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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
何一池问他是否回贺宅,纪容恪说,“回蓝羽。”
纪容恪忽然间发现,他能找到的留存冯锦气息的地方那样少,她安安静静不争不抢,她任性固执,可又很少和他吵闹,她总是那样温柔独立,除非她真的忍不了,才会哭喊着质问他,除此之外真的挑不出什么错。
她的懂事与付出,成为纪容恪爆发懊悔发疯的最后一颗炸弹。
他恨自己竟从没有尽过一天爱人的责任,他从没带她到任何她喜欢的地方,他从没有为她拍过照片,以致于他现在那么想看看她,却发现一无所有。
凌晨一点时,贺渠结束了最后一封档案的审查,他身体陷在沙发里抻了个懒腰,浑身都酸疼,眼睛也开始发花,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关在办公室整整七个小时,他捏了捏眉心,起身拿起外套穿好,朝门外走去,然而他手刚抚上门把拉开,就看到外面走廊上站了两名属下,他们都非常焦急,脸上绽开一条巨大的裂纹,见到贺渠终于出来,其中一个对他说,“贺法官,出事了。”
贺渠有一个习惯,他在办理最重要公务时,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哪怕天塌了,他自己不出来,谁也不许敲门惊扰他的全神贯注,以免出现丝毫差池,他严谨的态度使他从事法律工作近十年,从没有出过半点错漏。
他不以为意,一边走一边十分慵懒询问发生了什么,那人急得横在他身前,阻断了他去路,贺渠看到助手的反常,才意识到有些严重。
“贺太太自首了。”
轰地一声,晴天霹雳从头顶毫无预兆的炸开,气势如虹仿佛要将这个世界劈裂,贺渠愣怔了许久,他扯了扯脖颈上缠紧的领带,“你说冯锦。”
助手试探问,“您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太太吗?”
贺渠脸色一变,有些不好看,助手立刻闭口,另外一名法院下属对贺渠说,“贺太太坦诚了她杀害重案组副组长卫坤的经过,也坦诚了新标码头卡门宴前任老板霍砚尘死亡现场她曾出现过,并且枪击了九龙会部下十余人。”
那名助手唏嘘不已,“贺法官您不了解贺太太的过往吗?她真的十分可怕,我从没听说过又哪个女人如此血腥狠毒,一般女人看到血都会惊慌失措,她竟然只身一人解决了经验老道的卫队长,现在坊间传言,纪氏唯一的女性是魔头…”
助手说到后面声音骤然压低,因为贺渠的脸色已经紧绷难看到极致,他一言不发沉着面孔走向大门,助手和那名下属急忙追上去,下属补充说,“贺太太还举报了贺家…您的父亲,现在局子已经准备暗中调查,成立了侦察组,对外口风严谨,我也是通过局里关系非常铁的熟人才了解到,提前给您通风报信,看看是否有解决应对的策略。”
贺渠疾风般的脚步倏然一顿,他脸上闪过一丝阴森的戾气,他目视前方浓重的夜色,“通知局子那边安排一下,我要去探视她。”
助手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吗?已经很晚…”
贺渠没有理会他,直接走向自己的私车,解锁后坐进后面,助手没有办法,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只好与这名下属道别匆忙跟上去。
助手在开车过程中联系了市局值班刑警,提到了要面见冯锦的事,原本规定夜晚不接受探视,但是贺渠身份不同,自然可以通融,他们驱车到达市局在凌晨一点四十五分,贺渠脚下生风进入接见室,而我已经坐在椅子上等候他多时。
我没有拒绝见他,因为我知道也拒绝不了,纪容恪以私人身份我有足够的选择权,但贺渠可以随便找借口以公事身份,我没有任何资格婉拒他的探视。
警员推门将贺渠带进来时,他眼底分明是惊愕,他没想到我如此苍白憔悴,长长的头发没有梳理,有些蓬松和乱遭,衣服也满是褶皱,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就被要求洗掉,一张脸惨白无比。
他透过接见室被两方隔开的那扇钢丝铁窗看我,看了我很久,我也在凝视他,我们脸上都是从容不迫,相比较而言我则更加坦然,因为我已经料到了自己结局,可他对下一步怎样走,还一无所知。
我的自首打乱了他钳制纪容恪的计划,纪容恪再没有任何顾虑,他会对贺氏进行最迅速最惨烈的围剿侵占,贺渠甚至来不及一一转移那些致命的证据,他淡定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焦灼不安的心。
他没有经历过那样不顾生死无畏一切的爱情,他根本不会猜到我为了纪容恪甘愿跳入这样悲惨的处境,让自己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眼底寒气闪过,“阶下囚的滋味,好受吗。”
他说完抬眸环顾四周,若有所思,“这里环境很不错,等到了监狱,等待你的大约会比现在凄惨十倍。”
我笑而不语,静默凝望他,贺渠在我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他摆手吩咐下属和看守的警员出去,他是上级,自然有这份特权单独和我接触,警员朝他敬了一个礼后,与那名助理一同推门离开。
我盯着面前西装革履的贺渠,忽然觉得异常好笑,现在的他依然众人拥簇,身份显赫,可一旦贺家倒塌,他的地位也将岌岌可危。
人生真是一场戏剧,庞大的高楼需要漫长时间堆砌而成,然而坍塌却只需要眨眼一霎那。
贺渠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他唇角勾着似有似无的浅笑,“我听说他前不久过来,你并没有去见。”
我面色平静说,“对,我不想见。”
“这个借口很牵强。”
他根本不相信我的说辞,一针见血戳穿了我,我继续面不改色,“不然呢,不牵强的借口是什么。”
贺渠靠在椅背上,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的锡皮,“现在局子想调查纪容恪,这么多年他在华南独霸一方,早已热闹了八面阶层,苦于没有证据,他又势力庞大,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兴风作浪。你和纪氏有莫大关联,你罪责已定,局子当然想借助你,一点点顺藤摸瓜,掌控到有价值的东西,你不肯见他,就是为了防止窃听系统,你不能保证你们老情人相见,不会言多必失。”
我听完贺渠的解释,怔了一下,旋即嗤笑出来,“我没想这么多,我只是不想让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再说他有担心被掌握的东西吗,他是好人呀。”
贺渠忽然从椅子上欠身朝我逼近,我们隔着一层铁砂网,我仍旧能感觉到他凌厉逼人的气势,“你这么聪明,最拿手的就是狡兔三窟,怎么可能没想过。听说你举报了贺家,我们好歹做了几日夫妻,我待你不薄,这样坑害自己丈夫,你怎么做得出。”
面对他的质问与责骂,我脸上满不在乎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倏然收起,我冷冷一笑,“道不同不相为谋,如果你不妄想扳倒容恪,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一步,我们都可以平安无虞的活着,坑害你搅乱贺家的不是我,是永不知满足的贪欲,和真实存在的罪孽。”
我手肘伏在挡板上,将自己身体朝前托起,我们鼻尖几贴到一起,我嗅到了铁丝网锈迹般的味道,我眯了眯眼睛,“何况最惨的下场,谁也不孤独。我不是为贺家陪葬吗,黄泉路上我们一起走,大家做伴过奈何桥。”
贺渠舌尖在牙齿上狠舔着抵过,他点了点头,笑意煞气无比,我们这样僵持了很久,他忽然不知为何泄了气,他重新坐回去,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纪容恪这辈子得到的一切,创造的所有传奇,都不及他得到你这份至死不渝更值得炫耀。”
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在拘留四天后上面批准下达了逮捕令。
何一池是除了我之外最早收到消息,风声来自于公安内部纪氏的卧底眼线,由于我属于自首,也交待得十分清楚,相关案情早已侦查完毕,所以逮捕令到达的当天傍晚,公安方面立刻提交检察院对此案审查起诉。
这个案子拖延了太长时间,每个人都想要尽早尘埃落定,给卫坤亡魂一个交待,让他死而瞑目。我在卡门宴顶楼指认现场回警局的途中,一名刑警队长问我,是否后悔这样年纪轻轻就犯下如此罪恶。
我看着自己腕间戴着的手铐,“为什么要后悔。”
他一怔,他没想到我如此不知悔改,他蹙眉看我,“你才二十四岁。”
“可我这二十四年活得很有价值不是吗?除了卫坤,我杀的都是恶人,也没有伤害过平民百姓,更没有混吃等死,相比较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活得非常真实。”
我盯着他有些苍老的臃肿的眼睛,“何况你就一定一生都不做坏事吗。坏事不分大小,做了就是做了。唐僧还冤枉过孙悟空,他可是十世修行的好人,一样会犯错会糊涂会鲁莽,我们活在俗世凡尘的人,又能保证什么。”
他被我一番言论逗得发出笑声,“道理的确如此,可你杀的不只是坏人,你还杀了我们警员,卫坤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青年警察,上级对他很用心培养,如果他没有发生这样的意外,不出五年,他将会成为华南警界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那又怎样。”我不屑一顾看向窗外,窗子在头顶,开了一个类似天窗一样的小口,押送犯人的警车是封闭的,车身安装了防弹防劫的铁皮,并没有玻璃窗,我只能透过那一方狭小的的疏风口,看一眼湛蓝如洗的天空。
“他命薄,说什么都晚了。谁让他愚蠢,连一个女人都制服不了。如果华南警界五年之内会让他这样的废物成为中流砥柱,九叔那样的人就更猖狂霸市了。”
我说完大笑出来,他坐在我旁边,并没有激怒,他笑着说,“其实你这样的女人,我从警三十年见过许多,为了男人为了爱情执迷不悟,不惜搭上自己一辈子,有很多死到临头,竟还在问我,我男人怎么样了,可她根本不知道,她的男人早已另娶,娶了一个更加年轻漂亮的妻子,孩子也成为了没人要的孤儿,在外面艰难度世。其实女人活到这一步非常可悲,尤其你这样聪明,却没有选择一条更为光明的路。在我这个外人眼中,都极其可怜。”
我歪头看着他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想说动我,帮你们调查纪容恪吗?你说对了,我不光聪明,还非常冷血,软硬不吃,要杀要刮悉听尊便,用刑也随你们,我就是一概不知。哦对了,贺家的事我了解,你们不在调查吗,随时来找我指控。”
他脸上始终噙着一抹慈祥又不失严肃的笑容,不管我怎样固执倔强,他也没有发怒,只是微微叹息一声,似乎对堕入爱情迷途的我无可奈何也不愿再浪费唇舌。
第五天时贺润终于来了,那名刑警队长到监控室提审我,我还以为又有什么变故,甚至惊慌无比想到会不会纪容恪又一次冒险,要和条子为敌,将我劫走。
直到他将我带到贺润的审问室,我隔着单面的宽大玻璃,透过扩音器聆听她的口述,我这颗心彻底落了地。
贺润比我预想的晚到了几天,她大约做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一面是养育自己的至亲,一面是她要依靠到老的丈夫,亲情和爱情必须做出舍弃一方的抉择,对于多愁善感的女人而言,痛苦不亚于凌迟,我本以为贺家的案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毕竟这几天都没有半点风声,我想也许上面碍于贺归祠根深蒂固的军政身份,担心一石激起千层浪才故意扣押下,可只要贺润来了,贺家的案子不办也要办,亲女儿大义灭亲,其他人还有什么资格压下不审呢。
我看着贺润迷茫又纠结的侧脸,听着她不断深呼吸和啜泣的声音,觉得非常可怜这个涉世未深的姑娘,公安安排了两名女警和她接触,以免男警的锐利吓到她,她们都没有逼迫贺润,而是静静等待她平复心情后主动开口。
贺润捂住脸哭了片刻,她掌心移开时,脸上早已是满面泪痕,其中一名女警看到起身递给她一包纸巾,并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贺小姐,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你肯来揭发,已经非常难得,我们并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说。”
贺润抽出纸巾在脸上湿润的地方擦了擦,她开口声音便十分沙哑哽咽,“我嫂子将那些证据给你们了吗。”
女警说已经被递交到上面,作为重要证据。
贺润死死捏着那团湿漉漉的纸,“我嫂子比我了解得多,我只是来作证,她说的都是真的,没有捏造事实,我爸爸确实有买卖官职和以权谋私,但他也立下许多战功,有他巨大的社会价值,他生活中还是一个非常好的父亲。他不会死的对吗?”
女警垂眸思索了一下,“应该罪不至死。但惩罚也会很重,贺小姐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贺润听到女警这样说,她才止住的眼泪又一次翻涌下来,她哭着哀求,“我爸爸已经七十岁了,看在他一辈子为国为民,求法律宽容,给他一个美好的晚年,我愿意主动上缴贺家的一切,可以吗。”
女警面面相觑后没有说话,贺润低下头低低的哭出来,她哭了许久才止住,女警在她思维最混乱最害怕的时候忽然问她,“纪容恪有参与这一切吗,对于他所掌控的纪氏,你了解多少。作为妻子,你应该不会一无所知吧。”
我听到这番询问,尖锐颤抖的牙齿险些咬破了舌尖,我目不转睛死死盯住贺润,只能祈祷她不要太愚蠢。
她似乎也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她用哭泣的方式给自己争取了足够的思考时间,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摇头,“他什么都不和我讲,我们夫妻感情很好,但他不会把公事上的压力带到生活中让我为他担心,贺家的生意他确实有插手,我爸爸信任他,想要交给他打理,但他没有做过什么,只是维持基本经营和运转,重大决策还是会由我爸爸过目。他最先了解到贺氏有些不干净,他想要把自己择出来,还主动放弃了和我哥哥争夺董事长职位的权利。”
贺润说这些时没有表现出一丝慌张,仿佛在叙述一件非常正常而真实的事,女警甚至都因她逼真而可怜的演技出现了茫然和怀疑,对纪容恪的一切有了疑问,他到底坏不坏,为什么所有证词他都是白的。
我悬着的心彻底落下,默默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我懒得再站下去,我转身问我旁边一脸凝重的刑警队长,“可以回去了吗。”
他问我不想听了吗,我反问他我为什么要听。
他笑着说,“贺家不是你婆家吗,里面的贺小姐,是不是你小姑子。”
我不理会他,他说,“这样的女人很愚蠢,如果我是男人,我会觉得非常有压力,她为了我毁掉自己的家族,我不知道该怎样对待她,才是没有辜负她,所以她也不会有太好的下场,等待她的无非是男人的疏离与礼待,而女人在婚姻里,要的从来不是这两者。”
我根本不想和他聊有关纪容恪的任何事,我知道他们都在引诱我算计我,只有闭口不言,才不会造成任何无心之失。
我们沉默的过程中,贺润的证词也提取完毕,那名女警送她出来,她一眼看到站在门内的我,整个人都是一怔,她难以置信眼前削瘦憔悴的我会是那个美丽的冯锦,令纪容恪发狂发疯的冯锦,她痴愣的目光在下滑到我被手铐锁住的双手时,她倏然捂住嘴巴不知所措,她闷闷怯弱的声音喊我嫂子,我平静走过去,抬起手摸了摸她头发,“你很勇敢,他会非常高兴。”
她当然知道我说的他是谁,可她此时完全震惊于我的狼狈与凄惨,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嘴唇颤抖了许久,眼泪不知道掉了多少颗,她想过我自首的境况有多惨,但当她亲眼所见,她还是无法接受和面对。
她只问了一句话,“你不肯见他,是因为你这副样子吗。”
我不置可否微笑眨眼,她所有隐忍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崩塌溃败,她捂住脸哭着从我旁边跑开,像是落荒而逃,我听着逐渐远去的踉跄脚步声,无所谓笑了笑。
纪容恪是个多么冷静的男人啊,可我知道,沾上我的事,他冷静不了,如果被他看到我这副惨状,他也许会不顾一切失掉理智血洗这里带我离开,那我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罪,都将白受白忍付诸东流,我不愿看到那一幕,我只想他好,好好过一辈子,他身边的女人是不是我,也已经不再重要了。
在两名警员和刑警队长押解我回监控室的途中,我问他贺家的案子什么时候有结果,他告诉我公安和中纪委同时都在调查,但贺归祠身份太特殊,估计也不会太快。
我进入关押我的地方,隔着门上的铁栏对他说,“不要官官相护让百姓失望。我曾生活在最底层,纪氏里每个人都曾是底层爬上来的,满身泥污,衣食不保。如果社会给予我们足够的公平与阳光,谁也不会走上末路当坏人,屈服在黑暗下。贺家不倒天理不容,你们生生世世都会受到道德谴责,死无葬身之地。”
他因我最后一句诅咒怔了怔,盯着我的眼睛良久无声,后来还是一名女警有事找他,他才回过神来离开了走廊。
检察院正式起诉后,我被移交到法院进行宣判前的最后一些程序,何一池找律师接触了我两次,将整个案情都详细掌控,期间纪容恪也来了一次,我仍旧固执不肯见他,他在外面等了四个小时,女警传达了无数次他对我的哀求,他卑微说只求我见一见他,可我还是无动于衷。
何一池告诉我做个最坏打算,律师认为结果不容乐观,只能为我尽力争取。
他们也尝试了取保候审的申请,但被告知我是重刑犯,袭警致死性质恶劣,且有涉黑嫌疑,不符合监外执行规定,等宣判结果下来,立刻单独收监,驳回了他们的诉求。
纪容恪那几天几乎疯了,他顾不得吃饭休息,为了我的案子奔波了数个城市,前后找了十几名律师,其中不乏驰名中外的国际顶级律师,但很多人听到袭警,都纷纷表示不愿代理,即便七位数的酬劳依然乏人问津。
短短半个月,纪容恪清瘦了近十斤,他一面为我的案子焦头烂额,一面为棘手的公事彻夜不休,他赶在贺家调查结果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收购了贺氏旗下两家最赚钱的子公司,将大部分股份抛售获取金钱,注入到贺归祠最为隐秘的海外帐户上,为他加持了一项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