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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说。
程琛……跟我交往吧。
第五十一章 不是贪生怕死是顾全大局()
上课成了一种煎熬。
程琛面上云淡风轻泰然自若,内心却万分的急躁不耐,看着刘必胜那一张一合的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段台词:不是一只,是一堆苍蝇围着你,飞到你的耳朵里面……我就抓住这只苍蝇挤破它的肚皮把它的肠子拉出来再用它的肠子勒住它的脖子用力一拉——呵,整个舌头都伸出来啦!我再手起倒落。
哗——整个世界清净了。
刘必胜被这道深情的注视搅得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呃……程琛为什么这么看着他?难道他对他……不不不,他是个直男,只喜欢女人,这种事情他是坚决不会答应的。不要看了,不要再看了,再看他也不会心软答应的!
一下课刘必胜就抱着公文包逃也似的跑了。
何彤来找程琛,抱怨:“我那个表哥真是没用!一问三不知的也不知道成天在警局干了什么!”
程琛说:“别问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何彤奇道:“什么事?”
“风衣男。”
何彤紧张起来:“你说……他会不会在校外埋伏偷袭我们?”
“不知道。”
程琛缓缓道:“我们不能总这么躲着,敌暗我明,迟早会被他有机可乘。”
何彤苦着张脸:“这道理我也懂,可千秋不让报警啊!”
千秋不报警……是因为闻氏?或者跟她这段时间销声匿迹有关?
程琛收回思绪,道:“还有一个办法。”
何彤瞬间精神了,只听他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何彤顿觉不妙,惴惴不安地问:“这……怎么引?”
程琛默默地看着她。
既然要引蛇,就得有诱饵,而风衣男跟踪的目标是何彤,这诱饵人选显而易见……自然是她了。
“我反对!”
何彤激动地站起来,声音也高了八度,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
她只得暂时平复情绪,坐下来,低声急道:“这太危险了,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可不是玩游戏,死了可以再来,弄不好真会出人命的啊!”
程琛当然知道兵行险招毕竟是险招,其中有太多变数,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富贵险中求,好处不是白白从天上掉下来的,任何事都有风险,只是大与小的区别。
他叹了口气:“我也只是初步有这么个想法,具体如何操作,还得回去好好商量。”
何彤一听,就明白程琛还是没放弃这个计划,不由心急如焚,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试图让他打消这个要命的主意。
回去的路上何彤还在引经据典长篇大论,只是肚子里墨水有限,来来去去就是“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狗屁妙计,你可千万别学人家周瑜自作聪明啊!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们有脑子,人家也有脑子,你把我送上门搞什么‘引蛇出洞’,那人家就不会来个‘将计就计’,嗬哟!咱可不亏大发了!没的可是命呐!”
“……好了。”
程琛按了按太阳穴,说:“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何彤先是一喜,而后又是狐疑。他说的是不让她去送死,没说放弃计划,如果程琛认为做诱饵不算送死,那不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嘛!
卧槽!讲半天意思都白讲了?这人怎么就那么固执不讲道理啊!
哼哼,此路不通就另寻他路,她找千秋去!千秋一定会明白她并不是贪生怕死而是顾全大局真心实意为大家着想的。
第五十二章 摆摊算命的肖老头()
“这位姐姐,看你印堂发黑,晦气缠身,家中是否新逢丧事呀?”
路边一个摆摊算命的老头,忽然拦在那名打扮时尚三十岁上下的女人面前,煞有介事地说道:“瞧您这阴气罩面,只怕这丧事没那么简单……您要不来一卦?”
那女人脸色一变,勃然大怒:“胡说什么!让开!”
说着伸手将他推到一边,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地走了。
老头被推得一个趔趄,幸好程琛从旁扶了把,这才没摔倒。
人老了,摔一跤那可有的受。
他感激地朝程琛拱拱手:“多谢多谢!”
何彤见他行事说话古里古怪,不由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老头转身,回到摊位前盘腿坐下,长叹道:“这世上很多事都真假难分,有些事发生了,不一定是真的,有些事未发生,但未必就是假的……我好心给她提个醒,她不领情也罢还打人,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程琛心中一动,忍不住问:“您说发生过的事也可能是假的,没发生的事反而可能是真的?我不明白。”
老头笑了笑:“像你这样不懂就问实诚的年轻人不多啦,既然你想知道,何不坐下来,我们好好聊?”
程琛坐在那张小板凳上,见地上那张脏兮兮的八卦布旁写着算卦测字的价钱,便往纸盒里放了一张十元。
何彤想不通:“程琛,你不是那么迷信吧?这个能当的准吗?我们还是赶紧回去想想对策……”
程琛充耳不闻,眼睛看着老头。
老头收了钱,乐呵呵的:“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但有时候我们的眼睛,甚至是记忆,也可能会‘撒谎’。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这世上的事很多不能单靠一点而论。以偏概全,往往与真相相去甚远。这世上的事真真假假,全看你怎么看,怎么想,它在你脑子里形成的样子,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是虚假的。”
何彤被这又真又假的给绕晕了,心道这老骗子还是个文化人啊,连庄生梦蝶的典故也知道。
程琛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道:“那么没有发生的事,我们又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老头提起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一个字。
“想?”
“眼触所生之想,耳触所生之想,乃至鼻、舌、身、意触等所生之想,六想立像于心,未发生之事也有迹可循,得知于心。”
这话何彤真是一句也听不懂,心中暗暗惊奇,这年头连个江湖骗子都能出口成章,她还要不要活啊?
老头还举例子:“就比如刚才那位姐姐,她行色匆匆,嘴唇紧抿,眼睛向右微转,神情见哀……我只看了两眼,便知道她心中郁结,最近遇到了悲伤的事,比如……亲友离世。”
何彤提问:“你怎么就肯定是丧事?也有可能失恋啊,被老板炒鱿鱼啊,跟父母吵架啊……”
老头嘿嘿地笑:“我肖老头看了大半辈子的人,她那副表情,绝对是丧事,错不了!”
何彤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老头不以为忤,仍旧笑呵呵的:“而且,我突然截住她,在她毫无防备之下指出新丧之时,她神情瞬间就变了,不是恼怒,而是被言中的恐惧和慌张。区区一件丧事让她吓成这样,呵,不简单呀……你看,这就是我靠‘眼观’得出来的。”
何彤一愣,将这话往脑子里过了过,再联系之前那一幕,突然就后背发凉了,忍不住往程琛背后躲了躲。
任谁也不喜欢在这样一个能看透人心的人眼皮子底下杵着,就跟剥光了衣服裸着似的。
老头也不生气,转向程琛问:“你这十块钱花得不冤枉吧?”
何止不冤枉,简直超值,人家连底都揭了,实在厚道。
程琛点头:“肖老先生说的极好。”
他又放了张十块钱,“有件事想请教先生。”
第五十三章 钱哪有命重要()
老头居然摇头,把钱还给程琛:“出门的时候我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说,今日我只能赚十块钱,过了就会招来横祸……所以,小兄弟对不住啊,我得收摊了。”
何彤目瞪口呆:“有钱给你都不赚?”这么高风亮节?
老头摆摆手:“钱哪有命重要?”
他卷起卦布拍了拍:“你们也赶紧走吧,这天很快就要落雨啦!”
何彤抬头看了看,阳光好着呢,哪有半点下雨的样子?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神神叨叨。
程琛问:“您明天还来这摆摊吗?”
老头犹豫:“如果城管不来赶,应是会的。”
他之前在星河广场那边摆摊,生意还过得去,勉强糊口。可最近市里评文明市貌,讲文明市容,那块地方摊贩最多,是城管扫荡的重点,他不得不挪了地盘,搬来这里。
程琛放心了,客客气气地说:“肖老先生走好。”
回去的路上,何彤万分不解:“那不就是个骗子,你跟他这么多话干吗?”
还一口一个肖老先生。
程琛没有答话,眉头微皱,一副沉思的模样。直到下了公交,他才说了句:“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总觉得……有点怪。”
何彤奇道:“当然怪,又是诈尸又是风衣男,可不奇怪了。”
虽说整件事还处于一团迷雾之中,但他们也整理出一条思路,比如风衣男跟交陇女尸有关,跟踪她是为了灭口……目前最紧要的就是找出风衣男,才能解除危机。
程琛拧紧眉,尤其听了肖老先生的话,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如果说推理是由多个交叉口组成,那么如果他们在某一处走错了路,而不能及时发现,就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终将酿成大错。
他心中一紧,掏出手机拨了出去,同时脚步加快。
等待的那几秒时间都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难熬,以至于电话一接通他就急迫地开口道:“千秋!你没事吧?!”
何彤见他如此紧张,有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千秋好好呆在家里,怎么会有事?难道这就是“关心则乱”?
“我没事。”闻千秋停了一下,低了嗓音说,“你们别回来,去八角巷,好旺茶餐厅,我开了间包厢,报我名字就行。”
八角巷虽然名字里头带了个巷,却不是巷,而是一条街。
街边的楼房都是又老又旧,市政府一直想拆了重新建设。但这地方龙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各个都是顶顶难搞的钉子户。打商量吧谈不拢,强拆吧又弄不过那些狠角色,人家半夜闯到家里削你只耳朵也是有可能的。
在这里,有抓不完的妓a女,逮不到的小偷,还有刚出狱的恶徒……形形色色,三教九流,连城管都不敢来这管,就怕遭报复。
所谓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这种事防不胜防,时间长了任谁也吃不消。
这样一个连警察都退避三舍的地方,竟然从闻千秋的嘴里吐出来,还似乎很熟悉的样子,程琛觉得不可思议:“八角巷?”
“嗯,一会儿见。”
第五十四章 八角巷的少东家()
为了尽快和闻千秋碰面,两人打车来到八角巷。对于这传说中“罪犯的天堂”,何彤久闻其名,却一直没机会或者说没胆子去。
一路上她紧跟程琛,把书包抱在怀里,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随时都会有恶徒从暗巷里冲出来犯案。
“程琛,千秋为什么叫我们来这里啊?”
她小声问,眼睛悄悄打量着街面。
街上人不多,路边店铺的老板伙计都懒洋洋的爱理不理。好旺茶餐厅就坐落在街道末尾,拐角之处。
正是饭点,茶餐厅的生意爆好,跟附近几家饭店的萧条形成鲜明的对比。
瞧这名字取得,还以为是港式茶餐厅。可里头桌上摆的都是小笼包粉条牛肉汤什么的,全是本地常见的小吃,一点港味儿都没有,实在让人想不通为什么取个茶餐厅的名字。
两人一进门,食客并服务员,都抬头向他们看了一眼,而后又若无其事吃吃喝喝,点单端盘。
只是一眼,何彤便心惊肉跳,整个人都缩在程琛身后,连块衣角都没敢露出来。
程琛走到柜台,提了闻千秋的名字。
服务员的表情相当古怪,一面猛盯着他们上下打量,一面从一大串钥匙里卸下一把,“楼上第三间。”
这服务……差评!
何彤心中不快,却不敢表现出来,乖乖跟着程琛上楼。
等进了包厢,她才出声抱怨了几句。
程琛心不在焉总盯着门,显然在想着闻千秋。
何彤自讨没趣,无聊地望向窗外,手指点点地说:“你看看,那个骗子说什么来着?下雨?哈哈,我看连个风都没有!气象学我也懂一点,这种天要是下雨,干脆来道雷把我劈死得了——”
“轰隆!”
当空一记雷响,吓了何彤一大跳。汗毛根根竖起,差点就钻桌子底下去了。
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叫道。
“雷?!打雷了?!”
瓢泼大雨哗哗往下落,路上的行人眨眼就淋成落汤鸡。
楼下吵吵嚷嚷,一片骚动。食客们被突如其来的大雨堵在店里,只得暂作停留。
何彤看着哗啦啦的雨幕,口中喃喃:“那个老……先生真厉害啊……”
她忽然有些悲哀。
连街边算命的都比她有文化……瞧,人家气象学得多好!
这时,门打开了。
是闻千秋,她身上还带着外边的湿气。
程琛立即站起来,两人对视片刻,她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也察觉了?”
程琛迟疑了一下:“是……不过还不确定。”
何彤一头雾水:“你们说什么啊?”
服务员上来摆了茶点和饭食,对闻千秋的态度近乎是讨好。
他说:“少东家,如果没什么吩咐,我就下去忙啦?”
少,少东家?!
何彤差点被肉丸子噎住,眼睛瞪着服务员出去合上门,惊得半天无语。
如此怀旧的称呼,这年头竟还有人用?真是世间万物,无奇不有啊……
程琛注意的是另一点:“千秋,这店是你们家的?”
这就难怪千秋会叫他们来这会合,不过闻家怎么会在这里开店?
“是我师父的,他无儿无女,只有我一个徒弟,所以店里的人都叫我少东家。”
其实何止是店里的人,整条街的人都得恭恭敬敬称她一声少东家。
何彤很无语。
一个小吃店老板居然自称东家,真是……有够狂的。
而且这称呼……咳咳,千秋的师父想必是个守旧传统的老头——
等等!千秋的师父!那个教会千秋一掌拍死人的千秋师父?!
何彤激动得涨红脸:“千秋,你师父还收不收徒弟?啊,初次拜访连个礼物都没带……”
正在她慌张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闻千秋说道:“我师父现在在伊拉克,不用带礼物。他应该……不收徒了。”
何彤大惊失色:“伊拉克?!那里到处都是枪子流弹很危险啊!”
老人家不比年轻人,逃命跑路闪到腰可怎么办?
闻千秋难得露出几分无奈:“他就这样,闲不住,最喜欢新鲜刺激。”
两年前师父跑去做雇佣兵,满世界地跑,哪里危险跑哪里,真是怎么劝都不听。偶尔来个电话表示活着,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何彤深感佩服:“你师父真是……老当益壮!”
闻千秋奇怪地看她一眼:“我师父三十岁不到,谈不上老。”
何彤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有没有搞错?说好的仙风道骨长须飘飘的武学宗师呢?
第五十五章 绝密档案()
吃完饭,服务员收拾干净,三人正襟危坐,终于进入正题。
上午程琛他们去学校以后,闻千秋也没闲着,通过关系弄来了尸检报告,只不过这份报告现已作废。
“作废?为什么?”
“因为……”她神情凝重,缓缓说道,“没有尸体。”
话一出口,两人都惊住了。没有尸体,难道——
“周晓霞,并没有死。”
何彤惊呼出声:“还真诈尸了?!”
闻千秋说:“我只能打探到这里,此事已惊动政府,被列作机密案件,任何相关资料都被清除,只有调查组内部成员才能掌握。我让人去查周晓霞的个人信息,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这动作真是有够快的……
何彤瞠目咋舌:“又不是外星人,太夸张了吧!”
程琛解释:“其实有很多离奇案件,在无法用科学解释或者会引起社会恐慌,警方又调查不出结果的情况下,都会封为密档,藏而不宣。周晓霞显然属于这一类,如果警方无法破案,基于种种考虑,最后也会被隐瞒下来。”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被牵涉到的是……传说中的绝密档案?
何彤的心跳有点快。
“周晓霞的事还好,真正让我警惕的是——”
闻千秋脸色有些冷:“有人进过公寓,就在上午我出去的那段时间。”
“谁?!”
程琛和何彤都大惊失色。
何彤更是脱口而出:“风衣男?!”
这风衣男简直是她的噩梦,还偏偏只有她一个人见过,真可谓阴魂不散,如蛆附骨。
闻千秋蹙眉道:“公寓里的东西一个不少,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邻居恰巧看见有人进过她家门,又恰巧碰见她回来攀谈了几句,他们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邻居以为那人是闻千秋的家人,因为他不慌不忙,摁了密码进门的。
可闻千秋公寓的密码,除了程琛,连闻金鸣都不知道。更别说这个陌生男人。
“我回去时,人已经走了,显然他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而且从他能自由出入公寓的情况来看,对方比他们想象中得还要可怕。他们甚至连密码是如何泄露的都不知道。
何彤害怕地缩着身子,捧着茶杯,颤声道:“连公寓都不安全了,就算我们换地方,人家也会找上门的……我们报警吧!”
闻千秋仍是那一句:“不能报警。”
何彤恐惧之下也顾不得对女魔头的畏惧,大着胆子顶撞:“不报警你打算怎么办?一群人等死吗?”
闻千秋仅是扫了她一眼,她立马便偃旗息鼓,不吱声了。
这时,程琛突然道了句:“我们都错了。”
错了?
何彤疑惑不解,闻千秋也望向他。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