们面前,篱笆围着一间小木屋,木屋前有一小块开垦出的田地。
“是……这?”
木夕扶着腿,气喘吁吁的问。
木念点点头,推开篱笆,蹑手蹑脚的靠近小木屋,木夕也悄悄跟了上来。
厚重的湿气抑制了木夕的鼻息,可他还是闻出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
不妙!
木屋周围静的出奇,屋门紧闭,木念与木夕从小屋一侧的窗户向内打量一会,屋内不见所谓的宣大师,屋内的东西也摆放的整整齐齐。
就在木念她们准备推门入房进一步观察的时候,一声厉呵突然从篱笆外传来叫住了她们。
木夕循声望去,只见篱笆外正站着一白胡子老翁。
“宣长老!”木念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高兴的迎了上去。
这就是宣长老?
木夕思忖着,不由得将他重新打量一遍,发须皆白,满脸皱纹,怎么看都像是人族老爷爷——当然,除了头上两根大的夸张的羊角。
“宣长老这么一大早出门,是晨练去了么?”
木念拉开篱笆门躬身恭敬的问道。
不过,宣长老似乎不喜欢别人私闯他的住宅,一脸严肃的扫了木夕与木念一眼,对木念爱搭不理,自顾自的向小木屋走去。
气氛有些僵持。
“不知宣长老是晨练去了么?”
见宣长老没有回答,木念躬着腰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有回答。
“宣长老是晨练去了么?”木念问了第三遍。
这下怕是要惹怒老人家了。
木夕想着,正要制止木念,可为时已晚。
只听宣长老气呼呼的回答:“是是是!怎么了?”
“那就没错了……”
木念说着,眼神中突然闪现一抹犀利,凌空一道寒光闪过,木念手持大刀从背后刺穿宣长老胸膛……
第五章:宣长老()
“宣长老素来‘寅时不修行,待客于卯时’,如今卯时将末,你才缓缓归来,还想骗我主上到何时?!”
木念口中如此说着,手上的大刀有狠狠的压了些许。
木夕本是吃惊,但当他看到宣长老胸前穿出的刀刃不带血迹时,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只见那‘宣长老’突然呆滞,身形也随之幻化,渐渐变回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这男子脸上戴着得,是木夕再熟悉不过的恶鬼面具。
“念儿小心,这东西只是操控的木偶,杀不死的!”
木夕边喊边向木念跑去,这时,就听见‘鬼面’突然爆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木念显然还未曾与傀化术打过照面,看到‘鬼面’扭曲变形的身子,木念愣了神,被‘鬼面’反手一抓,擒住喉咙。
“呃唔!”
木念没有防备,一时难以反抗,被‘鬼面’拽得双脚渐渐脱离地面,紧抓着大刀的双手也被迫松开。
千钧一发之际,木夕突然冲来,灵力加持过的拳头重重打在‘鬼面’的腋下,‘鬼面’对痛无感,但被这一拳霸道的力量震了个踉跄。
情况紧急,加持的力量不足以击飞‘鬼面’,木夕又飞起一脚才勉强将‘鬼面’踹到,趁机抱起木念,后撤到安全距离。
木念刚刚挣扎的时,动到腹部的伤口,伤口撕裂,渗出些许血水。
远处,‘鬼面’被木念大刀压制,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看着受伤的木念道:
“看来你虽偷学了他人的永生之术,但还是修习得不够完全!人类的躯体还是一如既往的脆弱,是吧,木指挥使?哈哈哈……”
木夕虽然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但听着‘鬼面’恶意的笑声,心生厌恶,跑到他的身边一脚踢掉‘鬼面’脸上的面具。
‘鬼面’面具被踢掉,连带着黄色符纸一起被撕下来,身体缩小,最后变为一个巴掌大的木偶。
“这是什么?”
木夕回去搀扶起木念,她如此问道。
“一种上古邪术,控偶杀人的伎俩。”木夕想了想,改正道,“控偶杀妖。”
木念还想再追问,突然想起宣长老来,忙让木夕搀扶着她进了小木屋。
伴着木门被推开的声音,浓重的血腥味铺面而来,呛得木夕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二人忍着血腥进屋,扫视一周,屋内和在东侧窗户外看到的景象一样,一切完好。
那这血腥气从何而来?
木夕疑惑,木念也紧皱着眉头。
木夕放开木念,准备自己一人进房查探,刚漫无目的的向前腾挪了两步,双脚突然碰到了什么,险些将自己绊倒,木夕转身看向刚刚差点将自己绊倒的地面,并没有什么东西,是十分平整的木质板。
“难道是……”
木夕右拳蓄力,朝着那块地方狠狠砸去,只听‘咔嚓’一声,那地面正上方的空气突然像玻璃般生出裂纹,紧接着裂纹蔓延至房屋的大半个区域。
“果然是小型隐遁术。”木念喃喃道。
伴着清脆的碎裂声,房间里的景象一点点剥落,最终露出房间本来的面目,让木夕反胃的画面。
凌乱不堪房间,地上散落着各种东西,遍地都是被翻找过的痕迹,房间的角落里,一位老翁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墙上地上喷溅的都是血液。
“宣长老!”
木念冲了上去,于血泊中抱起了宣长老,宣长老头顶羊角断裂一根,手中紧握着两张符纸,两只沾血的人偶落在他身体两侧。
加上门外的那只人偶刚好三只。
“宣长老,我带主上来见你了!”
木念急急的说,没想到宣长老居然还有一丝残念,竟缓缓挣扎着睁开了双眼。
木夕凑过身来,道:“长老,我是木九!我回来了!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包扎!”
宣长老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竟摇摇头拒绝了木夕的施救,颤颤巍巍的将手中的两张符纸递给木夕,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房间西侧的角落。
木夕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张被打翻的石桌。
“石桌?”
木夕正想问是什么意思,可转过头来却发现宣长老已经离去,伴随着身体抽搐变回原形——断了一只角的山羊。
去时心事未了,双眼未闭,瞪着石桌的方向,死不瞑目。
木念沉默,缓缓为它将双眼阖上。
“如果没有刚刚那个木偶拖延时间,宣长老也许还有救。”木念静静的说着,听不出是喜是悲。
木夕攥紧了手中的符纸,许久,道:“念儿,我们不能辜负老人家的希望。”
说罢,他朝那石桌走去。
他要看看这石桌到底有何玄机。
将石桌周围的杂物清理干净,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木夕才将石桌扶起,这石桌构造简单,长方形桌面,一侧凿壁有空洞,可以用来放置东西,可洞内空无一物。
木夕又将石桌上下敲了个遍,既没有暗格,也没有隐藏的暗室开关,上面更没有刻着什么密文。
就在木夕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在旁边观望的木念小声一句话引起了木夕的注意——“宣长老,平时都用这石桌干些什么呢?”
是呀,用来做什么呢?地上散落着古籍,应该是书桌!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可伤透了木夕脑筋。
索性先将思绪放到一边,木夕发现这石桌自重大,搁置石桌的地方肯定留有痕迹,于是循着地上的痕迹将石桌推到它原来摆放的位置,自己搬来板凳,坐在石桌后,想象着宣长老的样子,观察整个房间。
看了几遍,依旧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线索又断了。
陷入僵局,无所事事的木夕又将视线放到地上散落的古籍身上,随手拿起一本来在手上翻看,希望能侥幸找到一些线索,可这里光线十分阴暗,木夕几乎看不清古籍上的文字。
“摆放在房间西侧的书桌怎么可能接收到来自东侧窗子的阳光?”
木夕小声嘟囔着,突然,一个想法闪过他的脑海。
既然这里不适合看书,那最适合的地方是……
木夕思考着,目光渐渐落在正对着方桌的、位于房间东侧的窗。
第六章:青铜匣()
“宣长老一般是什么时候读书写字?”木夕突然问起木念这个问题。
木念想了想回答道:“辰时。”
木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刚刚木念曾说‘卯时将末’,那推算来现在已是‘辰时’,接下来只要……
木夕废力将石桌推到东侧的窗子下,户外雾气已然消散几尽,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在石桌上,石桌那打磨光滑的桌面如同一面镜子,那被石桌反射出的光线最终在天花板的中央部位留下一块方形的光斑。
是那里吗?
木夕上前,踩凳靠近那块光斑所在的位置,果然,在那块光斑处竟藏有一处隐藏极好的暗格,若是没有光源,就算木夕夜视能力再强也难以注意到这里。
木夕喜出望外,将手伸进暗格中摸索了一会。
“有没有一个铜匣?”木念在下面焦急的询问着。
木夕点点头,体会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随后缓缓从暗格里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青铜匣子……
…………
疾驰的马车朝着木府的方向飞奔,马车车厢载着的是夕念二人。
下山之前,木夕二人在屋前寻了个幽静的地方将宣长老的遗体好好安葬,宣长老死后能有风山花鸟作伴,也算了却心事。
木夕望着车窗外。
在山上,为木念处理伤处时,木念说出了来找宣长老的原因。
三百年前,木九已经预料到自己‘沉睡’后,妖域大陆会发生内乱,为留后手,木九亲选了绝对忠心的九大亲信将领,让他们将来卧底各个势力手下,窃取情报,以备木九归来重夺妖域大陆。然而有关这九大亲信,木夕谁都没有告诉,只是将他们的有关信息书写下来,封存在青铜匣子内,交于五大长老保管。
现在,这青铜匣子终于要回到自己的主人手中,这也预示着一切也如木九所料:妖域大陆内乱,各个势力割据妖域。
木夕不禁唏嘘。
“放心吧,我会全力辅佐主上重整妖族,让五位长老在天之灵都能得以安息……”木念笃定的说着,她的腿上放着一个黑布袋,那青铜匣子就安置在这黑布袋中。
木夕点点头:“只是不知这傀化术的施术者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也不知它有何目的……”
这下,木念也沉默下来。
一路行进不停歇,车子在木府附近停下,马妖拿到报酬,留下一句“欢迎小姐姐下次光临”,便甩开蹄子乐颠颠的离开了。
木夕扶着木念转过身来,朝木府走去,却远远的看到木府门前妖来妖往,门庭若市。
又有妖来闹事?!
木夕心头一紧,与木念对视一眼,二人加快脚步赶到府前,才发现这来来往往的妖并非是围观闹事,而是在向府中运送东西。
二人满心疑惑,拨开断续的人群走进府内,惊讶的发现,院内已经堆积了大大小小的不少货物。
一堆堆货物种类齐全,木夕应接不暇。
苏依依和吴婶她们站在不远处,似乎是在进行清点工作。
“依依。”木夕走上前,望着还在源源不断搬货入院的小妖,问苏依依道,“这是……?”
“啊,是木夕啊,你一大早去哪——”苏依依扭过头来,正想打声招呼,突然看到木夕背后的木念,小脸一沉,问道,“你们一大早出去……俩个人?”
木念见苏依依嗔怒的表情,顿时玩心大起,附在苏依依耳边小声说道:“我和主上去空明山大战一场哟 ~ ”
“大大大战一场?”
苏依依的脑袋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白皙的小脸突然泛红。
“恩 ~ ”
“野外!”
“恩 ~ ”
“还是在山上?!”
“对呀 ~ ”
“你你你们!哎呀!”
木念回答的简洁明了,苏依依则是气得浑身发颤。
“喂,你们两个别闹了。”
木夕打断了她们的谈话,他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盒山参在手中掂量着,问道,“依依,这些都是你买的吗?”
“当然不是。”苏依依撇撇嘴,不情愿的回答道,“这些是今天一大早外人送来,他们自称是你的旧部,我们就让他们搬进来了。”
“旧部?”
“恩,对了,他们还留下一封信。”
说着,苏依依从袖中逃出一牛皮信封递给木夕。
木夕接过信封,信封外没有署名,只用朱色墨笔写着‘木九亲启’。
木念也在一旁看着,见这朱色大字,气愤道:“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主上旧部,却在信封上直呼主上姓名,心口不一,不怀好意!”
木夕没有接话,直接将信封撕开,取出其中的信来。
信纸上洋洋洒洒几百字,木夕很有耐心,本想逐字逐句的看下去,可前半段什么赤胆忠心、赴汤蹈火,说的天花乱坠,无非是想对自己示好,于是木夕直接跳至后半段。
果然,后半段才真正进入主题:
念及木盟主初回妖域大陆,对妖域大陆的条例与管制接触不深。怕盟主一人治理整个大陆太过吃力,出于对盟主身体着想,吾等几人恳请盟主能同意我们助您一臂之力,帮你分区统领妖域,这样既能减轻盟主负担,又能有助于妖域长远发展,还望盟主明白属下们的苦心。
大致的内容就是如此,信纸的最后,还署着一连串乱七八糟的名字。
什么南疆妖王、东海鱼长,亦或是西山头领、北域霸主。
乱七八糟。
木夕冷笑几声:“原来,这封信是各个割据藩镇的头领联合向我这个盟主发的‘进谏书’啊……”
“一群披着羊皮的狼!”苏依依忿忿不平。
木念也叹气:“虽知如此,也只能听之任之,因为我们势不如人……”
木夕没有说话,可他的拳头已悄然攥紧。
如今,自己回归的消息已经暴露,无论是忠臣还是佞臣都已经行动起来。
自己更不能再坐以待毙,还要为父母报仇,还要让魔族与仙族受到应有的惩罚——而这前提就是要统一妖域!
可自己难辨忠佞,又手无兵权,统一之路寸步难行……
第七章:解匣人()
那些被派来押送货物的小妖们将货物堆积在庭院中,转身正要离开,走到一半,木夕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小妖见木夕,一副目中无人的表情:“抱歉,木盟主,我们只负责押送货物,其他的一概不知。”
木夕笑笑:“正巧,我就是想让你们帮忙把这些货物搬到后院礼房,既然你们都说这就是你们的职责了,那请开始吧。”
“吴婶,麻烦您给他们带路。”
“是。”吴婶点点头,“跟我来。”
“各位,请吧?”
说着,木夕给他们让开一条道路。
小妖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无奈的折返回去。
看着小妖们的忙碌的身影,木念不解得问:“主上,你这是何意?”
“咱们人手不够,这么多东西总不能自己搬吧?”木夕耸耸肩道。
苏依依撇嘴:“她就是想报复人家!”
“好吧。”木念无语。
这时,木夕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依念二人道:“你们俩跟我来一下。”
…………
正殿内,夕依念三人围着桌上的青铜匣子仔细打量,青铜匣子锈迹斑斑,匣子上下结缝处镶嵌着一个金属圆盘,圆盘是由三个半径大小不同的小圆环嵌套而成,隐隐约约的可以辨认出上面刻着的字符,很多已经看不清晰,最外层的圆环上有个尖牙状的凸起不知是干什么用的。虽然生锈,不过还好每个圆环还可以转动。
“这难道是……密码锁?!”苏依依问。
“恐怕是的。”木念回答。
木夕挠头苦笑。
这匣子中的花名册对木夕极为重要,有了他,至少可以知道谁和自己一列,而谁又是敌人的阵营。
木夕十分渴望得到那花名册,妖域大陆各大势力已经在变相向自己示威,压的他难以呼吸,有了九大亲信的支持,木夕的心里或许会更踏实一些。
可面对这密码锁,木念与苏依依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一个个试呗。”
木夕想了很久,还是只有挨个尝试比较靠谱,说着,他已经拿起圆环开始自顾自的转动起来。
每个圆环有九个卡顿点,假如这一个卡顿点是代表一个字符,也就是说着三层圆环共有七百二十九种变化。
转了不到十种变化,他就放弃了。
“卧槽!”
木夕举起青铜匣子,想要强行破开,被木念制止,她听宣长老提到过,这匣子中有腐蚀机制。
“腐蚀机制?”
“被外力打开的一瞬间,会触发其中的机制,自动销毁匣子里的一切。”
听木念如此解释,木夕一愣,无可奈何,只好将手中的匣子轻轻放回原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太阳已经偏西,吴婶刚刚进屋来,禀报说那些送礼的小妖们已经将院内收拾好离开。
而屋内三人抱着侥幸的心态,已经尝试了不知多少种变换组合,都没有成功,现在的他们正满脸带着怨气,慵懒的趴在桌子上,夕阳的余晖洒进屋子,染得屋内一片金黄。
许久无人言语,气氛陷入僵局。
“啊呀!没有任何线索就想去打开一个上百种变化的匣子,这不是白日做梦吗?!”
苏依依嘟着嘴气呼呼的说着,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坐直身子忽闪着水灵的大眼睛提议道:“开匣还需锁匣人,是谁设置的密码,把那人找到不就好了么?!”
苏依依不知这青铜匣子密码的主人正是木夕,才说出这么一番话。
“想要找到那个‘人’,才是真正的白日做梦。”木夕喃喃自语着。
“唔……好吧。”
苏依依又闷闷不乐的趴回到桌子。
这边,木念旁听着这二人的对话,不知是哪一句刺激到了她,只见她忽然拍桌而起,将其余两人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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