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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将门-第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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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氯ァ!�

    文彦博和贾昌朝互相看了看,暗暗点头,这件事情和庞籍本来就没什么关系,说清楚也就完了。

    文彦博又看向了包拯,“包大人,你们三司是怎么回事?”

    “回文相公,三司是按照枢密院的要求拨付的钱粮,不过当时西京的粮食不足,老夫是给秦凤路和永兴军路行文,让他们从常平仓和广惠仓调拨粮食,以补缺口。”

    后面的事情也就不用说了,包拯也病了,具体的事情都给了下面人去做。

    没等继续发问,韩琦主动开口。

    “永兴军路方面,由于推行青苗法,借贷踊跃,暂时拿不出钱,秦凤路又在去年遭了灾,损失惨重,还要应付西北的战事,也拿不出来粮食。老夫接手三司之后,就下令就地采购,筹措钱粮,赏给俞龙珂,所有公文往来,全都有详细记录,贾相公和文相公自然可以去调阅,如果觉得不妥,只管定我的罪就是。”

    文彦博笑道:“韩相公,你既然让从当地采购,须知道,粮价波动,只怕原定的30万贯,未必够吧?”

    “没错,我考虑到了,故此就把采购粮食的事情交给了皇家银行,老夫以漕粮作为担保,让他们帮忙筹措。”

    贾昌朝道:“这么说是皇家银行的错了?”

    韩琦摊手道:“我也不清楚,这就要问他们了。”

    贾昌朝哼了一声,他把目光转向了王拱辰。

    “王相公,皇家银行那边到底如何,老夫会去询问,可是按照惯例,三司筹措了钱粮赏赐,你们枢密院可是要批复的。为什么从钱粮变成了交子,还是巴蜀的交子?险些酿成大患,这事情仅仅是疏忽,只怕是说不过去吧?”

    王拱辰的鬓角已经见汗了。

    “贾相公,如果硬是把罪名归结到我头上,我无话可说。但是枢密院的公文都在,我也是按照规矩办事,都是下面的人胡来,或许有什么贪墨情状,也未可知。我恳请彻查,把真正拿国事当儿戏的人给揪出来,明正典刑,昭示天下!”

    话说到了这份上,贾昌朝和文彦博又互相看了看,恢复了笑脸。

    贾昌朝道:“老夫自然相信政事堂的诸公,不会卷入这种事情,更不可能因私废公,枉顾国家大事。奈何陛下旨意,不得不查。还请你们几位多多谅解,老夫赔罪了。”

    说着,贾昌朝竟然主动施礼,其他几个人也连连还礼。

    政事堂的问话,就此结束。

    等到四位相公相继离开,贾昌朝揉了揉太阳穴,冷笑道:“推得都挺干净,什么也没问出来。”

    文彦博笑道:“什么也没问出来,其实也都问清楚了。韩琦推说皇家银行,可当时皇家银行还没有正式接收益州交子务,所谓购买粮食的事情,就是益州交子务干的。发给俞龙珂的赏金,也是他们的交子,看起来毛病就出在益州交子务。子明兄,接下来就主要查查他们吧!”

    贾昌朝笑着点头,“宽夫兄,王二郎又打下了一州之地,还要安排官吏,调拨钱粮,明年的财政预算也要做了,案子的事情,只能交给你去彻查了。”

    文彦博心里头暗骂狡猾,却也只能含笑接下。

    “请子明兄放心,我一定给朝野一个交代!”

    ……

    从政事堂回到了府中,老文难得轻松了起来。

    以他久在宦海沉浮的经验,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拿下一两位相公,政事堂的椅子本来就不多,更不该有那么多神仙。

    像那个王拱辰,和韩琦走得就很近,听说还和在野的富弼有联系,另外宋庠,还有梁适,这些人都不甘心蛰伏,全都想重新杀回政事堂,继续作威作福。

    不展露一下手腕,就会让他们看扁了,我文彦博可不是吃素的!

    老文不断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启禀老爷,少爷回来了。”

    文及甫兴匆匆拜见老爹,把青唐之行的所得告诉了文彦博,有了几万劳力,他们的产业就能扩张一倍。

    洛阳城的新建到了尾声,高大雄伟的大庆殿,让所有人感到震撼。

    各地对水泥的需求,几乎是无底洞。

    修建道路、城池、建造庄园府邸,园林楼阁,哪一样不需要水泥!

    尤其是川陕之间的道路,也在快速动工,坐拥水泥之利,就等于坐着数钱,劳工的瓶颈解决了,文彦博也松了口气。

    “爹,这次王宁安说的话让孩儿有些担忧。”

    “担忧什么?难道王宁安还会和为父撕破脸吗?”

    “不!”文及甫道:“爹,孩儿觉得我们不该再提防王宁安,其实咱们是一路人……真正该提防的是那些食古不化的东西!”

    文彦博脸色微变,人在官场,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站好队,远比才能重要。文彦博一直都是文官集团的代表。

    王宁安给了他好处,他也是维护文官集团的,之前出卖情报,他也仅仅是想在文官和王宁安之间,取得一个平衡,左右逢源。

    可是直到此刻,文彦博才惊觉,他也面临着一个最重要的抉择!

    文及甫道:“孩儿一路上都在思索王宁安的话,渐渐有了些心得。咱们办工厂,投资商业,的确和那些围着土地转世家大族不同。而且这次用交子去应付俞龙珂,不只是为了破坏青唐开边,给王宁安扯后腿那么简单!”

    “还有什么?”文彦博烦躁道。

    “还有交子!”

    文及甫道:“父亲,玩了银行这么久,孩儿越发明白了,玩得就是一个信用,只要有人愿意相信,一张白纸,就能变出无数的钱,那才是真正的无本万利!他们拿益州的交子去应付俞龙珂,就是为了打击交子的信用,一石二鸟,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吸!

    文彦博的老脸狂变,五官挪移,变得非常难看。

    在纸币的问题上,他和皇家银行是站在一起的,如果能在交子的事情上,分一笔利润,那可就赚大了!

    “王宁安会让吗?”

    “那就要看爹能做到哪一步了?”

    文彦博眼神渐渐凶戾起来,“没错,是要让王宁安满意才行!”

    想到这里,文彦博立刻豁然站起,“传我的命令,立刻派人去查封益州交子务,再派人……呃不,我亲自去枢密院和三司,所有涉案官吏,一个不留,统统拿下!”

第547章 弃子王拱辰

    文彦博送给了王宁安一封信,上面只有四个字参知政事!

    没错,老文给了王宁安一个位置!

    他是准备把王拱辰干掉,拿掉了他,政事堂自然有了一把椅子。

    以王宁安如今的职位,少傅兼同平章事,和贾昌朝,文彦博是平级的,政事堂能给他的位置无非三个,昭文相,集贤相和枢相。

    王宁安当然没兴趣夺文彦博和贾昌朝的位置,至于庞籍的枢密使,也不能动,因为之前有了狄青的一任枢相,如果再出一个将门的枢相,就会形成武将担任枢密使的惯例,赵大叔都不会睡得安稳。

    文彦博也是看准了这个,所以才让出一个参知政事。

    王宁安这边够参政的人不是没有,比如包拯,比如余靖,甚至苏洵,司马光,当然了,最恰当的人就是王安石!

    携着推动青苗法大功,王安石进入政事堂,几乎成为定局。

    只有王宁安清楚,表面上他几次帮着王安石,两个人是事实的盟友,可王安石的心有多大?拗相公岂是可以用人情拴住的?

    如果需要,王安石随时会翻脸,当然用翻脸这个词并不妥当,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何来翻脸之说?

    不过此时不用担心了,王宁安将书信烧成了灰。

    道理很简单,老家伙要换一个算盘了。

    因为他必须替王宁安,也是替他自己拼命了。

    “子瞻,我听说有不少巴蜀的官员找你?可有此事?”

    苏轼一愣,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王宁安轻笑了一声,“或许你都不知道,你姐姐说,你小时候撒谎的时候,耳朵就会变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我刚刚的耳朵红了?”大苏变得惊恐万状,气咻咻道:“是有人来看我,又能怎么样?大家都是同乡,一起喝酒唱和,彼此谈心,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呵呵,那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他们来找你?”

    “我说了啊,是同乡,同乡之谊!蜀地头些年读书的人少,考进士的就更少,好不容易这些年恢复了元气,大家伙都憋着股劲,要替家乡争光呢!”

    “哦?好大的志气。”王宁安笑道:“是争光,还是结党营私?”

    苏轼一下子张大了嘴巴,都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没有,就是没有!姐夫,你可不能诬赖好人啊!”苏轼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结党营私,朋比为奸,天日可鉴啊!”

    “行了!”

    王宁安一甩袖子,“我又没说你错!身在官场,抱团取暖,那是人之常情!就连你这么白目的人都知道照顾乡谊,文彦博那个老猴子还能想不明白吗?”

    苏轼脑袋有点卡,怎么又跑到了文彦博那里去了?

    “姐夫,你说文彦博要任人唯亲?用自己人?”

    王宁安翻了翻白眼,“你啊,玩政治有写诗词的万分之一的天赋,我都不用这么操心!”

    ……

    定位对一个人来说,很重要!

    很多哲学家不就是绞尽脑汁,不断询问我是谁吗?

    看似很无聊,可是这个问题的确有价值。

    在一年之前,文彦博还是坚定认为,自己是文官集团的表率,背后站着士绅地主。

    可是随着生意越来越大,文彦博终于惊觉,他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另一个团队,成了新兴工商金融集团!

    身份的变化,远比利益结合,师徒朋党重要一万倍!

    文彦博要时刻为了这个集团赢得利益!

    把话说通俗了,之前文彦博多青苗法是反对多余支持,可此时他的看法就变了。

    西京银行也要参与青苗法,也要赚一笔。

    老百姓不至于破产,甚至有更多的钱,就会让自己住的更好一点,哪怕一户买一袋水泥,那就够他忙活二三十年的。

    围着土地转,是没有出路的。

    文彦博想通了,他要给青苗法保驾护航,要支持青唐开边,要鼓励修筑川陕直道……他还要替西京银行争取交子发行权……

    种种的使命加在一起,文彦博有种一朝顿悟的感觉!

    开边,修路,发展工商,壮大金融,这是连在一起的事情,密不可分。

    而有些人拿交子应付俞龙珂,就是想破坏开边,进而破坏交子,交子失去信用,秦凤路的青苗法就会崩溃……那些保守的力量就会赢得这一场较量。

    “不行,绝对不行!”

    文彦博十分烦躁,他很恼火。

    王宁安,你个小兔崽子,几年前,你都敢掀翻政事堂的相公,老夫都被赶出了京城,怎么过了几年,你倒弱了?

    人家把刀子都架到了脖子上,你还不知道反击,简直迂腐蠢笨!

    还跑到狄道去督师,你立得那点功劳,打下来的那点土地,能有什么用?不把朝廷的这帮家伙干掉,你能安心?

    文彦博是越想越气,只能握紧了拳头。

    王宁安不敢干的,老夫来干,你不知道怎么下手,老夫有一肚子主意!

    文彦博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把三司和枢密院给封了,趁着几位相公来之前,把各种公文都搬走了,顺便又把几个处理西南西北事务的中下级官吏给囚禁了。

    文相公素来大胆,这一次他更是有恃无恐。

    案子是赵祯钦定的,还有王宁安当外援,就算他把天捅破了,又能如何?有本事你咬我啊?

    ……

    “文宽夫,你个老不要脸!”

    王拱辰跳着脚得大骂:“昨天说好了,只是处置益州交子务,怎么一天的功夫就变卦了,查三司,查枢密院,他想干什么?谁给他的权力?”

    王拱辰脸色铁青,大声咆哮,“韩相公,我们这就去找陛下,让陛下给一个说法!”

    韩琦冷冷一笑,“如果没有陛下点头默许,他文宽夫敢这么干吗?你这时候去找陛下,还主动认罪有什么差别?”

    一句话,问住了王拱辰,他的脸色变了变。

    论起争权夺势,他必须承认,差文彦博一筹,必须依靠韩琦的智慧,才能化险为夷。

    “稚圭兄,我也不瞒你,交子务的事情本来就不能查,更不能像文宽夫这么干!如果真的都掀开了,我怕不只是要丢官罢职,身败名裂,甚至要损及士林的斯文元气,这个罪孽我们谁也担不起!”

    韩琦阴沉着脸,没好气道:“你和我念叨有什么用,关口是文宽夫,谁知道哪个老货有打什么算盘?”

    王拱辰压低了声音,“稚圭兄,我看这样,咱们一起去找文宽夫,把道理和他说清楚,你看如何?”

    韩琦当然不会点头。

    文彦博那是个老猴子。

    他绝不会因为一时兴起,就改变了想法,老东西一定是深思熟虑,这时候去找他,没准就会留下把柄……

    韩琦是绝顶聪明的人。

    上次文彦博就是突然翻脸,弄得欧阳修的案子大白天下,差点把贾昌朝干掉,这一次文彦博又翻脸了。

    老家伙已经靠不住了,他和王宁安之间的利益结合越来越多,韩琦也看出端倪。

    他们内外联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韩琦可不会去抢头刀,干掉脑袋的事。

    更何况他已经嗅到了气息,这次绝不会这么简单了结。

    青苗法,交子,青唐,修路,新旧党争,各种事情,错综复杂,都搅在了一起,只怕是要来一场清算!

    想到这里,韩琦就觉得脊梁骨的末端涌起一股寒气,浑身都打了个激灵。

    “王相公,你也知道,我和文彦博的往来不多,想说服他,你还是去请御史中丞赵卞,还有张方平,这两个人愿意出面,文宽夫会给面子的。”

    “这倒是,他们的确有些交情。”

    王拱辰念叨着,突然,他瞪圆了眼睛,怒道:“稚圭兄,该不会是你想撒手不管了吧?”王拱辰勃然变色,怒道:“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我一个人能担的,你打量着抽身撤退,少不得我就实话实话,把盖子掀开,也免得当替死鬼!”

    啪!

    韩琦一拍桌子,怒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弄到了今天的地步,还不是自己愚蠢,不知道分寸,什么事情都敢拿来当工具!也不好好想想,陛下一心开边,动青唐的事情,就是惹恼了陛下!连这么点事情都想不通,还自以为是,有本事就去说,说得满世界都知道!老子无非陪着玩命就是!”

    被一阵抢白,王拱辰的脸都白了,气势全无,跟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稚圭兄,刚刚是我糊涂,我给你赔罪,我……这不也是让人逼得吗?”

    “唉!”

    韩琦叹口气,“谁又不是,文宽夫和贾子明这两个老货是信不得了,你也要早作打算,一定要做好脱身之计,不能把自己陷进去。有罪让下面的人顶着,让他们去死!”

    王拱辰咧嘴苦笑,“稚圭兄,只怕是我卷进去太深了,如果文宽夫一定要追究,这顶乌纱帽是保不住了。”

    韩琦差点笑出来。

    这位也真敢想!

    都什么时候,还想着乌纱。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朝廷已经渐渐改变了不杀士大夫的规矩,比如蒋之奇就死得很惨,还有钱家的叔侄,虽说宰执一级,还稳如泰山,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如何。

    该死,还是让别人去死,自己要留一条退路才行。

    韩琦的眼中,王拱辰已经变成了一枚弃子!

第548章 新官场屠夫

    “宽夫兄。”

    赵卞和张方平坐在文彦博的对面,首先开口的是赵卞,他思忖着道:“小弟也不绕圈子,我们是受人之托。宽夫兄,你准备查到什么程度?莫非真的要牵连上三司和枢密院,甚至把政事堂也牵连进去?”

    文彦博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张方平。

    “安道兄,你也是这么看?”

    张方平脸色很难看,“文相公,按理说秉公办案,我不该置喙,奈何下官在益州多年,还是知道一些情况的,益州交子务的事情,绝对不能查……否则……否则……”

    张方平说不下去,文彦博突然哈哈大笑。

    “清献兄,安道兄!你们都是名门天下的御史中丞,言官表率,清正忠直的臣子……所谓查不得,无非是一些人掩饰罪行的借口!我文宽夫官至一品,忝列宰执,已经是别无所求,唯求道义耳!这个案子我绝不会放过,如果文宽夫有错,你们只管弹劾,如果某些人有罪,也请你们不要包庇!”

    文彦博说完,端起了茶杯。

    赵卞和张方平被怼得垂头丧气,只得告退。

    他们刚走,一脸正气的文彦博迅速变了嘴脸,他咂摸了一下滋味,这两位素来不掺和朝廷争斗,他们都被说动了,足见背后的事情不简单。

    而且张方平还告诫他益州交子务碰不得……看起来里面的故事不少啊!

    文彦博思索了半天,心说有事情不能我一个人担着,王宁安,你也别想躲得远远的。老家伙立刻上书一道,请求调王宁安回来,协助清理账目。

    赵祯觉得进入了冬季,前方也没什么事情,就同意了文彦博的要求,派人去州传旨。

    ……

    西北的暴雪,一场接着一场,定羌城的道路都被封死了。厚达两尺的积雪,彻骨的寒风,足以摧毁所有生物,只要在野外几个时辰,就会变成不会动弹的雕像。

    从十月份到十一月份,前后有三万多人被带走,就在五天之前,最后一波牧民也离开了这里,前往京兆府,那里还有繁多的工作等着他们。

    这一天,空旷的野外,突然多了一群人。

    他们穿着厚实的皮甲,里面裹着两层棉衣,活脱像一个个的棉花包。从头到脚,都被紧紧包裹,露出来巴掌大的脸,还涂满了一层猪油,简直武装到了牙齿。

    可即便如此,依旧抵挡不住严寒的侵袭,他们不得不四处走动,激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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