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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云啊,这位小伙计可是有点面生啊……”
黄飞鸿赶忙要介绍,陈沐却是主动上前来,朝张之洞行礼道:“小可陈有仁,曾得林福成大宗师提点一二,承蒙不弃,厚着脸皮叫了一声师兄……”
虽然陈沐用了化名,但黄飞鸿等人也是懂做,自是不提,张之洞也点头道:“原来是达云的师弟,年少有为啊……”
黄飞鸿生怕他再问起,当即便请了进去:“香帅里面请。”
张之洞这才领着宋政准和付青胤,走进了宝芝林。
这厅子里也不大,除了张之洞和雒剑河黄飞鸿,其他人也就识趣地站在了旁边,倒是宋政准得了个座,可见张之洞对他还是比较客气的。
“达云啊,人我是带过来了,能不能让他改变主意,可就看你了。”张之洞如此一说,他身后一直低着头的那名高手,便站了出来。
黄飞鸿却是摇头苦笑道:“香帅,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手脚早已经不灵便,这些年也只是给乡亲们坐坐堂,看看病,这些事情,还是让徒弟们来做好一些……”
虽然不知道他们约定了些什么,但从气氛来看,似乎并不太友好,该是这高手跟着张之洞来,与黄飞鸿约架之类的事情。
张之洞也不勉强,朝黄飞鸿身后的弟子们扫了一眼,而后朝黄飞鸿问道:“不知道达云看好哪一位弟子?”
黄飞鸿也往后看了一眼,有些为难地朝张之洞道:“香帅或许也知道,陈殿标这小子曾经在广西做过教官,按说他最合适,不过不巧的是,昨夜里他的手断了……”
张之洞微微讶异,陈殿标很快走出来,给他行礼,也有意让他看看吊着手臂。
张之洞也有些惋惜道:“陈教头的本事,本官也是听说过的,倒是可惜了……”
黄飞鸿继而说道:“梁宽这孩子跟着我时间长了,技艺上比较成熟一些,若香帅觉得尚可,便让他试一试吧。”
梁宽作为大弟子,也是大气,当即走到前头来,微微抱拳,不卑不亢。
张之洞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朝那高手投去了眸光,那高手眯起眼睛来,看了看梁宽,到底是点了点头。
“达云,这位是湖北枪炮厂的提调沈长洲,这次就由他来执行。”
黄飞鸿点了点头,那名唤沈长洲的高手便走到前头的桌子来,朝众人道:“今次事涉朝廷机密,无关人等请移步。”
黄飞鸿使了个眼色,徒弟们便纷纷走了出去,陈沐自也想走,黄飞鸿却率先一步,搭着他的肩头,朝张之洞笑道:“香帅,我这位师弟有点本事,我想让他留下看看,若是梁宽不行,师弟可以替补着试一试。”
张之洞也点了点头,见得雒剑河起身要走,也压了压手:“何胡勇你坐下,好歹你也曾是管带,无妨的。”
雒剑河本就担心陈沐独自一人,自是乐意留下。
陈沐直至此时,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仍旧是一头雾水,那个什么沈长洲,已经解开身上的皮包,竟是从里头取出了长短不一大大小小六七样火器枪械来!
“二叔,这是要干嘛?”陈沐忍不住朝雒剑河压低声音问道,雒剑河也是摇了摇头。
“这湖北枪炮厂,是张之洞最得意之作,为朝廷制造各种枪炮,所谓的提调,是枪炮厂里不小的官儿,只是这些火枪都是新鲜玩意儿,我也没见过,那支最长的,应该是汉阳造,因为厂子设在汉阳,长枪里头这支最是有名,所以得了这么个外号……”
这些火枪都是朝廷机密,张之洞却带来黄飞鸿这里,可不仅仅只是开眼界这么简单。
心中还在疑惑,张之洞却是开口道:“达云啊,你该知道,我不是要针对你,你可要明白这一点……”
黄飞鸿摆手笑道:“香帅哪里的话,这世道日新月异,若再不长进,怕是要遭洋人欺负,国家大义在前,些许虚名自是随便抛洒,这是宝芝林的荣幸。”
张之洞轻叹一声:“哎……若是那些打仗的,能有达云一半的觉悟,也不至于如此了……”
两人交谈至此,沈长洲已经将火枪全都取出,而后取出子弹来,朝梁宽道:“梁师傅可看好了,这是子弹,圆弹头已经割下,我们用了软木充当弹头,软木浸泡过,若是击中,会在你身上留下弹痕……”
“虽说如此,但威力还是不小,所以我建议你穿上皮甲……”
梁宽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不用,穿上皮甲的话,会影响速度和腾挪,练武小半辈子,一两颗空包弹,还是能挨得住的,再说了,你也未必能打中我。”
陈沐听闻此言,也是心头大骇,看这架势,张之洞的意思,是要用梁宽来试枪!
看到此处,雒剑河也终于看明白了,当即小声朝陈沐道:“张之洞在湖北造了兵工厂,这些年来不知为朝廷造了多少枪炮,但军中推广并不高,尤其是八旗军并不擅长枪炮,更排斥枪炮……”
“不少军中大佬仍旧抱着那可笑的祖训,虽然配备了火枪,但疏于训练,仍旧信奉铁刀弓箭,张之洞找上黄飞鸿,算是对了……”
陈沐听得此言,也终于明白过来。
张之洞找到黄飞鸿,是要用事实告诉那些不愿用枪炮的军中大佬,武功再高,也不如一颗子弹!
黄飞鸿在武林之中的地位毋庸置疑,若黄飞鸿都无法打败火枪,那这些寻常士兵,又凭什么看不起火枪?
为了推广火枪,张之洞也是费尽心思了。
只是陈沐对火枪太过熟悉,与洋人几次三番交锋,陈沐可是最清楚火枪的威力!
陈沐自己也用过火枪,更清楚火枪的威力到底有多大,而且陈沐用的是法兰西的火枪,伊莎贝拉火枪队里头的火枪,陈沐可都是接触过的!
旁的不说,单说雒剑河这样的巡防营管带,对火枪的认知,竟然仅仅只是停留在汉阳造的地步,八旗军的状况也就可想而知了。
就比如现在,桌面上那些火枪对于众人而言,或许都是新鲜货色,比如那支毛瑟763的驳壳枪等,那都是用德意志力佛厂和格鲁森厂的机器。
但对于陈沐而言,这些长枪短炮,陈沐都是用过的,而且早在伊莎贝拉手底下之时,陈沐就已经摸熟了的!
旁人或许认为陈沐与贝特朗等人并没有太多深交,但事实上,陈沐并非什么事也没干。
担任扈从骑士的期间,陈沐与贝特朗和布鲁诺等人一并训练,对于这些长长短短的枪支,也是摸得烂熟了!
也正因此,陈沐认为,梁宽是没有任何胜算的,因为这些火枪用的是无烟,威力极大,射速又快,还是连珠弹!
陈沐心中如此寻思之时,沈长洲已经将长枪短枪都装配到了身上,走到了院子当中,朝梁宽道。
“梁师傅果真不着甲?”
梁宽摇了摇头,朝他抱拳:“不用。”
沈长洲也不再坚持,距离梁宽约莫十步,便朝梁宽道:“梁师傅请!”
他摸着腰间的枪柄,颇有自信地昂起头来。
梁宽也不再多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仁厚大师兄的神态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英气!
“来啦!”
梁宽轻喝一声,腰身双脚一并发力,便朝前而来!
他的身形飘忽不定,忽左忽右,速度极快!
沈长洲也是屏息凝神,快速出枪,院落之中当即响起一阵阵枪声来:“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每次发枪之后,沈长洲便将用过的枪支丢在地上,身上五六只枪瞬间都打空了!
院子里升腾起阵阵的烟雾,毕竟是空包弹,烟气也有些浓,其中还夹杂着红色,该是浸泡过的软木子弹被打成了粉末。
陈沐等人也是下意识挺直了腰杆,身子都紧绷着,张之洞等人也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然而当烟雾散去,梁宽的手,已经扣住了沈长洲的手腕,后者最后一支枪,到底是没能拔出来。
再看看梁宽身上,竟然没有一个弹痕!
沈长洲一脸的难以置信,适才的自信,适才的高高在上,全都被摔在地上,狠狠地踏碎了,他的眼中,唯剩下满满当当的失望。
黄飞鸿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他眼中到底是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火枪的出现,便是武道世界的终结一般,试问诸多武者,谁又愿意被这个时代所遗弃?
虽然明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但能胜过火枪,这到底是值得让人热血沸腾的一件事啊!
张之洞也是颓然坐回到椅子上,轻叹一声道:“今次到底还是不行啊……”
正当此时,陈沐也是咬了咬牙,朝张之洞道:“香帅,能不能让我试一试?”
张之洞皱起眉头,很是不悦,但到底是保持着大度道:“你是达云的师弟,按说功夫与梁宽相差不多,也就不需要试了吧。”
陈沐却摇了摇头,朝张之洞道:“香帅是误会了,在下是想试试这些火枪……”
“你说,你要试火枪?”听闻此言,众人也是惊愕不已。
第二百三十七章 毛遂自荐惹瞩目()
黄飞鸿早先要留下陈沐之时,怕是张之洞等人也没抱什么期许,毕竟陈沐只是个看似稚嫩的年轻人。
梁宽是黄飞鸿的大弟子,沉稳大气,尽得真传,估摸着也没陈沐出手的机会。
张之洞今番亲自登门,就是为了见证火枪打败传统武术,希望能够借此宣扬火枪的威力,能够在军中推广火枪。
但让人意外的是,即便枪炮厂中最精通火枪的提调沈长洲,都未能够击败梁宽。
当硝烟散去,梁宽捏住沈长洲的手腕,身上却是一干二净,连半个弹痕都没有留下,那份气度也着实让人折服。
只是这份折服,反倒让张之洞等人感到极其的失落。
他们都是开明之士,他们都非常清楚,火枪是大势所趋。
在洋人的世界里,他们从野蛮走向文明,依靠的是科技。
但在中华大地,我们从不缺文明,我们从遥远的千年以前,便是文明大国,我们拥有着自己的文明史。
洋人带来的科技,反倒带着野蛮的气息,中华族群缺少的,只是对现代科技的包容与接受。
然而结果显而易见,即便是沈长洲,也无法击败梁宽。
明知道这群武人迟早要被火枪所淘汰,但即便手中握着最先进的火枪,却仍旧无法击败守旧的武人,这才是最让人失望的事情。
若连他们自己都说服不了,又如何让他们去说服那些顽固的军中大佬?
正当此时,陈沐的出现,无疑是非常不合时宜的。
在场中人,包括雒剑河在内,其实都以为陈沐是要扮演梁宽的角色。
或许他相较要弱一些,若能够输给沈长洲,无疑是众人乐见的结果。
但张之洞不是这样的人,若不是黄飞鸿以年老为由,让梁宽顶替出阵,他是如何都坚持要黄飞鸿出战的。
梁宽他都已经觉得有些勉强了,更何况陈沐?
然而陈沐却让人匪夷所思地提出,要尝试火枪!
虽然并不清楚陈沐的具体来历,但陈沐与黄飞鸿走得亲近,又声称是黄飞鸿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师弟,便足见他是个十足的武人。
张之洞纵横官场这许多年,青年才俊见过不少,有没有本事,自是能够一眼看出来,这也是他为何赏识付青胤,并将他带在身边的原因。
可面对陈沐,他却没有半点头绪。
黄飞鸿也有些惊讶,心中甚至有些担忧。
他之所以让陈沐留下,是因为知道了陈沐此行的目的,探听到了陈沐众人前去广雅书院,想要拜会张之洞的意图。
今番也是想弥补一番,从中牵线搭桥,让陈沐能够顺利见到张之洞。
他对陈沐的底细是深信不疑的,因为胆敢自称是洪英大佬,这样的人物也没几个,尤其在他这样的前辈面前,是无人敢耍这种花招的。
更何况还有吕胜无和林福成作保,陈沐乃是洪门中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了。
这也意味着,陈沐对枪械之类的东西,应该不会太精通才是。
但他毕竟不是雒剑河,并不了解陈沐与洋人曾经发生过的交集,于是他便朝陈沐劝道。
“师弟,这些火器脾气可不小,并不是轻易能操弄的,还是算了吧。”
付青胤本以为陈沐等人只是单纯想攀结张之洞,以此来压制他在洪顺堂的力量,昨夜里截断了陈沐等人的企图,已经非常得意。
没想到陈沐竟然搭上了黄飞鸿这条线,今日出现在这里,怕是要趁机得到张之洞的垂青。
于是便开口道:“这位陈朋友只怕不知,沈兄沈长洲乃是枪炮厂提调,对火枪最是精通,他都赢不了梁师傅,陈朋友也就不必献丑了。”
黄飞鸿适才劝说陈沐,是怕陈沐因此而惹得张之洞不快,但他也清楚其中利害,并没有提及沈长洲的名字,担忧的就是招惹到这位提调大人。
没想到付青胤一针见血,抓住机会就毫不放过,这么一提,可就诛心了。
沈长洲本就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听得此言,果真看陈沐越是不爽。
张之洞虽位高权重,但到底是世事通达,否则也不会因为此事而反复向黄飞鸿致歉,更不会亲自登门造访。
此时他也是打圆场道:“长洲是朝廷公派留洋的学子,对西式火枪钻研极深,如今是厂子里首屈一指的技术顾问,对枪械的了解,也确实独到,不过这位小陈先生的好奇之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将陈沐的毛遂自荐,推到好奇这个点上,也是给了陈沐一个台阶。
不过陈沐敢站出来,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沈长洲对枪械确实了解,但这不是打木桩,而是打活人!
陈沐早先已经感受到沈长洲的危险气息,此人应该是见过血腥的,对火枪的运用,该是有着真材实料。
但面对武人,尤其是梁宽这等境界的武人,是无法用对付一般枪兵的技术来对付的。
梁宽是黄飞鸿的大徒弟,深得黄飞鸿赏识,尽得真传,但黄飞鸿再厉害,也是洪拳宗师,前头终究要冠以洪拳二字!
而说到洪拳,从小得到大洪拳总纲,又与吕胜无在洞穴里闭关修炼了洪熙官拳谱的陈沐,试问怕过谁来?
虽然付青胤趁机使绊子,但陈沐浑不在意,走到前头来,看着沈长洲,坚决地问道:“沈提调可否让我试试?”
他知道,张之洞都要给这个提调面子,说这个提调的好话,所以只要沈长洲表明态度,这个事情就好办了。
沈长洲饶有兴趣地看着陈沐,有些嗤之以鼻,仿佛在看一个土包子一般。
但陈沐没有再度征询张之洞的意思,而是主动来请求他的同意,不得不说,眼光还是有的。
陈沐也不着急,仿佛这个事情只是个游戏,能不能成也并不在乎一般。
这种洒然轻松的态度,出现在他这个年纪,也实在有些让人吃惊。
沈长洲到底是个高傲的人,容不得旁人质疑,既然陈沐认为自己能够做到,他便让陈沐试一试,用事实来打陈沐的脸!
“好,陈朋友请自便。”
如此一说,他便将地上的火枪都捡起来,重新放在了桌上。
张之洞见得此状,虽然眉头仍旧没有舒展,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这种小表情,反倒让付青胤看在了眼中,他知道,张之洞是看在黄飞鸿的面子上,但并不表示张之洞就一定乐于接受。
身为幕僚,就要有幕僚的觉悟,有时候就必须要充当恶人,说一些,做一些东主不方便去说去做的事情。
此时他站了出来,脸色有些难看,朝陈沐道:“陈有仁,人要有自知之明,你一个门外汉,瞎凑什么热闹,你知不知道这些火枪都是最先进最新式的,那可都是沈提调的宝贝!”
他从未看得上陈沐,早先陈沐与林闻等人到领事馆去闹事,因为咸水寨的事情讨要公道,他身为总督府幕僚,前去圆场,也并未正眼看过陈沐。
在他看来,陈沐有心要继承父兄的事业,却没有那个本事,所以他对陈沐根本就是不屑一顾,哪里会详细调查陈沐?
再说了,陈沐与贝特朗、布鲁诺等人研究火枪,这样的内幕也不是谁都能调查出来的。
陈沐知道付青胤不可能让他快活好过,只是也不会与他争辩,只是朝付青胤道。
“横竖是门外汉,若出了丑,也只是博大家一笑,算是助兴,又何必小题大做?”
陈沐如此随意的态度,让付青胤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不接招,他也没法子再坚持。
这说话间,陈沐噼里啪啦,竟是将枪栓全都拉了回去,空包弹咔咔嚓嚓就已经填装完毕了!
他并没有低头细看,就好像在摆弄早已烂熟的玩具一般,付青胤只顾着思考如何嘲讽陈沐,没能注意到这个细节,但沈长洲的脸色却变了!
陈沐没有像沈长洲那般,将长长短短的火枪都背上,而是只挑选了一支五连击的毛瑟手枪。
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陈沐便朝梁宽道:“梁师傅可要小心了。”
梁宽也是尴尬到了极点,他的年纪比陈沐要大很多,但照着辈分,他是要尊称陈沐一声师叔的!
陈沐这一声梁师傅,可让他有些惶恐。
“可担待不起啊师叔……”梁宽露出窘迫的神色来,众人也觉得好笑。
然而陈沐却认真起来:“我是让你真的小心。”
陈沐此言一出,梁宽也变得凝重,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整个院子的空气都抽空了一般,便是付青胤,也不敢再开口了。
“师叔,得罪了!”梁宽一如先前,快步往前,身形比适才更加的迅捷和飘忽!
二人之间也就短短十几步的距离,仿佛下一刻,就能够决出胜负一般!
然而就在此时,陈沐却开口了!
“左脚!”
“砰!”一声枪响,梁宽左脚上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弹痕!
虽只是软木,但击打在身上,梁宽仍旧如遭雷击,早先一直不愿穿戴皮甲的他,此时才发现,原来即便是软木,也打得要骨裂了一般!
陈沐深谙洪拳的所有步伐,他或许不如沈长洲那般熟悉枪械,但他对梁宽的步法和移�