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是个领事,更是个生意人,只是他的生意场,就在各国的谈判桌上罢了。
特里奥很清楚,在对手面前展露出感兴趣的神态,会将自己置于下风,想要讨价还价也就难了。
付青胤却是看透了特里奥的心思,朝他说道:“这是我最大的底牌,若你信得过我,我才会告诉你。”
“你放心,我不会索要太多,我只要一个人,只要你将陈沐交给我,我会毫不迟疑地告诉你一切真相!”
特里奥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虽然他在付青胤面前没有太多掩饰,但付青胤直接开条件,他又如何开心得起来。
更何况,陈沐是发动战争的借口,如果交给了付青胤,又怎么能成事?
付青胤知道特里奥想要陈沐,但只是以为这群鬼佬是为了给蒙莫龙西报仇,哪里会想到特里奥需要一场战争来给岭南重新洗牌!
他是谭钟麟的幕僚,有着陈沐和其他人都不曾具有的政治嗅觉和悟性,按说他是能够想到的。
但谭钟麟卸任之后,他走官场的心思也淡了,又被陈沐接二连三地打击,甚至失去了所有。
他此刻心中只有复仇,根本就没心思去考量这么高远的事情了。
“所以,我如果不答应,你就不会给我这个证据,是么?”
特里奥那鹰隼般的眸光,直勾勾地盯着付青胤,后者却浑然不惧,朝特里奥道。
“领事阁下,我已经不再是总督府幕僚,我是个平民,只是想要个交易的机会,这份证据对别人或许没有任何价值,但我相信,你一定愿意买!”
特里奥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又岂能让付青胤给看透了!
“那你可就看错我了,你还是走吧,我对证据没兴趣,我若想得到陈沐,还需要证据?”
付青胤呵呵一笑道:“你想得到他,确实不需要证据,但你若想征服他,这份证据却不可缺少!”
特里奥终于怒了,猛拍桌子道:“滚出去!”
付青胤也凝住了笑容,却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特里奥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所以,你想跟陈沐一样,要用武力来威胁我咯?”
付青胤也是苦笑摇头:“我不是乱用武力的人,而且我孤身前来,即便我是万人敌,也做不成这个事情。”
特里奥的脸色稍稍好看一些:“那你还不滚出去,等着我送你么!”
付青胤仍旧不说话,只是沉默着,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来。
“特里奥,弗朗索瓦家族在你眼里变得这么不值钱了么!我哥哥的命,就那么不值得你付出是不是!”
弗朗索瓦满脸通红,一身的酒气,怒气冲冲地撞了进来,没有半点礼貌地朝特里奥质问起来。
“注意你的语气!”特里奥也怒了!
“所以,你找我之前,先找了弗朗索瓦,这可是对我的极度不尊重,你曾经担任幕僚,不会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吧!”
付青胤却脸色如常,走到弗朗索瓦身边,颇有些有恃无恐,朝特里奥道:“我只是不想领事阁下失去这么一个好机会罢了。”
弗朗索瓦借着酒劲,朝特里奥道:“你若不要这证据,我就买下,我会带兵踏平广州城,将陈沐杀死在总督府的门口!”
“你胡说甚么!都给我滚出去!酒醒了再来跟我说话!”
特里奥可以做生意,为了生意,可以做妥协,但绝不接受失礼的胁迫!
他这是为了确定和巩固自己的权威,他相信,只要弗朗索瓦清醒了,自然会带着付青胤回来求他!
弗朗索瓦确实醉得厉害,哥哥虽然是决斗之神,虽然被法兰西人厌弃,但却是弗朗索瓦的偶像,就是他心中的神!
为了找到凶手,为了报仇雪恨,他戒掉了所有的坏习惯,他不再享乐,而是四处奔波,这段时间已经瘦了十几斤的体重!
然而特里奥却为了自己可悲可笑的那一点点面子,不愿意接受付青胤的提议,他弗朗索瓦无法接受!
“我们走!”
弗朗索瓦带着付青胤离开了领事馆,回到驻地之后,便发布了命令,召集自己的军队!
在付青胤找到法兰西人的同时,陈沐也找到了另一个法兰西人。
这是陈沐第二次来到石室圣心大教堂。
虽然走脱了付青胤,但毕竟杀掉了刘袖,陈沐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他终于能够仔细领略这座大教堂的宏伟*。
教堂的墙壁和柱子等,都是用上好的花岗岩建造的,据说与巴黎圣母院、威斯敏斯特教堂和科隆大教堂,并称为世界上四大全石结构的哥特式大教堂。
普鲁士敦当初与李固东相识相知,正是因为这座教堂。
而陈沐也终于明白,为何连特里奥都要给普鲁士敦这么大的面子,弗朗索瓦如此渴求着要认他做教父。
因为普鲁士敦竟是两广地区的宗座监牧!
在天主教会内,宗座监牧是教皇亲自任命委派,负责监管新传教区域的传教士,地位和职权仅仅低于主教,但习惯上也被尊称为主教或者司牧。
也就是说,普鲁士敦这个不算起眼的老头子,实际上已经掌管着两广地区十数万乃至于数十万的教众信徒了!
陈沐也终于可以放心,今次来找普鲁士敦,算是找对人了。
因为这次他并非为了私交来拜访,而是带着官方任务的!
因为石室圣心大教堂,曾经是两广总督府!
第二百八十四章 代理总督有任务()
生晋太傅,死谥文正。
为官者若连这点野心都没有,那也就不必在尸位素餐了。
庆长也想凭风好借力,送我上青云,好好体验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高高在上。
然而他很清楚,这是一道墙,越往高处,便越是不胜寒,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够做到位极人臣。
他已经是广州将军,年纪也不算太大,按说往后最起码也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但只有在这个位置上坐过,才知道这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没想到的是,遇到陈沐之后,他仿佛得了福将,这一路逢凶化吉,竟是否极泰来的感觉,接连立下了大功!
他甚至生出了“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的感慨来。
旁的不去说,单说围剿天王会,死了刘袖,便足够他吹嘘好一阵了!
这刘袖乃是太平天国的余孽,这都多少年了,逍遥法外,一直让朝廷方面抬不起头来。
而今,这大贼头竟是在庆长的辖区,更是在他的行动之中,彻底了结,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够打破那道墙,往后想要成为张之洞这样的角色,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当德寿来赴任之时,他果断把陈沐带上,要给这个新任两广总督接风洗尘。
德寿也是镶黄旗人,与庆长也是旧识,虽然一文一武,但家族渊源颇深,庆长一直视之为师长。
这已经是德寿第三次到广州来,第一次是代李鸿章署理总督,约莫呆了五六个月,李鸿章来上任之后,他便退出了总督府。
李鸿章在广东只呆了两个多月,太后老佛爷便逃出了北京城,在天津发电报,催促李鸿章北上。
李鸿章离开之后,又是他德寿来接替代理总督府的事务,可仅仅只是两个月,北方已经平稳下来。
因为护送太后和皇帝安全抵达西安,鹿传霖被授两广总督,升为军机大臣,又把他德寿给赶走了。
两广总督这乌纱帽自是大,但德寿总感觉自己就是一块垫脚砖,哪里需要就丢哪里,没有任何的成就感与优越感。
今次,他倒是希望自己能够待久一点,摘掉代理这两个字!
没想到这才刚上任,庆长就送了这么一份大礼,竟是将刘袖的事情给了结了!
他对庆长自是赏识,也不吝夸赞,乃至于庆长对陈沐的青睐,他也顺理成章地接受了。
他是个老油子,知道官府差事不好做,若不倚仗本土本乡的一些人物,根本就没法成事,甚至能够猜到,在刘袖这件事上,或许庆长只是捡了陈沐的便宜罢了。
只是他如何都不敢想象,陈沐这么一个年轻人,竟将刘袖这样的老狐狸给除掉了。
陈沐同样有些感慨。
德寿的年纪已经很大了,额头的光亮都没了太多油光,两侧太阳穴能够看到非常明显的血管凸起,如同一堆卷曲的老蚯蚓藏在了皮下。
先是张之洞,而后是谭钟麟,如今又是德寿。
这些官员,这些朝廷的肱股之臣,已经垂垂老矣,朝廷却没有充满朝气的年轻官员上位,整个气象便如这个帝国一般,死气沉沉。
早先广东这地方倒是出了梁启超这样的一群年轻人,满腔热血,想要做些改变,奈何却先被朝廷里的老人家给打趴了。
陈沐对朝廷的事情不感兴趣,无心官场,对德寿也就没太大的寄望和期许。
然而张之洞留在广东的厂子,毕竟需要德寿来照顾和保全,陈沐也只能逢场作戏,表现出足够的热情来。
只是没想到,德寿给他陈沐这么一个任务,也实在让陈沐有些无语。
石室圣心大教堂,原本是两广总督府,德寿两次代理两广总督之时,便已经有了这样的念头,想要收回这座教堂。
毕竟堂堂总督府,竟让洋人改建成了教堂,这总督做起来也不舒爽,每次看到这座高耸的大教堂,总觉得脸上热辣辣的。
虽说法兰西人已经退出了广州,但这座大教堂却留了下来。
传教士们展示出中立的姿态,保持着中立的立场,不涉足政治和军方,使得他们最终将大教堂给保留了下来。
德寿想要收回大教堂,或许自己也知道不太可能,所以他想让陈沐去大教堂那里交涉一番,让他以总督的身份,去视察一番。
陈沐也知道,德寿的目的也非常清楚,既然收不回来,那也该宣示一下自己的主权,不是老夫收不回,只是老夫不想收,你们虽然仍旧是教堂,但老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还是要归老夫管的!
这任务可不轻松,毕竟陈沐与普鲁士敦的关系,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融洽。
庆长在德寿面前褒赞陈沐,意图也很简单,希望陈沐往后能走出黑暗,真正能够走在阳光之下。
有了德寿的支持,会更加的稳妥。
只是没想到,德寿竟交给了陈沐这么棘手的任务!
大教堂虽说是为了传教,他们欢迎普通民众,是为了吸收更多的信徒,但他们并不欢迎官方的人,因为他们已经表明过自己中立的立场。
陈沐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再度来到了大教堂。
见到普鲁士敦之时,后者竟没有太多的排斥,这也让陈沐感到有些意外。
毕竟上次深夜求救,是生拉硬扯,才将普鲁士敦拖到了宝芝林。
陈沐与这老儿也没有太多罗嗦,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身为宗座监牧,普鲁士敦有着最终的话语权,当然了,他也需要考虑到政治影响,绝非独断专横。
“这不可能,教堂就是教堂,绝不接受官方的干涉。”
普鲁士敦跟陈沐也没有拐弯抹角。
“真的没办法?”陈沐可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然而普鲁士敦还是摇了摇头:“你该知道这座教堂的历史,这是来之不易的,如今教堂非常的纯粹,只是一个精神圣地,不沾染政治,也不接受管辖。”
陈沐早知道这老头子不容易说服,想了想,还是将自己事先想好的应对法子说了出来。
“若他以私人身份来参观呢?”
陈沐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也算是两头都不得罪。
若德寿以私人身份来参观,而不是视察,这应该在普鲁士敦的接受范围之内。
至于来过之后,德寿如何宣扬自己去视察,教堂方面又如何去澄清是参观而不是视察,双方如何扯皮,陈沐就管不了这许多了。
在中国历史上,传教士进入中国之后,首先接触的是文人,而后是思想开明的士大夫阶级。
因为他们必须拥有一定的文化,才能够理解和接受天主教的理念和宗旨。
到了后来,他们与本土其他教派一样,通过把握民众的心理需求来传教,用一些小恩小惠,或者是空大的精神理想,来拉拢信徒。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对文人还是非常欢迎的,尤其是一些思想开明的学生和官员。
在这个层面上来说,如果德寿以私人身份来参观,对于教堂而言,也是一个极好的宣传机会,连两广总督都来参观,都对教派感兴趣,势必能够带动很大一部分人。
在陈沐看来,这个让步应该足够让普鲁士敦接受了。
可没想到的是,普鲁士敦竟然还是向陈沐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这个方式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嘛……相比你们这个总督,其实我更欢迎另一个人来参观,甚至小住一段时间……”
陈沐也是哭笑不得,德寿要来视察,是有着他的政治需求的,这个事情必须亲自来做,换了人也就失去本来的意义了。
不过陈沐对这个人还是挺感兴趣,当即朝普鲁士敦问道:“你想谁来小住?”
普鲁士敦迟疑了片刻,到底是红着老脸道:“如果你能说服魏女士来教堂小住几天,我就让你们的总督来参观……”
“魏女士?魏姑芷?!!!”陈沐也是哑然,难怪普鲁士敦老脸都红透了!
“神甫果真是好眼光好品味……魏仙姑天生丽质,又出尘不染……只是她是仙姑,曾经又以杀洋人为大义,你想成事,估计只能下药了……”
面对陈沐的调侃,普鲁士敦也是哭笑不得:“你胡说什么!我的灵魂和肉体都奉献给了上帝,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陈沐好歹是普鲁士敦的学生,自然也知道这个规矩。
天主教的信徒是不能直接与上帝沟通的,必须通过神职人员,所以神职人员才叫神父,他们必须保持纯洁,才能与上帝沟通,所以不能结婚,拉丁礼部的生父更是终身保持独身,而且想要晋升主教,也必须独身。
至于新教,也就是基督教,他们倒是可以结婚。
陈沐知道这种事情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也只不过是调侃罢了,因为他知道,普鲁士敦想让魏姑芷来住,怕是对蛊术产生了兴趣,毕竟这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教廷一直在寻找神迹,若科学无法证明魏姑芷的蛊术,用神学来解释,对于普鲁士敦的意义可就更大了!
当然了,普鲁士敦这样的纯正教士,把蛊术看成魔鬼之术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无论如何,他虽然关了门,但总算给陈沐留了一个窗。
那么,剩下的事情就是说服魏姑芷了。
但这也是天大的难事,比说服普鲁士敦敞开教堂让德寿视察还要难。
因为红莲断指之事,魏姑芷还没与他陈沐算账呢!
第二百八十五章 玄之又玄独摇蛊()
房中昏暗,唯留一盏青灯。
魏姑芷便如苟活于人间的阴魂一般,带着一股莫名的阴冷气息。
陈沐见得此状,心中也是有些发紧。
初时到不觉得这魏姑芷如何,可如今是越看越玄乎,尤其是她用血肉蛊给红莲接驳了断指之后,这种感觉便越发强烈起来。
等了许久,魏姑芷到底是开口了。
“想要我去洋鬼子的庙里住几天也不是不可以,那老鬼子打的什么主意,我心里也都清楚,你若答应替我办件事,我将此道奥秘与他说道一二也不是不可以……”
陈沐没有立刻答应,因为他知道魏姑芷所提绝非易事。
果不其然,见得陈沐沉默不语,魏姑芷也气恼起来了。
“若不是因为你,圣母也不至遭此厄难,如今让你帮忙,却是一声不吭,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陈沐终于是开口道:“若此事是为了帮助红莲,我愿意去做。”
魏姑芷脸色稍霁:“这才像话!”
话音一落,她便从怀里取出一个黑色瓷瓶来,递给了陈沐。
“把这个喝下去吧。”
陈沐见过狗仔七那惨不忍睹的死状,见得这黑色瓷瓶,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竟然满瓶都是黑色毛虫的画面,心头也紧张起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魏姑芷也不瞒他。
“这是毒药,但却能治好圣母的手,你敢不敢喝,要不要喝?”
“毒药?什么毒药?”虽然她说能治好红莲的伤,陈沐也知道一些个中草药以毒攻毒,也有奇效,但到底是不敢贸然服用。
“这叫做无义草,最适合你这等无情无义的人服用,你读些书就知道是什么了。”
陈沐听得这名字,也是恍然。
早先他读书倒没有这等见识,不过吕胜无教他配药炼丹,陈沐却是学了不少东西的。
“无义草便是金灯花,一曰九形,花叶不相见,俗恶人家种之,又叫无义草。合离,根如芋魁,有游子十二环之,相须而生,而实不连,以气相属,一名独摇,一名离母,言若士人所食者,合呼为赤箭。”
这只是药书上的记载,陈沐还从吕胜无那里得知了更具体的信息,这金灯花名字很多,但最为人熟知的却是“彼岸花”,这东西可是有毒的!
魏姑芷也果真没骗人,不过她是个炼蛊的女人,所用之物有毒也就不足为奇了。
“所以,这彼岸花消肿止痛,镇静宁神,对红莲的伤势是有用的,可我不明白,这难道不是给红莲喝么,为何要我喝?”
吕胜无其实早就告诉过陈沐,此物味辛、苦,有毒,入药有催吐、祛痰、消肿、止痛和镇静的作用,经过萃取提炼,能用来炼制宁神丹。
毕竟有消肿止痛的作用,给红莲用的话,也算是对症,可让陈沐来喝,对红莲又有何帮助?
魏姑芷冷笑一声道:“读书种就是读书种,竟连这个也知道,既然知道,就更好了。”
“这东西有毒,若直接给红莲喝,弊大于利,但如果让你来喝,将你当成药炉,药效沉入血中,再用你的血来炼药,便能去其毒而留其效,你明白了么?”
陈沐顿时恍然,原来是让自己当药筛子,将毒性都过滤了,再放血炼药给红莲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