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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展堂瞅了眼任由邪天抚摸的汗血宝马,无奈叹道:“取个名儿吧。”
“就叫小马吧。”邪天想了想,又道,“谢谢。”
“这是你应得的,本少从来不欠人情。”
邪天想了想,问道:“那一跤?”
“哈哈!果然聪明!”
“我是无意的,”怕许展堂听不懂,邪天又补充道,“我不知道攀龙附凤是什么意思。”
许展堂怔了怔,下一刻,爆笑冲天起。
笑完后,宋国最天才的两位少年并驾齐驱,一骑人马合一,一骑歪歪扭扭,在大好天地策马奔腾,共享轻狂不羁的少年风光。
从未策马奔腾过的邪天却不知道,自他上了无尘山,山顶便有双容不得世间任何尘埃的漠然老眸,默默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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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名显天下 小马(下)()
汴梁好,风景旧曾谙。
暂时摆脱死亡威胁的邪天,人生头一次从欣赏的角度看待世界,花儿太美了,鸟叫太好听了,甚至连溪边的泥土,都散发着沁人的芬芳。
两位天才并躺溪边草地,黑妞与小马在一旁啃食青草,时光悠闲。
黑妞明显不愿意和小马离太近,小马却对黑妞很感兴趣,绕着黑妞不停地转,马眼上下翻腾,将黑妞瞅得直哆嗦。
“小马怎么了?”邪天撑起身子,看着小马问道。
“发情了呗。”许展堂没好气地回了句,随后想起了什么,骂咧咧道,“娘的,黑妞的岁数都能给它当娘了,它都不放过,哎,太委屈黑妞了。”
邪天不太懂,问道:“为什么会委屈?”
“你……”许展堂见邪天真的不懂,顿时无语,“黑妞二十多岁,正当风华绝代之时,你那匹淫马才六岁,毛都没长齐,还不委屈?”
邪天皱了皱眉:“我的意思是说你的马很壮,小马打不过它,不会受委屈。”
“我认输。”许展堂翻了翻白眼,不想搭理纯真的邪天,不多时又大笑起来,“本少总算相信你不知道什么是攀龙附凤了,哈哈哈哈……”
“皇上如此对你们许家,你不生气?”邪天很是好奇许家人的态度,问道。
许展堂懒洋洋地说道:“怎么不生气,这不给你送礼来了么。”
“这算生气么?”
“那你说怎么做才算生……”许展堂话音顿了顿,有些惊恐地看向邪天,一字一句道,“你,你知道什么是皇帝么?”
邪天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知道,老太监来宣旨时,所有人都跪地不起,排场好大,皇帝似乎很厉害。”
“似乎?一手,掌天下生死。”许展堂用最简短直白的话,阐述了皇帝二字。
邪天想了想,认真道:“但我看皇帝没什么修为……”
“打住打住!”许展堂吓得炸了毛,噌的一声从地上弹起,骇然道,“别说了行不?算本少求你,你有胆子说,本少没胆子听。”
“嗯。”邪天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如果是我……”
“停!”许展堂脸都变绿了,大声喝止。
邪天重新躺在草地上,疑惑问道:“你很害怕?”
“不是害怕的问题。”许展堂叹了口气,唏嘘道,“你怎么什么都不懂,忠孝仁义这四个字听过没?忠字第一,讲的就是对君王忠心,你方才那话说出来,本少就算不想和你打,也得和你决杀一场,杀不过再叫人来杀。”
邪天想了想,道:“你杀不了我,我现在还打不过你,我会跑。”
许展堂被这么一夸,有些暗爽,得意地翻了翻白眼,道:“你懂个屁,态度!这是态度问题!皇帝再如何对我许家,那是他的事,而我许家人要做的就是忠君辅国,保宋国永世昌盛,不为外敌侵辱。”
“这是你的人生目标?”想起昨夜温水的话,邪天问道。
许展堂点点头:“算是其中之一吧,本少最大的梦想,是领军杀入淮安城,为我宋国开疆扩土,一统宛州!”
“很好的理想。”邪天畅想了一下许展堂的梦想,发现想不出来,但还是赞叹了一句,随后又问道,“淮安城在哪里?”
许展堂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知道楚国么?”
“知道,出了阳朔木兰,过了蓝缀江,就是楚国的兰缀城。”
“淮安就相当于汴梁,楚国帝都!”
许展堂烦躁地吼了一声,他怎么也想不到,天才如邪天,根本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屁孩子,然而想到自己就是被这种屁孩子给碾压了,一颗心顿时稀烂。
于是,气氛陷入沉默,邪天没有发现许展堂的变化,黑白分明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天地万物,见一只小蚂蚁在草叶尖儿上打转,仿佛找不到路,登时笑出声来。
许展堂顺着邪天的视线瞧去,简直要疯了,这是天才应该干的事么!
“咳咳,我说,你能不这么无聊好不?”
邪天愣了愣,摇头道:“我不无聊。”
“好吧。”许展堂彻底认输,喃喃道,“那就说话吧,再看到你看蚂蚁,本少会死的。”
邪天想了想,问道:“什么是娈童?”
许展堂一怔:“你问本少这个?”
“嗯。”邪天将河西走廊的事说了出来,道,“昨天问温水,他没回答我。”
许展堂这才释然,点点头正要解释,忽而惊愕问道:“你,你怎么直呼温水长老之名?”
“不行么?”邪天想了想,道,“在阴神寨叫过他一声前辈,他不答应,让我叫他名字。”
许展堂喃喃说了句不会吧,随后盯着邪天问道:“阴神寨上发生了什么?听说,你救了温水长老一命?”
“他先救我,然后我救他。”
邪天回答得很简单,可正是这种简单,让想象空间变得无限大。
试想一下,内气境九层的顶尖高手救蛮力境武者很正常,但温水君然沦落到要被救的地步,当时情形何等险恶?最后双双活命,这位蛮力境武者又厉害到了何种程度?
许展堂心中惊叹一声,忍不住又佩服了一次邪天,见邪天看着自己,才想起先前的问题,直白道:“以后再有人让你做娈童,无需多说,动手杀人!”
“我就是这么做的。”见被认同,邪天有些开心。
许展堂见状,也颇有些得意,能教导比自己还天才的天才,自己简直太牛逼了,于是高傲地点点头:“还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本少今日发发慈悲,通通给你解了!”
或许是慈悲二字勾动了邪天的心思,他认真问道:“你认识无尘大师吗?”
“宋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想起被自己吃掉的九转大还丹,许展堂心里有些羞耻,淡淡道,“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有活菩萨无尘大师救你,你想死都死不了,再说,他已经救过你两次了。”
邪天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呵,我发现你小子真是个愣头青。”许展堂气笑了,“当众羞辱赤霄峰长老,羞辱堂堂一国之君,这事儿即便是本少,那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你不仅想了做了,还活着用无耻手段收了我的宝马,凭啥?”
“我做得对,他们不对。”邪天很肯定地道。
“屁!”许展堂撑起身子,骂道,“若不是宫老逼得无尘大师答应救你,你早就被砍成肉酱喂狗了!”
见邪天想不明白,许展堂又无奈道:“无尘大师要救谁,谁就死不了,无论是伤病还是人祸,皇上和易长老完全是看在无尘大师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你的。”
“暂且?”
“唔……”许展堂想了想,道,“至少本少知道,易长老出了名的心胸狭隘,至于皇上么,呵呵,他日理万机忙国家大事,哪儿有闲功夫整你。”
时间过得飞快,当骁骑营的精英找来时,已是晌午时分,众军士不等许少吩咐,便忙碌起来,烧火的烧火,打猎的打猎,没过多久,熊熊篝火上便架起了三头獐子,香味四溢。
邪天头一次体验军营生活,粗犷、豪放是主旋律,军士间表现出来的情感让他很是羡慕,他一边啃着獐子腿,一边认真观察,却不知许展堂也在观察他。
在许展堂心里,邪天的位置很高很高,武学奇才不用说,在杀伐中流露出来的惊天智慧、超人冷静和狠戾手段,更是让他钦佩不已。
但实打实接触后他才发现,邪天的另一面,就是个懵懂纯真的邻家少年,虽然绝顶聪明,但几乎不通世事,估计被人骗了,几年都察觉不出。
“这不就是么……”
想起谢帅做的事,许展堂灌了口酒,摇头笑了笑,他发现相比之前,邪天变了些,原因也猜得出来,任谁知道自己活不久,那不都得死气沉沉,勤奋修炼报仇,一旦得知自己还能活下去,如此美好的事情,怎能不开心呢?
瞅了眼****得逞、在一旁蹶蹄子撒欢的小马,许展堂微微一笑,知道有了活路便开朗起来,邪天不也是一匹单纯的小马么?
所以他突然觉得,邪天是个挺单纯挺好玩的人,抛开邪天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惨痛经历,他其实挺喜欢这少年的。
“走!”
许展堂是个说走就走的人,翻身就上了马背,邪天见状,瞅了眼手里啃了半截的獐子腿,舍不得丢,脚下一蹬也蹿上了小马,脚后跟帅气一磕,一人一马屁颠颠朝前追去,留下一地大眼瞪小眼的骁骑营精英。
“卧槽!这这这,这什么鬼?”
“不用缰绳?”
“缰绳算个毛啊,你没见那叫人马合一么!”
“奶奶个熊,半天功夫不到,老子算是服了……”
……
“去哪儿?”邪天追上许展堂,问道。
许展堂看了眼身旁人马合一的画面,面容有些抽搐,默默道:“落雨楼。”
“为何?”
“本少给你开开荤,长长见识。”
“什么是开开荤?”
“你特么不问会死么!”
“我去过落雨楼。”
“干了些啥?”
“……被人扇了一巴掌,就出来了。”
“哈哈哈哈……”
……
第二次来落雨楼,邪天仰头望了望,发现落雨楼还是没落雨。
“行了,土里土气的,要看进去看!”
二人翻身下马,一旁落雨楼的伙计赶忙点头哈腰准备接过缰绳,孰料小马马眼一蹬,飞起就是一蹄子,将伙计踹飞。
“我大司马府的马,你们还伺候不起!”
许展堂大笑一声进楼,邪天瞅了眼被踹飞的伙计,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就是当初给了贾老板一耳光的人。
“干得漂亮。”邪天摸了摸小马的背脊,在小马得意的响鼻声中,迈步进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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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名副其实 落雨()
许展堂说得没错,进了落雨楼的邪天,就是个活生生的土包子。
虽然邪天来过一次,不过那次他心神激荡,满腔愤恨,根本没看清落雨楼什么样,这次他头脑惊醒,心中不再只有修炼和杀戮,富丽堂皇的落雨楼,顿时让他看呆了眼。
比蚂蚁好看多了。
眼花缭乱的邪天下意识跟着许展堂上楼,结果刚上到三楼,忽然一只手拦在他脑袋前,邪天双眸一凝,来人是个女的。
“这位小哥儿,就不要上去了,三楼就能让你yu仙yu死。”
话音刚落,四楼的许展堂就停住了脚步,转身笑眯眯地看着楼下。
这个女的,是落雨楼三层的老鸨,落雨楼共七层,每层都有一位专职的老鸨负责整层楼,楼层越高,客人身份越高贵,女人也越高级。
身为老鸨,要的就是个眼光毒辣,来人富贵贫贱,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来,衣着、气质、步伐、神态、跟班儿等等,都是她们观察的内容。
而三楼老鸨眼中的邪天,就是个初涉花花世界、连眼睛该往哪儿放都不知道的跟班儿,既然是跟班儿,怎能没有自知之明,还想更上一层楼呢?
其实不止是她,若非邪天前两层楼跟许展堂跟得太紧,前两个老鸨都有心相拦,邪天能上三楼,在三位老鸨看来,已经沾了许少莫大的光了。
邪天朝楼上指了指:“我要上去。”
“哎哟,小哥儿放心啦!”
老鸨有些不耐烦,强笑道:“知道你担心主子,但上面真轮不到你服侍,有的是漂亮姑娘伺候许少,你就在这三楼好好玩儿吧,要知道,平日里你都只能在一楼找乐子,今儿姐姐让你人财两得……杏花,出来接客啦!来了个雏儿,准备好红包……”
邪天扫了眼身旁浓妆艳抹、比自己还高的女人,转头对老鸨认真道:“我要上去。”
就算是大司马府的奴仆,也不能如此不知好歹吧!老鸨脸色变了,冷笑道:“这位小哥儿,我知道你是大司马府的人,可规矩就是规矩,知道么,能上这三楼的,至少也得是内气境高手,或者一方世家,你,呵呵……”
“我昨天刚突破内气境。”
邪天语气很真实,可再怎么真实,也只能让身边儿两位女人冷笑连连,见邪天虽穿绸衫,却怎么看怎么别扭,杏花更是微讽道:“别以为人真就靠衣装了,有些人呐,天生就只适合穿粗布麻衣,穿上绸衫也只是个小丑,嘻嘻。”
“怎么说话呢,老娘撕了你这张小嘴儿。”见邪天眸光冷了下来,老鸨装模作样训了杏花一句,随后又对邪天淡淡道,“小哥儿,落雨楼的客人很多,你瞧瞧,就这么一小会儿,你身后就堵了十好几位客人,你要再不让……”
“十好几位客人?”许展堂笑眯眯地看着邪天身后的人,淡淡道,“滚。”
没有喧嚣,没有争辩,当邪天身后的人看清滚字出于许展堂之口时,赶紧躬身一拜,转身就走。
老鸨怔住,她知道许展堂生气了,可哪怕面对许家的一小厮,自己也没说过重话,这就发脾气,至于么?
“许少,是贱妾的错,贱妾这就……”
许展堂摇摇头,打断了老鸨略不甘心的道歉,指着邪天淡淡道:“他说的没错,他昨日刚突破内气境。”
老鸨面色一变,即便心里认定许少说谎,也只能用无比真诚的语气惊羡赞道:“不愧是大司马府的人,贱妾真是有眼无珠。”
“你确实有眼无珠。”许展堂笑了起来,索性靠在栏杆上,“你身旁的人今年十二岁,这两个多月来杀了数百人,昨天和本少在宫门外打了一场,之后他跑去黑虎帮杀了杀虎儿,你说,他有没有资格上楼?”
“邪,邪天……”老鸨丝毫没察觉裤子顿时变得湿热,嗓子蠕动出几个字,随后双眼一翻,昏死倒地。
半炷香过后,落雨楼顶层最豪华的醇香阁内。
许展堂半眯双眼品着酒,邪天认真欣赏满桌精美的珍稀佳肴,二人都没兴趣打量面前的人。
面前之人有三,杏花,老鸨,落雨楼的老板……刘玉昌。
杏花浑身颤抖,胭脂抖得满地都是,老鸨失魂落魄,如丧考妣,老板面带微笑,丝毫不因许展堂与邪天对自己的无视动怒。
见许展堂放下酒杯斟酒,刘玉昌赶紧上前几小步,抢先拿起玉壶斟起酒来,同时谄笑道:“许少,今日实在抱歉,这两贱人不识好歹得罪了您,如何处置,您说句话……”
“他,他,”许展堂伸手指了指邪天,“他才是正主,今日本少都要听他的。”
刘玉昌闻言,心中大惊,许展堂为人高傲得紧,若让许展堂处置,最多也就挨顿打,可那邪天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没啥深仇大恨的,就冲进黑虎帮杀了林杀虎,这二人要是落到邪天手里……
“呵呵,邪天公子,这个,您看……”
长袖善舞的刘玉昌,在邪天面前连话都说不清楚,身子不由自主地打着摆子,让他如此惊惧的,当然不只是邪天杀林杀虎一事,更重要的是,他是刘家人。
前几日,刘家的少主刘洋,被邪天一拳打飞了脑袋。
邪天确实在看,看完满桌的佳肴,又仰着小脑袋看屋顶,待刘玉昌开口后,他便问道:“落雨楼,为何不落雨呢?”
这,这听上去是要拆了落雨楼?刘玉昌膝盖一软,咣当一声跪倒在地,惊恐哀求道:“邪天公子,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落雨楼吧,这两个贱人要打要杀您随意,我落雨……”
“邪天大爷,您不看僧面看佛面啊!”老鸨直接被刘玉昌的举动吓成了失心疯,连老板都如此惧怕邪天,邪天到底有多恐怖?她当即瘫坐在地上,哭嚎道,“您朋友来落雨楼,我都找最好的姑娘相陪,缠头都打了九折……”
邪天一怔:“朋友?”
“嗯嗯,陈勤公子,还,还有陈强公子!”老鸨双眼瞪得溜圆,无比希冀地看着邪天。
邪天点点头:“原来是他们。”
“是啊是啊!”能做老鸨的,个个儿都是人精,发现邪天态度有所转变,登时蹿到邪天身旁,又不敢挨太近,一边给邪天斟酒,一边楚楚可怜道,“其实若您早来两天,都能看到两位陈公子……”
“他们去哪儿了?”
“呃,好像是回去了。”见邪天有些重视,老鸨银牙一咬,硬生生回忆起两日前那幅极其不重要的画面,“那日有个浑身是血的人闯进落雨楼,直呼要找陈勤公子,说了几句话,陈勤公子就面色铁青地带人走了。”
邪天思考了一阵,看向老鸨:“谢谢,你们下去吧。”
这,这就行了?老鸨不可置信地看着邪天,简直不敢相信如此轻易地从邪天手里逃离升天。
“邪天公子大量,邪天公子大量!”杏花将那个们字听得很清楚,惊喜交加地磕了三个头,随后一把拉住老鸨,风一般蹿出醇香阁。
许展堂见状,不置可否地一笑,邪天这番表现着实有些不堪入目,等老鸨缓过劲儿来,绝对不会再畏惧邪天,哪怕邪天此后杀人再多。
刘玉昌眼珠子也差点掉下来,暗道邪天也不过如此,自己怎么如此低贱,说跪就跪,但表面上还是笑道:“邪天公子真是海量,那鄙人就不打扰二位享……”
“我问你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