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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冷摇头,伸手拿过来一些纸钱在火盆里点燃,青林道人青云道人全都跪在他身边,沈先生过来,手放在沈冷肩膀上:“二本道人去追了,你师爷一下子接受不了病倒在床,所以青林和青云两位师弟不能离开。”
沈冷嗯了一声:“二本应会汇合流云会的人一起去追。”
沈先生叹了口气:“他不会打架,不会杀人。”
沈冷摇头:“现在会了。”
他看向四周,刚刚就觉得不对劲,忽然间醒悟过来:“小张真人呢?”
沈先生一怔,往四周看了看:“刚刚还来烧过纸钱,上了香。”
沈冷脸色一变,起身冲到后院,在小张真人的书房里看到了她留下的一封信。
“当年西羌天门观鬼道宗弟子入中原,初代真人六十五岁下山,下山之前留书告弟子说道门事道人事,皆与我有关,道门受辱道人受辱,皆是我受辱,我既为真人,便应有真人担当,此去西域,若杀贼人而回,诸弟子以老酒相迎,若此去不回,诸弟子以老酒祭奠。”
“我身为龙虎山真人,虽远不及初代真人,可亦应负起担当,青果道兄是我门人,亦我友人,此去西域当不能回,祥宁观众人可代我向陛下进言,真人之位,可选龙虎山弟子继承,也可选祥宁观弟子继承,我虽无杀人技,但有护国心。”
“若我不回,请陛下告知天下我是女子,女子也可卫道门也可卫家国,女子也是宁人。”
沈冷把信递给沈先生,沈先生看完之后脸色一变,再看时,沈冷早就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沈先生长长吐出一口气,青林道人凑过来看了看信后一样的脸色大变:“师兄快去拦住安国公。”
“他也是道门弟子。”
沈先生低头道:“也是祥宁观弟子。”
未央宫。
皇帝从珍妃宫里出来,看着哭成个泪人的懿贵妃心里有几分自责,也有几分难过,可他依然觉得,自己的儿子就该如沈冷那样,要有担当,要有能力,要有血性。
想到沈冷,皇帝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
“代放舟,派人去沈冷家里看看。”
代放舟何等聪明,立刻就反应过来:“奴婢马上派人去。”
刚说完,大内侍卫统领卫蓝跑了进来,俯身道:“陛下,臣刚刚从祥宁观回来,小张真人留书出走去追凶徒,安国公闻讯之后去追小张真人了。”
皇帝心里一紧。
“去就去吧。”
片刻之后皇帝说道:“派人去沈冷家里,告诉茶儿,明日一早她就带孩子去东疆,朕会着内阁通传朝廷各部,就说沈冷已经带家眷去东疆水师了,给沈冷亲兵营传旨保护好茶儿和孩子,给澹台袁术传旨,调拨一千二百禁军沿途护送他,该去!”
谁也明白皇帝话里他该去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卫蓝想着大概陛下是觉得安国公也算是道门弟子?
可他哪里想到,皇帝说沈冷该去,是因为二皇子受伤。
弟弟被人打伤了,做哥哥的,该去!
第九百四十六章 我不是白痴()
这不是羌人第一次到中原犯案,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几年前夏侯芝率军赴草原就曾与这些人打过交道,只不过那个分支和古羌地天门观道人的那一脉还略有不同。
大宁的草原太长,草原西部在大宁西北,有一部分就是大宁的边境线,只不过紧邻国境的草场并不算很大,从这一带再往西北走上六七百里就是古羌地,被楚击败后的羌人四分五裂,再后来这地方被西域后阙国占据,然而即便是后阙国的人也不敢去古羌地招摇,如果调集大军来打也不是打不过,可损失必然惨重,得不偿失。
传闻古羌地那边最多也就是还有一两万羌人,当打之年的羌族汉子也就是两三千人,当年后阙国皇帝下令古羌族提供三千战士,不然的话就将古羌族灭族,可是羌人根本不理会,于是后阙国皇帝大怒,下令调集两万大军进剿羌人。
两万后阙国的正规军队,被两三千羌族骑兵打的丢盔弃甲,最后在损失了四五千人后狼狈逃走。
那里易守难攻,羌人又凶悍,自此之后后阙国也就干脆放弃了那片地方,不过是一郡之地罢了,攻得不偿失,干脆就放任自流。
羌人在这不大的一片地方经营,犹如铜墙铁壁,当年黑山汗国的可汗曾经派人去请,愿意划出来一大片草场给羌人居住,只要羌人愿意加入黑山汗国的骑兵即可,可羌人还是置之不理,原因无他,因为黑山汗国的人不可信。
再后来,草原上的反叛部族不知道怎么说服了羌人,在杀大埃斤云桑朵的时候就有古羌人的身影在其中。
沈冷追出长安的时候已经天黑,他在城门口打听了一下,确定有个少年持祥宁观的度贴出城,顺着官道往西南方向去了,沈冷心说你可真是个白痴,羌人怎么可能会走官道。
他也只好顺着官道往西南方向追,追出去大概二十几里也没见踪迹,沈冷忽然醒悟过来,如果小张真人在出了城之后忽然反应过来羌人不可能走官道,那她一定会转路往西北,可是那就没有官道可走了,走的是野地,黑夜已经降临,这个大年三十的晚上,也许小张真人会在野地里蜷缩着度过。
沈冷根本就无法确定小张真人是不是已经往西北走了,找人这种事就是这样麻烦,如果继续顺着官道追,可能会追上也可能会越来越远,往西北追亦然。
夜降,天寒。
沈冷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催马一头扎进往西北方向的原野。
白天想在如此大的范围内找到人都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是晚上,沈冷只能按照自己的推测往前走,以星辰来辨别方向,他出来的急只带了一把刀,连出征时候必带的鹿皮囊都没带,除此之外身上就只剩下一个火折子和一把小猎刀,也没有一口干粮。
走到一处,沈冷借着月光看到有棵树,抽刀砍断了树杈做了个简易的火把点燃了前行,可是这样的火把根本烧不了多一会儿,没多久四周就再次陷入黑暗。
没有方向感最让人害怕,如果换做一个普通人,哪怕是个壮年汉子也会怕的要命,沈冷常年领兵自然知道如何利用星辰辨认方向,可辨认的方向归辨认方向,不一定就是小张真人选择的方向。
她也许连火折子都不会带,所以在如此漆黑的夜里,如果小张真人不发出声音的话,两个人隔着几十丈就可能错过去。
就这样又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沈冷耳朵里钻进来一阵很奇怪的声音,他立刻停下来侧耳倾听,可是好一会儿都没有再听到,耳朵里除了北风呼啸再无其他。
才催马迈步,那声音又传了过来,像是。。。。。。马的叫声。
声音时断时续,沈冷确定声音从北边来,不是西北也不是正北,而是稍稍在他身后方向的东北,所以沈冷楞了一下,莫非超了过去?
他立刻转身朝着东北方向往回走,从他改变方向之后那声音就一直没有出
现,沈冷只能大概辨认方向往前摸索,迎着北风,脸上好像被刀子一下一下划过似的。
可对于沈冷来说这样的风这样的寒冷并不算什么,比起北疆来,这风差得远了。
又走了大概两刻的时间,沈冷依稀看到远处似乎有些火光摇摆,他将黑线刀抽出来,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距离火光处越来越近,于是就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在火堆边来来回回的走动,她应该是怕极了,怕极了黑所以怕极了火堆会熄灭,可之前准备的应该不足,干柴早就不够用,她就不断的在四周摸索,又不敢离开火堆太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堆越来越小,越着急越害怕,越害怕越着急。
隔着还远,沈冷已经感觉到了她那种绝望和无助。
沈冷知道此时如果自己说句话都可能把本已在崩溃边缘的小张真人吓个半死,沉默了一会儿后将火折子晃了晃,微弱的火光出现,他清了清嗓子后说道:“别怕,我是沈冷。”
远处那已经快熄灭了的火堆旁边,小张真人听到声音明显吓得颤抖了一下,然后又猛的转身。
“沈。。。。。。沈将军?”
她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是我,小张真人你别怕,我现在过来。”
沈冷再次晃了晃手里的火折子:“你就在火堆旁边不要动。”
小张真人使劲儿点了点头,眼泪一瞬间就冒了出来,她以为自己可以撑到沈冷走到自己身边,可是在沈冷距离太还有几丈远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开始往前跑,然后在沈冷的猝不及防中撞在沈冷怀里。
沈冷立刻把双臂张开,犹豫了一下后,右手在小张真人的后背上拍了拍:“好了,现在没事了。”
小张真人在沈冷胸膛上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样不合适,可她不敢离开,刚刚的那段时间她怀疑自己四周火光不及之处到处都是野狼野狗,也许还有鬼怪,她一次一次的被自己吓的不敢回头,整个后背早就被冷汗打湿了,北风扫过,后背上的冰冷变成了疼。
“何必?”
沈冷声音很轻的说了一句。
小张真人冻得哆嗦,也许是突然放松下来导致的颤抖。
沈冷把自己的大氅解下来披在小张真人肩膀上,拉着小张真人的胳膊走回到火堆那边,此时火堆已经只剩下没多大的火苗。
“坐在这,别乱动,我去找些干柴来。”
“你别走!”
沈冷刚转身就被小张真人一把拉住,那只已经吓得发白的小手死死的抓着他衣角。
“我能找到你。”
沈冷把黑线刀抽出来,噗的一声戳在小张真人身边。
“这世上没有鬼怪,就算有,我的刀在这,什么东西也不敢靠近。”
沈冷这把黑线刀杀过多少人?
小张真人还是不肯松开沈冷的衣角,沈冷无奈,只好带着她一起去找干柴,好在这野地里干柴还不算少,走了大概几十丈远后还看到了一片不大的林子,沈冷决定把露营的地方改在这,林子不大好在不算稀疏,好歹也能挡挡风。
他又带着小张真人回去,牵了自己的和小张真人的马绑在树上,沈冷用黑线刀砍下来不少树枝,又有黑线刀在地上挖了一条沟,土地冻的结实,仗着他臂力大黑线刀又锋利,好不容易把树枝埋进沟里做了个篱笆,虽然简陋,挡风还有些作用。
然后沈冷又回去带了些还没有熄灭的木炭回来,在林子里点燃一堆火,当火光烧起来的那一刻,小张真人心里才逐渐回暖。
“手无缚鸡之力,一点儿都不理智,多大了?”
沈冷回头看了小张真人一眼,小张真人的手还抓着沈冷的衣角,不管沈冷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一直不曾松开过。
“我不想认输。”
小张真人的回答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倔强。
“因为你
是女人?”
沈冷无奈摇头:“想证明自己不输给男人有很多种办法,你却选了自己最不擅长的,第一代真人在那个时候就算不是大宁江湖第一高手也差不了许多,你呢?你提过剑吗?”
小张真人背后绑着剑,可她真的不善用。
“我大概可以猜到你在想什么。”
沈冷靠着树坐下来,篱笆墙不算高,好在还有树,风终于显得小了些,他一边往火堆里添柴一边说道:“你觉得不追上去对不起真人称号,也觉得不追上去恰是自己的懦弱,所以你宁愿死也要守护真人的名号,我刚刚也是气话你别见怪,只是生气你这样跑出来和送死有什么区别。。。。。。真人称号是老真人传给你的,你想证明女人不输男人,更不愿让人说老真人把位子传给你是错的,你维护的不是你自己,而是你师父。”
小张真人坐在火堆边上,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听到沈冷说你是怕别人说你师父选错了人的时候猛的抬起头,眼神里都是悲伤。
“师父选我。。。。。。。”
“你师父选你应该早就做好了被人骂的准备,你也应该做好,有一句话你可能不爱听,可我觉得应该是实话,你师父他做好准备了,但你没有。”
沈冷看向夜空,抬起手指了指:“他如果在天生能看到你,也会骂一句你这个白痴。”
小张真人听到白痴两个字忽然就忍不住低头哭了起来,哭的沈冷猝不及防,沈冷最怕的就是女孩子哭,虽然他也没见过几次,他才不会让茶爷哭,永远不会,可女人哭会让他觉得自己笨嘴拙舌,不知道该怎么劝。
“师父那会儿,也常说我是白痴。”
小张真人也抬起头看向星空:“也许师父现在会后悔。”
“老真人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脆弱的一直都是你自己。”
沈冷把水壶摘下来递给小张真人:“被人骂的人不一定是错的,但所有选择以死来证明没错的人都肯定错了,用自己的命来证明别人错了,何必呢?”
沈冷看了小张真人一眼:“你又不是真的白痴,当然知道自己选择的路该怎么走,我现在帮你想两种选择,一,明天一早我把你送回长安,二,明天一早你自己回长安。”
小张真人一怔:“为什么?”
“因为我得去,你不能去。”
沈冷沉默片刻:“哪怕你没出城我也会去。”
“我不回去。”
小张真人深深吸了口气:“就算你回去我也不回去,你认为我用死去证明师父的选择没错是我错了,可我必须这样做,因为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我想的只一件事。。。。。。我是道宗龙虎山真人,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白痴,我出城之前就想好了,我有国师令牌,我可调动天下道门弟子,我只是。。。。。。”
她扭头不看沈冷,维护着自己最后的自尊:“我只是。。。。。。真的怕黑。”
沈冷忽然笑了笑:“长安城也怕你黑。”
他伸手指了指长安的方向:“你看,长安知道,所以长安也在陪你。”
长安城那边,烟花绚烂,夜空璀璨。
“过年好。”
沈冷抱拳。
小张真人笑起来,抽了抽小鼻子。
“过年好。”
坐在火堆旁边的两个人,看着长安城的方向,看着长安人见不到的长安夜。
沈冷看了看水壶,举起:“好歹也得庆祝一下。”
小张真人也摘下自己的水壶和沈冷碰了一下,两个人同时仰起脖子喝水,然后同时楞了一下。
水冻住了。
两个白痴,举着水壶在那等着水滴落。
如果是正常人应该会哈哈一笑放下水壶,可他俩都没有,依然举着,说了要庆祝的,一滴也得喝,一滴也是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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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七章 在心里()
寒夜凄风,本应觉得苦才对,可是长安那边的烟花漫天,让小张真人忽然生出一种幸福,仔细想想或许又和烟花无关,只是自己在最需要人的时候有人在身边,这个人还是沈冷,于是便应满足。
“小时候喜欢看烟花,师父说山上不能放,万一引燃了山火一发不可收拾人力不能救及。”
小张真人看着远处夜空中的璀璨,眼神有些迷离。
“我就问师父说,那师父什么时候下山带我去看烟花?师父问我,你想什么时候?我回答说师父得空的时候,师父就笑,告诉我,你想要的,师父能力之内,都可给,山上不能放烟花,于是师父就带着我和师兄们出道观到了山下镇子,买了那个烟花铺子里所有的烟花,就在镇子外边空地上放了足足两个时辰。”
她看了沈冷一眼:“白天。”
小张真人深呼吸,视线不离开远处那一朵一朵绽放在夜空的花。
“有人笑话我们,说白天放烟花有什么可看的,糟蹋东西,还说你们道观里的人是不是修道都修傻了,不知道烟花要在晚上放才漂亮?”
她看着烟花,像是在说给沈冷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师父回答了四个字。”
她笑了笑:“关你屁事。”
“我就拉着师父的衣袖说,要不然咱们不要放了,被人笑话了,师父说你管别人怎么看做什么?如果一个人活着时时刻刻事事处处都在乎别人对自己怎么看,那得多累?”
她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师父说,对你在乎的人,能力之内,可以给他的就给他,不要等,很多时候我们都会因为等而失去,然后再去后悔,后悔有个屁用?那时候不理解师父话里的意思,后来才醒悟,师父是不想让我觉得自己无父无母就比别人可怜,可我真的没觉得自己可怜,师父疼爱,师兄疼爱。”
“为了我,小师兄不知道和山民的孩子打过多少次架,那些孩子见我瘦小就总是欺负我,而师父为了历练我,又总是让我一人出去砍柴,好几次都被那些山民的孩子拦住,小师兄才比我大两岁,知道后每次都跟着我出门,又被那些山民的孩子拦住,他上去就和人家打起来,那么多人打他一个他当然打不过,可他不服输,打的满脸花。”
“第二天我再出门砍柴,脸上都被打肿了的小师兄还是跟着,那些山民的孩子约了更多的人来在半路截住我们,小师兄把袖口一挽,上去继续打,被打的更惨,可他依然不服输。”
沈冷问:“那你小师兄呢?”
“小师兄。。。。。。”
小张真人眼睛里有些湿润:“病死了,师父带他四处求医问药,没能治好。”
她低下头。
沈冷心里一紧。
“小师兄出殡的那天,所有和他打过架的孩子都来了,和他打过次数最多的那个大孩子手里拿着一颗糖,说小道士你快起来,打赢了我,我把糖给你吃,这糖是我娘亲死的时候给我的,说我想娘的时候就吃了这颗糖,吃了就不想了,我把糖给你,你吃了就会好。。。。。。那么多人,全都哭,哭着说小道士你
快起来吧,大不了让你打回来就是了。”
小张真人低着头说话,眼泪掉在地上。
“我从小就被他们宠着,不容我受一点委屈,到我十四岁的时候,有人求到龙虎山说家里有邪祟,师父说哪里有什么邪祟都是自己吓自己,让我拿着龙虎山的卦镜装模作样去走一圈,那是我自己第一次下山行道,我想求师兄们跟着,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