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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够了吗？”凌若坐在沙发上，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被人打量着的感觉。
这个男人，也未免太过了。
雷诺清冷的笑了笑：“职业病。我只是奇怪，你和兰岚的经历以及症状应该是一样的，怎么你今日就能下地了，而她的身体却似乎仍旧处于疲惫的状态。”
凌若引起了重视：“有问题？”
“目前还不确定的，或许是后遗症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有别的问题我们还没有发现。我上去再看看她。”有凌若这个例子在，就越发凸显出兰岚的症状有异。
“难不成是因为她头部曾受伤，几次失忆的缘故？”雷诺喃喃自语着，自觉自发的上了楼。
虽然，没有人给凌若介绍雷诺的身份，但从这几句话中，他的身份昭然若揭——医生。
凌若想了想，终究没有上楼，她看向黑金，这两人倒是相对熟悉一点，毕竟曾经打过几次交道。“你能跟我说下昨晚的情形吗？”
黑金凝视着她，耳朵不经意的动了动：“我觉得，你应该会更愿意听那个叫阿道的女人说。”
凌若眼前一亮，有些控制不住激动：“你们抓到她了？活的？”
“就关在地下室里，你要见？”黑金反问。
凌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因为她是宁景手里的刀子，被她给催眠了，所以那个女人在谋划有些事情的时候，凌若是处于缺席状态的。
比如昨天晚上的行动，除了那个男人下达的指令，其他的，她其实并不知情。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阿道的陈述了。
“你去问，我在外面听。看不到我，她才会说的。”凌若一锤定音，阿道如果看到她本人，反而什么也不会说了。
黑金点了点头，他看了凌若一眼，径直将人带到了地下室，关押阿道的地方。
在门口的时候，凌若身子一侧，直接贴在左边的墙上，示意黑金进去。
阿道这个时候，心理防线早已经崩塌了，她怕的是见不到这个男人，怕的是自己满腹的话找不到地方说。
见黑金再一次来了，阿道反倒是安心了。
“你终于来了。”被关押的十几个小时里，阿道总算是恢复了几分冷静，黑金的到来，让她彻底安了心。
黑金仍旧是坐在那张椅子之上，他在进入地窖之后，并没有顺手将铁门给关上，而是留了一条缝隙。
“你说说看，你都知道些什么。”黑金也不含糊，直接进入正题。
阿道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算计：“在我说之前，我们是不是该谈一谈相关条件？我所知道的，比你们想象中的多很多。”
阿道聪明的抛出诱饵，奈何黑金一点儿波动也没有。
黑金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嗤之以鼻：“说来听听。”
说来听听的意思就是，可能会同意，也可能只是“听听”。
阿道的脸色有些不好了，本以为终于有了资本和人谈判，但现在似乎又不确定了。她咬着下唇，最后发狠的说道：“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们能够放我走。我只是替人办事的而已，下命令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阿道踟蹰的欲言又止，她也不蠢。“你还没说答不答应呢！”
黑金敲了敲老旧的桌面，发出不太优雅的声音，待阿道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的时候，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好，只要你给予的信息能让我满意，我保证我不会为难你。”
门外的凌若冷不丁的笑了一下，无声的，但极具讽刺意味。
黑金表了态，而后便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阿道就是有心再谈上一谈，也是没办法了。
而今为人鱼肉，除了听话，在有限的条件中争取自己最大的利益。
但前提是，不能再得罪了对方。
阿道一咬牙，心一狠，吐出了某个人的名字：“其实，下命令的是我的顶头上司——宁景，我们都叫她宁姐。宁姐似乎与目标任务——兰岚有私人恩怨……事实上，在我看来，她一定是恨毒了兰岚。”
阿道还算聪明，没有直接将背后的组织抬出来，反而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了宁景。
“据我所知，从早前宁姐就派了人来的。一个凌若，一个唐言，还有一个姚静，但他们的任务都失败了。所以，这次，宁姐亲自出马，便有了这之后的事情了。我见到凌若的时候，她已经被宁姐给控制了，在第一次的计划中，是这样的……”
第496章 出卖与背叛（）
阿道当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整个计划都巨细无遗。路公馆中哪些人被收买了，哪些人参与了计划，其中就包括兰娜娜。
每一个环节都是巨细无遗的，全面呈现出兰岚被算计的过程。
其中，也包括凌若在其中所做出的事情。
阿道的想法很简单，重点突出凌若被控制，以及她亲手做下的一些事，以此暗示黑金，她与凌若比起来，她更具有信任力。
而门外躲着的凌若，却是脸色大变，她的记忆随着阿道的诉说，越来越清晰了。
两个计划，并不需要太多说明的时间。
黑金神色平平，全程不惊讶不意外也不激动，半分满意的神色也无。待阿道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了，他才问道：“就这样了？”
阿道一凛，赶忙说：“我知道的都说了，一个字也没有隐瞒，是真的。”
黑金勾了勾唇角，暗沉的眸子定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你似乎有所隐瞒吧。比如，你是‘恕’的成员；再比如，宁景为什么要算计兰岚，她的目的是什么？是否，与七年前的事情有关？”
阿道猛地抬头，她万万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竟然知道“恕”！竟然，竟然还提到了七年前。
他比她想象中的，知道得太多太多了。
阿道陷入恐慌之中，她惴惴不安的看着黑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她看着这个男人漆黑的眼睛，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阿道早已打好了腹稿，本该是胸有成足的，她万万也没有想到就在自己剖白之后，得来的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不否认？那就证明，我说的是对的咯。”黑金不紧不慢着，他大概知道凌若的想法，之所以让这个女人说上一说，无非就是想要通过她捋顺所有的事情。在他看来，阿道的作用充其量就是个故事阅读机之类的作用。
“既然是这样，你还敢说，没有一丝隐瞒？”黑金突然变得极其严厉，双眸迸射出利剑，迫人的气势大开，压得阿道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这就是你的诚意吗？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阿道真的慌了，在她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已经说了的情况下，她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而现在，这个男人居然还怀疑她有所隐瞒，质疑她的诚意，这不是将她逼向绝路吗？
阿道下意识抓住黑金的手，再也不复谈条件时候的冷静。“你相信我的，真的，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我只不过是宁姐的一个手下，七年前所发生的什么事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就是逼死我，也没有用啊！我已经拿出了我所有的诚意，您只需要调查便可知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信的话，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凌若。对，就去问她，我曾听宁姐说起过，七年前的事情凌若肯定知道得更清楚。”阿道祈求着看着黑金，在出卖了宁景之后，再一次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凌若。她的睫毛微颤着，到了这时候都还不忘添油加醋。“她是宁景的武器，也是组织中颇有地位的老人了。”
“这一次的任务，基本都是靠着她的手完成的。我听说，她曾和目标人物关系亲密，这七年来一直都在追查目标人物的下落，她知道的已经比我多。”阿道将凌若给推了出来，却又担心最后被凌若给抢占了先机，话里话外不断的暗示凌若居于第二位，仅次于宁景之下。
而她所带给兰岚等人的威胁，远远大于自己。
目的就是为了让黑金以及他背后的主人在询问凌若时，多几分警惕以及憎恨。
黑金陷入了沉默，他死死盯着这个女人，那样的冷冽，那样的无情。
阿道自认自己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没有会得罪这个男人的地方……可是，是她的错觉吗，怎么突然觉得好冷。
阿道搓了搓手臂，冷得牙齿都在打架了。
黑金鼻音重了重，高深莫测道：“既然你心心念念着凌若，不如，你替我问问吧？”
“什么？”阿道没有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就在黑金抛出那句话的时候，凌若就已经走了进来。
完好无损的，一点儿都没有阶下囚应该有的样子。阿道神情呆滞，怔怔的看着朝着她似笑非笑的凌若，这一刻，如果她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就枉在道上混了一遭了。
凌若，曾经是兰岚的好姐妹……阿道的耳边充斥着宁景的声音，她终于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的确是听了，但往往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愿意听自己认为的重点。
也就是说，宁景所说的每一句话，于阿道而言并不都是具有意义的。
本就是宁景在欢喜到了极点时随口说的一句，阿道现在才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曾经的姐妹……在他们这一行，所谓姐妹，那就是个笑话。今天是姐妹，明天就有可能撕逼，后天就直接变成竞争对手甚至是敌人了。
曾经的姐妹，这在阿道理解的就是——现在的仇人。
她看着完好无损的凌若，连头发丝儿都没有少一根的凌若，似乎有些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宁姐非想法设法都要控制凌若才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原来，凌若和那个叫兰岚的，不仅仅只是片面意义上的姐妹而已。她们之间的感情，非比寻常……
不要问阿道为什么会这么想，事实已经摆在她的面前了。
凌若在第一个计划以及第二个计划中，都是直接与兰岚动手的人，再牢固的友谊也经不住这样的事情。
而凌若最能全身而退，没有被问责，没有被软禁，出入地窖像是自己家的一样，这只能证明一件事。她与那个兰岚的感情比她们所想的要深厚得多！能叫兰岚不在乎之前的事情，甚至重新接纳了她。
再看凌若，眼底一片清明，这就意味着，这个女人恢复正常了？
阿道不知道，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控制不住的喊道：“凌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若耸了耸肩，意味深长的瞥了阿道一眼：“想不到，‘恕’如今的当真是落败了。身为组织的成员，竟然连最为基本的东西都做不到。人家都还没用用刑呢，自己倒是巴巴的将一肚子的秘密给吐了出来。速度挺快的啊，你如此‘利落’的行事作风，受训的老师知道吗？”
组织里每一个成员都是经受过严苛的训练的。只不过，可能领域不一样，有的是情报科，有的则是在狙击的领域很有天赋。
能够在各个领域全面发展的人不多，所在在组织里是有严苛的等级之分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将所有的技能学好学全的，有的是至关重要的核心成员，而有的只是一颗小小的螺丝钉。
“恕”就像是海绵，来者不拒。
螺丝钉再小，也是有它自己的作用的。
以阿道的资质，的确算不上是上层，勉强为中等水平。若不是因缘际会在宁景跟前露个脸，她还在底层呆着呢！
因此，阿道如此做派，在凌若看来，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不愧是宁景手底下的人，主子是个无耻的，下属也好不到哪里去。”凌若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出言相讥。“卖主子倒是卖的挺快的。”
一如，当年宁景算计兰儿一样。
“想当初，兰在组织中排名第一，而宁景屈尊第二。她事事都被兰儿压上一头，凡事都得听从她的安排。当年，宁景在兰儿手下的时候，同你一样，乖得跟条狗一样！后来，也如同你一样，反咬一口。”此时，凌若眼中所看到的阿道，分明就是宁景。
她迁怒了，凌若不得不迁怒！宁景那个女人，害了她最为在乎的人，还要借着她的手杀兰儿。
凌若一闭上眼睛就想起了那一幕，她因调查当年的事情被宁景抓住，宁景在她面前所说的一切一切。
凌若想起来了，是宁景自己亲口承认的，是她自己亲口承认的！
凌若突感一阵眩晕的，但她努力控制住了那不适的感觉，大概这就是雷诺所说的后遗症了吧，兰儿也与她同一症状。
但，在阿道面前，凌若不会也不屑于表现她的脆弱，因为她不配！
凌若对宁景，与宁景相关的人恨极了，她口不择言的在阿道，乃至于黑金的面前也无所顾忌。
怨恨，漫天的怨恨，就在今日尽数算到了阿道的头上。这还仅仅只是利息，不，在凌若眼中，这根本算不上是利息，宁景欠她的，死一万遍都难解心头之恨。
凌若近乎于疯狂的在阿道跟前羞辱她，羞辱宁景，将她们一丘之貉贬低得一文不值。
阿道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是人都有羞耻之心，她也不会是例外。
阿道何尝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是世人所不齿的，为了一己之私出卖自己的同伴，出卖自己的上司，乃至于出卖自己所在的组织。
第497章 文字游戏（）
阿道甚至连欺骗自己是局势所逼，是被迫行事的立场都没有。纵然是比天还要厚的脸面，也无法恬不知耻的说出自己是被逼无奈那样的话，尤其是凌若撞了个正着，尤其是她毫发无损，而手下却命丧黄泉的情况下。
“嗤，你也不怕晚上你的那些手下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你！”昨晚的情况在来的路上黑金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所以，凌若是知道的。
阿道的脸色猛的变得苍白，从地狱里爬出来……
她下意思的抖了抖身子，她知道，她的那些手下，死不瞑目！到死，一个个都是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她的。
“现在知道怕了？”凌若撑起有些力不从心的身体，勾了勾唇角，突然阴森森的说道。“没关系的，反正很快你就会归队了，成为他们中间的一份子，自然也就不会害怕了。”
阿道心都凉了，嗓子好像被凌若给捏在手里，好半响才费力的发出声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你答应过我，只要是我合作，就会放过我的吗？就不会再为难我了吗？你们不能言而无信！”
最后的两句话，阿道是冲着黑金说的。
黑金，则成了阿道的救命稻草。只因为，他给予过她承诺。
黑金回头看向凌若，见凌若不为所动，似乎有着一意孤行的架势！便明白，阿道这个女人，没用了。
黑金站起了身来，尖锐的下颚扬了扬，面对阿道的苦苦相求以及绝望，他丝毫不为之所动。
看得多了，早已经麻木了。
“不，不，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明明答应过我的！”阿道尖叫，“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凌若掀了掀眼皮，宁景的事情阿道交代的很清楚，而七年前的事她更为清楚，两者结合在一起，她确定从阿道的嘴里挖不出更多的有用信息了。
黑金理了理衣服，很是从容不迫。在阿道近乎于崩溃的视线之下，他开了金口：“我的确答应过‘我不会再为难你’。”
阿道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大汗淋漓，不是畅快的，而是一种后怕。阿道是真的怕，她知道，凌若真的想要杀了她。
就在阿道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黑金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所以，我不会动你。至于别的什么人，就与我无关了。”
“什么……”阿道错愕的张大了嘴巴。
凌若大笑出声，十分好心的替阿道解惑：“你事先应该求的是整栋别墅中每一个人的承诺，而不该是黑金一个人的。”
阿道整个人都斯巴达了，钻文字空子？
想她阿道聪明一世，一向是她算计别人，却不想最后在小小的文字上栽了跟斗。
阿道彻底瘫软在椅子上，怔怔的看着这两个人：“你们算计我？”
凌若笑得东倒西歪的：“宁景啊宁景，枉你自诩聪明过人计谋过人，却养着这么个猪队友！算计你，就是算计你又如何？真不知道你是天真还是愚蠢，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凌若，凌若！我要杀了你，我要跟你同归于尽！”绝望的阿道奋起反抗，如果她真的要死的话，也一定要拖一个人陪葬不可。
凌若，就是她的第一人选。
猛烈的冲击，凌若被撞倒在地！
黑金及时拦下阿道，将她压在桌子上，扣住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
阿道就这样被压着，脸蛋儿与满是灰层的桌子亲密接触着，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而今有多么的狼狈。
凌若坐在地上，对于突然被撞的这件事不但不生气，反而大笑了起来，笑得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同归于尽……同归于尽……”
谁想和谁同归于尽，还不一定呢！
凌若笑够了，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她三步向前，一手捏着阿道已然扭曲的下巴：“你以为，你说了那些话，还能回到从前吗？还能继续当宁景身边的一条狗吗？你信不信，只要踏出这扇门，要你命的就是宁景？在被俘时出卖了组织，你以为绝杀令是吃素的吗？还是你认为自个儿也能在外逃亡七年不被抓住？”
“以你的能力，啧啧啧……”凌若摇了摇头，眼底却是冰霜绵绵，嘴里说着最为残忍的话。“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就要我送你一程吧！”
“凌若，你……”
黑金无声的观望，反正老板的意思也是如此，所以他并不介意凌若的这些举动。
凌若的呼吸有些沉重了，额角已然浸出了汗珠。最且有体会的是她本人，连呼吸都变得滚烫了呢！
真是奇怪，她的身体也变得跟兰儿的一样查了吗？
凌若晃了晃脑袋，费力的睁着眼睛：“先把她扔在这里，饿个几天再说吧。断水断粮，看看兰儿那边还有没有要问的。”
说着，她头一不回的往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