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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姐微微一愕,但很快就低头领命,朝陈沐道:“陈先生请跟我来。”
陈沐看了看浦爷,到底是跟着古姐走出了楼房,门外守着的卫队长见得陈沐出来,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也放松了警惕。
陈沐看着他的表情反应,心里也留意了一番,毕竟这卫队长还不算太蠢,到时候难免要给带些许麻烦。
不过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出了楼房,往山腰下去,走了约莫十几分钟,眼前便是几间木屋,隔得老远便嗅闻到一股陈年霉味。
古姐取出一大串钥匙,尝试了好几根,才正确地打开了其中一间木屋。
陈沐放眼看去,屋里也没货架,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干草和根茎,混杂到了极点。
“还说自己不蠢……”陈沐也是摇头苦笑。
虽说乱得一塌糊涂,但这些药材还算干燥,虽然做不到分门别类,但好歹也分了个大概。
广东因为开埠,人来人往,娱乐业非常的发达,花柳病说是最常见的病症也不为过,不过流传在医者们之间的药方子其实也并不多。
陈沐跟着吕胜无学习,又在宝芝林待过这么长时间,多少是有所耳闻的。
此时也是努力搜索记忆中的方剂,也不求能记得齐全,想起几味是几味,横竖他也不是真心想要治好浦爷,只是拖些时间罢了。
“花柳败毒丸的朴硝该是没有的,血竭也没有,炮山甲也没有,不过金银花车前子之类的倒是不少……”
陈沐一边回忆,一边挑挑拣拣:“红花虽然没有,但皂角和木通、白鲜皮、大黄都有,倒是能弄个花柳解毒丸……”
“横竖不全,不如合二为一好了……”
如此想着,陈沐又是增增减减,反正短时间吃不死那浦爷就算不错,至于疗效如何,也果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心里寻思之时,伺立一旁的古姐踟蹰良久,到底是挪了过来,小声地问说:“陈先生……早先您说的阿古妹,是多大的年纪?”
陈沐之前也是随口提过一嘴,不过如今看来,这古姐倒也真的上心了。
“这山脚下的人太凄凉了,一个个饿得不成人样,不过看她皮水和口齿,应该是二十五六吧……”
说起这些,难免想起阿古妹受辱时那个麻木的眼神,陈沐心里也很是不舒服。
古姐也是一脸纠结,嘴唇翕动,还想问些什么,一时半会儿却挑不到重点。
“哦对了,她的肩窝有个胎记,淡红色,孩子拳头那么大,有点像……”
“像马蹄?”古姐一把便抓住了陈沐的手臂。
陈沐也吓了一跳,不过还是点头道:“是,是像马蹄……”
古姐整个人都软了,噗咚坐在地上,泪水便无声地落了下来。
“是她了……是她了……”
古姐喃喃自语着,虽然面部表情,但眼泪却是止不住。
“是你的妹妹?”陈沐在旁边坐了下来,轻轻拍了拍古姐的肩膀。
古姐点了点头:“早几年我被骗过来的时候,捱不过打,家里的情况都被问了出来,还被逼着往家里写过几封信,只是为了骗她们过来……”
“这三五年下来,没见家里人被骗,心中尚存侥幸,没想到妹妹到底是被骗到了这里……”
说到此处,古姐终于是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过得许久,她才抹干了眼泪:“除了阿古妹,还有没有别人?”
陈沐摇了摇头:“姓古的没有,不过陪着她的都是客家人,应该是一道被骗过来的吧,其中有个姓罗……年纪稍微大一些,左下巴有一颗肉痣。”
古姐点了点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将抹眼泪的手绢叠了起来,突然就朝陈沐跪了下来。
“陈先生,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求你救救我妹妹!”
陈沐将她扶了起来:“我看你深得浦爷信赖,跟他开口要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古姐面露难色:“这个姓浦的恶贼毫无人性,连我都不得自由,又怎么可能放过我妹妹?”
“向他要人,也只能像我这样,留在他身边,伺候这个烂人,你以为他的花柳是怎么来的?那是祸害了多少姑娘,才染上的病啊,让妹妹伺候这个花柳鬼,还不如让她死在山脚下……”
陈沐想起阿古妹的遭遇,也是摇头叹息,她在山脚的境遇真的就比在山上要好么?
此时古姐却一把抓住了陈沐的手臂,眸光狠毒地说:“陈先生,你快看看,这库房里可有毒草,只要趁着这个机会,毒死浦爷,咱们可就全都有救了!”
陈沐听闻此言,也是吓了一跳。
他若想杀死浦爷,根本不需要用毒,今番给他治病,也只是为了接近他,从他口中探听师爷谭的具体消息。
在没有得到确凿情报之前,陈沐是不会杀了他的。
更何况,这古姐如果早就怀疑自己的妹妹被卖到这里,为何从山上楼房走到山腰库房,中间十几分钟的路程,她都没有发问。
陈沐在库房里挑挑拣拣这么久,她也都没有发问,最后实在忍不住问出来了,又第一时间让陈沐毒杀浦爷?
或许这是她谨小慎微的表现,但陈沐却不能贸然信任这个古姐。
“古姐,我只是想跟浦爷做个交易,我给他治好病,他给我人和船,横竖他会给我一百个人,到时候我可以把你妹妹带走的。”
古姐却坚决地摇头:“不,他不可能如约地给你船和人的,除了被卖,或者被杀,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个岛的,你千万别相信他的鬼话!”
陈沐也是一声叹息:“我现在杀了他,他那些手下巴不得顶替他的位置,下场只会更难看,再说了,现在他是病人,我是医者,医者仁心,即便他再罪无可赦,我也不能对他下手……”
“即便要杀他,也要等我治好他的病,一码归一码,万万没有杀死自己病人的道理……”
浦爷作恶多端,天理难容,杀他一百次都不过分,陈沐自不会含糊,只是在古姐面前,陈沐却不得不谨慎应对。
这古姐听得陈沐之言,也很是失望,不再多说,只是退到了一旁去。
“古姐你也别着急,我说过的,只要得了船和人,我会带着你妹妹离开的……”
“当然了,前提是她愿意跟我走,你也愿意放她跟我走……”
古姐吸了吸鼻子,朝陈沐说:“那就先谢谢陈先生了……”
陈沐也不再多言,照着心中拟定的方子,挑拣出药物来,便朝古姐道:“我需要一个能熬制药物的地方,劳烦古姐去通报一下,另外,我还需要珍珠粉……”
古姐点了点头,将陈沐带回到山上,将陈沐安置在楼房后头的厨房,自己却是走进了楼里。
陈沐总觉得她的脚步有些急促,神色也不太对劲,不过也好在适才自己足够谨慎,就算古姐去告密,相信浦爷也分得出轻重。
陈沐适才那番关于医德的说辞,足以让浦爷相信自己的医者身份,而且能让他深信不疑,起码在治好病之前,陈沐是不会对他动手,而且陈沐是真心实意想跟他做这个交易。
只要浦爷相信这些,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容易很多了。
陈沐心中如此想着,也就不再多虑,将药材取了出来,开始制作花柳解毒丸。
当然了,他不可能让浦爷的人在一旁看着,更不可能一次性将药物都交给他,这里头的东西,还需要好好斟酌一番的。
第四百一十六章 身边妻妾多无辜()
将自己关在厨房里之后,陈沐便开始制作药丸。
毕竟在宝芝林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步,陈沐也就像模像样地忙活起来。
先照着心中的药方子,将药材都捡出来,没有称量中药的戥子,陈沐便让古姐去帐房把司马秤给借了过来。
药材用文火烘烤得干脆,没有药碾和药捣,只能先用菜刀剁碎,而后在用刀柄来捣烂。
厨房里珍藏了不少野蜂蜜,倒是制作蜜丸的最佳原料。
武火煮沸,文火慢熬,待得泛起黄沫,陈沐挑了一筷子,蜂蜜滴入水中没有散开,而是沉底,当即便收了火。
剩下的便是将药粉混入,不断搅拌,和成团,搓成条状,再掐下来揉成丸,也算是大功告成了。
这花柳解毒丸制作出来,也有些出乎陈沐的意料,因为揉成药丸之后,竟有满满一大碗,估摸着吃个十天半个月都够了。
陈沐必须要吊住浦爷的胃口,可不能一次都交给了他,虽然方子就一个,但陈沐必须故弄玄虚,故作艰难,烂大街的东西,旁人可不会相信,更不会珍惜。
想了想,陈沐便从里头取了两三天的用量,用蜡纸包了起来,剩下的全都丢到了灶里。
到了浦爷床前,陈沐献上药丸,便开口说:“你先吃个三两天,看效果再调整方子。”
浦爷迫不及待地打开蜡纸,但见得那蜜丸通透如玉,散发着甜丝丝的气息,宛如仙丹圣药一般,也是双眼为之一亮。
“好好好,陈先生亲手炮制,自是药到病除!”如此说着,便将蜜丸塞进嘴里,细细咀嚼,仿佛吃着最珍贵的美味,不舍得浪费哪怕一星半点。
陈沐此时也开口说:“这檀岛四季如春,药材生长太盛,草药的药性比咱们那边要大,想要斟酌用量,我必须试一试这些药的效力,山脚下那些人就是最好的对象。”
“横竖是拿来卖,身体健壮者,卖价会更高,你也不吃亏,反倒将这些药材将柴火丢在仓房里,才是真正的浪费。”
本以为浦爷会拒绝,没想到对方却爽快得答应了下来。
“先生果真是菩萨心肠,先前也是因为岛上没医生,否则谁乐意眼睁睁看着这些人病死?若是散发了疫病,整个岛都要遭殃的……”
“如今先生愿意救死扶伤,那是求之不得的,只是……只是这药材……我的药……”
陈沐抬起手来:“放心,这个我还是有数的,浦爷的用药,自是不敢挪用的。”
浦爷点了点头:“好好好,那就好啊!哈哈哈!”
“来人,摆下宴席来,让七夫人替我招待陈先生用饭!”
如此说着,浦爷又在床上给陈沐拱手致歉:“蒲某行动不便,招呼不周了,这小七是檀岛本土人,对饮食和风土人情都清楚,又能说广东话,便让她替我好好招待陈先生了。”
“七夫人?”陈沐早知道浦爷这一身花柳不是无缘无故染上的,只怕身边这些夫人们也不会太好过。
陈沐这厢脸色不定,浦爷就赶忙解释起来:“先生不必多虑,我这个病……不是夫人们传出来的,自打察觉身子不舒服,我就再没与夫人们同房了……”
陈沐心中也是苦笑,花柳病可是有潜伏期的,病种藏于体内,等到发了症状,已经非常严重,浦爷这样的大老粗,万万是不可能察觉,再说了,此人是个急色的,不知道七夫人后面还有多少个夫人,又岂能忍得住不碰这些女人?
虽说如此,但陈沐面上到底是没有直说,只是点了点头,便跟着古姐来到了一楼的餐厅。
此时餐厅已经布置妥当,偌大的饭桌上,全都是山珍海味,光站在旁边的侍者就已经七八人。
七夫人已经坐在桌边,听得陈沐下楼的脚步声,便转过身来行礼。
“贵客光临,蓬荜生辉,妾替浦爷感谢陈先生的救命之恩了。”
虽说她的广东话很是地道,但遣词用句难免老套了一些,与周遭的环境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再看这七夫人,陈沐也是吓了一跳。
浦爷说这七夫人是火奴鲁鲁本土人氏,那么就该是波西尼亚人的后裔,按说该是褐色皮肤,身材高大,可这七夫人却有些怪异。
她确实够高,但却如竹竿子一般,消瘦得令人心疼,一张脸苍白如雪,甚至能看到皮下的青筋,嘴唇青紫甚至发黑,说话间能看到她一嘴黑色的烂牙!
她穿着一身旗袍,可惜太瘦了,根本撑不饱满,看起来如同一个大头娃娃,就好像一根竹竿顶着一颗大西瓜。
不过从她手脚裸露的部分来看,皮肤白皙干净,并没有沾染花柳病的状况。
陈沐沉思了片刻,总算是联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曾听普鲁士敦说过,苏门答腊等地的妇女,会生吃鸦片来避孕,也有人吃水银之类的东西来避孕。
看看七夫人这牙齿,这身段,只怕是吃了烟土和水银之类的东西,漫说花柳病,她自己就是一身毒,哪里还能染上其他疾病!
再说了,把自己折磨成这样,估摸着浦爷对她也没了兴趣,这七夫人应该是比较靠后的,前面几位夫人的状况估摸着也不会太好。
“陈先生?”陈沐沉思之际,七夫人又开口招呼,陈沐这才回过神来。
“是鄙人失礼了……夫人……”
“觉得我太难看了?”这七夫人说话倒是直接,陈沐一时半会儿竟也不知该如何应答了。
想了想,陈沐到底是坦诚地压低声音说:“夫人,有些东西是吃不得的,以后还是要注意,否则身子是真要撑不住了的……”
七夫人微微一愕,但还是微微一笑:“陈先生果真是妙手仁心,神仙的心肠,不过……吃了总比不吃要好……”
说到此处,七夫人下意识看了看古姐和旁边的侍者,终究是闭嘴了。
“算了,在贵客面前叨叨絮絮,是妾失态,莫坏了陈先生吃饭的雅兴。”
陈沐也不再多言,不过从言语之中也能感受得到,这位七夫人多半也是被掳掠过来的了。
这一顿饭吃得还不如山脚下吃生鱼更舒坦一些,陈沐告辞了七夫人,便收拾了药材,准备下山。
正收拾着,古姐突然走了进来,也顾不得礼仪,当即解开了衣服的扣子。
“古姐……你这是……”
古姐年纪已经不小了,虽然保养极好,姿色也不错,但这么突然的举动,还是把陈沐给吓了一跳。
古姐也不解释,从胸前解下项链来,却是一对早已磨得圆润的狗牙饰物。
陈沐也是自觉尴尬,古姐却没有这样的心思,只是急迫地朝陈沐请求道。
“陈先生,劳烦将此物交给那位姓古的姑娘,若她果真是我家妹子,一定会认得此物的!”
陈沐也不说二话,将狗牙项链收了起来,想了想,到底是朝古姐问道:“就算知道了她是你的妹妹,接下来又如何?”
古姐面色阴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沐也不多言,将装有草药的袋子背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古姐的肩头:“接下来的事情,接下来再说,别多想。”
古姐终于是抬起头来,紧咬着下唇,终究是没说什么。
陈沐也不多留,在卫队长的带领下,又回到了山脚下的营地。
卫队长将营区和海岸上的守卫都召集了起来,低声吩咐了些什么,这些人一个个看着陈沐,眸光之中的意味也是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陈沐也懒得理会,将袋子放进草屋,先与拿坤等人闲谈了几句,听说自己治疗的那些病人都没有恶化,也放心下来。
“陈先生,明早我在过来接您上山。”自打陈沐与七夫人同桌吃饭之后,卫队长对陈沐的态度也客气了不少。
陈沐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卫队长张口,欲言又止,估摸着也想让陈沐给他诊病,不过到底是没能拉下脸皮,闷闷地走了出去。
手里有了药,对于那些来求诊的奴隶,陈沐也就有了底气,不过眼下已经天黑,陈沐也就先来到了阿古妹的草屋。
阿古妹四人如今已然一扫往日的麻木不仁,但凡有些风吹草动,眼中便露出杀气来。
见得是陈沐,才放松了下来。
“是你?”
“听说你到山上去了,怎么又回来了?”虽然极力压抑,但陈沐仍旧能听得出阿古妹言语中的不悦。
“你是不是怪我没杀掉山上那个家伙?”陈沐也没有太多的隐瞒。
阿古妹撇了撇嘴:“杀了他,你也下不来,我知道的……”
“但如果换成你,即便下不来,也一样会杀掉那个人,对不对?”陈沐含笑问道。
阿古妹咬了咬下唇,到底是点头,但又摇头:“你跟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陈沐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也未必……”
阿古妹双眸顿时一亮,陈沐却是摆了摆手:“且不提这个,有人让我转送一样东西给你。”
也不多说,陈沐便将那狗牙饰品递给了阿古妹。
当她看到这件东西之时,也是目瞪口呆,过得半晌,泪水才夺眶而出。
不消她再说什么,陈沐已经知道答案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魑魅魍魉将恩负()
短短的半个月也是飞梭一般过去,陈沐也没想到自制的花柳解毒丸竟还生了奇效,浦爷身上的烂疮开始结痂,脱落之后,露出粉嫩的皮肤,恍如新生一般!
效果实实在在看得见,浦爷对陈沐也就更加的信任,这日将陈沐找来,对陈沐说:“我浦潮生是知恩图报的,你救了我的命,叫你陈先生实在太过见外,若是不嫌弃,往后咱们兄弟相称,浦某叫你一声细佬。”
陈沐本就想博取他的信任,从他口中探听师爷谭的消息,听得此言,自是应承下来。
“我本就是个漂泊浪荡的人,如今也做不得自家的主,若不是有这些许医术傍身,早不知横死何处,与浦大哥也算是缘分一场,这些天我也想过了,做生不如做熟,与其自己拉码头单干,还不如跟着浦大哥发财……”
陈沐如此一说,浦潮生也是面露喜色:“如此最好,哈哈哈!”
“不过老弟啊,也不瞒你,哥哥我正是虎狼之年,这几日身子好了些,免不了跟几位嫂嫂亲热了一番,那些药丸能不能制多一些,也给你嫂子吃几粒,免得她们染上这恼人的病……”
浦潮生尴尬地说着,陈沐心思却活络了起来,今日他刻意释放善意,又拿这等借口来讨药,只怕是要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了!
陈沐早已喜怒不形于色,此刻故作不知,朝浦潮生说:“好说,待我今夜熬一熬,连夜赶制一批药丸出来,大哥安心就好。”
浦潮生也不多想,哈哈大笑着,带着七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